第一百八十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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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白澈应该是落在了延浩宸手里,延浩宸是何等残暴的人,他会怎样对待自己的情敌,你自行想象吧。要不要救白澈,全在于你,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插手的,你自己决定吧。”延橙笑着说道。
向南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开车前往顾籽靡与他约好的韩菜馆。
这一路上,向南的内心都在苦苦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告诉顾籽靡呢?还是隐瞒下来?如果隐瞒下来,不仅能保护顾籽靡,同时也能保护他自己,但这样做,会牺牲白澈。
想想白澈那个可怜的人,他若落在延浩宸手里,肯定受尽百般折磨,而现在唯一能救白澈的,似乎真的就只有他了,毕竟白家那边对白澈的事是一无所知,换句话来说,就算延浩宸弄死了白澈,只要处理的干净,白家照样是一无所知,或许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找到白澈的尸骨,因为延浩宸做事干净利落,早已毁尸灭迹!
想到这,向南不禁打了个寒颤。
……
来到韩菜馆,顾籽靡早早的便在包厢里等着他了,向南走进去,坐在顾籽靡对面,小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的菜,顾籽靡却没有动过筷子,一直在等着他。
顾籽靡先给向南倒了一杯清酒,然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南哥,有人告诉我,要想知道白澈的下落,直接来问你就行了,是这样吗?”
向南愣了一愣,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这不重要,我今天约你出来,并不是为了讨论是谁告诉我这件事,而是要找你问个清楚,你是不是知道白澈的下落?”顾籽靡开口说道。
向南望着顾籽靡,沉默许久,终于,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女人锐利的眼神下继续说谎,或许,他内心早已做好了决定,在他还未抵达韩菜馆,当他还在开车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决定了——要把真相告诉顾籽靡。
为了白澈,就当是行善积德,他这一生做了太多亏心事,但面对白澈这个患上绝症的可怜人,向南仍然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向南有时候觉得很奇怪,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为何偏偏会去同情白澈?如果,这个人不是白澈,他还会不会同情?后来,向南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对白澈不仅仅只是同情,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对顾籽靡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爱,这份执着的爱,感动了向南。
因为白澈对顾籽靡付出的爱,是向南做不到的,所以他羡慕,甚至佩服白澈,佩服他能抛下一切,全心全意只为了顾籽靡。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或许是出于钦佩,总之,向南就是对白澈动了恻隐之心。
向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延橙说的那样,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他今天隐瞒了,但真相又能隐瞒多久呢?早晚会有知道那一天,与其等到将来的某一天,顾籽靡回过头来将他恨之入骨,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告诉了顾籽靡,至于后果,就让他来替顾籽靡和白澈一力承担吧!
“没错,我确实知道白澈的下落。”向南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真相告诉顾籽靡。
听到向南说——“没错,我确实知道白澈的下落。”
那一刻,顾籽靡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果然没错,那个匿名发短信给她的人,果然不是什么无聊之辈,当时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顾籽靡就觉得不像是开玩笑,谁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再说了,白澈失踪这件事,除了顾籽靡身边几个比较熟识的朋友知道以外,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当时顾籽靡就回拨了那个号码,想要问个清楚,谁知道对方手脚比她更快,直接把号码注销了,让她无从寻找!
不过当是顾籽靡就觉得,此言非虚!所以她才会立刻打电话问向南。
“那快告诉我,白澈他人在哪里!”顾籽靡有些激动,激动地小脸发红。
向南苦笑着问道,“你很担心他,是吗?”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忽然失踪了,顾籽靡也能像现在这么着急,这么担心,那他就是死,也值得了。
但恐怕,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向南很清楚,顾籽靡永远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来看待,他最多只能成为顾籽靡的好哥哥,好经纪人,好伙伴,却永远无法成为她的男人。
“废话!我当然担心他了!都失踪这么久了,我能不担心他吗?快告诉我他在哪里!”顾籽靡气冲冲的说道,“怪不得这几天你一直避着我,原来你已经打探出白澈的下落,但你却不想告诉我。你在犹豫,你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所以你避着我!如果今天不是我主动找上门来逼问你,你还打算避我多久?你还打算考虑多久?”
向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籽靡,我避着你,也是为了保护你,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我……”
说到这,向南哽住了,他看着顾籽靡,他在想,他的良苦用心,他对她的保护,她,能否明白?还是会怪他?
“告诉我,白澈在哪里!”顾籽靡快抓狂了,声音变的不再淡定,“我问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事,比白澈的安危更重要的吗?难道……难道……”
说到这,顾籽靡忽然愣住了,她瞪大双眼,怔怔的说道,“……难道白澈他,已经决定要和宜菲姐姐在一起了,所以他们一起离开了,所以你不愿告诉我……”
说到这,顾籽靡难过的低下了头。
“不。”向南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白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移情别恋过,他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他只是……只是……”
说到这,向南哽住了,有点说不下去了,如果要告诉顾籽靡真相,那势必要将所有的真相全盘托出,不可能只选择性的说他想告诉顾籽靡的。
也就是说,关于白澈失忆症的事,也要一并告诉顾籽靡了。
这是向南最纠结的地方,一次性告诉顾籽靡两个残酷的事实,她能否承受住这般打击?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不要在那里支支吾吾的!”顾籽靡急了,她最恨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只说一半,急死个人!
“他的失忆症复发了。”向南看着顾籽靡,慢悠悠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籽靡,仔细的观察着顾籽靡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如果顾籽靡一旦承受不住而崩溃了,那么,向南就会立刻打住,一个字也不说了。
顾籽靡的表情在一瞬间凝住了,沉默许久后,她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问道,“严重吗?”
“非常严重。”向南如实答道。
顾籽靡抿了抿下唇,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道,“有多严重?”
“严重到,他请求我带他离开,而我也不得不答应了他,为了将可能对你们母子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他选择离开你们,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弃你们而去的最大原因。”向南开口说道。
顾籽靡愣了一愣,只觉得喉头一哽,怪不得,白澈会忽然离开她和小杰,当时顾籽靡就觉得奇怪,因为白澈一直都很疼爱小杰,就算当真移情别恋,也不至于连小杰也避而不见,就算不爱她了,但与孩子的父子之情,总是在的。
怪不得白澈这么久都不联系她,也不给她联系他的机会,原来是因为他患上了失忆症。
“我现在知道他患上了失忆症,我不介意,我相信孩子也不会介意,我愿意照顾他,陪伴他,只要他肯回来,不管是失忆症也好,绝症也罢,只要他一直在,我便一直在。”顾籽靡深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那么,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经过我这么久以来的调查,他应该是被延浩宸抓走了。”向南冷声说道。
“什么?!”顾籽靡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她没听错吧?延浩宸?
“这怎么可能?我昨天……昨天还和延浩宸一起……”顾籽靡简直无法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知道,向南从来不会骗她,更不会拿这种事来骗她,“……白澈怎么会在延浩宸那里?他们……?”
“你知道那一晚,白澈为什么会和宜菲发生那件事吗?如果我的调查没错,这是延浩宸一手策划的,他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的目的,是为了拆散你和白澈,让你重新回到他身边。”向南开口说道。
之前顾籽靡还能一直强装淡定,但此刻,听到向南说这话,她淡定不了,“砰!”手边的酒杯被顾籽靡不慎打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这些日子一来,发生的一切,种种变故,白澈身上的悲剧,都是延浩宸一手策划的?
顾籽靡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昨天,就在昨天!她还和延浩宸坐在一起吃早餐,就在昨天,延浩宸牵着孩子到处找她,她趴在延浩宸的肩上,哭的稀里哗啦,感动的直掉泪。
就在昨天,她差点就被延浩宸感动了,她甚至还问孩子,是不是真的很想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但是……
现在向南忽然告诉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延浩宸精心策划的?他才是推动一切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那么,在这场计划当中,她顾籽靡,到底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一个蠢钝如猪,被延浩宸捏在手里任意把玩的蠢女人?还是什么?
顾籽靡忽然很想笑,冷笑,为这一切的一切而冷笑,她还以为延浩宸是真的变了,是真的变好了,为了她和孩子而改变,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算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被人蒙在鼓里当傻子玩弄的蠢女人罢了!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只是,她和延浩宸之间的事,却牵连到了无辜的白澈,顾籽靡很的觉得很痛心。
同时,她又很想哭,大哭特哭,不为别的,为她自己而哭。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延浩宸却还和当年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难道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儿子积点德么?把无辜的白澈害成今天这般地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看到顾籽靡的情绪忽然一下子变的很激动,向南叹了口气,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不愿告诉你,就是怕你承受不住!延浩宸的性格你我都清楚,他会对付白澈是早晚的事,他怎么可能容许一个男人公然和他抢女人……但是你呢?你真的要选择,为了白澈,而与延浩宸撕破脸吗?不值得。”
说到这,向南摇了摇头,道,“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你要多为孩子考虑。”
“不。”顾籽靡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已经不再是孩子的父亲了!小杰没有这么丧尽天良的爸爸!”
“你看看你,又在说气话了!”向南重重的叹息着,他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无论如何,他是孩子父亲的事实,是铁打一般不会改变的!孩子的身体中,永远都流淌着他的血液!”
顾籽靡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住了嘴。
没错,向南说的对,这是铁打一般的事实,沧海桑田,永远不会发生改变!这注定她这一生,都要因此而与延浩宸有千丝万缕的纠缠,就这么纠缠着,不生不死,不死不休!
想到这,顾籽靡流下了一行眼泪。
“好了,好了,怎么又哭了?”看着顾籽靡的眼泪,向南有些心疼,急声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回家吧,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继续,至于白澈那边……唉……我来处理,好吗?如果你相信我,就交给我,我保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把白澈给你带回家……”
说完这句话,向南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做出这样的承诺?他能办到?就算他粉身碎骨,但他在延浩宸面前,就像一只小蚂蚁,延浩宸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轻松把他给捏死。
明知自己的力量并不足以撼动延浩宸分毫,他在延浩宸面前,犹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向南依然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因为,他不愿看见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谁知顾籽靡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咬牙道,“不必了,我自己的未婚夫,我自己来救。”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亦是和向南划清了界线,向南知道,顾籽靡是不希望将他牵连其中,因为顾籽靡明白向南微薄的力量并不足以与延浩宸对抗,而顾籽靡考虑的却更多的是她对小爱的承诺。
她答应过小爱,绝不会和向南有任何纠缠不清,虽然小爱已经走了,但她承诺过的事就要做到。
向南张了张口,但却又沉默了。
没错,沉默不语,才是他最好的选择,否则,他能做什么?难道要飞蛾扑火,明知前面是个死,还要冲过去送吗?他能力微薄,在延浩宸的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延浩宸只需要动一动小手指,就可以轻易捏死他。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深爱的女人走向万劫不复,却不能保护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向南更加渴望强大与权力。
如果,他能早日扳倒延浩宸,能早点获得权力,那么,今天的他,就有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籽靡,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没有办法保护你。”向南沉沉叹息一声,道,“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你,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南哥,与你无关,你能把真相告诉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顾籽靡笑了笑,“剩下的事,交给我自己来解决吧。”
顾籽靡知道,依照向南见风使舵的性格,他能把真相告诉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果是平时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向南,很可能会选择隐瞒,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真相告诉顾籽靡,向南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但把真相隐瞒了,向南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麻烦。
所以,顾籽靡已经不求更多了,她从来都没指望,向南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毕竟,从认识向南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向南是一个自私自立的男人,好在向南一直对她都还不错。
向南咬了咬牙,道,“籽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一定尽全力……”
“不用了,南哥,谢谢你,我也就很感激你了,剩下的事,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吧。”顾籽靡笑着,轻轻拍了拍向南的手背,“吃饭吧,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向南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这顿饭吃的很抑郁,但最终还是吃完了。
……
顾籽靡把事情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跟公司请了假,并把几个正在洽谈的剧本找借口推掉了,说是半年内可能都没有档期,然后给幼稚园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小杰送回了姜公岛,送到顾妈妈和顾曼曼身边,让她们暂时代为照顾。
做好这一切,顾籽靡已经有了鱼死网破拼一拼的觉悟,她决定,无论如何,即便是付出血的代价,也要从延浩宸手里,把白澈救出来。
但这样的抉择,却是异常痛苦的,对顾籽靡来说,很痛苦,却不得不这样做。
她在韩菜馆开好了包厢,然后打电话约延浩宸过来。
接到顾籽靡的电话,延浩宸二话不说就一口应了下来,然后开车赶了过来,原以为会在韩菜馆看见小家伙,谁知道却没有小家伙的身影,只有顾籽靡独自一人,延浩宸愣了愣,随即将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走到顾籽靡身边,道,“小杰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今天是我单独约你出来,有点事想和你谈,带着孩子不方便。”顾籽靡微笑着,照例,将延浩宸面前的酒杯斟满。
她喜欢先礼后兵,有时候,微笑,平静,反而是暴风雨的前奏。
“孩子在哪?一个人在家?”延浩宸一脸担忧的说道,“他是一个人在家吗?他会害怕的。”
“孩子你不用管,我已经把他送到了外婆家,今晚就我们两个人。”顾籽靡淡声说道。
她的语气异常平淡,延浩宸隐隐有一些预感,觉得今天的顾籽靡很反常。
通常情况下,女人异常平淡的时候,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好的结果,要么是坏的结果。
“为什么送去外婆家,他不是还在念着幼稚园吗?而且我和他约好了下个星期去海洋公园的啊!”延浩宸一头雾水的看着顾籽靡,疑声道,“你是有什么事吗?是接了新戏要去拍,照顾孩子不方便,所以送走了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岳母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哪里有空帮你带孩子,你不如把小杰送回延家,我妈很闲,每天都有一大把时间帮你带孩子。”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要说孩子的事情。”顾籽靡的声音越来越冷,犹如冰块在慢慢的冻结,越来越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那是要说什么事?”延浩宸不解地问道,语气有些些不满。
对于小杰忽然被送回姜公岛外婆家的事,延浩宸有一点生气,觉得这件事顾籽靡应该和他商量商量的,毕竟孩子送走了,他这个当父亲的有权利知道,而且他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和孩子见面了!
“把白澈还给我。”顾籽靡单刀直入,直截了当的说道。
……
延浩宸愣住了,他没想到,顾籽靡会无端端来这么一句,就好像平白无故,忽然有人拿着锣鼓在你耳边猛地一敲,敲得你浑身一震,不知该如何是好。
……
难道,她知道白澈的事了?延浩宸盯着顾籽靡的双眸,不应该啊,这件事,怎么会被顾籽靡给知道了?
……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延浩宸强作镇定。
他认为,顾籽靡是不该知道他暗地里对付白澈的事的,顾籽靡没权没势,没眼线,也从来不搞这些,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聪明人面前,就不要揣着糊涂说话了,延浩宸,我几天之所以会约你出来,已经做好了摊牌的打算,和鱼死网破,殊死一拼的觉悟了,我只说这一句话,把白澈还给我,把我的未婚夫还给我,延浩宸,我不管你在s市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但我要告诉你,即使没有白澈,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请你放过他,不要再耍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这不会让我回到你身边,只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顾籽靡冷声说道。
她声音清冷,表情更是像冰块。
延浩宸沉默半晌,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这不是重点,是我自己查出来的。”顾籽靡冷声说道。
延浩宸捏着手里盛满清酒的小酒杯,左右转动了一下,轻笑着说道,“我不信,一定有人告诉你这些,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我早晚都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我再说一次,把白澈还给我!”顾籽靡提高了音调,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延浩宸暗色的眸子猛地一沉,道,“如果我不还呢?”
顾籽靡怔了一怔,却没有太大的意外,延浩宸的回答,早在她意料之中,她能约延浩宸出来,就已经知道,延浩宸十有八九会这么回答她,延浩宸高傲的性格,怎会轻易向他人屈服?
但顾籽靡既然能有破釜沉舟的觉悟来约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不还,就把我的尸体拿走,延浩宸,你要的,不过就是我,何必要去为难一个无辜的白澈,你要我,对吗?那就把我的尸体拿走,我用我的尸体,换回白澈。”顾籽靡冷声说道。
说完,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
延浩宸皱了皱眉,暗色的眸子又是沉了一沉。
但顾籽靡的枪口并没有对准他,而是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她看着延浩宸,表情冷漠,目光却异常坚定。
延浩宸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要你的尸体做什么?没错,我是想要你,但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你!我要活着的你,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抚养小杰长大成人!”
“这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你非要强求,你只能带走我的尸体,延浩宸,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把我的钱全都汇到了我妈妈的账户,如果我死了,她会替我抚养小杰,我给的钱足够她们衣食无忧,我数三声,如果你不答应放了白澈,那我就开枪。”顾籽靡笑着说道。
她的笑里,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延浩宸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必死的决心。
“我不准你开枪!顾籽靡,你疯了吗?你的命是我的!我没有说话,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拿走你的命,包括你自己也不例外!”延浩宸怒声说道。
他可以冲上去抢走顾籽靡的枪,但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他怕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什么的,发生什么意外,那他会后悔痛苦一辈子,在心爱的人面前,即便只有零点零一的可能会发生以外,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延浩宸痛苦的看着顾籽靡,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刚烈决绝到这种地步。
她真的要为了那个白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五年过去,她,是变心了吗?
“顾籽靡,我命令你,把枪放下,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命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延浩宸愤怒的狂吼着,暗色的眸子忽然有些微微的湿润。
他绝不能接受,这个女人再一次离他而去!
顾籽靡看着延浩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一。”
延浩宸愣了一愣,她这是干什么?数数?她是认真的?她说要数到三就开枪,是真的还是假的?延浩宸不敢去赌,也没有赌的资本,不管顾籽靡是认真的,还是吓唬他,他都不敢拿顾籽靡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你干什么?顾籽靡,你真的要开枪吗?你疯了吗?值得吗?为了那个男人,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你,是变心了吗?”延浩宸怒声问道。
他以为相信,顾籽靡唯一深爱的男人,仍然是他延浩宸,也只能是他延浩宸,但他万万没料到,顾籽靡居然肯为了白澈连命都不要!也对,时至今日,她唯一能拿来威胁延浩宸的资本,也只剩自己的命了。
当今世上,唯一能威胁到延浩宸,并且让他动摇了,除了顾籽靡,小杰,延夫人的性命以外,再无其他。
顾籽靡不可能拿小杰来威胁延浩宸,她并不打算让无辜的孩子牵扯到大人的战争当中,况且虎毒不食子,利用自己的儿子,她做不出来,所以把小杰送走了。
如今她能拿来威胁延浩宸的唯一的筹码,也只剩下自己了。
顾籽靡看着延浩宸泪水汹涌而出,她想告诉延浩宸,她没有变心,从来没有,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爱过白澈,她爱的人,始终是五年前那个让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延浩宸。
她对白澈,是亲情,是陪伴,是亏欠,绝不是爱情,她早就没有办法,再去爱上别的人,她已丧失去了爱的能力,她的爱,早在五年前,便已搁浅在s市。
但那又怎样?顾籽靡不想说,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二。”
顾籽靡又数了一个数字,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子弹就会准确无误的隔着皮肤,刺破她的太阳穴,窜进她的头颅当中,届时,即便是神仙在世,华佗亲临,也回天乏力。
子弹穿破头颅,铁打的身躯也是必死无疑,这一点,延浩宸和顾籽靡都不怀疑。
顾籽靡的泪水不停地流下,她其实并不想死,她还要照顾小杰呢,还要照顾妈妈和姐姐,她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怎么舍得去死,把自己逼到这一步,她也是无可奈何,不这样,她又能如何?
她也是在赌,拿自己的命,赌延浩宸的一个心软,她赌的是,自己在延浩宸心中,究竟还剩多少分量?
“顾籽靡,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吗?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你这个蠢女人,你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你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延浩宸怒极而气,破口大骂道。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直接冲上去对着顾籽靡抽几个耳刮子,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打的清醒一点!如果顾籽靡现在手里没枪,延浩宸真的会这么做!
“呵……”顾籽靡悲戚一笑,眸光一片黯淡,冷笑道,“……看样子,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既然如此……”
话还没说完,延浩宸便抢先喊了一句,“他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听到延浩宸这么说,顾籽靡扣着扳机的手,松了一松,疑声问道,“你说什么?他不在你那里?”
“没错,他确实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延浩宸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紧张兮兮的盯着顾籽靡扣着扳机的手指,“我告诉了你实话,你可以把枪放下了!顾籽靡,这是枪,这不是在开玩笑!”
看延浩宸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他那么高傲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顾籽靡的手指又松了一些,她看着延浩宸,问道,“那他在哪里?他失踪了!”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我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延浩宸怒气冲冲的说道,“没错,一个月前,我确实设计整治他,那是因为我气不过,他居然敢对你……对你……!总之,我延浩宸的女人,别人都不能碰,碰了,那就是死!所以我一定要设计对付他!我派人抓走了宜菲,那是因为我逮到了他和宜菲暧昧的证据,所以我让人给宜菲喂了药,把他们关到一起!但是,我敢说,即便那晚不是我从中作梗,他和宜菲早晚也会在一起!”
“宜菲姐姐被你抓了?那这些日子以来,用宜菲姐姐名义不断给我发电子邮件的人,都是你了?”顾籽靡皱着眉,继续质问道。
“不是我!那是宜菲本人!”延浩宸开口说道。
顾籽靡浑身一震,惊诧不已,“是宜菲姐姐本人?!我不信!你骗我!你又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没错,起初是我抓走了宜菲,也是我派人喂她吃了药,她才会和白澈发生关系,但是后来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自动提出愿意配合我,她说要跟我合作,她唯一想要的,只是和白澈在一起!那些电子邮件,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没人逼过她任何!”延浩宸怒声说道。
“我不信,不信!”顾籽靡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我有必要骗你吗?她现在人就在我那里,我已经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那晚她和白澈发生关系过后,对我而言,她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一个没用的人,我留着干什么?于是我打算让人把她送去国外,因为我延浩宸从来不屑于杀女人!但她拒绝了,她主动提出要留下来!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你和她当面问个清楚,看我有没有骗过你!”延浩宸怒声说道。
顾籽靡开始有些慌张了,因为她觉得,延浩宸没有说谎,既然延浩宸没有说谎,那白澈,在哪里?
“那……那……白澈呢?”顾籽靡哆哆嗦嗦的问道。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不是他的监护人,我没有理由监控他的去向,谁知道他去哪里了?总之我没有再派人把他抓走!对我而言,他已经是一个废物,我再把他抓回来干什么?我自己也有一大堆忙不完的事情要做!”延浩宸开口说道。
“那他……那他……究竟在哪里……”顾籽靡这样说着,眼神越发的迷惘起来,握着枪的右手缓缓垂下。
延浩宸眼神一凛,立刻冲上前,一把从顾籽靡手里把枪夺走,然后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到顾籽靡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顾籽靡的右颊红肿一大片!
“这一个巴掌,是替小杰打的!你不是一个好母亲,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了!顾籽靡,你让我失望!”延浩宸这样说着,趁着顾籽靡还没有反应过来,反手右手一个耳光抽到顾籽靡脸上,“这一个巴掌,是替你妈妈和姐姐打的!这些年来,你不在,我想法设法想要弥补她们,拼命地派人给她们送房子送钱,但她们都拒绝了,宁愿日子累一点苦一点,也不愿接受我半分好处。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们心疼你!所以恨我!但我不生气,我反而很钦佩她们!顾籽靡,你为了一个男人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你如果真的死了?这世上谁最难过?”
-本章完结-
“据我所知,白澈应该是落在了延浩宸手里,延浩宸是何等残暴的人,他会怎样对待自己的情敌,你自行想象吧。要不要救白澈,全在于你,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插手的,你自己决定吧。”延橙笑着说道。
向南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开车前往顾籽靡与他约好的韩菜馆。
这一路上,向南的内心都在苦苦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告诉顾籽靡呢?还是隐瞒下来?如果隐瞒下来,不仅能保护顾籽靡,同时也能保护他自己,但这样做,会牺牲白澈。
想想白澈那个可怜的人,他若落在延浩宸手里,肯定受尽百般折磨,而现在唯一能救白澈的,似乎真的就只有他了,毕竟白家那边对白澈的事是一无所知,换句话来说,就算延浩宸弄死了白澈,只要处理的干净,白家照样是一无所知,或许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找到白澈的尸骨,因为延浩宸做事干净利落,早已毁尸灭迹!
想到这,向南不禁打了个寒颤。
……
来到韩菜馆,顾籽靡早早的便在包厢里等着他了,向南走进去,坐在顾籽靡对面,小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的菜,顾籽靡却没有动过筷子,一直在等着他。
顾籽靡先给向南倒了一杯清酒,然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南哥,有人告诉我,要想知道白澈的下落,直接来问你就行了,是这样吗?”
向南愣了一愣,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这不重要,我今天约你出来,并不是为了讨论是谁告诉我这件事,而是要找你问个清楚,你是不是知道白澈的下落?”顾籽靡开口说道。
向南望着顾籽靡,沉默许久,终于,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女人锐利的眼神下继续说谎,或许,他内心早已做好了决定,在他还未抵达韩菜馆,当他还在开车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决定了——要把真相告诉顾籽靡。
为了白澈,就当是行善积德,他这一生做了太多亏心事,但面对白澈这个患上绝症的可怜人,向南仍然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向南有时候觉得很奇怪,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为何偏偏会去同情白澈?如果,这个人不是白澈,他还会不会同情?后来,向南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对白澈不仅仅只是同情,更多的,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对顾籽靡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爱,这份执着的爱,感动了向南。
因为白澈对顾籽靡付出的爱,是向南做不到的,所以他羡慕,甚至佩服白澈,佩服他能抛下一切,全心全意只为了顾籽靡。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或许是出于钦佩,总之,向南就是对白澈动了恻隐之心。
向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延橙说的那样,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他今天隐瞒了,但真相又能隐瞒多久呢?早晚会有知道那一天,与其等到将来的某一天,顾籽靡回过头来将他恨之入骨,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告诉了顾籽靡,至于后果,就让他来替顾籽靡和白澈一力承担吧!
“没错,我确实知道白澈的下落。”向南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真相告诉顾籽靡。
听到向南说——“没错,我确实知道白澈的下落。”
那一刻,顾籽靡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果然没错,那个匿名发短信给她的人,果然不是什么无聊之辈,当时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顾籽靡就觉得不像是开玩笑,谁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再说了,白澈失踪这件事,除了顾籽靡身边几个比较熟识的朋友知道以外,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当时顾籽靡就回拨了那个号码,想要问个清楚,谁知道对方手脚比她更快,直接把号码注销了,让她无从寻找!
不过当是顾籽靡就觉得,此言非虚!所以她才会立刻打电话问向南。
“那快告诉我,白澈他人在哪里!”顾籽靡有些激动,激动地小脸发红。
向南苦笑着问道,“你很担心他,是吗?”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忽然失踪了,顾籽靡也能像现在这么着急,这么担心,那他就是死,也值得了。
但恐怕,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向南很清楚,顾籽靡永远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来看待,他最多只能成为顾籽靡的好哥哥,好经纪人,好伙伴,却永远无法成为她的男人。
“废话!我当然担心他了!都失踪这么久了,我能不担心他吗?快告诉我他在哪里!”顾籽靡气冲冲的说道,“怪不得这几天你一直避着我,原来你已经打探出白澈的下落,但你却不想告诉我。你在犹豫,你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所以你避着我!如果今天不是我主动找上门来逼问你,你还打算避我多久?你还打算考虑多久?”
向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籽靡,我避着你,也是为了保护你,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我……”
说到这,向南哽住了,他看着顾籽靡,他在想,他的良苦用心,他对她的保护,她,能否明白?还是会怪他?
“告诉我,白澈在哪里!”顾籽靡快抓狂了,声音变的不再淡定,“我问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事,比白澈的安危更重要的吗?难道……难道……”
说到这,顾籽靡忽然愣住了,她瞪大双眼,怔怔的说道,“……难道白澈他,已经决定要和宜菲姐姐在一起了,所以他们一起离开了,所以你不愿告诉我……”
说到这,顾籽靡难过的低下了头。
“不。”向南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白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移情别恋过,他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他只是……只是……”
说到这,向南哽住了,有点说不下去了,如果要告诉顾籽靡真相,那势必要将所有的真相全盘托出,不可能只选择性的说他想告诉顾籽靡的。
也就是说,关于白澈失忆症的事,也要一并告诉顾籽靡了。
这是向南最纠结的地方,一次性告诉顾籽靡两个残酷的事实,她能否承受住这般打击?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不要在那里支支吾吾的!”顾籽靡急了,她最恨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只说一半,急死个人!
“他的失忆症复发了。”向南看着顾籽靡,慢悠悠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籽靡,仔细的观察着顾籽靡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如果顾籽靡一旦承受不住而崩溃了,那么,向南就会立刻打住,一个字也不说了。
顾籽靡的表情在一瞬间凝住了,沉默许久后,她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问道,“严重吗?”
“非常严重。”向南如实答道。
顾籽靡抿了抿下唇,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道,“有多严重?”
“严重到,他请求我带他离开,而我也不得不答应了他,为了将可能对你们母子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他选择离开你们,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弃你们而去的最大原因。”向南开口说道。
顾籽靡愣了一愣,只觉得喉头一哽,怪不得,白澈会忽然离开她和小杰,当时顾籽靡就觉得奇怪,因为白澈一直都很疼爱小杰,就算当真移情别恋,也不至于连小杰也避而不见,就算不爱她了,但与孩子的父子之情,总是在的。
怪不得白澈这么久都不联系她,也不给她联系他的机会,原来是因为他患上了失忆症。
“我现在知道他患上了失忆症,我不介意,我相信孩子也不会介意,我愿意照顾他,陪伴他,只要他肯回来,不管是失忆症也好,绝症也罢,只要他一直在,我便一直在。”顾籽靡深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那么,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经过我这么久以来的调查,他应该是被延浩宸抓走了。”向南冷声说道。
“什么?!”顾籽靡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她没听错吧?延浩宸?
“这怎么可能?我昨天……昨天还和延浩宸一起……”顾籽靡简直无法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知道,向南从来不会骗她,更不会拿这种事来骗她,“……白澈怎么会在延浩宸那里?他们……?”
“你知道那一晚,白澈为什么会和宜菲发生那件事吗?如果我的调查没错,这是延浩宸一手策划的,他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的目的,是为了拆散你和白澈,让你重新回到他身边。”向南开口说道。
之前顾籽靡还能一直强装淡定,但此刻,听到向南说这话,她淡定不了,“砰!”手边的酒杯被顾籽靡不慎打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这些日子一来,发生的一切,种种变故,白澈身上的悲剧,都是延浩宸一手策划的?
顾籽靡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昨天,就在昨天!她还和延浩宸坐在一起吃早餐,就在昨天,延浩宸牵着孩子到处找她,她趴在延浩宸的肩上,哭的稀里哗啦,感动的直掉泪。
就在昨天,她差点就被延浩宸感动了,她甚至还问孩子,是不是真的很想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但是……
现在向南忽然告诉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延浩宸精心策划的?他才是推动一切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那么,在这场计划当中,她顾籽靡,到底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一个蠢钝如猪,被延浩宸捏在手里任意把玩的蠢女人?还是什么?
顾籽靡忽然很想笑,冷笑,为这一切的一切而冷笑,她还以为延浩宸是真的变了,是真的变好了,为了她和孩子而改变,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算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被人蒙在鼓里当傻子玩弄的蠢女人罢了!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只是,她和延浩宸之间的事,却牵连到了无辜的白澈,顾籽靡很的觉得很痛心。
同时,她又很想哭,大哭特哭,不为别的,为她自己而哭。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延浩宸却还和当年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难道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儿子积点德么?把无辜的白澈害成今天这般地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看到顾籽靡的情绪忽然一下子变的很激动,向南叹了口气,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不愿告诉你,就是怕你承受不住!延浩宸的性格你我都清楚,他会对付白澈是早晚的事,他怎么可能容许一个男人公然和他抢女人……但是你呢?你真的要选择,为了白澈,而与延浩宸撕破脸吗?不值得。”
说到这,向南摇了摇头,道,“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你要多为孩子考虑。”
“不。”顾籽靡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已经不再是孩子的父亲了!小杰没有这么丧尽天良的爸爸!”
“你看看你,又在说气话了!”向南重重的叹息着,他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无论如何,他是孩子父亲的事实,是铁打一般不会改变的!孩子的身体中,永远都流淌着他的血液!”
顾籽靡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住了嘴。
没错,向南说的对,这是铁打一般的事实,沧海桑田,永远不会发生改变!这注定她这一生,都要因此而与延浩宸有千丝万缕的纠缠,就这么纠缠着,不生不死,不死不休!
想到这,顾籽靡流下了一行眼泪。
“好了,好了,怎么又哭了?”看着顾籽靡的眼泪,向南有些心疼,急声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回家吧,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继续,至于白澈那边……唉……我来处理,好吗?如果你相信我,就交给我,我保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把白澈给你带回家……”
说完这句话,向南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做出这样的承诺?他能办到?就算他粉身碎骨,但他在延浩宸面前,就像一只小蚂蚁,延浩宸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轻松把他给捏死。
明知自己的力量并不足以撼动延浩宸分毫,他在延浩宸面前,犹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向南依然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因为,他不愿看见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谁知顾籽靡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咬牙道,“不必了,我自己的未婚夫,我自己来救。”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亦是和向南划清了界线,向南知道,顾籽靡是不希望将他牵连其中,因为顾籽靡明白向南微薄的力量并不足以与延浩宸对抗,而顾籽靡考虑的却更多的是她对小爱的承诺。
她答应过小爱,绝不会和向南有任何纠缠不清,虽然小爱已经走了,但她承诺过的事就要做到。
向南张了张口,但却又沉默了。
没错,沉默不语,才是他最好的选择,否则,他能做什么?难道要飞蛾扑火,明知前面是个死,还要冲过去送吗?他能力微薄,在延浩宸的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延浩宸只需要动一动小手指,就可以轻易捏死他。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深爱的女人走向万劫不复,却不能保护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向南更加渴望强大与权力。
如果,他能早日扳倒延浩宸,能早点获得权力,那么,今天的他,就有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籽靡,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没有办法保护你。”向南沉沉叹息一声,道,“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保护你,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南哥,与你无关,你能把真相告诉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顾籽靡笑了笑,“剩下的事,交给我自己来解决吧。”
顾籽靡知道,依照向南见风使舵的性格,他能把真相告诉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果是平时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向南,很可能会选择隐瞒,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真相告诉顾籽靡,向南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但把真相隐瞒了,向南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麻烦。
所以,顾籽靡已经不求更多了,她从来都没指望,向南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毕竟,从认识向南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向南是一个自私自立的男人,好在向南一直对她都还不错。
向南咬了咬牙,道,“籽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一定尽全力……”
“不用了,南哥,谢谢你,我也就很感激你了,剩下的事,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吧。”顾籽靡笑着,轻轻拍了拍向南的手背,“吃饭吧,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向南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这顿饭吃的很抑郁,但最终还是吃完了。
……
顾籽靡把事情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跟公司请了假,并把几个正在洽谈的剧本找借口推掉了,说是半年内可能都没有档期,然后给幼稚园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小杰送回了姜公岛,送到顾妈妈和顾曼曼身边,让她们暂时代为照顾。
做好这一切,顾籽靡已经有了鱼死网破拼一拼的觉悟,她决定,无论如何,即便是付出血的代价,也要从延浩宸手里,把白澈救出来。
但这样的抉择,却是异常痛苦的,对顾籽靡来说,很痛苦,却不得不这样做。
她在韩菜馆开好了包厢,然后打电话约延浩宸过来。
接到顾籽靡的电话,延浩宸二话不说就一口应了下来,然后开车赶了过来,原以为会在韩菜馆看见小家伙,谁知道却没有小家伙的身影,只有顾籽靡独自一人,延浩宸愣了愣,随即将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走到顾籽靡身边,道,“小杰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今天是我单独约你出来,有点事想和你谈,带着孩子不方便。”顾籽靡微笑着,照例,将延浩宸面前的酒杯斟满。
她喜欢先礼后兵,有时候,微笑,平静,反而是暴风雨的前奏。
“孩子在哪?一个人在家?”延浩宸一脸担忧的说道,“他是一个人在家吗?他会害怕的。”
“孩子你不用管,我已经把他送到了外婆家,今晚就我们两个人。”顾籽靡淡声说道。
她的语气异常平淡,延浩宸隐隐有一些预感,觉得今天的顾籽靡很反常。
通常情况下,女人异常平淡的时候,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好的结果,要么是坏的结果。
“为什么送去外婆家,他不是还在念着幼稚园吗?而且我和他约好了下个星期去海洋公园的啊!”延浩宸一头雾水的看着顾籽靡,疑声道,“你是有什么事吗?是接了新戏要去拍,照顾孩子不方便,所以送走了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岳母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哪里有空帮你带孩子,你不如把小杰送回延家,我妈很闲,每天都有一大把时间帮你带孩子。”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要说孩子的事情。”顾籽靡的声音越来越冷,犹如冰块在慢慢的冻结,越来越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那是要说什么事?”延浩宸不解地问道,语气有些些不满。
对于小杰忽然被送回姜公岛外婆家的事,延浩宸有一点生气,觉得这件事顾籽靡应该和他商量商量的,毕竟孩子送走了,他这个当父亲的有权利知道,而且他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和孩子见面了!
“把白澈还给我。”顾籽靡单刀直入,直截了当的说道。
……
延浩宸愣住了,他没想到,顾籽靡会无端端来这么一句,就好像平白无故,忽然有人拿着锣鼓在你耳边猛地一敲,敲得你浑身一震,不知该如何是好。
……
难道,她知道白澈的事了?延浩宸盯着顾籽靡的双眸,不应该啊,这件事,怎么会被顾籽靡给知道了?
……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延浩宸强作镇定。
他认为,顾籽靡是不该知道他暗地里对付白澈的事的,顾籽靡没权没势,没眼线,也从来不搞这些,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聪明人面前,就不要揣着糊涂说话了,延浩宸,我几天之所以会约你出来,已经做好了摊牌的打算,和鱼死网破,殊死一拼的觉悟了,我只说这一句话,把白澈还给我,把我的未婚夫还给我,延浩宸,我不管你在s市究竟有多大的权利,但我要告诉你,即使没有白澈,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请你放过他,不要再耍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这不会让我回到你身边,只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顾籽靡冷声说道。
她声音清冷,表情更是像冰块。
延浩宸沉默半晌,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这不是重点,是我自己查出来的。”顾籽靡冷声说道。
延浩宸捏着手里盛满清酒的小酒杯,左右转动了一下,轻笑着说道,“我不信,一定有人告诉你这些,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我早晚都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我再说一次,把白澈还给我!”顾籽靡提高了音调,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延浩宸暗色的眸子猛地一沉,道,“如果我不还呢?”
顾籽靡怔了一怔,却没有太大的意外,延浩宸的回答,早在她意料之中,她能约延浩宸出来,就已经知道,延浩宸十有八九会这么回答她,延浩宸高傲的性格,怎会轻易向他人屈服?
但顾籽靡既然能有破釜沉舟的觉悟来约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不还,就把我的尸体拿走,延浩宸,你要的,不过就是我,何必要去为难一个无辜的白澈,你要我,对吗?那就把我的尸体拿走,我用我的尸体,换回白澈。”顾籽靡冷声说道。
说完,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
延浩宸皱了皱眉,暗色的眸子又是沉了一沉。
但顾籽靡的枪口并没有对准他,而是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她看着延浩宸,表情冷漠,目光却异常坚定。
延浩宸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要你的尸体做什么?没错,我是想要你,但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你!我要活着的你,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抚养小杰长大成人!”
“这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你非要强求,你只能带走我的尸体,延浩宸,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把我的钱全都汇到了我妈妈的账户,如果我死了,她会替我抚养小杰,我给的钱足够她们衣食无忧,我数三声,如果你不答应放了白澈,那我就开枪。”顾籽靡笑着说道。
她的笑里,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延浩宸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必死的决心。
“我不准你开枪!顾籽靡,你疯了吗?你的命是我的!我没有说话,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拿走你的命,包括你自己也不例外!”延浩宸怒声说道。
他可以冲上去抢走顾籽靡的枪,但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他怕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什么的,发生什么意外,那他会后悔痛苦一辈子,在心爱的人面前,即便只有零点零一的可能会发生以外,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延浩宸痛苦的看着顾籽靡,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刚烈决绝到这种地步。
她真的要为了那个白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五年过去,她,是变心了吗?
“顾籽靡,我命令你,把枪放下,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命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延浩宸愤怒的狂吼着,暗色的眸子忽然有些微微的湿润。
他绝不能接受,这个女人再一次离他而去!
顾籽靡看着延浩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一。”
延浩宸愣了一愣,她这是干什么?数数?她是认真的?她说要数到三就开枪,是真的还是假的?延浩宸不敢去赌,也没有赌的资本,不管顾籽靡是认真的,还是吓唬他,他都不敢拿顾籽靡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你干什么?顾籽靡,你真的要开枪吗?你疯了吗?值得吗?为了那个男人,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你,是变心了吗?”延浩宸怒声问道。
他以为相信,顾籽靡唯一深爱的男人,仍然是他延浩宸,也只能是他延浩宸,但他万万没料到,顾籽靡居然肯为了白澈连命都不要!也对,时至今日,她唯一能拿来威胁延浩宸的资本,也只剩自己的命了。
当今世上,唯一能威胁到延浩宸,并且让他动摇了,除了顾籽靡,小杰,延夫人的性命以外,再无其他。
顾籽靡不可能拿小杰来威胁延浩宸,她并不打算让无辜的孩子牵扯到大人的战争当中,况且虎毒不食子,利用自己的儿子,她做不出来,所以把小杰送走了。
如今她能拿来威胁延浩宸的唯一的筹码,也只剩下自己了。
顾籽靡看着延浩宸泪水汹涌而出,她想告诉延浩宸,她没有变心,从来没有,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爱过白澈,她爱的人,始终是五年前那个让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延浩宸。
她对白澈,是亲情,是陪伴,是亏欠,绝不是爱情,她早就没有办法,再去爱上别的人,她已丧失去了爱的能力,她的爱,早在五年前,便已搁浅在s市。
但那又怎样?顾籽靡不想说,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二。”
顾籽靡又数了一个数字,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子弹就会准确无误的隔着皮肤,刺破她的太阳穴,窜进她的头颅当中,届时,即便是神仙在世,华佗亲临,也回天乏力。
子弹穿破头颅,铁打的身躯也是必死无疑,这一点,延浩宸和顾籽靡都不怀疑。
顾籽靡的泪水不停地流下,她其实并不想死,她还要照顾小杰呢,还要照顾妈妈和姐姐,她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怎么舍得去死,把自己逼到这一步,她也是无可奈何,不这样,她又能如何?
她也是在赌,拿自己的命,赌延浩宸的一个心软,她赌的是,自己在延浩宸心中,究竟还剩多少分量?
“顾籽靡,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吗?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你这个蠢女人,你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你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延浩宸怒极而气,破口大骂道。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直接冲上去对着顾籽靡抽几个耳刮子,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打的清醒一点!如果顾籽靡现在手里没枪,延浩宸真的会这么做!
“呵……”顾籽靡悲戚一笑,眸光一片黯淡,冷笑道,“……看样子,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既然如此……”
话还没说完,延浩宸便抢先喊了一句,“他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听到延浩宸这么说,顾籽靡扣着扳机的手,松了一松,疑声问道,“你说什么?他不在你那里?”
“没错,他确实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延浩宸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紧张兮兮的盯着顾籽靡扣着扳机的手指,“我告诉了你实话,你可以把枪放下了!顾籽靡,这是枪,这不是在开玩笑!”
看延浩宸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他那么高傲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顾籽靡的手指又松了一些,她看着延浩宸,问道,“那他在哪里?他失踪了!”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我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延浩宸怒气冲冲的说道,“没错,一个月前,我确实设计整治他,那是因为我气不过,他居然敢对你……对你……!总之,我延浩宸的女人,别人都不能碰,碰了,那就是死!所以我一定要设计对付他!我派人抓走了宜菲,那是因为我逮到了他和宜菲暧昧的证据,所以我让人给宜菲喂了药,把他们关到一起!但是,我敢说,即便那晚不是我从中作梗,他和宜菲早晚也会在一起!”
“宜菲姐姐被你抓了?那这些日子以来,用宜菲姐姐名义不断给我发电子邮件的人,都是你了?”顾籽靡皱着眉,继续质问道。
“不是我!那是宜菲本人!”延浩宸开口说道。
顾籽靡浑身一震,惊诧不已,“是宜菲姐姐本人?!我不信!你骗我!你又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没错,起初是我抓走了宜菲,也是我派人喂她吃了药,她才会和白澈发生关系,但是后来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自动提出愿意配合我,她说要跟我合作,她唯一想要的,只是和白澈在一起!那些电子邮件,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没人逼过她任何!”延浩宸怒声说道。
“我不信,不信!”顾籽靡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我有必要骗你吗?她现在人就在我那里,我已经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想走随时都可以走!那晚她和白澈发生关系过后,对我而言,她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一个没用的人,我留着干什么?于是我打算让人把她送去国外,因为我延浩宸从来不屑于杀女人!但她拒绝了,她主动提出要留下来!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你和她当面问个清楚,看我有没有骗过你!”延浩宸怒声说道。
顾籽靡开始有些慌张了,因为她觉得,延浩宸没有说谎,既然延浩宸没有说谎,那白澈,在哪里?
“那……那……白澈呢?”顾籽靡哆哆嗦嗦的问道。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不是他的监护人,我没有理由监控他的去向,谁知道他去哪里了?总之我没有再派人把他抓走!对我而言,他已经是一个废物,我再把他抓回来干什么?我自己也有一大堆忙不完的事情要做!”延浩宸开口说道。
“那他……那他……究竟在哪里……”顾籽靡这样说着,眼神越发的迷惘起来,握着枪的右手缓缓垂下。
延浩宸眼神一凛,立刻冲上前,一把从顾籽靡手里把枪夺走,然后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到顾籽靡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顾籽靡的右颊红肿一大片!
“这一个巴掌,是替小杰打的!你不是一个好母亲,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了!顾籽靡,你让我失望!”延浩宸这样说着,趁着顾籽靡还没有反应过来,反手右手一个耳光抽到顾籽靡脸上,“这一个巴掌,是替你妈妈和姐姐打的!这些年来,你不在,我想法设法想要弥补她们,拼命地派人给她们送房子送钱,但她们都拒绝了,宁愿日子累一点苦一点,也不愿接受我半分好处。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她们心疼你!所以恨我!但我不生气,我反而很钦佩她们!顾籽靡,你为了一个男人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你如果真的死了?这世上谁最难过?”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