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盗帅踏月留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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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之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曲无容为了向石观音证明她的忠心,用银刀一刀切下了自己的右手腕,可现在曲无容的右手却好生生的在原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曲姑娘,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了。”紧跟着而来的顾青根本不顾曲无容冷凝的神色,痛心疾首的斥道,说的好像他真的治过很多病人一样。
好吧,重点并不在这里。
第一个开口的却是一点红:“你果真把她的手接上了?”
顾大夫回答的理所当然:“是呀,不过曲姑娘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一点红一向冷漠的语调里竟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情,“会恢复如初吗?”他不等顾青回答就望着隔着面纱的曲无容说,“不管会不会恢复如初,在我心中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冷面人说起情话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曲无容静静的看着一点红,蒙面的丝巾仿佛湿了。
尽管现在生死攸关,但这份情谊却让人非常感动,偏偏有人要来煞风景。“曲姑娘你哭了?是不是疼的?我告诉你,你只要乖乖听话,到时候你的右手会恢复的和常人无异的。”做大夫的絮叨着从荷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块奶糖,放在曲无容的左手里。
曲无容:“……我没哭。”
顾青笑起来:“反正我看不清,既然你说你没哭,那我就相信你没有哭。”
一点红很直接的问:“你并非瞎子,怎么有时候却像个瞎子?”
顾青并不觉得被冒犯到,他偏过去看向一点红:“我是不瞎,我只是脸盲。”
这个词很新颖,但楚留香却差不多猜出来了:“你是不是看不清人脸,其他的却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也难怪你要听声音辨别我的岁数了。”
姬冰雁也想起了先前他再怎么瞪顾青,顾青也没感觉的事,不由得看了顾青一眼,心里一动。并不全然是为了先前误会顾青的事,而是惊讶于顾青的医术,断手在生可是闻所未闻,如果效果真有顾青说的那么好,那他的腿……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姬大老板,现在还有坏人等着你们组队去推呢。
楚留香和姬冰雁等人是离开了,不过一点红却留了下来,他负责看着曲无容让她乖乖听话。顾青目送他们离开,琥珀色的猫眼荡漾着一层层水纹,嘛嘛,他总是闲不住呢。
……
柳无眉,在谷里时是石观音最宠爱的弟子,等离开了秘谷到中原武林里行走时,又摇身一变,变成了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拥翠山庄”少庄主李玉函的妻子,琴瑟和鸣,这本是令人艳羡的。可惜这世上无完事,柳无眉在脱离了石观音后,却发现自己中了毒,能救她的唯有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柳无眉自是不敢和水母阴姬对上的,她只有选择曲线救己,把目光转移到盗帅楚留香身上。为了让楚留香心甘情愿的为她驱使,柳无眉化身“画眉鸟”一路随着楚留香潜入了秘谷,正欲杀秘谷里的女弟子,她的同门师妹们来替楚留香开路,以便日后挟恩图报。
可柳无眉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料到事情已是如同脱缰了的野马,脱离她的预料了——
柳无眉刚要下杀手,一股无边无沿的黑暗就蔓延来,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反应,就被黑暗吞噬了。
柳无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谁?江湖中何曾有如此高手?即便是她的师父石观音都不能做到!柳无眉不想死,她一点都不想死!柳无眉本想昏过去,可她的意识偏偏是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就在她以为这煎熬是无尽时,她感觉到了周围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她还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柳无眉心怦怦跳,她撑着去听那人声,然后……发生她听不懂。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故。
“赛恩赛恩,我把人给抓来了。”“高手”魔镜用“求表扬”的口吻朝顾青说着英文,顾青恢复了他平常的姿态,睨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柳无眉,没有再拽他那带着异域风情的官话,而是用英文和魔镜交谈起来,说的并不是柳无眉,而是另外一件事:“你又去看过斯通夫人的那面镜子了?”
魔镜立马说:“我没有打碎它。”
魔镜:“……”这几天顾青扮猪吃老虎,都让魔镜忘记了他其实是大魔王了qwq
顾青也是哭笑不得:“我以为你有我的承诺。”
魔镜哼唧道:“我只是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魔性。”
蜷缩在地上的柳无眉却猜出了顾青的身份,她是知道谷里多了个从异域来的年轻男人的,却只知道他是西域的王公贵族,想穿越大沙漠到中原去,结果却被石观音看上了带到了谷里。
柳无眉原本对这样的男人很是不屑一顾的,无非又是一个被石观音迷惑的臭男人,却不曾想这人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在暗中保护他的绝顶高手!不过想想对方王公贵族的身份,也就不那么奇怪了,只让柳无眉惊奇的是那高手比石观音还厉害的身手……
只能说心机手段和石观音一脉相承的柳无眉,在性命暂时无忧的情况下,作为一个脑补高手脑补了很多。然后竟是不用“绝顶高手”戳穿,她自己就施施然的站了起来,朝向顾青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了顾青一人,而她竟然感受不到那“绝顶高手”的气息,瞳孔不自觉的一缩,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朝着顾青盈盈一拜:“小女子柳无眉,见过公子。公子身边有这等绝顶高手相护,实在是叫小女子由衷为公子感到高兴。”
顾青茫然了下:“你不是应该自称“妾身”吗?”
柳无眉心里一突,又听顾青操着那一口带着异域味儿的官话说:“我听石伯母都是这么自称的。”
“石伯母”的震撼实在是大,柳无眉直接身子一颤,“公子口中的石伯母可是指石观音?”声音里都带着颤儿,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里藏着丝丝忧郁,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可惜是对上了脸盲设定的顾青,便是再美貌,附加诱惑性都为零。
柳无眉特意顿了顿可没有等来往常别人都会追问的话,她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流露出别的什么来,“我观公子并非中原人,又怎么会在石观音的谷里,竟还叫她叫的这般亲切?”
顾青大喇喇的说:“我原本是打算去中原的,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石伯母,她很是热情好客的邀请我来谷里呢。”
柳无眉在“……”后,很是错愕的说:“原来如此,原来公子是不知道石观音的真面目!石观音她作恶多端,是江湖上公认的最毒辣、最无情的蛇蝎妇人。”
柳无眉见顾青皱起了眉毛,心下正要得意,却听得他说:“江湖?那是什么湖?”
柳无眉:“……”她咬咬唇,很大义凛然的揭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脸上的轮廓和线条,简直完美得像精心雕刻的一样。只是这张秀美的脸上,原本该是眉毛的地方却没有,那柳叶眉是画上去的。
她凄然笑起来:“公子可知道我的眉毛是怎么回事吗?我原本也是像其他女子那般有眉毛的,可是石观音见不得漂亮女子,谁长得要是太漂亮了,她就会毁了谁,不仅仅是毁了她们的容颜,还会在折磨了她们后杀了她们,而我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为了有一天能报她杀我父母之仇,就让自己生了一场大病,我的眉毛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柳无眉本就生的秀美,不然石观音也不会看她不顺眼,如今美人有锥心之痛,若是旁的男人见了非得心痛死,然后为了让美人展颜一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不过——
顾青张口道:“你……”
柳无眉眼泪仿佛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你没有眉毛呀。”
柳无眉做好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这还没完,“真是抱歉,我看不清人脸。”
柳无眉:“……”
柳无眉脸色不知道多难看,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跟调色盘似的。
顾青很真诚的给道歉了,话锋一转:“我阿娘说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你说的我记下了,等石伯母回谷时我再去向她求证。”
柳无眉脸色虽然还像调色盘,但顾青这话儿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石观音武功高强,可这西域人身边的顶级高手身手也是神秘莫测,到时候打起来,不说两败俱伤,那很有可能是石观音落下风……
不过展望未来的柳无眉是不是忘了什么呢?
“可你为什么要杀谷里的女孩子?我阿娘说过“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说石伯母剃了你的眉毛,害了你的父母,那你就该只找石伯母报仇,可你却要害谷里的女孩子,这就是很卑鄙无耻的行为了。”
柳无眉还真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心里愤恨不已,却又不敢对顾青怎么样,更何况她还指望着顾青身边的顶尖高手去对付石观音呢,当下很是能拉下脸皮的说:“公子教训的是,我是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险些做了错事。小女子也希望公子,不被奸人所蒙蔽。”
看来如今是杀不成谷里的人了,不过她还可以再去找别的计划卖人情给楚留香,柳无眉表示受教后就从谷里离开了。
“呵,她厚颜无耻的程度让我大开眼界。”对着柳无眉的背影,顾青哼笑道。
全程围观的魔镜现身了,它才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呢,它就有一个地方不懂:“她说的绝顶高手是谁啊?”
顾青眨了眨眼说:“我想她在说你。”
魔镜虽然不懂为什么是在说它,但并不妨碍它得意洋洋:“她虽然没有眉毛,但她很有眼光嘛。”
顾青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
顾青曾经说过陆小凤是个自己总作死却死的总是别人的家伙,更简单来说就是他是个很有气运的,现在同样的评价也可以用在楚留香身上。
石观音被他推了。
在那面对石观音来说很有魔性的镜子被打碎后,石观音身上的血肉像是被抽走了,迅速干瘪下去,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副枯骨。
楚留香心中有所不出的萧索,这种萧索在他去往一个山坳,藏有被他点了穴道的无花的山坳时就慢慢沉淀下来。楚留香从不杀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制裁他人的权利,因为他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能制裁无花的只有法律,杀人者死,这规律谁也不能逃。
可楚留香却在山坳前瞪大了眼睛,山坳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迹。在这一刻楚留香想了很多,在排除了无花自己解开了穴道逃走的这个可能后,楚留香蓦然想起了天下第一名捕秃鹰曾和他说过的一件事:丐帮的人没有在大明湖上的画舫里找到南宫灵的尸体,只在画舫上找到了一滩血。
楚留香原以为黑珍珠一心为父报仇,将南宫灵的尸体扔进了湖里,可即便是扔进湖里,不可能没有被丐帮找到。现如今在见识过石观音在顷刻间从红颜变成枯骨后,楚留香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南宫灵和无花在死后都化作了一滩血,连枯骨都没有留下。
不然,又该怎么解释呢?
足智多谋的盗帅原本可以想到更多,可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老臭虫!是你吗?”
“小胡!老姬!”
劫后余生的好基友三人组重逢了,抱在一起欢呼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些甜蜜的美好的日子。
嗯,这确实值得庆祝呢。
因为还挂念一点红和曲无容,好基友三人组又回到了秘谷里,秘谷还是那个秘谷,只不过现在秘谷的主人石观音已经被她自己杀死了。
楚留香从不杀人,也不愿意说死人的坏话,所以他对石观音是怎么死的没有多说,只说:“她自杀了。”
因为石观音曲无容毁了容貌,又断过手腕,可以说石观音对她很不好,可如今听到了石观音死了,她却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来,只因为石观音是她的师父。
胡铁花戳了戳楚留香,压低声音说:“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快哄哄啊。”
姬冰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示意胡铁花去看一点红。
胡铁花顺着看过去,被那别样的秀恩爱闪到了他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秀恩爱分得快#。
“曲姑娘又哭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胡铁花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到走进来的顾青,“你谁啊你?”
“我是顾青,我没听过你,你又叫什么?”
人家那么有礼貌,胡铁花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留香很贴心的出声示意他是他,还介绍道:“他叫胡铁花,是我和姬冰雁的老朋友了,你可以叫他小胡。”
顾青倾斜下了头说:“我也觉得他听起来比你和姬冰雁要年轻些。”
胡铁花:“……”他左看看玉树临风的盗帅楚留香,又看看穿着低调奢华的姬大老板姬冰雁,又看看他自己,他满脸青惨惨的胡茬子不说,在沙漠里可是遭老罪了。即便不是在沙漠里,别人看到他们三都不会觉得他是最年轻的那个,这个异域年轻人白长那么大的眼睛啦?不过,心里那一丝丝窃喜是怎么回事呢。
楚留香笑起来,又想起一件事来连忙问:“石观音说你们已喝了她的毒酒——”
胡铁花被转移了话题说:“就在我快死的时候,忽然有人塞了粒药在我嘴里,又在我耳朵旁轻轻说“画眉鸟敬赠”。”
姬冰雁递了一张翠绿色的纸给楚留香,纸上写着:“楚香帅笑纳,画眉鸟敬上。”
他们面面相觑,这画眉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青感叹道:“我听我阿娘说中原多奇人,没想到竟然奇到能训练画眉鸟说话和写字的地步啊,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在曲无容身边的一点红,一点红竟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冷着脸点了点头说:“俗语用的是对的,还一语双关了。”
顾青笑容更灿烂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比其他两个基友更大的缘故,胡铁花只觉得他的狗眼要被闪瞎了。
被这么一打岔,他们就没有再继续纠结画眉鸟了,楚留香把那张翠绿色的纸收了起来,他认为画眉鸟既然点了他的名姓,那他一定回来找他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小胡还有老姬也该离开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一点红的目光一直在曲无容身上,他言简意赅的说:“自然是先把伤养好的。”
楚留香揉揉鼻子,觉得他刚才的话问的有点多余,不过他觉得一点红和曲无容,同样的倔强,同样的骄傲,他们能在一起,的确是珠联璧合的,在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的事后,能遇到这样一件好事是非常能让人觉得愉悦的。
这么想着他看向顾青笑道:“这做病人的不走,你这做大夫的定然也不会走了。”
“是的,除了曲姑娘外,还有谷里专注扫沙子的那些男人们。”那些被石观音诱惑到手又弃之如敝履的美男子们,他们无一不是中原有身份有地位的,可现在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已。
这还触动了顾青,让他想起了曾经令他惊奇过的川上富江,当初那些被川上富江“迷”住的男女老少他都救治过,现如今再来一回,也是有那么些驾轻就熟的意味。
当然了救治是一回事,把他们救治回来,看他们回忆起他们在谷里扫沙子的时光时的表情,肯定会很有趣吧。
甭管顾青在心里想什么,他脸上神情绝对光风霁月,大眼睛一如既往的往外挥洒着真挚,一众人都为他高尚的节操而动容了。
姬冰雁本来有意向看病,在确定顾青的医术真神乎其神的前提下,所以就下意识朝顾青露出个难得的微笑。
人家没反应。
姬冰雁想起这个大夫自己都有脸盲病,顿时:“……”
不过脸盲症不耽搁治腿,姬冰雁打定主意先示好,套套交情什么的么。他可不像楚留香专注劫富济贫三十年,更不像胡铁花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他如今是兰州一大土豪来着。
顿了顿姬冰雁沉声道:“我可以帮忙。”
其他人还没反应呢,胡铁花就先跳起来了:“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转性了?”
楚留香在惊讶过后,很快就明白了姬冰雁的用意,他拉了胡铁花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不愧是曾经有#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美称的好基友,胡铁花看了下姬冰雁的腿也跟着明白了,在姬冰雁的眼刀下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顾青朝姬冰雁的方向看过来,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楚留香微笑着解释道:““铁公鸡”是指——”
“哦,我知道“铁公鸡”指代的意思啦,我是想问他也是个大夫吗?”
姬冰雁:“……不是。”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估计姬大老板还从没有遇到过这么不通俗物的人吧。
其实还有的,胡铁花已经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自然而然的,从那群扫沙子的又引申到谷里石观音的女弟子。在楚留香看来,虽说石观音和无花已然伏诛,可石观音座下的女弟子不见得全然无辜,可她们也是可怜人,不能放任着不管。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楚香帅不免还得再辛苦一番,女人缘最差急需改善的胡铁花也义不容辞的留下帮忙了。
如此一来,离开大沙漠的行程就耽搁了下来。
——敬赠解药的画眉鸟痴痴的等就这么痴痴的等。
而顾青现在是呆萌,又不是蠢萌,所以就不做曲无容和一点红的电灯泡了。他还有正事要做,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他一个来做客的异域人,就不知不觉的又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这个秘谷。再者,他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名正言顺。
当然,石观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该是她的长子无花。那么,化作一只蝴蝶,呸,是一滩血的无花现在怎么样了呢?
无花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又一次被楚留香打败,被他点了穴道上,等他恢复了神智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自然是他的脸,唇红齿白,姣好若少女的脸。
下一秒,镜子开口说话了。“赛恩赛恩,他醒了。”
说话了。
话了。
了。
。
无花:“!!!”饶是“妙僧”无花,在这样子“乱力怪神”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保持淡定。
等镜子的主人走过来时,无花瞳孔猛缩:“是你!”
就在之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曲无容为了向石观音证明她的忠心,用银刀一刀切下了自己的右手腕,可现在曲无容的右手却好生生的在原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曲姑娘,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了。”紧跟着而来的顾青根本不顾曲无容冷凝的神色,痛心疾首的斥道,说的好像他真的治过很多病人一样。
好吧,重点并不在这里。
第一个开口的却是一点红:“你果真把她的手接上了?”
顾大夫回答的理所当然:“是呀,不过曲姑娘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一点红一向冷漠的语调里竟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情,“会恢复如初吗?”他不等顾青回答就望着隔着面纱的曲无容说,“不管会不会恢复如初,在我心中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冷面人说起情话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曲无容静静的看着一点红,蒙面的丝巾仿佛湿了。
尽管现在生死攸关,但这份情谊却让人非常感动,偏偏有人要来煞风景。“曲姑娘你哭了?是不是疼的?我告诉你,你只要乖乖听话,到时候你的右手会恢复的和常人无异的。”做大夫的絮叨着从荷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块奶糖,放在曲无容的左手里。
曲无容:“……我没哭。”
顾青笑起来:“反正我看不清,既然你说你没哭,那我就相信你没有哭。”
一点红很直接的问:“你并非瞎子,怎么有时候却像个瞎子?”
顾青并不觉得被冒犯到,他偏过去看向一点红:“我是不瞎,我只是脸盲。”
这个词很新颖,但楚留香却差不多猜出来了:“你是不是看不清人脸,其他的却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也难怪你要听声音辨别我的岁数了。”
姬冰雁也想起了先前他再怎么瞪顾青,顾青也没感觉的事,不由得看了顾青一眼,心里一动。并不全然是为了先前误会顾青的事,而是惊讶于顾青的医术,断手在生可是闻所未闻,如果效果真有顾青说的那么好,那他的腿……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姬大老板,现在还有坏人等着你们组队去推呢。
楚留香和姬冰雁等人是离开了,不过一点红却留了下来,他负责看着曲无容让她乖乖听话。顾青目送他们离开,琥珀色的猫眼荡漾着一层层水纹,嘛嘛,他总是闲不住呢。
……
柳无眉,在谷里时是石观音最宠爱的弟子,等离开了秘谷到中原武林里行走时,又摇身一变,变成了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拥翠山庄”少庄主李玉函的妻子,琴瑟和鸣,这本是令人艳羡的。可惜这世上无完事,柳无眉在脱离了石观音后,却发现自己中了毒,能救她的唯有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柳无眉自是不敢和水母阴姬对上的,她只有选择曲线救己,把目光转移到盗帅楚留香身上。为了让楚留香心甘情愿的为她驱使,柳无眉化身“画眉鸟”一路随着楚留香潜入了秘谷,正欲杀秘谷里的女弟子,她的同门师妹们来替楚留香开路,以便日后挟恩图报。
可柳无眉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料到事情已是如同脱缰了的野马,脱离她的预料了——
柳无眉刚要下杀手,一股无边无沿的黑暗就蔓延来,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反应,就被黑暗吞噬了。
柳无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谁?江湖中何曾有如此高手?即便是她的师父石观音都不能做到!柳无眉不想死,她一点都不想死!柳无眉本想昏过去,可她的意识偏偏是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就在她以为这煎熬是无尽时,她感觉到了周围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她还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柳无眉心怦怦跳,她撑着去听那人声,然后……发生她听不懂。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故。
“赛恩赛恩,我把人给抓来了。”“高手”魔镜用“求表扬”的口吻朝顾青说着英文,顾青恢复了他平常的姿态,睨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柳无眉,没有再拽他那带着异域风情的官话,而是用英文和魔镜交谈起来,说的并不是柳无眉,而是另外一件事:“你又去看过斯通夫人的那面镜子了?”
魔镜立马说:“我没有打碎它。”
魔镜:“……”这几天顾青扮猪吃老虎,都让魔镜忘记了他其实是大魔王了qwq
顾青也是哭笑不得:“我以为你有我的承诺。”
魔镜哼唧道:“我只是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魔性。”
蜷缩在地上的柳无眉却猜出了顾青的身份,她是知道谷里多了个从异域来的年轻男人的,却只知道他是西域的王公贵族,想穿越大沙漠到中原去,结果却被石观音看上了带到了谷里。
柳无眉原本对这样的男人很是不屑一顾的,无非又是一个被石观音迷惑的臭男人,却不曾想这人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在暗中保护他的绝顶高手!不过想想对方王公贵族的身份,也就不那么奇怪了,只让柳无眉惊奇的是那高手比石观音还厉害的身手……
只能说心机手段和石观音一脉相承的柳无眉,在性命暂时无忧的情况下,作为一个脑补高手脑补了很多。然后竟是不用“绝顶高手”戳穿,她自己就施施然的站了起来,朝向顾青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了顾青一人,而她竟然感受不到那“绝顶高手”的气息,瞳孔不自觉的一缩,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朝着顾青盈盈一拜:“小女子柳无眉,见过公子。公子身边有这等绝顶高手相护,实在是叫小女子由衷为公子感到高兴。”
顾青茫然了下:“你不是应该自称“妾身”吗?”
柳无眉心里一突,又听顾青操着那一口带着异域味儿的官话说:“我听石伯母都是这么自称的。”
“石伯母”的震撼实在是大,柳无眉直接身子一颤,“公子口中的石伯母可是指石观音?”声音里都带着颤儿,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里藏着丝丝忧郁,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可惜是对上了脸盲设定的顾青,便是再美貌,附加诱惑性都为零。
柳无眉特意顿了顿可没有等来往常别人都会追问的话,她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流露出别的什么来,“我观公子并非中原人,又怎么会在石观音的谷里,竟还叫她叫的这般亲切?”
顾青大喇喇的说:“我原本是打算去中原的,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石伯母,她很是热情好客的邀请我来谷里呢。”
柳无眉在“……”后,很是错愕的说:“原来如此,原来公子是不知道石观音的真面目!石观音她作恶多端,是江湖上公认的最毒辣、最无情的蛇蝎妇人。”
柳无眉见顾青皱起了眉毛,心下正要得意,却听得他说:“江湖?那是什么湖?”
柳无眉:“……”她咬咬唇,很大义凛然的揭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脸上的轮廓和线条,简直完美得像精心雕刻的一样。只是这张秀美的脸上,原本该是眉毛的地方却没有,那柳叶眉是画上去的。
她凄然笑起来:“公子可知道我的眉毛是怎么回事吗?我原本也是像其他女子那般有眉毛的,可是石观音见不得漂亮女子,谁长得要是太漂亮了,她就会毁了谁,不仅仅是毁了她们的容颜,还会在折磨了她们后杀了她们,而我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为了有一天能报她杀我父母之仇,就让自己生了一场大病,我的眉毛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柳无眉本就生的秀美,不然石观音也不会看她不顺眼,如今美人有锥心之痛,若是旁的男人见了非得心痛死,然后为了让美人展颜一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不过——
顾青张口道:“你……”
柳无眉眼泪仿佛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你没有眉毛呀。”
柳无眉做好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这还没完,“真是抱歉,我看不清人脸。”
柳无眉:“……”
柳无眉脸色不知道多难看,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跟调色盘似的。
顾青很真诚的给道歉了,话锋一转:“我阿娘说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你说的我记下了,等石伯母回谷时我再去向她求证。”
柳无眉脸色虽然还像调色盘,但顾青这话儿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石观音武功高强,可这西域人身边的顶级高手身手也是神秘莫测,到时候打起来,不说两败俱伤,那很有可能是石观音落下风……
不过展望未来的柳无眉是不是忘了什么呢?
“可你为什么要杀谷里的女孩子?我阿娘说过“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说石伯母剃了你的眉毛,害了你的父母,那你就该只找石伯母报仇,可你却要害谷里的女孩子,这就是很卑鄙无耻的行为了。”
柳无眉还真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心里愤恨不已,却又不敢对顾青怎么样,更何况她还指望着顾青身边的顶尖高手去对付石观音呢,当下很是能拉下脸皮的说:“公子教训的是,我是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险些做了错事。小女子也希望公子,不被奸人所蒙蔽。”
看来如今是杀不成谷里的人了,不过她还可以再去找别的计划卖人情给楚留香,柳无眉表示受教后就从谷里离开了。
“呵,她厚颜无耻的程度让我大开眼界。”对着柳无眉的背影,顾青哼笑道。
全程围观的魔镜现身了,它才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呢,它就有一个地方不懂:“她说的绝顶高手是谁啊?”
顾青眨了眨眼说:“我想她在说你。”
魔镜虽然不懂为什么是在说它,但并不妨碍它得意洋洋:“她虽然没有眉毛,但她很有眼光嘛。”
顾青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
顾青曾经说过陆小凤是个自己总作死却死的总是别人的家伙,更简单来说就是他是个很有气运的,现在同样的评价也可以用在楚留香身上。
石观音被他推了。
在那面对石观音来说很有魔性的镜子被打碎后,石观音身上的血肉像是被抽走了,迅速干瘪下去,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副枯骨。
楚留香心中有所不出的萧索,这种萧索在他去往一个山坳,藏有被他点了穴道的无花的山坳时就慢慢沉淀下来。楚留香从不杀人,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制裁他人的权利,因为他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能制裁无花的只有法律,杀人者死,这规律谁也不能逃。
可楚留香却在山坳前瞪大了眼睛,山坳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迹。在这一刻楚留香想了很多,在排除了无花自己解开了穴道逃走的这个可能后,楚留香蓦然想起了天下第一名捕秃鹰曾和他说过的一件事:丐帮的人没有在大明湖上的画舫里找到南宫灵的尸体,只在画舫上找到了一滩血。
楚留香原以为黑珍珠一心为父报仇,将南宫灵的尸体扔进了湖里,可即便是扔进湖里,不可能没有被丐帮找到。现如今在见识过石观音在顷刻间从红颜变成枯骨后,楚留香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南宫灵和无花在死后都化作了一滩血,连枯骨都没有留下。
不然,又该怎么解释呢?
足智多谋的盗帅原本可以想到更多,可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老臭虫!是你吗?”
“小胡!老姬!”
劫后余生的好基友三人组重逢了,抱在一起欢呼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些甜蜜的美好的日子。
嗯,这确实值得庆祝呢。
因为还挂念一点红和曲无容,好基友三人组又回到了秘谷里,秘谷还是那个秘谷,只不过现在秘谷的主人石观音已经被她自己杀死了。
楚留香从不杀人,也不愿意说死人的坏话,所以他对石观音是怎么死的没有多说,只说:“她自杀了。”
因为石观音曲无容毁了容貌,又断过手腕,可以说石观音对她很不好,可如今听到了石观音死了,她却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来,只因为石观音是她的师父。
胡铁花戳了戳楚留香,压低声音说:“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快哄哄啊。”
姬冰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示意胡铁花去看一点红。
胡铁花顺着看过去,被那别样的秀恩爱闪到了他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秀恩爱分得快#。
“曲姑娘又哭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胡铁花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到走进来的顾青,“你谁啊你?”
“我是顾青,我没听过你,你又叫什么?”
人家那么有礼貌,胡铁花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留香很贴心的出声示意他是他,还介绍道:“他叫胡铁花,是我和姬冰雁的老朋友了,你可以叫他小胡。”
顾青倾斜下了头说:“我也觉得他听起来比你和姬冰雁要年轻些。”
胡铁花:“……”他左看看玉树临风的盗帅楚留香,又看看穿着低调奢华的姬大老板姬冰雁,又看看他自己,他满脸青惨惨的胡茬子不说,在沙漠里可是遭老罪了。即便不是在沙漠里,别人看到他们三都不会觉得他是最年轻的那个,这个异域年轻人白长那么大的眼睛啦?不过,心里那一丝丝窃喜是怎么回事呢。
楚留香笑起来,又想起一件事来连忙问:“石观音说你们已喝了她的毒酒——”
胡铁花被转移了话题说:“就在我快死的时候,忽然有人塞了粒药在我嘴里,又在我耳朵旁轻轻说“画眉鸟敬赠”。”
姬冰雁递了一张翠绿色的纸给楚留香,纸上写着:“楚香帅笑纳,画眉鸟敬上。”
他们面面相觑,这画眉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青感叹道:“我听我阿娘说中原多奇人,没想到竟然奇到能训练画眉鸟说话和写字的地步啊,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在曲无容身边的一点红,一点红竟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冷着脸点了点头说:“俗语用的是对的,还一语双关了。”
顾青笑容更灿烂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比其他两个基友更大的缘故,胡铁花只觉得他的狗眼要被闪瞎了。
被这么一打岔,他们就没有再继续纠结画眉鸟了,楚留香把那张翠绿色的纸收了起来,他认为画眉鸟既然点了他的名姓,那他一定回来找他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小胡还有老姬也该离开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一点红的目光一直在曲无容身上,他言简意赅的说:“自然是先把伤养好的。”
楚留香揉揉鼻子,觉得他刚才的话问的有点多余,不过他觉得一点红和曲无容,同样的倔强,同样的骄傲,他们能在一起,的确是珠联璧合的,在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的事后,能遇到这样一件好事是非常能让人觉得愉悦的。
这么想着他看向顾青笑道:“这做病人的不走,你这做大夫的定然也不会走了。”
“是的,除了曲姑娘外,还有谷里专注扫沙子的那些男人们。”那些被石观音诱惑到手又弃之如敝履的美男子们,他们无一不是中原有身份有地位的,可现在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已。
这还触动了顾青,让他想起了曾经令他惊奇过的川上富江,当初那些被川上富江“迷”住的男女老少他都救治过,现如今再来一回,也是有那么些驾轻就熟的意味。
当然了救治是一回事,把他们救治回来,看他们回忆起他们在谷里扫沙子的时光时的表情,肯定会很有趣吧。
甭管顾青在心里想什么,他脸上神情绝对光风霁月,大眼睛一如既往的往外挥洒着真挚,一众人都为他高尚的节操而动容了。
姬冰雁本来有意向看病,在确定顾青的医术真神乎其神的前提下,所以就下意识朝顾青露出个难得的微笑。
人家没反应。
姬冰雁想起这个大夫自己都有脸盲病,顿时:“……”
不过脸盲症不耽搁治腿,姬冰雁打定主意先示好,套套交情什么的么。他可不像楚留香专注劫富济贫三十年,更不像胡铁花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他如今是兰州一大土豪来着。
顿了顿姬冰雁沉声道:“我可以帮忙。”
其他人还没反应呢,胡铁花就先跳起来了:“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转性了?”
楚留香在惊讶过后,很快就明白了姬冰雁的用意,他拉了胡铁花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不愧是曾经有#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美称的好基友,胡铁花看了下姬冰雁的腿也跟着明白了,在姬冰雁的眼刀下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顾青朝姬冰雁的方向看过来,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楚留香微笑着解释道:““铁公鸡”是指——”
“哦,我知道“铁公鸡”指代的意思啦,我是想问他也是个大夫吗?”
姬冰雁:“……不是。”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估计姬大老板还从没有遇到过这么不通俗物的人吧。
其实还有的,胡铁花已经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自然而然的,从那群扫沙子的又引申到谷里石观音的女弟子。在楚留香看来,虽说石观音和无花已然伏诛,可石观音座下的女弟子不见得全然无辜,可她们也是可怜人,不能放任着不管。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楚香帅不免还得再辛苦一番,女人缘最差急需改善的胡铁花也义不容辞的留下帮忙了。
如此一来,离开大沙漠的行程就耽搁了下来。
——敬赠解药的画眉鸟痴痴的等就这么痴痴的等。
而顾青现在是呆萌,又不是蠢萌,所以就不做曲无容和一点红的电灯泡了。他还有正事要做,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他一个来做客的异域人,就不知不觉的又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这个秘谷。再者,他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名正言顺。
当然,石观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该是她的长子无花。那么,化作一只蝴蝶,呸,是一滩血的无花现在怎么样了呢?
无花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又一次被楚留香打败,被他点了穴道上,等他恢复了神智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自然是他的脸,唇红齿白,姣好若少女的脸。
下一秒,镜子开口说话了。“赛恩赛恩,他醒了。”
说话了。
话了。
了。
。
无花:“!!!”饶是“妙僧”无花,在这样子“乱力怪神”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保持淡定。
等镜子的主人走过来时,无花瞳孔猛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