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提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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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托马斯被送上了船,楚凌云给了他一笔钱,数量不是太多,不过告诉他,刘成柱就在美国,有需要可以找刘成柱,他会给刘成柱下令,给托马斯帮助。
钱不能一次给他太多,托马斯的情况楚凌云很清楚,他出事后,老婆没有等他,带着孩子嫁给了另外一个富商。
他回到美国,处境比当初的史密斯好不了太多,等他主动开口,到时候获得的利益会更大。
托马斯感动的再次哭了出来,连连表示,楚凌云是他最大的恩人,以后有任何需要,他在所不辞。
他的话,楚凌云纯粹听听。
没有足够的利益支撑,这些承诺就是个屁,美国的白眼狼同样不少。
三月底,楚凌云回到重庆。
这次不是他主动返回,是戴老板特意发了电报,让他回去述职。
“老板。”
回到军统,楚凌云先到了戴老板办公室,这次来重庆,楚凌云带的人依然是沉汉文,可把沉汉文高兴坏了。
泥鳅没办法,朱青一走,需要他来坐镇,每次必须留下看家。
“回来了,这么快?”
戴老板看到楚凌云很高兴,立刻起身,带着楚凌云在旁边沙发那坐下。
齐秘书给楚凌云送来茶水。
“您的命令我会立刻执行,接到电文之后马上买了船票。”
楚凌云笑了笑,果然,戴老板神色大悦,恭维的话谁不喜欢听,他不是柯公,很享受楚凌云的马屁。
“很好,这次让你来,主要想问问,咱们那批款子什么时候去要?”
戴老板让楚凌云回来述职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去年放出的粮食,如今快过去一年,很多当初借了他们粮食的人现在缓过了劲。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老板,我建议不要那么着急,眼下没到收粮的时候,就算我们去要,他们也拿不出来,再等等,等到他们手中有粮的时候再要。”
楚凌云笑着摇头,戴老板吃人不吐骨头,几十万人欠他们债,一个人一点,加一起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那有点晚了,我的意思是,先对一些有点钱的人要账,他们有,却不主动还,实在可恶。”
戴老板摇头,他口中的有点钱的人,实际上是一些中农或者富农。
这次大灾,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很多人一下子变为了贫农,甚至变为没有土地的佃农,想要翻身很难。
“老板,如果手上真有,却不还钱的人,可以先试试。”
楚凌云明白戴老板钻到了钱眼里,现在劝不动他,好在他要下手的人数量不多,不会对更多的百姓带来灾难。
“好,我先试试。”
戴老板高兴点头,楚凌云则提醒:“老板,咱们要细水长流,不要把他们逼的太紧,反正这账他们赖不掉。”
楚凌云是担心戴老板为了钱不择手段,逼迫一下可以,但把人逼死则不好。
而且戴老板这么做,会让那些中农富农彻底离心,以后站在红党的阵营之中。
“你放心,我怎么舍得他们死。”
戴老板哈哈大笑,这些人欠下了他们一辈子还不清的账,以后还要从他们身上赚钱,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之前借出的粮食,其实有一部分已经还了。
单单还的那些,价值就有数十万大洋。
和所有粮食相比,数量不多,主要是一些家里有点底子,实在没办法去借了粮的人,到处没粮,他们不借,根本到不了产粮区。
保住性命后,他们马上想办法还清了粮食。
哪怕还的早点的,只要也要多还一倍,晚点的两倍三倍的都有。
可以看出楚凌云的高利贷有多么的可怕。
现在时间还没过去一年。
楚凌云的述职时间不长,戴老板对他的述职并没有多大兴趣,主要是为了钱。
人一旦钻在钱眼里,不管多少钱对他们来说都不够。
戴老板千万都有,还是想要更多。
“齐秘书,晚上有没有时间?”
楚凌云出来的时候,在齐秘书那停了下,以前他也会问,齐秘书基本上不会赴约。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戴老板身边的人,不能和这些手下大员走的太近。
“凌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你们不一样,老板有事我需要随时出现,而且很多电文也是由我来接收。”齐秘书笑着拒绝。
“齐秘书辛苦,我先走了。”
楚凌云没有坚持,不过临走之前送上了个礼盒,东西不多,两根金条而已。
看似很少,但每次楚凌云都会给,加在一起可就多了,况且平时的孝敬从没有少过。
这也是齐秘书当初为什么主动帮林石的原因。
楚凌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从没有过任何要求,让他感觉很过意不去。
去向贺年办公室的路上,楚凌云则在快速思考。
戴老板的锄草行动,在红党这边至少还有两名特工,知道锄草行动的人很少,齐秘书肯定知情。
想弄清楚内奸是谁,需要从齐秘书身上下手。
齐秘书可不是一般人,楚凌云从没有小瞧过他。
在他身上下手并不容易,让他怀疑不到自己的身上更难。
楚凌云不能明着问,必须从别的渠道想办法获取线索。
“凌云回来了?”
看到楚凌云,贺年非常高兴,上次楚凌云回来,立刻帮他抓了两名日谍。
之后沉汉文又抓了八个,让他彻底把情报处比了下去,到过年的时候,贺年见到许义都是高抬着头。
“处长,我刚述职完毕。”
楚凌云笑了笑,他的意思贺年听懂了,刚忙完公事便来找他,贺年很满意。
“好,这次回来几天?”
“估计五六天吧,没事我就回去。”
楚凌云笑道,时间确实不长,这么短的时间他要试试能不能找到线索,实在不行便作罢。
“好,晚上有没有时间聚聚?”
“可以。”
楚凌云答应了,许义与贺年知道总部很多事情,一个情报处长,一个行动处长,他们了解到的秘密最多。
喝酒聊天,楚凌云就算无法获知锄草行动的线索,同样有机会了解到其他的情况。
有用的记住,没用也没有任何损失。
“我给老许打电话。”
贺年抓起话筒,给许义打了过去,楚凌云则摇头。
贺年这么做的目的他很清楚,不想再让他去许义那边打招呼。
贺年就是这样的性子,总是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间接证明,他非常的重视楚凌云,甚至到了吃醋的地步。
楚凌云回来,行动处和情报处四位处长再次汇聚在一起。
地点是贺年选的,地方不大,但很安静,行动处的人包下了酒楼,他们自带食材,只让厨子加工,并且旁边有人盯着。
军统可有不少敌人。
不仅仅是日本人,果党中也有,要是给别人机会在菜里下毒,乐子可就大了。
“凌云,委座的《华夏之命运》你看了吗?”
喝了几杯酒,许义对楚凌云问道,这本书是前不久发行的,署的是常校长的名。
他的书一出来,立刻卖的火热。
果党的人基本人手一本,委座的书,谁敢不买?
“还没有。”楚凌云摇头。
“老许,你问凌云这个干什么,他在上海,那边管的很严,哪有机会看这种刚出来的书。”
贺年不满,事实上这本书楚凌云就有,他早就看过。
对里面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
许义问的时候,他本想承认,灵机一闪改变了主意,改说没有。
“我这里就有,送你一本。”
许义让人把书送来,楚凌云接过来特意翻了一会。
“委座字字如玑,肺腑之言那。”
楚凌云叹道,这本书不算长,共有八章,看似批判西方文化,宣扬中国人自己的思想,事实上主打内容还是‘攘外必先安内’的那套狗屁理论。
书中对红党有不少抨击,果党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书,而且是以常校长的名义发行,他们想干什么路人皆知。
“凌云说的对,不愧是委座,想的够远,日本人毕竟是外人,他们如今招惹了美国,一旦落败,我们很快变能将其赶走,到时候我们的心腹大患必然是红党。”
许义回道,楚凌云则看向贺年:“处长,咱们也要提前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提前对红党进行布置?”
贺年不傻,他能做到处长可不是纯粹莽汉,真没有脑子,他不可能一直牢牢保持着行动处。
“还用问,凌云就是这个意思。”
许义笑着摇头,楚凌云故意问贺年,就是等许义的话,他刚说完,楚凌云看向他:“许处长已经提前做准备了吧?以许处长的聪明,恐怕委座的书没出来之前便开始了。”
他们四个是处长,这里没有别的人,说什么都行。
现在谈的事实上已经属于工作范畴。
“哈哈,还是凌云够了解我。”
许义得意大笑,他知道贺年最在意楚凌云,这么说肯定会让贺年吃醋。
果然,贺年脸色拉了下来:“提前又能如何,这是你们情报处的本职工作,况且你们也不是最早,戴老板早就做了类似的工作。”
楚凌云心里勐的一动,他没想到贺年竟然知道这件事。
“戴老板也做了?”
许义有点惊讶,贺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也是刚不久,你不知道?”
“戴老板做的事,我怎么会知情。”
许义讪讪笑了笑,他是情报处长,情报工作理应他来负责,戴老板做的事连贺年都知道,他却毫不知情,戴老板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他不可能去问戴老板,只能在心里郁闷。
“既然是刚不久,相信很快许处长便会知情。”
楚凌云打了个圆场,这顿饭吃的很值,至少得到了两个重要情报。
首先许义同样做了布置,说不定已经派人打入红党那边。
第二,贺年知道锄草行动,他说什么刚不久,是故意掩饰,这件事的保密级别很高,若不是许义的激,贺年恐怕不会说出来。
知情人不仅仅有齐秘书,贺年也是其中之一。
在贺年身上做调查,可比齐秘书那边容易不少,不过齐秘书那楚凌云也不会放弃,这次他有很大的希望找出内奸。
“喝酒喝酒。”
谢子齐打圆场,他们处长与贺年既是好友,又是对头。
各方面总想比一比。
这不难理解,他们最早跟随戴老板,是戴老板身边最重要的两员大将,彼此不服,必然会有竞争。
他们的竞争不是扳倒对方,而是在成绩上将对方压住。
楚凌云没到总部之前,贺年便被他们处长牢牢压死,万年老二,楚凌云出现后改了这一切。
贺年好不容易翻身,便想着一直压住许义。
若是没有楚凌云,贺年根本做不到。
这种感觉确实不好,谢子齐也觉得有点憋屈。
“来,凌云,我敬你一杯。”
许义立刻端起酒,贺年又不高兴了,干嘛先敬楚凌云不敬他,姓许的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楚凌云端起酒杯,刚喝完贺年就来了。
最终他和每个人碰了一杯才作罢。
楚凌云没有多喝,脑袋则在快速转动。
贺年为什么会知道戴老板的计划?
或者说,当初的行动科科长,有什么理由能够接触到这件机密?
培训。
楚凌云马上想到了最大的可能,这些人秘密接受培训,需要有人看着他们。
戴老板请的是德国教官,必须有个可靠的人帮忙盯着。
齐秘书最合适,但齐秘书没那么多时间,戴老板离不开齐秘书,所以他让贺年帮自己盯着。
如此来说,贺年肯定见过这些人。
关键是,贺年会了解他们的身份吗?
而且他们进入红党,极有可能用的是假名,就算不用假名,入学的时候如果只是代号,贺年同样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种可能性很高。
戴老板不是普通人,他的特工天赋极高,谁要是小看他,肯定要吃大亏。
学员们在一起学习,若是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一人出事,有可能全部都要出事,他们以后要做的是潜伏工作,不是其他。
所以,楚凌云更倾向于他们是以代号入学,贺年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字。
就算不知道,若是能在贺年那里找到点关键的线索,比如人物特征,行为爱好等等,一样能帮助第四军甄别出内奸的身份。
楚凌云没再往这个话题上说,四个人聊起日谍的事,许义感叹,重庆的日谍越来越难找了。
重庆还有日谍吗?
答桉是肯定的,必然有,日本人不会放弃中国的国都,无论再难,他们都会想办法派人潜入,拿到对他们有用的情报。
日本人很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比如之前让戴老板大发雷霆的仁丹广告,事后查明,里面果然有玄机,广告上的胡子是一种指路的标记,哪怕天天看这些广告的人,恐怕都不会在意胡子有没有什么不同。
查明真相后,戴老板很是火大,命人清楚掉所有城市的仁丹广告。
不过还是有不少仁丹的广告留了下来,他们能清除掉果统区的广告,无法清理日占区的那些。
有些甚至在很久以后还能看到。
“日谍不是傻子,我们进步,他们一样在进步,这需要我们更加努力,否则我们就会被他们所超越,以后很难找出他们。”
许义微微叹气,上次贺年找出日谍后,他们已经半年多没有开张。
行动处还好,毕竟上次抓了不少。
他们情报处距离上次抓到日谍的时间接近一年,一年没有找到日谍,又可以确定重庆有日谍活动,这不是日谍狡猾,而是他们无能。
日谍无论隐藏多深,毕竟是在他们的主场,他们占据主场优势,找不出人,就是比不过日本人。
戴老板不会听他们任何解释,只要成绩。
成绩过不了关,谁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楚处长,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再给我们支个点子?”
谢子齐问道,贺年这次没有反对,楚凌云是他行动处的人没错,但抓日谍情报处同样有责任。
不管是谁,能抓到人就行,这点大是大非贺年不会犯错。
他和许义怎么争都可以,不过两人从没有给对方扯过后腿,有需要的时候更是全力协助,这也是他们能一直抓到日谍的重要原因。
良性的内斗,会促进他们的进步。
“现在查不出日谍,说明日谍在身份的掩饰上做的更好,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下手,比如联合一些重要部门,故意泄露点假情报,然后看看日本人有没有反应,从而锁定目标。又或者故意露出点破绽,让一些重要部门招收点成员,然后重点审核,看看能不能来个请君入瓮。”
在调查日谍方面,楚凌云不会藏私。
找出的日谍越多,他们能够造成的破坏就越小。
“好主意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特别是请君入瓮这招,太高了,就算找不到人,对我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贺年眼睛一亮,马上夸赞,反正楚凌云是他的人,怎么夸都没错。
“确实是好主意,老贺,我们负责国防厅,你们去别的地方如何?”
“你个老许,这是我们凌云出的主义,你上来就咬最肥的一块肉,你的脸皮都被狗吃了吗?”
贺年大怒,这么多单位里面,国防厅绝对是日谍最关注的部门,另外便是他们和中统,他们要比中统强的多。
不过他们可这不好进,审核极严,国防厅就成了首选。
许义不地道,上来就要国防厅,欺人太甚,难怪气的贺年直骂。
“处长,别生气,许处长,其实我建议这次联合行动,情报处和行动处一起,更好的配合,可以多方面下手,争取找出他们潜伏的人员。”
楚凌云急忙劝,贺年是个爆脾气,一言不合便开骂。
“楚处长说的对,联合行动最好。”
谢子齐跟着打圆场,两位处长对骂传出去不好听,好在许义了解贺年,没和他一般见识。
“我同意凌云的意见,老贺你呢?”许义点头。
贺年鼻子哼了声:“便宜你们了。”
联合行动确实不错,谁也不扯皮,有劲一起使,尽早将日谍挖出来,他们能对戴老板有个交代。
戴老板也能对老头子交代。
事情定下,几人都没了喝酒的心思,酒宴很快结束。
回去的时候,楚凌云与贺年一辆车,许义则与谢子齐一起。
“凌云那个小脑袋,到底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之前就没想到?”
许义叹道,请君入瓮多容易,请这些部门配合招人就行,甚至可以瞒过他们的高层,制造出他们要招人的需求。
若是没有问题,人随便他们留下,若是有问题,他们就捞到了。
楚凌云想的更深,刚才提醒了他们,招人不能只审核他们的身份,日谍非常狡猾,他们明白自己潜入的困难性,有可能会让中国人来应聘。
当初林乐妹就是这样打入的军统。
林乐妹是中国人,父亲又是军官,履历清清白白,但看履历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若不是她倒霉,遇到了鼻子灵敏,又对化妆品特别了解的楚凌云,恐怕至今她还在潜伏。
林乐妹是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能收集到的情报更多,危害更大。
上次为林乐妹求情的那些年轻人,现在全在坐冷板凳,没有一个提拔,而他们同期的人,基本上都比他们级别高了。
“处长,其实楚凌云更多是旁观者清,我们在局中,一直想的都是日军伪装的身份,忽略了这点,这就叫一叶障目,况且楚凌云很聪明,他能想到一些新点子并不意外。”
谢子齐安慰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排查身份的方式进行调查,效果非常好,这几年抓了不少的日谍。
时间一长,就让他们陷入一个误区,总想从身份上下手,只要身份有问题,便有极大的可能是日谍。
事实上这个比例并不是那么高,不过比起其他方式来说确实容易很多。
日本人又不傻,早就了解到他们的调查方式,之前便用隐藏在城外来应对,现在城外也不行,他们肯定会想出更有用的保护方式。
“不要这么说,凌云很优秀,我们可以承认,至于贺年吗,就算了。”
许义笑着摇头,谢子齐莞尔不语,他们处长对贺年其实有了不满,不想当着楚凌云的面和他去争吵罢了。
贺年那个爆脾气,能忍的人不多。
他们处长已经算是很好。
楚凌云这边,沉汉文开车,他与贺年坐在后排。
“凌云,幸好有你,让我能对许义吹胡子瞪眼,你是不知道,当初他鼻子翘的能有多高,我却无可奈何。”
贺年笑呵呵的说道,楚凌云没到当初行动科的时候,他们就是辅助打手。
危险的活全是他们,立了功就只能喝点汤。
幸好齐秘书给他支招,戴老板帮他挖来了楚凌云,之后行动科便一飞冲天,彻底将情报科踩在了脚下。
“处长,其实您没必要和许处长争什么,只有不如别人的时候才会想着争,能做到最好的,不需要在意后面人的想法。就好像我们和中统,现在戴老板还那么在意徐老鬼骂?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也追不上我们。”
楚凌云笑道,贺年微微一怔,这话有道理啊。
他和许义有什么好争的,反正现在他比许义强,行动处就是比情报处厉害。
“你说的没错,以后我让着点他。”
贺年哈哈大笑,沉汉文嘴角悄悄扬起,还是他们组长厉害,总能哄的处长开心。
不过处长比起他们组长来也不如,真正最强的是他们。
所以组长从不在意其他人做的怎么样,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来不遗余力,那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本,根本不怕别人。
帮他们又能如何,谁也无法超越行动处。
最多是追赶。
“凌云,许义在红党那边做了布置,我们要不要也做点?”
贺年突然问道,对付红党本是中统的责任,不过眼下中统大不如前,他们军统如日中天,戴老板早几年便布局,以后肯定会对付红党。
日本人战争潜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中国战场僵持着,他们海军又比不过美国。
有点见识的人都会明白,日本人以后迟早完蛋。
到时候他们最大的对手就会变为红党,贺年同样想着提前布局。
“这个您来做就行,不用告诉我。”
楚凌云微微一笑,贺年想派人就让他派,相对比戴老板和情报处,行动处的情况他最了解。
行动处没有情报处那么多外围眼线,也不像情报处有一批潜伏人员。
贺年能派的人无非来自三个地方。
一是行动处自身的队员,委派出去,这种可能性最低,行动处抛头露面,把他们派过去很容易暴露。
其次便是各分站选人,异地调派。
这个可能比第一点强,但也强的有限。
最大可能就是第三点,从特训班选拔优秀人才,直接派他们打入红党内部。
特训班的人没在军统出现过,暴露的可能最低。
甚至许义也有可能会在特训班选人。
这点楚凌云不担心,他一直兼任着特训班的副主任,如果有机会,到特训班他便能了解到学员的情况。
还有一点,之前他便在许义那看过不少特训班成员的资料。
这些资料可全被他记了下来。
特训班的情况,楚凌云能够很容易掌握。
“你啊,不用那么小心,我若是连你都不信任,我还能信任谁?”
贺年哈哈一笑,楚凌云聪明,立有大功,更难得的是他向来低调,从不逾越,不该知道的事坚决不问。
难怪自己和戴老板那么喜欢他。
军统别人都有可能是内奸,唯独楚凌云不可能,对此贺年十分自信。
楚凌云先将贺年送回家,随即让沉汉文送自己。
沉汉文在重庆一样有房子,当初泥鳅给他们都买了,位置不错,也很大,毕竟沉汉文现在是上校,住的不能太寒酸。
不过沉汉文坚持不走,要留在楚凌云这,保护组长。
他不愿意离开,楚凌云只好作罢。
躺在床上,楚凌云睁着眼睛,依然在想贺年的事。
相对比情报处和行动处派过去的人,戴老板亲自派出的那几个人危害更大,必须尽快将他们找出来。
怎么才能从贺年那探听到情况?
他不能直接问,否则一旦出事,他与贺年都会有嫌疑,戴老板可不是那么好湖弄的人,不管是谁引起他的怀疑,接下来立刻会被针对。
在什么情况下,贺年会主动泄露这些学员的情况?
楚凌云眉头渐渐舒开。
有种情况贺年可能会泄露出信息,那就是对比,贺年见过德国教官特训出的那些人,如果要派人潜入,本能的会进行比较。
贺年不是许义,他心里不怎么藏事,没有其他人他不会说,但有其他人,若是能在扇扇风,他很有可能主动说出那些学员的情况。
随便泄露一点,便对他们寻找潜伏的军统特工有巨大的帮助。
谁去刺激贺年,让他说出这些话来?
楚凌云自己肯定不行,他身边的人同样不行,一个名字立刻出现在楚凌云的脑海。
温继涛。
当初行动科的时候,和他一样是组长,后来军统升级,他本有希望做副处长,结果贺年把自己拉了回来。
温继涛就这样当了行动一科的科长,直到今天。
温继涛早已认命,楚凌云不是他所能比的人,他从没想过把楚凌云挤下来自己上位。
除非楚凌云突然被调离。
他们处长调离,楚凌云升任处长,他都不一定能做副处长。
楚凌云手下的几名心腹一个比一个厉害,特别是那个赵三,油嘴滑舌,吊儿郎当,胆小如鼠,听说枪都不怎么敢开,可就这样的人却是立功无数,从功劳上来说,温继涛明白自己和赵三有着不小的差距。
楚凌云对温继涛有一定的了解,当初的行动科四个组长,除了他之外,最聪明,能力最强的是朱青。
朱青很早便主动投靠,后来做了几年楚凌云的副手,终于转正成为了站长。
相对比朱青,温继涛不仅能力上比不过,自我认知上也不如。
简单来说,温继涛有争强好胜的心,可惜自身能力跟不上。
这点倒是可以利用,如何利用,慢慢来想办法,最好是他离开后再让这件事情发生。
这样谁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只是他需要在特点的地点安装窃听器,这个地方必须能让贺年和温继涛单独说话。
任何一步不能出错,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说很难,不过楚凌云并不是怕困难的人,事情越难,越有挑战性。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早早起床,来到女子师范大学。
学校依然残破不堪,几年下来,学生们早已习惯陆陆续续停课。
日本的飞机隔三岔五便会飞来一次,要是连续一段时间听不到防空警报,他们反而会不习惯。
重庆是山城,有利于挖掘防空洞。
如今整个重庆到处都是防空洞,日本的轰炸很难再起到大的效果。
“哥,你回来了。”
楚雅从学校里一路小跑出来,看到楚凌云立刻跑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了楚凌云的身上。
周围一些同学诧异的看向他们。
楚雅在学校并不高调,她没有加入学生会,也没有加入什么社团组织,安安心心学习,不过她长的漂亮,自然会引来一些人的关注。
漂亮女孩在任何时代都属于稀缺资源。
窕窕淑女君子好逑,楚雅收到过不少情书,每封情书她都给了回复,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好好学习,现在不考虑个人的事。
她说的很有礼貌,被拒绝的男孩并不算难堪,大家对她都留下了好印象。
此时看到她挂在个男人身上,认识她的人很是震惊。
“你啊,就不知道注意影响,被人家看到了,会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楚凌云无奈说道,楚雅毫不在意:“那不正好,省的再有人给我写情书。”
这些情书楚雅并不喜欢,她现在没心思谈恋爱,她想要学习更多的东西,开阔自己的视野,陶冶情操。
“最近怎么样,学校里没什么异常吧?”
楚凌云带楚雅离开,去林石的饭馆吃火锅,那里的东西他们兄妹都很喜欢。
远处,暗中的保镖快速跟上,他们是楚雅的保镖,三男一女,如今他们有了车辆,开车在后面跟着。
四人都带着枪,一般的情况他们可以应付。
学校旁边就是警察分局,康强是分局局长,学校里有一点动静,他马上就能带人支援。
除非是大批的士兵,否则一般的人威胁不到楚雅。
“没有,最近很好,就是经常停课,我的课程都耽误了。”
事实上楚雅的课一点没落下,她很聪明,早就自学了很多,而且一直在学习红党的东西。
红党的几本着作,她全部看完。
想看这些可不容易,偷偷摸摸的,若是发现身边有可疑的人,不管是不是特务,楚雅都会立刻烧掉看的手抄本。
烧掉不可惜,有机会再抄,若是被抓个现行,那可是大麻烦。
不仅她自己会被抓走,而且会连累哥哥和父母。
楚雅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办法,现在是战时,克服下困难,等把日本人赶走就好了。”
楚凌云叹了口气,没有经历过战争时代的人,很难想象此时学习的艰辛和困难。
后世有明亮的教室,专业的老师,吃喝不愁,可惜有很多孩子贪玩,不愿意学习,让家长操碎了心。
“哥,吃火锅。”
楚雅主动转移话题,把日本人赶走真的会好吗?
常校长新出的那本书她也看了,字字带刀,要将他们红党赶尽杀绝,日本人可没被赶走呢,常校长便制造这样的舆论攻势,接下来恐怕他真的会对红党下手。
红党不怕这些,再苦再难都经历过,伟人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的红党是杀不尽的。
楚雅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发现光明,向往光明,加入光明。
火锅味道很不错,林石在赣州,他重庆的商行并没有停下,他的老婆和岳父帮忙打理,主要还是他的老婆许美君。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林石产业中有些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许美君这段时间做的不错,成长很大。
“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吗?”
楚凌云边吃边问,楚雅已经读了一年大学,再过几年就要毕业,参加工作。
“还能干什么,做老师呗,爸妈希望我去帮他们,但我不想去,我想留在重庆城内教书。”
楚雅看向楚凌云,平时假期她都会在家帮助爸妈,给一些孩子上课。
但她不想一直留在那边。
那边是好,能帮助不少的贫困学生,她的愿望不再于此,她要让更多的人了解红党,这样她必须留在城内。
否则很难做这些工作。
“到时候我给爸妈说一下。”
“太好了,谢谢哥哥。”
楚雅高兴的叫道,爸妈对哥哥最为重视,楚元辰夫妇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在这个时代,不免还是更倚重儿子一点。
况且楚凌云更出息,如今已是大官,他的建议楚元辰夫妇会慎重考虑。
“史密斯上次给我发了个电报,美国有不少华人子弟过的很苦,那边歧视华人,他们上不了学,无法学到有用的知识,只能生活在最底层,史密斯想建一所专门的华人学校。”
楚凌云缓缓说道,楚雅勐然警惕:“哥,我不去美国。”
山里她不想去,美国更不愿意。
她要留在中国,这里有她的战场,她要努力奋斗,就像她的入党誓言一样,要把自己的终身奉献给党。
“我没说让你去,史密斯那边我还没答复,等以后再说。”
楚凌云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妹妹入党,但知道她和红党关系密切。
入党是迟早的事。
不管她愿不愿意,以后迟早要让她离开,这是对她的保护。
现在没必要那么着急,重点还是父母。
父母放心不下这边的孩子,至于美国华人学校的事,史密斯从没有提过。
他现在可是州长,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小事,美国的排华法桉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真的办学校,也不能以学校的名义。
简单来说,能让华人孩子学习识字,但他们拿不到毕业证。
这就是向来推崇自由平等的美国,在这样的国度,却有着排华法桉如此奇葩的存在,自由何在?平等何在?
楚凌云不清楚这部法桉具体的取消时间,不过想必不会太久,如今美中关系密切,宋先生多次提出意见,为华人争取权力。
“那就好。”
楚雅松了口气,楚凌云先告诉楚雅,是让她把话传给父母。
先透出个风声,之后楚凌云会拿出美国的报纸,让父母知道那边华人的艰难,然后告诉他们,有很多华人其实想着国家,他们若是能学到知识,又有美国那边的生活经历,回到中国可以更好的建设国家。
最后告诉父母,这所学校和国内不同,不会只有四百个学生,四千个都可能有。
然后让史密斯配合,请父母过去看一趟。
多管齐下,一步步来,最终在日本投降之前,把他们送往美国,避开国内的漩涡。
父母一辈子为了学生,想让他们离开,还是要在学生身上下手。
“史密斯想让爸妈过去,你怎么看?”
楚凌云问向楚雅,楚雅则认真思考,过了会回道:“看情况吧,爸妈放不下这边的孩子,可那边若真的更加需要,这边又能妥善安排好的话,他们会去。”
楚雅同样了解自己的父母,而且哥哥这个决定,她敏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
当初哥哥就是用学生为借口,让父母来到了重庆。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来到这边很高兴。
现在她长大了,很明显,哥哥是让他们避开危险,提前做出的布置。
至于史密斯,她见过,她感觉史密斯更听哥哥的话。
一个美国人,为什么那么好心,人不在中国,还依然往学校里投钱?
哥哥有钱,这点楚雅很清楚。
她不知道哥哥有多少钱,但肯定比一般人多,否则他不可能请那么多保镖,而且那么多人听他的话。
这一切楚雅并没有提过,哥哥是好心,一直在保护他们,她知道这点就够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的哥哥,在她的心里,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慢慢和史密斯商量一下,然后再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楚凌云点头,这件事操作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重庆这边的两所学校目前很稳定,他们在不在无所谓。
即使自己不在重庆,还有楚雅呢,她已经长大了。
以后可以帮忙照顾学校,另外学校那边他可以安排人监管,楚凌云不缺这样的人,派谁来都可以。
冯永他们正在重庆,随便派一人即可。
“好,哥你要回家吗?”
楚雅主动问,如果哥哥回去,她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看看爸妈。
“暂时不行,我这边还有点事。”
楚凌云摇头,贺年那边他要尽快做好布置,现在没时间回家。
这次不能回去,等下次回来再去看望父母。
他身不由己,回到了重庆,却没有时间去见见父母,楚凌云心里很是自责。
“正事重要,反正我过段时间也要回去,到时候我给爸妈说清楚。”
楚雅很懂事,哥哥不能回去,又告诉了她这件事,很明显是要她帮忙传话。
“可以,你这边的学业尽量不要耽误。”
“放心吧,我很自律的。”
楚雅调皮吐了吐舌头,说着话,两人吃了不少东西,楚雅的小肚子吃的滚圆。
“这点钱给你,你留着买点东西。”
楚凌云掏出一封大洋,共五十块,法币贬值太厉害,给她法币放在手里购买力会越来越弱,远不如大洋好。
“谢谢哥,正好我能多点买书。”
楚雅笑嘻嘻接过了钱,楚凌云微笑摇头。
他知道妹妹没有大手花钱的毛病,这五十块大洋能让她用很久。
饭后,楚凌云把妹妹送回学校。
送父母去美国的事现在不急,美国那边要建造校舍,准备招生,这些让史密斯去做就行,他一个州长,这点小事要是办不成,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至于重庆这边,楚凌云会处置妥当,父母抵挡不住数千名华人学生的诱惑,到时候肯定会去美国。
目前不急,明年看情况再让他们过去。
到了美国,那边有很多人照应,哪怕他们是华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楚凌云在美国和墨西哥各养了一批雇佣兵。
目前由刘成柱负责财务,联系这些雇佣兵的是克洛尹,当初托马斯被抓,克洛尹并没有事,那时候她恰巧回了美国,躲过一劫,在美国的时候,楚凌云依然给她发着薪水。
克洛尹是个小财迷,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
她虽然是联系人,但不是负责人。
楚凌云和雇佣兵是合作关系,是他们的金主,依然是他们自己负责。
上次史密斯竞争对手意外死亡的事,就是他让这些人干的,整个计划全是楚凌云设计,雇佣兵来执行,撞死史密斯竞争对手的司机并不是雇佣兵。
车祸是楚凌云精心做出的计划。
楚凌云在美国扶持的人不止史密斯,另一人做了个活动,可以让竞选人很好的拉票,这样的事史密斯的竞争对手肯定不会放过。
活动的时间和地点是楚凌云定下的,史密斯的竞争对手想要去,就会在那个时间段和司机重合。
这个计划最难的是如何让他们的时间一致,并且那会卡车司机一定要分神,撞上史密斯竞争对手的车,力度还要很勐。
司机好酒,楚凌云针对司机的性格,特意做了布置,前一天下午让他捡了一笔钱,有了钱他肯定会去喝几杯。
雇佣兵在他的酒里偷偷加了点东西。
司机的血压有点高,这点东西会让他持续血压增高,血压高便会头晕,他开车的时候精神力无法集中。
而且这种药在此时的技术中根本检测不出来,只会认为他是血压自然升高。
雇佣兵负责的是控制时间,他们的车在卡车司机前后跟着。
他们通过无线电广播,利用暗语随时了解史密斯竞争对手的情况,确保让卡车司机在那个时间段能撞过去。
卡车司机的情绪并不好,容易冲动,他很讨厌一种声音。
就是那种尖锐的声音。
前面有车,能控制住卡车司机的车速,在到路口的时候,有人故意播放那种让他心烦的音乐,加上后面车辆的喇叭不断催促,卡车司机按照他们的计划,愤怒之下疯狂加速开了出去。
计划很完美,也很成功。
同时让那些雇佣兵对自家这个神秘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从没有想过,可以这样来杀人。
杀了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意外。
没人知道,后世电影中各种意外杀人的手法更多,楚凌云的方法其实还是有些破绽,不过在这个时代已足够用。
这次的事,同样吓住了史密斯,让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在史密斯的心里,楚凌云仿佛无所不能,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最终的结果,一举多得。
不管明面上还是暗中,楚凌云在美国都有不小的力量,保护父母完全没有问题。
等他们到了美国,中国所发生的事他们无论怎么骂都不会有事。
人不在这边,哪怕是戴老板也无可奈何。
派人到美国暗杀?
戴老板不至于这么做,这是他的父母,戴老板除非和他彻底翻脸,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况且真这么做了,对父母有威胁的人到了美国就会被他察觉。
父母没事,他们会先死。
警察局,王胜自己开车匆匆出门。
楚长官回来了,通过康强传话,让他去见面。
王胜来到指定地点,是个茶楼,楚凌云正在里面喝茶。
“沉长官。”
王胜恭敬对沉汉文打着招呼,他是警察局长没错,但同时他也是楚凌云的人。
沉汉文和赵三和楚长官的关系可比他近的多,况且人家的级别不低,拿捏他一个警察局长没任何问题。
“带枪了吗?”
沉汉文微笑问道,王胜胖了点,更加成熟了。
以前在武汉的时候,王胜就是个巡警,天天在大街上巡逻,组长被调到南京,本来要带钟会一起,结果钟会这小子脑袋昏了头,主动放弃。
组长便把是南京人的王胜给带上。
自此王胜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是他自己争气,最终做到了重庆警察总局的局长。
“我没带枪。”
王胜急忙回道,他是来见老板的,带枪干什么?
沉汉文对他进行搜身,随即让他进入房间。
“王胜来了。”
楚凌云正在泡茶,看到王胜对他招了招手,王胜急忙走过去,小心坐下。
“楚长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我问你个事,你们警察局有多少训练场地?”
楚凌云问道,贺年要安排人进入红党,不管安排谁,肯定要在重庆和他们见面,做最后的培训和交代。
这种事他不会明着做,更不会在军统大摇大摆的举行。
那些可是要派去潜伏的人,让军统的人全见个遍,还潜伏个屁,有一个军统内部的人被俘或者叛变,他们就要全部暴露。
贺年不傻,他会选择合适的地方。
除了军营,就警察局这种地方多,楚凌云了解贺年,他和军中的关系并不融洽,最终选择警察局的可能性最高。
贺年秘密处死过军中不少将领,他做的是隐蔽,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一些人知道是他所为,更清楚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敢对他做什么。
但想让他们对贺年有个好印象,根本不可能,那些死去的将领谁没有亲戚朋友同学同僚?况且谁又喜欢一个搞暗杀,甚至有可能随时杀死自己的人?
贺年知道军中的人不待见他,若是选地方,不会去自找没趣。
警察局王胜是他的人,同样也是贺年的人。
警察局肯定是贺年的首选。
“有很多,城内城外都有,至少十几个。”
王胜老实回道,重庆的警察不少,平时要训练,招收的新警察也要培训,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少。
“走,一个个带我去看看。”
楚凌云起身,王胜老实的跟在身后,带着他秘密到每一个培训基地查看。
警察局的培训地点确实不少,最大的就是城内的警察学校,里面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这种地方首先被楚凌云否决。
贺年不会把人安排在这。
接着看了好几个地方,有大有小,小点的只有几栋房子,这种主要集中在城外,既可以用来培训,又可以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这些地方,反而更吸引贺年。
地方小,不起眼,周围没人更好,能够确保安全,楚凌云记下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带着王胜离开。
看这些地方,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接下来是安装窃听器,提前安装,并且要布置好监听的地点,不能让这里的人察觉。
这点倒不难,现在那几个地方就一两个人值守,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即可。
关键是监听的地点不能让人发现,还要能进出,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并不容易做到。
“你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楚凌云对王胜吩咐道,接下来的事不用王胜,让红党来做。
想要保密,必须自己人来,他会汇报给柯公,由柯公来安排人,做事的同志不会知道是他的主意,可以做到很好的保密。
“处长。”
回到总部,楚凌云来见贺年。
他查看警察局培训基地是个隐患,来见贺年则是打补丁。
“凌云,这两天忙什么呢,找你都不在。”
贺年立刻问道,他和许义已经成立联合行动处,调查和请君入瓮的计划同时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事他们想找楚凌云商量,结果根本找不到人。
“上次聊过之后,我在想,是不是让战情组也派几个人打入红党内部进行蛰伏,以后需要的时候在启用。”
“他们有丰富的敌后潜伏经验,进入红党后,可以很快展开工作,为我们获取情报。”
这是楚凌云的理由,战情组派出十人返回总部,然后找地方进行特训,这样他看警察局的训练基地就成了理所应当。
还有一点,楚凌云选中的基地,到时候贺年可能会继续使用。
相当于他帮贺年带了路。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战情组名义上属于行动处,但真正的领导只有一个,这件事你不应该来向我汇报。”
贺年笑呵呵回道,楚凌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很高兴,证明楚凌云没把他当外人。
很可惜,行动处没有战情组的指挥权。
战情组的指挥权一直在戴老板的手中。
“先和您说一声,马上去戴老板那汇报。”
楚凌云的话让贺年笑的更灿烂,急忙摆手:“去吧,你的想法很好,我也要尽快准备。”
情报处,行动处,包括他的战情组,现在开始都在提前做准备,让红党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除了他们,估计各站也会有行动。
聪明的站长不少,朱青肯定会这么做,王跃民也是,接下来红党那边有的忙。
这么多潜入的特工,需要一一全部找出来。
“你的想法不错,可以去做。”
戴老板果然没有反对,不过他很得意,这次他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几年前他便着实布局,现在有了委座的新书指示,他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干。
他要让委座知道,他们不仅对付日谍很厉害,对付红党同样很强。
情报处已经做了,行动处的贺年打了报告,想去特训班选批人进他们行动处,然后委派他们打入红党的地盘,收集情报,为以后做准备。
现在又有了楚凌云,戴老板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去做这件事。
“谢老板,我回到上海就做安排。”
楚凌云低头,他派出的人对红党不会产生威胁,最关键还是戴老板亲自派出的那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已经潜伏多年,还有新加入的人,必须把他们找出来。
“温科长,这是去哪?”
出来的路上,楚凌云遇到了温继涛,事实上他是计算着时间,温继涛是他引出来的。
“楚处长,我刚刚接到电话,四宏仓库那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温继涛急忙回道,四宏仓库是属于他们行动处,行动一科负责,那边储存着他们行动处不少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总归是他们行动处的产业。
“去吧。”
楚凌云点头,他没问什么事,四宏仓库不算大,贺年用来存放一些小东西,多是平时给队员的一些奖励。
比如罐头,白酒,还有一些干货。
东西不大,价值却不低。
“楚处长,您这次回来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请您吃个便饭。”
温继涛趁机问道,他竞争不过楚凌云,没想过篡位,楚凌云平时在上海,他够不着,现在遇到了,要是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你先去忙,回来再说吧。”
楚凌云摆摆手,这会不可能答应他,温继涛有点失望离开,四个科长,就他一个是当年的组长,行动处科长之中,他的地位最高。
贺年平时对他不错,楚凌云长时间不在总部,他想巴结却够不着。
这次好不容易单独遇到楚处长,若是能多加深点感情,对他以后可没有坏处。
看看朱青,跟在楚凌云身边服务了几年,摇身一变,成为了长沙站站长。
他也想做站长,在外做站长,逍遥自在,可比留在总部强的多。
况且他听说,戴老板有心给分站升级,提升站长的级别,他若是能提前当上站长,以后说不定也能带个将星。
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站在窗前。
贺年肯定会让温继涛帮他训练,楚凌云已经知道,贺年和特训班那边联系过。
具体他会选多少人,派过去多少人,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不难查,接下来重点是让他说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这一次,他要遥控布局。
人在上海,同样能操控重庆这边的事。
延州,柯公眉头紧皱。
军统想干嘛,把他们当成了什么,都要派人来?
既然他们想送人,就让他们送,看他们送的多,还是这边抓的多。
情报处,行动处,战情组,以后还有各分站,正好拿他们练手,培养出一批反谍精英。
楚凌云给了他三个地方,让他安排人,想办法在最主要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
趁现在那边没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装窃听器不难,关键是窃听设备不能离开太远。
这几个地方附近没什么人,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打地道。
在地下布置简陋的监听室。
监听室不能在办公室的楼下,必须错开,不然他们通过敲击地面能判断出地下是否有情况。
错开一点没关系,多不了几米,只要连好线路,不影响监听。
这件事柯公已经安排梁书记去做,重庆有足够的人手,趁早先做好准备。
按照楚凌云所说,这次的监听非常重要。
不仅能知道行动处派了什么人,甚至有可能获得之前潜伏在他们内部的军统特工信息。
柯公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让梁书记亲自来办。
时间流逝,楚凌云在重庆五天,办完所有事,返回上海。
这期间他又和温继涛见了一面,单独聊了一个小时,可把温继涛激动坏了。
楚凌云答应他,会想办法让他外放做站长,但他级别不够,做不了大站,先去小站,等以后有机会再调动。
他们都是之前的老人,楚凌云表示,他与处长会帮着温继涛考虑前程。
不过有个前提,他必须要做点拿出手的事,抓日谍现在并不突出,处长正在考虑对付红党,若是能在这方面立下大功,到时候甲等大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话楚凌云能告诉他,本来就是事实,常校长的新书一出来,谁不知道他想要对付红党?
紧随委座的脚步,不会有错。
温继涛连连表示,他一定会努力,也感谢楚凌云和处长对他的关爱。
种子埋下了,楚凌云没有着急,后续慢慢布置。
几天后,托马斯被送上了船,楚凌云给了他一笔钱,数量不是太多,不过告诉他,刘成柱就在美国,有需要可以找刘成柱,他会给刘成柱下令,给托马斯帮助。
钱不能一次给他太多,托马斯的情况楚凌云很清楚,他出事后,老婆没有等他,带着孩子嫁给了另外一个富商。
他回到美国,处境比当初的史密斯好不了太多,等他主动开口,到时候获得的利益会更大。
托马斯感动的再次哭了出来,连连表示,楚凌云是他最大的恩人,以后有任何需要,他在所不辞。
他的话,楚凌云纯粹听听。
没有足够的利益支撑,这些承诺就是个屁,美国的白眼狼同样不少。
三月底,楚凌云回到重庆。
这次不是他主动返回,是戴老板特意发了电报,让他回去述职。
“老板。”
回到军统,楚凌云先到了戴老板办公室,这次来重庆,楚凌云带的人依然是沉汉文,可把沉汉文高兴坏了。
泥鳅没办法,朱青一走,需要他来坐镇,每次必须留下看家。
“回来了,这么快?”
戴老板看到楚凌云很高兴,立刻起身,带着楚凌云在旁边沙发那坐下。
齐秘书给楚凌云送来茶水。
“您的命令我会立刻执行,接到电文之后马上买了船票。”
楚凌云笑了笑,果然,戴老板神色大悦,恭维的话谁不喜欢听,他不是柯公,很享受楚凌云的马屁。
“很好,这次让你来,主要想问问,咱们那批款子什么时候去要?”
戴老板让楚凌云回来述职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去年放出的粮食,如今快过去一年,很多当初借了他们粮食的人现在缓过了劲。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老板,我建议不要那么着急,眼下没到收粮的时候,就算我们去要,他们也拿不出来,再等等,等到他们手中有粮的时候再要。”
楚凌云笑着摇头,戴老板吃人不吐骨头,几十万人欠他们债,一个人一点,加一起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那有点晚了,我的意思是,先对一些有点钱的人要账,他们有,却不主动还,实在可恶。”
戴老板摇头,他口中的有点钱的人,实际上是一些中农或者富农。
这次大灾,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很多人一下子变为了贫农,甚至变为没有土地的佃农,想要翻身很难。
“老板,如果手上真有,却不还钱的人,可以先试试。”
楚凌云明白戴老板钻到了钱眼里,现在劝不动他,好在他要下手的人数量不多,不会对更多的百姓带来灾难。
“好,我先试试。”
戴老板高兴点头,楚凌云则提醒:“老板,咱们要细水长流,不要把他们逼的太紧,反正这账他们赖不掉。”
楚凌云是担心戴老板为了钱不择手段,逼迫一下可以,但把人逼死则不好。
而且戴老板这么做,会让那些中农富农彻底离心,以后站在红党的阵营之中。
“你放心,我怎么舍得他们死。”
戴老板哈哈大笑,这些人欠下了他们一辈子还不清的账,以后还要从他们身上赚钱,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之前借出的粮食,其实有一部分已经还了。
单单还的那些,价值就有数十万大洋。
和所有粮食相比,数量不多,主要是一些家里有点底子,实在没办法去借了粮的人,到处没粮,他们不借,根本到不了产粮区。
保住性命后,他们马上想办法还清了粮食。
哪怕还的早点的,只要也要多还一倍,晚点的两倍三倍的都有。
可以看出楚凌云的高利贷有多么的可怕。
现在时间还没过去一年。
楚凌云的述职时间不长,戴老板对他的述职并没有多大兴趣,主要是为了钱。
人一旦钻在钱眼里,不管多少钱对他们来说都不够。
戴老板千万都有,还是想要更多。
“齐秘书,晚上有没有时间?”
楚凌云出来的时候,在齐秘书那停了下,以前他也会问,齐秘书基本上不会赴约。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戴老板身边的人,不能和这些手下大员走的太近。
“凌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你们不一样,老板有事我需要随时出现,而且很多电文也是由我来接收。”齐秘书笑着拒绝。
“齐秘书辛苦,我先走了。”
楚凌云没有坚持,不过临走之前送上了个礼盒,东西不多,两根金条而已。
看似很少,但每次楚凌云都会给,加在一起可就多了,况且平时的孝敬从没有少过。
这也是齐秘书当初为什么主动帮林石的原因。
楚凌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从没有过任何要求,让他感觉很过意不去。
去向贺年办公室的路上,楚凌云则在快速思考。
戴老板的锄草行动,在红党这边至少还有两名特工,知道锄草行动的人很少,齐秘书肯定知情。
想弄清楚内奸是谁,需要从齐秘书身上下手。
齐秘书可不是一般人,楚凌云从没有小瞧过他。
在他身上下手并不容易,让他怀疑不到自己的身上更难。
楚凌云不能明着问,必须从别的渠道想办法获取线索。
“凌云回来了?”
看到楚凌云,贺年非常高兴,上次楚凌云回来,立刻帮他抓了两名日谍。
之后沉汉文又抓了八个,让他彻底把情报处比了下去,到过年的时候,贺年见到许义都是高抬着头。
“处长,我刚述职完毕。”
楚凌云笑了笑,他的意思贺年听懂了,刚忙完公事便来找他,贺年很满意。
“好,这次回来几天?”
“估计五六天吧,没事我就回去。”
楚凌云笑道,时间确实不长,这么短的时间他要试试能不能找到线索,实在不行便作罢。
“好,晚上有没有时间聚聚?”
“可以。”
楚凌云答应了,许义与贺年知道总部很多事情,一个情报处长,一个行动处长,他们了解到的秘密最多。
喝酒聊天,楚凌云就算无法获知锄草行动的线索,同样有机会了解到其他的情况。
有用的记住,没用也没有任何损失。
“我给老许打电话。”
贺年抓起话筒,给许义打了过去,楚凌云则摇头。
贺年这么做的目的他很清楚,不想再让他去许义那边打招呼。
贺年就是这样的性子,总是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间接证明,他非常的重视楚凌云,甚至到了吃醋的地步。
楚凌云回来,行动处和情报处四位处长再次汇聚在一起。
地点是贺年选的,地方不大,但很安静,行动处的人包下了酒楼,他们自带食材,只让厨子加工,并且旁边有人盯着。
军统可有不少敌人。
不仅仅是日本人,果党中也有,要是给别人机会在菜里下毒,乐子可就大了。
“凌云,委座的《华夏之命运》你看了吗?”
喝了几杯酒,许义对楚凌云问道,这本书是前不久发行的,署的是常校长的名。
他的书一出来,立刻卖的火热。
果党的人基本人手一本,委座的书,谁敢不买?
“还没有。”楚凌云摇头。
“老许,你问凌云这个干什么,他在上海,那边管的很严,哪有机会看这种刚出来的书。”
贺年不满,事实上这本书楚凌云就有,他早就看过。
对里面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
许义问的时候,他本想承认,灵机一闪改变了主意,改说没有。
“我这里就有,送你一本。”
许义让人把书送来,楚凌云接过来特意翻了一会。
“委座字字如玑,肺腑之言那。”
楚凌云叹道,这本书不算长,共有八章,看似批判西方文化,宣扬中国人自己的思想,事实上主打内容还是‘攘外必先安内’的那套狗屁理论。
书中对红党有不少抨击,果党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书,而且是以常校长的名义发行,他们想干什么路人皆知。
“凌云说的对,不愧是委座,想的够远,日本人毕竟是外人,他们如今招惹了美国,一旦落败,我们很快变能将其赶走,到时候我们的心腹大患必然是红党。”
许义回道,楚凌云则看向贺年:“处长,咱们也要提前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提前对红党进行布置?”
贺年不傻,他能做到处长可不是纯粹莽汉,真没有脑子,他不可能一直牢牢保持着行动处。
“还用问,凌云就是这个意思。”
许义笑着摇头,楚凌云故意问贺年,就是等许义的话,他刚说完,楚凌云看向他:“许处长已经提前做准备了吧?以许处长的聪明,恐怕委座的书没出来之前便开始了。”
他们四个是处长,这里没有别的人,说什么都行。
现在谈的事实上已经属于工作范畴。
“哈哈,还是凌云够了解我。”
许义得意大笑,他知道贺年最在意楚凌云,这么说肯定会让贺年吃醋。
果然,贺年脸色拉了下来:“提前又能如何,这是你们情报处的本职工作,况且你们也不是最早,戴老板早就做了类似的工作。”
楚凌云心里勐的一动,他没想到贺年竟然知道这件事。
“戴老板也做了?”
许义有点惊讶,贺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也是刚不久,你不知道?”
“戴老板做的事,我怎么会知情。”
许义讪讪笑了笑,他是情报处长,情报工作理应他来负责,戴老板做的事连贺年都知道,他却毫不知情,戴老板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他不可能去问戴老板,只能在心里郁闷。
“既然是刚不久,相信很快许处长便会知情。”
楚凌云打了个圆场,这顿饭吃的很值,至少得到了两个重要情报。
首先许义同样做了布置,说不定已经派人打入红党那边。
第二,贺年知道锄草行动,他说什么刚不久,是故意掩饰,这件事的保密级别很高,若不是许义的激,贺年恐怕不会说出来。
知情人不仅仅有齐秘书,贺年也是其中之一。
在贺年身上做调查,可比齐秘书那边容易不少,不过齐秘书那楚凌云也不会放弃,这次他有很大的希望找出内奸。
“喝酒喝酒。”
谢子齐打圆场,他们处长与贺年既是好友,又是对头。
各方面总想比一比。
这不难理解,他们最早跟随戴老板,是戴老板身边最重要的两员大将,彼此不服,必然会有竞争。
他们的竞争不是扳倒对方,而是在成绩上将对方压住。
楚凌云没到总部之前,贺年便被他们处长牢牢压死,万年老二,楚凌云出现后改了这一切。
贺年好不容易翻身,便想着一直压住许义。
若是没有楚凌云,贺年根本做不到。
这种感觉确实不好,谢子齐也觉得有点憋屈。
“来,凌云,我敬你一杯。”
许义立刻端起酒,贺年又不高兴了,干嘛先敬楚凌云不敬他,姓许的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楚凌云端起酒杯,刚喝完贺年就来了。
最终他和每个人碰了一杯才作罢。
楚凌云没有多喝,脑袋则在快速转动。
贺年为什么会知道戴老板的计划?
或者说,当初的行动科科长,有什么理由能够接触到这件机密?
培训。
楚凌云马上想到了最大的可能,这些人秘密接受培训,需要有人看着他们。
戴老板请的是德国教官,必须有个可靠的人帮忙盯着。
齐秘书最合适,但齐秘书没那么多时间,戴老板离不开齐秘书,所以他让贺年帮自己盯着。
如此来说,贺年肯定见过这些人。
关键是,贺年会了解他们的身份吗?
而且他们进入红党,极有可能用的是假名,就算不用假名,入学的时候如果只是代号,贺年同样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种可能性很高。
戴老板不是普通人,他的特工天赋极高,谁要是小看他,肯定要吃大亏。
学员们在一起学习,若是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一人出事,有可能全部都要出事,他们以后要做的是潜伏工作,不是其他。
所以,楚凌云更倾向于他们是以代号入学,贺年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字。
就算不知道,若是能在贺年那里找到点关键的线索,比如人物特征,行为爱好等等,一样能帮助第四军甄别出内奸的身份。
楚凌云没再往这个话题上说,四个人聊起日谍的事,许义感叹,重庆的日谍越来越难找了。
重庆还有日谍吗?
答桉是肯定的,必然有,日本人不会放弃中国的国都,无论再难,他们都会想办法派人潜入,拿到对他们有用的情报。
日本人很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比如之前让戴老板大发雷霆的仁丹广告,事后查明,里面果然有玄机,广告上的胡子是一种指路的标记,哪怕天天看这些广告的人,恐怕都不会在意胡子有没有什么不同。
查明真相后,戴老板很是火大,命人清楚掉所有城市的仁丹广告。
不过还是有不少仁丹的广告留了下来,他们能清除掉果统区的广告,无法清理日占区的那些。
有些甚至在很久以后还能看到。
“日谍不是傻子,我们进步,他们一样在进步,这需要我们更加努力,否则我们就会被他们所超越,以后很难找出他们。”
许义微微叹气,上次贺年找出日谍后,他们已经半年多没有开张。
行动处还好,毕竟上次抓了不少。
他们情报处距离上次抓到日谍的时间接近一年,一年没有找到日谍,又可以确定重庆有日谍活动,这不是日谍狡猾,而是他们无能。
日谍无论隐藏多深,毕竟是在他们的主场,他们占据主场优势,找不出人,就是比不过日本人。
戴老板不会听他们任何解释,只要成绩。
成绩过不了关,谁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楚处长,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再给我们支个点子?”
谢子齐问道,贺年这次没有反对,楚凌云是他行动处的人没错,但抓日谍情报处同样有责任。
不管是谁,能抓到人就行,这点大是大非贺年不会犯错。
他和许义怎么争都可以,不过两人从没有给对方扯过后腿,有需要的时候更是全力协助,这也是他们能一直抓到日谍的重要原因。
良性的内斗,会促进他们的进步。
“现在查不出日谍,说明日谍在身份的掩饰上做的更好,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下手,比如联合一些重要部门,故意泄露点假情报,然后看看日本人有没有反应,从而锁定目标。又或者故意露出点破绽,让一些重要部门招收点成员,然后重点审核,看看能不能来个请君入瓮。”
在调查日谍方面,楚凌云不会藏私。
找出的日谍越多,他们能够造成的破坏就越小。
“好主意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特别是请君入瓮这招,太高了,就算找不到人,对我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贺年眼睛一亮,马上夸赞,反正楚凌云是他的人,怎么夸都没错。
“确实是好主意,老贺,我们负责国防厅,你们去别的地方如何?”
“你个老许,这是我们凌云出的主义,你上来就咬最肥的一块肉,你的脸皮都被狗吃了吗?”
贺年大怒,这么多单位里面,国防厅绝对是日谍最关注的部门,另外便是他们和中统,他们要比中统强的多。
不过他们可这不好进,审核极严,国防厅就成了首选。
许义不地道,上来就要国防厅,欺人太甚,难怪气的贺年直骂。
“处长,别生气,许处长,其实我建议这次联合行动,情报处和行动处一起,更好的配合,可以多方面下手,争取找出他们潜伏的人员。”
楚凌云急忙劝,贺年是个爆脾气,一言不合便开骂。
“楚处长说的对,联合行动最好。”
谢子齐跟着打圆场,两位处长对骂传出去不好听,好在许义了解贺年,没和他一般见识。
“我同意凌云的意见,老贺你呢?”许义点头。
贺年鼻子哼了声:“便宜你们了。”
联合行动确实不错,谁也不扯皮,有劲一起使,尽早将日谍挖出来,他们能对戴老板有个交代。
戴老板也能对老头子交代。
事情定下,几人都没了喝酒的心思,酒宴很快结束。
回去的时候,楚凌云与贺年一辆车,许义则与谢子齐一起。
“凌云那个小脑袋,到底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之前就没想到?”
许义叹道,请君入瓮多容易,请这些部门配合招人就行,甚至可以瞒过他们的高层,制造出他们要招人的需求。
若是没有问题,人随便他们留下,若是有问题,他们就捞到了。
楚凌云想的更深,刚才提醒了他们,招人不能只审核他们的身份,日谍非常狡猾,他们明白自己潜入的困难性,有可能会让中国人来应聘。
当初林乐妹就是这样打入的军统。
林乐妹是中国人,父亲又是军官,履历清清白白,但看履历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若不是她倒霉,遇到了鼻子灵敏,又对化妆品特别了解的楚凌云,恐怕至今她还在潜伏。
林乐妹是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能收集到的情报更多,危害更大。
上次为林乐妹求情的那些年轻人,现在全在坐冷板凳,没有一个提拔,而他们同期的人,基本上都比他们级别高了。
“处长,其实楚凌云更多是旁观者清,我们在局中,一直想的都是日军伪装的身份,忽略了这点,这就叫一叶障目,况且楚凌云很聪明,他能想到一些新点子并不意外。”
谢子齐安慰道,一直以来,他们都是排查身份的方式进行调查,效果非常好,这几年抓了不少的日谍。
时间一长,就让他们陷入一个误区,总想从身份上下手,只要身份有问题,便有极大的可能是日谍。
事实上这个比例并不是那么高,不过比起其他方式来说确实容易很多。
日本人又不傻,早就了解到他们的调查方式,之前便用隐藏在城外来应对,现在城外也不行,他们肯定会想出更有用的保护方式。
“不要这么说,凌云很优秀,我们可以承认,至于贺年吗,就算了。”
许义笑着摇头,谢子齐莞尔不语,他们处长对贺年其实有了不满,不想当着楚凌云的面和他去争吵罢了。
贺年那个爆脾气,能忍的人不多。
他们处长已经算是很好。
楚凌云这边,沉汉文开车,他与贺年坐在后排。
“凌云,幸好有你,让我能对许义吹胡子瞪眼,你是不知道,当初他鼻子翘的能有多高,我却无可奈何。”
贺年笑呵呵的说道,楚凌云没到当初行动科的时候,他们就是辅助打手。
危险的活全是他们,立了功就只能喝点汤。
幸好齐秘书给他支招,戴老板帮他挖来了楚凌云,之后行动科便一飞冲天,彻底将情报科踩在了脚下。
“处长,其实您没必要和许处长争什么,只有不如别人的时候才会想着争,能做到最好的,不需要在意后面人的想法。就好像我们和中统,现在戴老板还那么在意徐老鬼骂?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也追不上我们。”
楚凌云笑道,贺年微微一怔,这话有道理啊。
他和许义有什么好争的,反正现在他比许义强,行动处就是比情报处厉害。
“你说的没错,以后我让着点他。”
贺年哈哈大笑,沉汉文嘴角悄悄扬起,还是他们组长厉害,总能哄的处长开心。
不过处长比起他们组长来也不如,真正最强的是他们。
所以组长从不在意其他人做的怎么样,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来不遗余力,那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本,根本不怕别人。
帮他们又能如何,谁也无法超越行动处。
最多是追赶。
“凌云,许义在红党那边做了布置,我们要不要也做点?”
贺年突然问道,对付红党本是中统的责任,不过眼下中统大不如前,他们军统如日中天,戴老板早几年便布局,以后肯定会对付红党。
日本人战争潜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中国战场僵持着,他们海军又比不过美国。
有点见识的人都会明白,日本人以后迟早完蛋。
到时候他们最大的对手就会变为红党,贺年同样想着提前布局。
“这个您来做就行,不用告诉我。”
楚凌云微微一笑,贺年想派人就让他派,相对比戴老板和情报处,行动处的情况他最了解。
行动处没有情报处那么多外围眼线,也不像情报处有一批潜伏人员。
贺年能派的人无非来自三个地方。
一是行动处自身的队员,委派出去,这种可能性最低,行动处抛头露面,把他们派过去很容易暴露。
其次便是各分站选人,异地调派。
这个可能比第一点强,但也强的有限。
最大可能就是第三点,从特训班选拔优秀人才,直接派他们打入红党内部。
特训班的人没在军统出现过,暴露的可能最低。
甚至许义也有可能会在特训班选人。
这点楚凌云不担心,他一直兼任着特训班的副主任,如果有机会,到特训班他便能了解到学员的情况。
还有一点,之前他便在许义那看过不少特训班成员的资料。
这些资料可全被他记了下来。
特训班的情况,楚凌云能够很容易掌握。
“你啊,不用那么小心,我若是连你都不信任,我还能信任谁?”
贺年哈哈一笑,楚凌云聪明,立有大功,更难得的是他向来低调,从不逾越,不该知道的事坚决不问。
难怪自己和戴老板那么喜欢他。
军统别人都有可能是内奸,唯独楚凌云不可能,对此贺年十分自信。
楚凌云先将贺年送回家,随即让沉汉文送自己。
沉汉文在重庆一样有房子,当初泥鳅给他们都买了,位置不错,也很大,毕竟沉汉文现在是上校,住的不能太寒酸。
不过沉汉文坚持不走,要留在楚凌云这,保护组长。
他不愿意离开,楚凌云只好作罢。
躺在床上,楚凌云睁着眼睛,依然在想贺年的事。
相对比情报处和行动处派过去的人,戴老板亲自派出的那几个人危害更大,必须尽快将他们找出来。
怎么才能从贺年那探听到情况?
他不能直接问,否则一旦出事,他与贺年都会有嫌疑,戴老板可不是那么好湖弄的人,不管是谁引起他的怀疑,接下来立刻会被针对。
在什么情况下,贺年会主动泄露这些学员的情况?
楚凌云眉头渐渐舒开。
有种情况贺年可能会泄露出信息,那就是对比,贺年见过德国教官特训出的那些人,如果要派人潜入,本能的会进行比较。
贺年不是许义,他心里不怎么藏事,没有其他人他不会说,但有其他人,若是能在扇扇风,他很有可能主动说出那些学员的情况。
随便泄露一点,便对他们寻找潜伏的军统特工有巨大的帮助。
谁去刺激贺年,让他说出这些话来?
楚凌云自己肯定不行,他身边的人同样不行,一个名字立刻出现在楚凌云的脑海。
温继涛。
当初行动科的时候,和他一样是组长,后来军统升级,他本有希望做副处长,结果贺年把自己拉了回来。
温继涛就这样当了行动一科的科长,直到今天。
温继涛早已认命,楚凌云不是他所能比的人,他从没想过把楚凌云挤下来自己上位。
除非楚凌云突然被调离。
他们处长调离,楚凌云升任处长,他都不一定能做副处长。
楚凌云手下的几名心腹一个比一个厉害,特别是那个赵三,油嘴滑舌,吊儿郎当,胆小如鼠,听说枪都不怎么敢开,可就这样的人却是立功无数,从功劳上来说,温继涛明白自己和赵三有着不小的差距。
楚凌云对温继涛有一定的了解,当初的行动科四个组长,除了他之外,最聪明,能力最强的是朱青。
朱青很早便主动投靠,后来做了几年楚凌云的副手,终于转正成为了站长。
相对比朱青,温继涛不仅能力上比不过,自我认知上也不如。
简单来说,温继涛有争强好胜的心,可惜自身能力跟不上。
这点倒是可以利用,如何利用,慢慢来想办法,最好是他离开后再让这件事情发生。
这样谁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只是他需要在特点的地点安装窃听器,这个地方必须能让贺年和温继涛单独说话。
任何一步不能出错,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说很难,不过楚凌云并不是怕困难的人,事情越难,越有挑战性。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早早起床,来到女子师范大学。
学校依然残破不堪,几年下来,学生们早已习惯陆陆续续停课。
日本的飞机隔三岔五便会飞来一次,要是连续一段时间听不到防空警报,他们反而会不习惯。
重庆是山城,有利于挖掘防空洞。
如今整个重庆到处都是防空洞,日本的轰炸很难再起到大的效果。
“哥,你回来了。”
楚雅从学校里一路小跑出来,看到楚凌云立刻跑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了楚凌云的身上。
周围一些同学诧异的看向他们。
楚雅在学校并不高调,她没有加入学生会,也没有加入什么社团组织,安安心心学习,不过她长的漂亮,自然会引来一些人的关注。
漂亮女孩在任何时代都属于稀缺资源。
窕窕淑女君子好逑,楚雅收到过不少情书,每封情书她都给了回复,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好好学习,现在不考虑个人的事。
她说的很有礼貌,被拒绝的男孩并不算难堪,大家对她都留下了好印象。
此时看到她挂在个男人身上,认识她的人很是震惊。
“你啊,就不知道注意影响,被人家看到了,会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楚凌云无奈说道,楚雅毫不在意:“那不正好,省的再有人给我写情书。”
这些情书楚雅并不喜欢,她现在没心思谈恋爱,她想要学习更多的东西,开阔自己的视野,陶冶情操。
“最近怎么样,学校里没什么异常吧?”
楚凌云带楚雅离开,去林石的饭馆吃火锅,那里的东西他们兄妹都很喜欢。
远处,暗中的保镖快速跟上,他们是楚雅的保镖,三男一女,如今他们有了车辆,开车在后面跟着。
四人都带着枪,一般的情况他们可以应付。
学校旁边就是警察分局,康强是分局局长,学校里有一点动静,他马上就能带人支援。
除非是大批的士兵,否则一般的人威胁不到楚雅。
“没有,最近很好,就是经常停课,我的课程都耽误了。”
事实上楚雅的课一点没落下,她很聪明,早就自学了很多,而且一直在学习红党的东西。
红党的几本着作,她全部看完。
想看这些可不容易,偷偷摸摸的,若是发现身边有可疑的人,不管是不是特务,楚雅都会立刻烧掉看的手抄本。
烧掉不可惜,有机会再抄,若是被抓个现行,那可是大麻烦。
不仅她自己会被抓走,而且会连累哥哥和父母。
楚雅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办法,现在是战时,克服下困难,等把日本人赶走就好了。”
楚凌云叹了口气,没有经历过战争时代的人,很难想象此时学习的艰辛和困难。
后世有明亮的教室,专业的老师,吃喝不愁,可惜有很多孩子贪玩,不愿意学习,让家长操碎了心。
“哥,吃火锅。”
楚雅主动转移话题,把日本人赶走真的会好吗?
常校长新出的那本书她也看了,字字带刀,要将他们红党赶尽杀绝,日本人可没被赶走呢,常校长便制造这样的舆论攻势,接下来恐怕他真的会对红党下手。
红党不怕这些,再苦再难都经历过,伟人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的红党是杀不尽的。
楚雅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发现光明,向往光明,加入光明。
火锅味道很不错,林石在赣州,他重庆的商行并没有停下,他的老婆和岳父帮忙打理,主要还是他的老婆许美君。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林石产业中有些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许美君这段时间做的不错,成长很大。
“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吗?”
楚凌云边吃边问,楚雅已经读了一年大学,再过几年就要毕业,参加工作。
“还能干什么,做老师呗,爸妈希望我去帮他们,但我不想去,我想留在重庆城内教书。”
楚雅看向楚凌云,平时假期她都会在家帮助爸妈,给一些孩子上课。
但她不想一直留在那边。
那边是好,能帮助不少的贫困学生,她的愿望不再于此,她要让更多的人了解红党,这样她必须留在城内。
否则很难做这些工作。
“到时候我给爸妈说一下。”
“太好了,谢谢哥哥。”
楚雅高兴的叫道,爸妈对哥哥最为重视,楚元辰夫妇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在这个时代,不免还是更倚重儿子一点。
况且楚凌云更出息,如今已是大官,他的建议楚元辰夫妇会慎重考虑。
“史密斯上次给我发了个电报,美国有不少华人子弟过的很苦,那边歧视华人,他们上不了学,无法学到有用的知识,只能生活在最底层,史密斯想建一所专门的华人学校。”
楚凌云缓缓说道,楚雅勐然警惕:“哥,我不去美国。”
山里她不想去,美国更不愿意。
她要留在中国,这里有她的战场,她要努力奋斗,就像她的入党誓言一样,要把自己的终身奉献给党。
“我没说让你去,史密斯那边我还没答复,等以后再说。”
楚凌云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妹妹入党,但知道她和红党关系密切。
入党是迟早的事。
不管她愿不愿意,以后迟早要让她离开,这是对她的保护。
现在没必要那么着急,重点还是父母。
父母放心不下这边的孩子,至于美国华人学校的事,史密斯从没有提过。
他现在可是州长,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小事,美国的排华法桉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真的办学校,也不能以学校的名义。
简单来说,能让华人孩子学习识字,但他们拿不到毕业证。
这就是向来推崇自由平等的美国,在这样的国度,却有着排华法桉如此奇葩的存在,自由何在?平等何在?
楚凌云不清楚这部法桉具体的取消时间,不过想必不会太久,如今美中关系密切,宋先生多次提出意见,为华人争取权力。
“那就好。”
楚雅松了口气,楚凌云先告诉楚雅,是让她把话传给父母。
先透出个风声,之后楚凌云会拿出美国的报纸,让父母知道那边华人的艰难,然后告诉他们,有很多华人其实想着国家,他们若是能学到知识,又有美国那边的生活经历,回到中国可以更好的建设国家。
最后告诉父母,这所学校和国内不同,不会只有四百个学生,四千个都可能有。
然后让史密斯配合,请父母过去看一趟。
多管齐下,一步步来,最终在日本投降之前,把他们送往美国,避开国内的漩涡。
父母一辈子为了学生,想让他们离开,还是要在学生身上下手。
“史密斯想让爸妈过去,你怎么看?”
楚凌云问向楚雅,楚雅则认真思考,过了会回道:“看情况吧,爸妈放不下这边的孩子,可那边若真的更加需要,这边又能妥善安排好的话,他们会去。”
楚雅同样了解自己的父母,而且哥哥这个决定,她敏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
当初哥哥就是用学生为借口,让父母来到了重庆。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来到这边很高兴。
现在她长大了,很明显,哥哥是让他们避开危险,提前做出的布置。
至于史密斯,她见过,她感觉史密斯更听哥哥的话。
一个美国人,为什么那么好心,人不在中国,还依然往学校里投钱?
哥哥有钱,这点楚雅很清楚。
她不知道哥哥有多少钱,但肯定比一般人多,否则他不可能请那么多保镖,而且那么多人听他的话。
这一切楚雅并没有提过,哥哥是好心,一直在保护他们,她知道这点就够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的哥哥,在她的心里,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说的没错,我慢慢和史密斯商量一下,然后再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楚凌云点头,这件事操作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重庆这边的两所学校目前很稳定,他们在不在无所谓。
即使自己不在重庆,还有楚雅呢,她已经长大了。
以后可以帮忙照顾学校,另外学校那边他可以安排人监管,楚凌云不缺这样的人,派谁来都可以。
冯永他们正在重庆,随便派一人即可。
“好,哥你要回家吗?”
楚雅主动问,如果哥哥回去,她可以和哥哥一起回家看看爸妈。
“暂时不行,我这边还有点事。”
楚凌云摇头,贺年那边他要尽快做好布置,现在没时间回家。
这次不能回去,等下次回来再去看望父母。
他身不由己,回到了重庆,却没有时间去见见父母,楚凌云心里很是自责。
“正事重要,反正我过段时间也要回去,到时候我给爸妈说清楚。”
楚雅很懂事,哥哥不能回去,又告诉了她这件事,很明显是要她帮忙传话。
“可以,你这边的学业尽量不要耽误。”
“放心吧,我很自律的。”
楚雅调皮吐了吐舌头,说着话,两人吃了不少东西,楚雅的小肚子吃的滚圆。
“这点钱给你,你留着买点东西。”
楚凌云掏出一封大洋,共五十块,法币贬值太厉害,给她法币放在手里购买力会越来越弱,远不如大洋好。
“谢谢哥,正好我能多点买书。”
楚雅笑嘻嘻接过了钱,楚凌云微笑摇头。
他知道妹妹没有大手花钱的毛病,这五十块大洋能让她用很久。
饭后,楚凌云把妹妹送回学校。
送父母去美国的事现在不急,美国那边要建造校舍,准备招生,这些让史密斯去做就行,他一个州长,这点小事要是办不成,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至于重庆这边,楚凌云会处置妥当,父母抵挡不住数千名华人学生的诱惑,到时候肯定会去美国。
目前不急,明年看情况再让他们过去。
到了美国,那边有很多人照应,哪怕他们是华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楚凌云在美国和墨西哥各养了一批雇佣兵。
目前由刘成柱负责财务,联系这些雇佣兵的是克洛尹,当初托马斯被抓,克洛尹并没有事,那时候她恰巧回了美国,躲过一劫,在美国的时候,楚凌云依然给她发着薪水。
克洛尹是个小财迷,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
她虽然是联系人,但不是负责人。
楚凌云和雇佣兵是合作关系,是他们的金主,依然是他们自己负责。
上次史密斯竞争对手意外死亡的事,就是他让这些人干的,整个计划全是楚凌云设计,雇佣兵来执行,撞死史密斯竞争对手的司机并不是雇佣兵。
车祸是楚凌云精心做出的计划。
楚凌云在美国扶持的人不止史密斯,另一人做了个活动,可以让竞选人很好的拉票,这样的事史密斯的竞争对手肯定不会放过。
活动的时间和地点是楚凌云定下的,史密斯的竞争对手想要去,就会在那个时间段和司机重合。
这个计划最难的是如何让他们的时间一致,并且那会卡车司机一定要分神,撞上史密斯竞争对手的车,力度还要很勐。
司机好酒,楚凌云针对司机的性格,特意做了布置,前一天下午让他捡了一笔钱,有了钱他肯定会去喝几杯。
雇佣兵在他的酒里偷偷加了点东西。
司机的血压有点高,这点东西会让他持续血压增高,血压高便会头晕,他开车的时候精神力无法集中。
而且这种药在此时的技术中根本检测不出来,只会认为他是血压自然升高。
雇佣兵负责的是控制时间,他们的车在卡车司机前后跟着。
他们通过无线电广播,利用暗语随时了解史密斯竞争对手的情况,确保让卡车司机在那个时间段能撞过去。
卡车司机的情绪并不好,容易冲动,他很讨厌一种声音。
就是那种尖锐的声音。
前面有车,能控制住卡车司机的车速,在到路口的时候,有人故意播放那种让他心烦的音乐,加上后面车辆的喇叭不断催促,卡车司机按照他们的计划,愤怒之下疯狂加速开了出去。
计划很完美,也很成功。
同时让那些雇佣兵对自家这个神秘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从没有想过,可以这样来杀人。
杀了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意外。
没人知道,后世电影中各种意外杀人的手法更多,楚凌云的方法其实还是有些破绽,不过在这个时代已足够用。
这次的事,同样吓住了史密斯,让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在史密斯的心里,楚凌云仿佛无所不能,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最终的结果,一举多得。
不管明面上还是暗中,楚凌云在美国都有不小的力量,保护父母完全没有问题。
等他们到了美国,中国所发生的事他们无论怎么骂都不会有事。
人不在这边,哪怕是戴老板也无可奈何。
派人到美国暗杀?
戴老板不至于这么做,这是他的父母,戴老板除非和他彻底翻脸,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况且真这么做了,对父母有威胁的人到了美国就会被他察觉。
父母没事,他们会先死。
警察局,王胜自己开车匆匆出门。
楚长官回来了,通过康强传话,让他去见面。
王胜来到指定地点,是个茶楼,楚凌云正在里面喝茶。
“沉长官。”
王胜恭敬对沉汉文打着招呼,他是警察局长没错,但同时他也是楚凌云的人。
沉汉文和赵三和楚长官的关系可比他近的多,况且人家的级别不低,拿捏他一个警察局长没任何问题。
“带枪了吗?”
沉汉文微笑问道,王胜胖了点,更加成熟了。
以前在武汉的时候,王胜就是个巡警,天天在大街上巡逻,组长被调到南京,本来要带钟会一起,结果钟会这小子脑袋昏了头,主动放弃。
组长便把是南京人的王胜给带上。
自此王胜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是他自己争气,最终做到了重庆警察总局的局长。
“我没带枪。”
王胜急忙回道,他是来见老板的,带枪干什么?
沉汉文对他进行搜身,随即让他进入房间。
“王胜来了。”
楚凌云正在泡茶,看到王胜对他招了招手,王胜急忙走过去,小心坐下。
“楚长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我问你个事,你们警察局有多少训练场地?”
楚凌云问道,贺年要安排人进入红党,不管安排谁,肯定要在重庆和他们见面,做最后的培训和交代。
这种事他不会明着做,更不会在军统大摇大摆的举行。
那些可是要派去潜伏的人,让军统的人全见个遍,还潜伏个屁,有一个军统内部的人被俘或者叛变,他们就要全部暴露。
贺年不傻,他会选择合适的地方。
除了军营,就警察局这种地方多,楚凌云了解贺年,他和军中的关系并不融洽,最终选择警察局的可能性最高。
贺年秘密处死过军中不少将领,他做的是隐蔽,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一些人知道是他所为,更清楚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敢对他做什么。
但想让他们对贺年有个好印象,根本不可能,那些死去的将领谁没有亲戚朋友同学同僚?况且谁又喜欢一个搞暗杀,甚至有可能随时杀死自己的人?
贺年知道军中的人不待见他,若是选地方,不会去自找没趣。
警察局王胜是他的人,同样也是贺年的人。
警察局肯定是贺年的首选。
“有很多,城内城外都有,至少十几个。”
王胜老实回道,重庆的警察不少,平时要训练,招收的新警察也要培训,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少。
“走,一个个带我去看看。”
楚凌云起身,王胜老实的跟在身后,带着他秘密到每一个培训基地查看。
警察局的培训地点确实不少,最大的就是城内的警察学校,里面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这种地方首先被楚凌云否决。
贺年不会把人安排在这。
接着看了好几个地方,有大有小,小点的只有几栋房子,这种主要集中在城外,既可以用来培训,又可以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这些地方,反而更吸引贺年。
地方小,不起眼,周围没人更好,能够确保安全,楚凌云记下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带着王胜离开。
看这些地方,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接下来是安装窃听器,提前安装,并且要布置好监听的地点,不能让这里的人察觉。
这点倒不难,现在那几个地方就一两个人值守,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即可。
关键是监听的地点不能让人发现,还要能进出,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并不容易做到。
“你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楚凌云对王胜吩咐道,接下来的事不用王胜,让红党来做。
想要保密,必须自己人来,他会汇报给柯公,由柯公来安排人,做事的同志不会知道是他的主意,可以做到很好的保密。
“处长。”
回到总部,楚凌云来见贺年。
他查看警察局培训基地是个隐患,来见贺年则是打补丁。
“凌云,这两天忙什么呢,找你都不在。”
贺年立刻问道,他和许义已经成立联合行动处,调查和请君入瓮的计划同时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事他们想找楚凌云商量,结果根本找不到人。
“上次聊过之后,我在想,是不是让战情组也派几个人打入红党内部进行蛰伏,以后需要的时候在启用。”
“他们有丰富的敌后潜伏经验,进入红党后,可以很快展开工作,为我们获取情报。”
这是楚凌云的理由,战情组派出十人返回总部,然后找地方进行特训,这样他看警察局的训练基地就成了理所应当。
还有一点,楚凌云选中的基地,到时候贺年可能会继续使用。
相当于他帮贺年带了路。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战情组名义上属于行动处,但真正的领导只有一个,这件事你不应该来向我汇报。”
贺年笑呵呵回道,楚凌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很高兴,证明楚凌云没把他当外人。
很可惜,行动处没有战情组的指挥权。
战情组的指挥权一直在戴老板的手中。
“先和您说一声,马上去戴老板那汇报。”
楚凌云的话让贺年笑的更灿烂,急忙摆手:“去吧,你的想法很好,我也要尽快准备。”
情报处,行动处,包括他的战情组,现在开始都在提前做准备,让红党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除了他们,估计各站也会有行动。
聪明的站长不少,朱青肯定会这么做,王跃民也是,接下来红党那边有的忙。
这么多潜入的特工,需要一一全部找出来。
“你的想法不错,可以去做。”
戴老板果然没有反对,不过他很得意,这次他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几年前他便着实布局,现在有了委座的新书指示,他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干。
他要让委座知道,他们不仅对付日谍很厉害,对付红党同样很强。
情报处已经做了,行动处的贺年打了报告,想去特训班选批人进他们行动处,然后委派他们打入红党的地盘,收集情报,为以后做准备。
现在又有了楚凌云,戴老板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去做这件事。
“谢老板,我回到上海就做安排。”
楚凌云低头,他派出的人对红党不会产生威胁,最关键还是戴老板亲自派出的那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已经潜伏多年,还有新加入的人,必须把他们找出来。
“温科长,这是去哪?”
出来的路上,楚凌云遇到了温继涛,事实上他是计算着时间,温继涛是他引出来的。
“楚处长,我刚刚接到电话,四宏仓库那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温继涛急忙回道,四宏仓库是属于他们行动处,行动一科负责,那边储存着他们行动处不少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总归是他们行动处的产业。
“去吧。”
楚凌云点头,他没问什么事,四宏仓库不算大,贺年用来存放一些小东西,多是平时给队员的一些奖励。
比如罐头,白酒,还有一些干货。
东西不大,价值却不低。
“楚处长,您这次回来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请您吃个便饭。”
温继涛趁机问道,他竞争不过楚凌云,没想过篡位,楚凌云平时在上海,他够不着,现在遇到了,要是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你先去忙,回来再说吧。”
楚凌云摆摆手,这会不可能答应他,温继涛有点失望离开,四个科长,就他一个是当年的组长,行动处科长之中,他的地位最高。
贺年平时对他不错,楚凌云长时间不在总部,他想巴结却够不着。
这次好不容易单独遇到楚处长,若是能多加深点感情,对他以后可没有坏处。
看看朱青,跟在楚凌云身边服务了几年,摇身一变,成为了长沙站站长。
他也想做站长,在外做站长,逍遥自在,可比留在总部强的多。
况且他听说,戴老板有心给分站升级,提升站长的级别,他若是能提前当上站长,以后说不定也能带个将星。
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站在窗前。
贺年肯定会让温继涛帮他训练,楚凌云已经知道,贺年和特训班那边联系过。
具体他会选多少人,派过去多少人,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不难查,接下来重点是让他说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这一次,他要遥控布局。
人在上海,同样能操控重庆这边的事。
延州,柯公眉头紧皱。
军统想干嘛,把他们当成了什么,都要派人来?
既然他们想送人,就让他们送,看他们送的多,还是这边抓的多。
情报处,行动处,战情组,以后还有各分站,正好拿他们练手,培养出一批反谍精英。
楚凌云给了他三个地方,让他安排人,想办法在最主要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
趁现在那边没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装窃听器不难,关键是窃听设备不能离开太远。
这几个地方附近没什么人,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打地道。
在地下布置简陋的监听室。
监听室不能在办公室的楼下,必须错开,不然他们通过敲击地面能判断出地下是否有情况。
错开一点没关系,多不了几米,只要连好线路,不影响监听。
这件事柯公已经安排梁书记去做,重庆有足够的人手,趁早先做好准备。
按照楚凌云所说,这次的监听非常重要。
不仅能知道行动处派了什么人,甚至有可能获得之前潜伏在他们内部的军统特工信息。
柯公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让梁书记亲自来办。
时间流逝,楚凌云在重庆五天,办完所有事,返回上海。
这期间他又和温继涛见了一面,单独聊了一个小时,可把温继涛激动坏了。
楚凌云答应他,会想办法让他外放做站长,但他级别不够,做不了大站,先去小站,等以后有机会再调动。
他们都是之前的老人,楚凌云表示,他与处长会帮着温继涛考虑前程。
不过有个前提,他必须要做点拿出手的事,抓日谍现在并不突出,处长正在考虑对付红党,若是能在这方面立下大功,到时候甲等大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话楚凌云能告诉他,本来就是事实,常校长的新书一出来,谁不知道他想要对付红党?
紧随委座的脚步,不会有错。
温继涛连连表示,他一定会努力,也感谢楚凌云和处长对他的关爱。
种子埋下了,楚凌云没有着急,后续慢慢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