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黄金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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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真正高明的谎言,是众多真话之中夹上那么一句谎话,其余全是真的,这样的谎言别说一般人,就算是聪明人不一定能够察觉。
楚凌云对小泉所说的事,除了偷配方,其他都是真的。
他的确在研发新药,阿部确实对他新药有所关注,甚至还有美国人联系过阿部,这些都是楚凌云之前所做的局。
像这种机密,小泉肯定不知道。
但根据他所了解的那些,最后加上这个谎言,这个计划便产生了完美的效果,此时的小泉内心正在挣扎,他不相信自己老板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板这段时间有点神秘,偷偷和美国人联系过,他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明白,美国人想要石原亨新药配方。
石原亨不卖,便找到了阿部。
阿部确实有这个条件,他和石原亨关系极好,能够了解到石原亨实验室的进展。
美国人在石原亨身上达不到目的,利用阿部来获取配方,这种可能性很高。
他跟在阿部身边,知道很多事。
石原亨的新药确实很好,陛下很重视,他又看了陛下给石原亨发的电报。
现在产量确实增加了不少,天皇陛下因此册封石原亨为贵族。
这件事他同样听过,阿部前几天还在说,首相西条认不清现实,阻碍石原亨的册封,那不是反对石原亨一个人,是反对陛下和头满以及众多的利益相关者,包括他在内。
一次得罪那么多人,太傻。
他没想到,阿部自己也做了傻事,偷石原亨的配方。
石原亨是谁?在上海做什么事能瞒过他?
幸好石原亨顾忌师兄弟情面,没有对阿部下死手,想着挽救阿部,不让他把配方卖给美国人。
“石原大人,请您原谅,我不能背叛老板。”
小泉低着头,他明白自己说这话的后果,有可能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石原亨太厉害,别看阿部是石原亨的师兄,可在上海,阿部的权力完全没办法和石原亨相比。
“湖涂。”
楚凌云呵斥道,瞪向小泉,堂本被吓了一跳,刚想劝说,楚凌云接着说道:“你不愿意背叛师兄,那就是要背叛天皇陛下?”
“身为帝国曾经的军人,一名武士,你竟然要背叛陛下?”
小泉抬起头,急忙回道:“我没有背叛陛下?”
“电文你看过了,实验室是我在管理,可真正的拥有者是陛下,实验室生产的新药全部送到陛下的手里,阿部偷的不是我的配方,是陛下的配方,你帮着阿部隐瞒,不是背叛陛下是什么?”
楚凌云声音更为严厉,小泉额头冒汗,他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阿部对他不错,哪怕阿部有错,他也不愿意背叛。
可石原亨的话点醒了他。
实验室是属于天皇的,生产的新药也都是给天皇,这点他早就知道,否则陛下怎么会册封石原亨为华族?
他帮着阿部,就是背叛陛下?
似乎真的是这样,阿部偷了实验室的配方,就等于偷了陛下的配方。
自小的信念,让小泉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对天皇不利的事,一面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板,一面是自小效忠,愿意为之去死的天皇。
小泉的心更加矛盾。
“小泉君,我记得你说过,为了陛下可以奉献出全家人的生命,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谎言,你对陛下没有那么大的忠心?”
堂本君冷冷问道,他们都是被武士道精神荼毒很深的军官。
任何事也没有天皇的事重要。
别说老板,就算是父母也不行。
楚凌云赞许的点了下头,堂本这个时候插的话非常好,回头可以好好给他安葬。
至于他们会不会找郁人验证,楚凌云没一点担心,就他们两个,没资格联系郁人。
“我没有。”
小泉立刻否认,对天皇不忠,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怎么能够容忍对他的污蔑。
“那你为什么帮着阿部,而不是陛下?”
堂本再问,小泉没再说话,低着头,脸上现出痛苦。
“小泉,我不是让你出卖师兄,我们是要拯救他,你明白吗?”
楚凌云缓缓说道,小泉立刻抬起头:“您真不会对付老板?”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我师兄,论钱,我拥有的产业更多,他的钱还是从我这里拿,论权力,你觉得他比的过我吗?如果这件事我上报,甚至动手,配方一样能拿回来,可是师兄的结果是什么,我想你非常清楚。”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小泉则有点发呆。
石原亨说的没错,各方面他都比阿部要强,这里是上海,别说石原亨有这么大的把柄,哪怕没有,他想对付谁,谁又能逃的过?
“石原大人,您想要我做什么?”
小泉问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了石原亨,天皇和阿部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天皇。
还有一点,这样做是救他的老板,而不是害老板。
最重要的是,他想不出石原亨欺骗自己的理由,他跟在阿部身边,听起来很厉害,可在石原亨这样的大人物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配方在阿部的手中,他一定藏的很严,我知道他有一间密室,我猜测东西就在密室内,这东西他不会准备多份。实验室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只要拿走他手中的配方,他就没办法和美国人进行交易,到时候我装作不知情,这件事便过去了。”
楚凌云澹澹说道,小泉则点了点头,为难道:“您说的没错,老板确实有间密室,但是我进不去。”
石原亨连老板有密室的事都知道,果然在上海什么都不瞒不过他。
“不需要你进去,若不是为了师兄,我需要这么麻烦吗,无论是宪兵还是警备司令部,谁能挡的住?”
楚凌云澹澹说道,小泉没有说话,石原亨说的没错,真想强行搜查,人家派兵即可,别说宪兵和警备司令部,就是上海的驻军也全听人家的。
之所以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救他的老板,不让老板犯错。
“你不用进去,拍下密室的照片即可,我想办法找人进去拿走配方,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让我知道阿部把配方复制多份,为了天皇陛下,为了保密,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到时候你也会成为背叛天皇的人,死后要永远遭受折磨,灵魂不得轮回。”
楚凌云语气不重,但字字如刀,小泉生不出一点的反抗之心,立刻点头:“您放心,我明白事情的轻重,只是拍照的话我能做到。”
楚凌云露出笑容,事情成了。
他用石原亨的身份亲自出面,又是为郁人做事,加上不对针对阿部,小泉想不答应都难。
等拿到阿部的金砖,他和堂本都要死。
他们一死,阿部就不会知道这件事自己介入。
“很好,尽快做成,别被师兄察觉,我这个师兄啊,啥都好,就是把钱看的太重,守财奴一个,何必呢?”
楚凌云叹道,小泉默然,石原亨说的一点都没错,但他在外面不能评价自己的老板。
“这件事我会给你保密,事成之后会给你奖励,你若想离开师兄重回军中,我可以给你做安排,若是不愿,我给你十万日元,能让你家人过的更好。”
“十万?”
小泉抬起头,惊讶问道,阿部给他的薪水不低,可毕竟是死工资,他的薪水攒够十万,需要二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做到。
石原亨果然大方,竟然给了自己这么高的奖励。
“为我做事的人,我向来不会亏待,这点不需要我来做解释吧?”
楚凌云澹澹一笑,小泉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您的信誉我绝对相信。”
石原亨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知道。
不管是文社,还是为石原亨做事的,他向来大方。
走私的生意,石原亨明明有机会独享,可他没有,只要交一成份子钱,便可以跟着他一起走货。
后来抢占粮食生意,他一样带着走私商一起。
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走私商没有出力,上交的份子钱更多,可交的再多,他们一样能赚不少,那些走私商现在全部围着石原亨,以石原亨马首是瞻。
至于文社内的人,更不用说。
他们做事直接能换成贡献度,贡献度一到,想要什么要什么,文社内大批军官不断晋升,看看岛仓就知道了,之前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跟了石原亨,短短几年就做到了师团长。
石原亨的大方,人尽皆知。
“小泉,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幸运,可惜了。”
堂本则有点惋惜,小泉不愿意离开阿部,若是离开重回军中,有石原亨帮忙,他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
“我明白,但是老板对我不错。”
小泉心里也在纠结,他很想回到军中,可是阿部不会放他,阿部对他有恩,他不能离开。
堂本没再说话,小泉不加入也好。
这次事情做成,石原亨一定会给他奖励,他现在是中左,接下来晋升大左,至少能成为大队长。
等他加入文社,攒够贡献度,一样有机会接任司令,就像松本那样。
堂本的美梦做的确实不错。
搞定小泉,楚凌云让竹本带他们离开,小泉要回到阿部身边。
这件事楚凌云不怕阿部知道,他会盯死小泉。
既然用石原亨的身份露了面,就算阿部知道,他们最多不过是决裂,阿部先对他的内部伸了手,他要抢阿部的钱作为报复。
就算是头满也不会支持阿部,最多不喜欢他这种做法。
日本没几年蹦跶了,楚凌云根本不在乎这些。
小泉回到家中,心情依然很复杂。
阿部在家,正好从密室出来,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此时他心情不错。
“老板。”
小泉低头打着招呼,阿部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回来了,去休息吧,明天你不用跟着我了。”
“是,老板。”
小泉低头应道,明天老板又要单独出去,是什么事不用他跟着?
千万别是和美国人交易,他们的交易瞒不过石原亨,一旦发现他们交易,就等于逼迫石原亨撕破脸皮。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老板。
明天他要趁阿部不在家,尽快把密室的照片拿到手,他手上有部微型相机,按照石原亨的要求,他要拍下密室的结构,特别是锁的形状。
希望来得及,能够救下老板。
在上海,老板不是石原亨的对手。
就算他能回国,做了这样的事,天皇陛下也不会饶了他,他看过电文,明白陛下对这个实验室有多么的看重。
老板纯粹是被钱蒙蔽了双眼。
偏偏老板又那么的爱钱,人尽皆知,难怪美国人在石原亨那无法如愿,便将主意打到了老板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小泉早早起床,安排好值守。
十点的时候会有个空档,他有机会进入阿部的卧室。
他要防着的是管家和奶妈,只要没被他们发现,剩下的不足为虑,护卫是他的手下,他有办法支开。
十点钟,小泉来到卧室附近,这里已经没了人。
奶妈没在家,管家则被他想办法支走,他有十几分钟的空挡时间,足够他拍照。
密室的地点他知道,当初是他监督建造。
他很快进去,平息下心情,用手电筒照着,他没敢开灯,以免有别的机关。
小心拍下密室门口所有的一切,他迅速退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堂本君,马上交给石原大人,我不能在外面久留。”
小泉离开,和堂本秘密见面,相机给了他,堂本知道这是自己的功劳簿,立刻答应,带着相机去见石原亨。
回到家里,小泉心跳依然很快。
他第一次背着阿部做这样的事,不过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这是救老板,也是在救自己。
老板一旦完了,他这个护卫队长结果好不到哪去。
“该死的美国人,太吝啬了。”
中午阿部回到家中,不住大骂,小泉心里一紧,同时又是一松。
老板果然去见了美国人,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价钱还没有谈拢,既然没有谈拢价格,那就没有交易。
没有交易就好。
他哪里知道,美国人的确在找阿部办事,但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件事。
不过老板在和美国人联系,间接证实了石原亨的话,这次一定要阻止老板,不能让他犯错。
石原亨够意思,老板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他依然想着挽救老板,这次老板可是欠下了他大人情。
很可惜,以老板的性子,绝不会认为石原亨是在救他,他会认定是石原亨挡了他的财路。
老板贪财是个弱点,石原亨的考虑是对的,这件事他不能告诉老板。
“泥鳅,这是照片,马上让成六看看,能不能开这样的锁。”
楚凌云拿到相机,立刻让方士易洗了出来,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便返回战情组。
“是,组长。”
泥鳅接过照片,很是惊讶,组长真拿到了阿部密室的照片?
还是组长厉害,他想了很多办法,一筹莫展,最终这个大难题组长亲自出面给解决了。
成六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泥鳅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除了手还是有点颤抖外,其他已经完全恢复。
泥鳅在跟着他学开锁的技术,自然不会亏待。
“成六,仔细看照片,这样的锁能不能开,需要多少时间打开。”
时间很关键,必须尽快打开密室的大门,然后将金砖搬运出来。
要是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开锁,那没必要去了,去了也做不成任何事,阿部不会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
“您稍等,我仔细看看。”
成六明白,真正要让他做的事来了,他不敢有任何大意,仔细的翻看照片。
小泉拍的很细,特别是锁孔和密码处,全部拍了特写。
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成六抬起头:“这是加密密码锁,并且带有保险,若是输错,就永远打不开,这样的锁麻烦一点,如果有人帮我的话,第一次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泥鳅则放心不少,十分钟还好。
十分钟是不短,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十分钟打开锁,二十分钟用来搬运。
整个过程半个小时,这是最长的时间。
阿部的金砖分量不轻,需要多个人来搬,到时候准备好车,把金砖全部拉到卡车上。
车只要出了城,这些金砖就不再属于阿部。
阿部这个守财奴,等他知道自己所有钱全部被偷,看他会怎么哭。
“计划可行,不过这次不需要你们出动,你们在外围负责警戒,如果有需要,过去支应即可。”
楚凌云听了泥鳅的计划,微微点头。
军统不适合做这件事,毕竟是金砖,如果这笔钱让军统的人拿到,就戴老板那种性子,肯定会问他要。
这笔钱他就没打算交给军统。
“是。”
泥鳅没有多问,他严格按照命令执行便是,组长说啥就是啥,他不需要多问。
“我会弄一些相同的锁回来,让成六试手,等成功后立刻行动。”
楚凌云再次吩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成六需要先练习,阿部用的锁很好,而且很难买,但只要上海有,就难不住楚凌云。
很快,竹本得到命令,调查这种锁具。
楚凌云不怕竹本知道真相,阿部的贪婪他们早有意见,况且钱到了他的手上,也是为文社办事,他们巴不得自己手中有更多的钱。
竹本是秘密调查,这种锁很高级,能有这样锁的不是一般人。
竹本很快查到,上海有好几个地方具有这样的安全锁,基本上都是用来做门。
有家银行就是,还有一个私人的金库。
有了对比好办的多,没多久成六就被带去,秘密试锁,十分钟的时间,他果然打开了大门。
“组长,成六说,能让他多练几次,他有把握五分钟内便打开锁,若不是他的手被电坏了,这种锁有经验的情况下,他一分钟就能搞定。”
成六是个人才,泥鳅很欣赏他。
“很好,继续让他练,练到五分钟开锁就行。”
楚凌云点头,能节省五分钟很关键,小泉能帮他调开守卫和其他人,神野可以带他们进去,至少能制造二十分钟的空挡。
不过事情做完后,小泉和神野必须死,杀人灭口。
这件事也不需要军统的人来做,石原亨身边有不少的高手,杀人完全没问题。
军统只负责调查,不让他们参与行动。
时间慢慢走过,小泉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好在阿部经常骂美国人,并没有完成交易。
很快,他接到了命令。
要求他给阿部的庄园内制造半个小时的空档期,把护卫和佣人调走,留下不重要的几个就行。
开锁需要时间,半个小时不多。
小泉没想那么多,半个小时确实做不了太多的事,估计石原亨是留的时间充分一点,不让老板知道。
配方可是老板偷来的,石原亨没有直接找他要,用偷的方式就是留给他余地,老板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主动招供。
等石原亨拿走配方,老板的危机自然解除。
他只要不承认偷过配方,石原亨又不追究,自然不会有事。
他想过石原亨会不会动老板的钱,不过石原亨比老板有钱,至少表面上如此,财大气粗的他,不至于看上老板那点。
调走护卫最简单,麻烦的是管家和奶娘。
小泉无法命令他们两个。
没办法命令,那就欺骗,假传阿部的命令,将他们骗走,半个小时而已,很容易。
城外的冯永等人,终于接到了楚凌云的命令。
他们手中有阿部庄园的详细地图。
这几天冯永又亲自进城进行过探查,制定了行动完成后的撤退路线。
他知道了这次的任务。
偷偷搬运走黄金,到时候庄园内会给他制造一个没人的空白期,而且里面有他们的内应。
他们要带了搬运的小车,快速将所有黄金运走。
离开之前,杀掉里面的内应灭口。
过程很简单,也很刺激,不能出一点差错,更不能开枪,一旦有了枪声,他们必然要遭受日军的围堵。
他们只有八个人,很有可能逃不出来。
“老板的命令,今天中午十二点行动,现在出发。”
今天中午十二点阿部会被人请去吃饭,小泉调走护卫和佣人,就三个人在家。
除了园丁,另外两个是门卫。
门卫必须有,小泉也无法将他们调走,任何时间他们都不准离开。
园丁会配合他们,杀死门卫,然后进入庄园。
冯永他们开着车,顺利进城。
来到阿部庄园附近的时候时间为十一点半,泥鳅亲自将成六送来,没有他打不开阿部的那道门。
对那道门泥鳅有足够了解,若是连续输错三次密码,将永远无法打开,这次想要拿走阿部的黄金,必须在三次内成功。
这点对成六来说问题不大,他做了十几次试验,有次甚至把时间压缩到了三分钟。
不过那是因为熟悉的门,阿部这个他从没有试过,大概还是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事成之后,这个人要给我安全送回来。”
泥鳅对冯永说道,冯永立刻点头,两人认识,见过面,直到互相的身份。
他们平时没有过任何来往,但有一个共同的主子。
单从这点来说,彼此之间可以有一定的信任。
“放心,不该死的,一个都不会让他死。”
冯永答应道,成六的心稍稍放下些,他知道自己对泥鳅还有用,这次事成,不用担心被灭口。
“不要让他们进去,确定开锁,就让他们先出来。”
泥鳅再次叮嘱,见到金库内的东西对他们没有好处,泥鳅确实不想成六死,成六是个人才,泥鳅想要留住他,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大用。
“明白。”
冯永点头,他们集合上车,泥鳅则单独离开。
剩下的事不用他问,他要做的是附近接应,不过若真引来大股日军,他们不会出手。
出手是鸡蛋碰石头,有人会帮冯永他们出面。
时间慢慢走过,十二点很快到来。
小泉成功调走了其他的人,神野则心跳加快,小心的在外面等着。
没多久,他便看到两辆卡车开了过来,等他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立刻迎了上去。
“门口有两个守卫,一会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动作快点。”
神野快速说道,他上了贼船,没办法,必须帮忙。
有人盯上了阿部的钱,并且承诺事后给他一百根金条。
到时候还会帮他制作假死的迹象,并且送他上船回国。
他想好了,有了这么多钱,回国他便立刻接走家人,隐姓埋名,到一个阿部找不到他的地方。
否则被阿部发现,他必死无疑。
配合有可能会死,不配合立刻会死,他没得选择。
“好。”
冯永应道,他们并没在大门口,神野带着冯永三人走了过去,故意说这是他的亲戚。
一名守卫成功被他吸引了出来。
冯永的动作非常利落,趁其不意,尖刀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旁边立刻动了,处理掉一个,和冯永一起立刻控制另外站岗的门卫。
全是用刀,快速杀死了两人。
“你们快点。”
神野颤着声音说道,冯永他们点头,这个地形他们很熟,之前演练了很多次,虽然不是这样的庄园,但他们之前模拟过这里的样子,做过训练。
车被开进庄园,八人带着神野快速来到阿部的卧室。
密室之外还有道简易门,这样的锁成六只用了十秒便打开,冯永带四人下去,两人在外面警戒。
四分钟后,成六和助手被送了出来。
见他点头,冯永便明白,门已经被打开了,他给神野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神野身后的人突然出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神野捂着脖子,不甘心的倒地。
这一刻他才明白,中国人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不管他做不做,都是死路一条。
“装进箱子,立刻装车。”
冯永已经带人从密室内往外搬金砖,密室内摆着那么多金砖,难怪老板都眼红,让他们来抢。
这么多钱,几辈子能花完?
装入箱子内,是不让大家看到黄金,以免生出别的想法。
任何人不得拿老板的这笔钱,谁要生出别的心思,他绝不手软。
帮老板抢到钱后,老板不会亏待他们。
更何况这些年他们的家人能够过的那么好,完全是老板对他们的照顾。
钱再多,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要。
冯永自始至终没有变过,死士就是死士,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人,为了老板,他们可以去死,可以做任何事。
这辈子他们都不会背叛。
金砖装箱,快速往车上送,五百多块金砖并不占地方,很快装满车,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来分钟。
成六一直在旁边小心的看着,神野死的时候吓了他一跳,见这些人没有对他动手,渐渐有点放心。
装满车,两辆卡车立刻离开,门口的警卫尸体被拖进了门房,地面上的鲜血也被处理掉。
不过只要回来人,必然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你走吧。”
出去的路上,冯永在指定地点放下成六两人,他们下车撒腿就跑,很快被泥鳅接走。
两辆车快速出城,出城之后冯永他们的心才算安稳一点。
按照老板的要求,这批黄金他们要送到指定的地方,有人会去接收,他们什么都不用问。
做完这些后,他们立刻全部返回重庆,等候指令。
短时间内,他们不能出现在上海。
阿部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严查,楚凌云不会让他知道是自己动的手,并且会帮他调查,混淆视线。
在这之前,有两个人需要除掉。
一个是堂本,一个则是小泉。
小泉正在饭店招待他的护卫,心里则计算着时间,石原亨应该快要得手了,老板的危机可以解除。
“喝酒,喝酒。”
小泉拿着酒杯,下一刻一声巨响,整个酒楼冲天而起,远处的竹本则现出嗜血的冷笑。
这个酒楼被小泉包了下来,没有其他的人。
老板是日本人,小泉找的是日本饭店来宴请同僚。
这样的爆炸,没人能够存活。
至于堂本,就躺在他的脚下,竹本会给堂本一个合适的牺牲理由,而且他必须死在杭州,不是在上海。
不能让阿部知道堂本来过上海。
文社内,就竹本一人知道石原亨这次的行动,阿部之前的做法得罪了石原亨,石原亨这次是纯粹的报复。
将阿部的钱全部拿走,确实是最佳的报复手段,比杀了阿部还要过瘾。
剧烈的爆炸,很快引来日本巡逻兵和警察。
现场非常凄惨,巡逻兵小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警察抬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有活口吗?”
小队长问,领头的警察队长急忙跑过来:“太君,目前没有发现活口,现场太惨了,这是用了多少炸药啊,一定是军统的那些混蛋干的。”
“尽快核实清楚被炸死的人是谁。”
小队长皱眉,可恶的中国人,又在搞破坏,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做这些事。
他对死的是谁并不关心,但必须知道是谁,否则上面问下来,一问三不知,他恐怕要挨巴掌。
“是,您放心,我马上去核实。”
警察队长急忙离开,没有了活口,他必须从别的方面调查,可惜这些人被炸的很惨,好多是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
能看清楚样子,至少还能去问。
十几分后,小队长终于弄清楚了死的是谁,小泉在这里宴请的是护卫,佣人没在这边,去了别的地方。
有佣人知道他们来了这,并且就在附近,听到爆炸声匆匆赶来,让小队长知道死的人是谁了。
“阿部大人的护卫,今天在这里聚餐?”
听说是阿部的人,小队长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阿部不是一般人,他可是联络部的总部长。
他的人在这里被炸死,而且是护卫,阿部会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联络部管不到他们警备司令部,但阿部和石原亨的关系谁都清楚,石原亨对他们司令部可是有着极大的权力。
这次恐怕不是被打巴掌那么简单,若是无法对阿部进行交代,搞不好撤职查办。
严重点可能要丢了性命。
“查,查清楚有没有幸存者,马上上报,阿部大人的护卫出事了。”
小队长急急下令,这件事他不敢隐瞒,必须上报。
很快阿部接到通知,顾不得继续和美国人周旋,马上离开。
这些其实是美国人的代理,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阿部一走,他们立刻离开,他们明白自己任务完成,不用继续和阿部敷衍。
“谁干的?”
阿部看到自己护卫的惨状,眼睛立刻变红。
他知道今天护卫们聚餐,这是他允许的,他带走了十二名护卫,剩下的二十四人,除了必须留在庄园看守的人外,可都在这了。
他又没得罪过人,谁会对他的护卫下手?
此时的阿部还不知道,他的小金库已经空了。
“阿部大人,我们怀疑是中国人的报复。”
小队长上前,小心的说着,他是日本人,是现场职务和级别最高的人,必须他来出面。
阿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特高课的人呢,怎么没来?”
阿部问道,小队长一怔,他通知了上面,上面的人肯定会通知特高课,这次的爆炸桉有可能是中国特工所为,桉子就会属于特高课。
他们为什么还没来?
“我不清楚。”
小队长不敢说谎,阿部问完便明白特高课的人为什么不在,他们来不了,西条做的事惹怒了石原亨,石原亨把特高课和 76号的人全部抓了起来,还没有被放出来。
“老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阿部正想去给石原亨打电话,管家寺田便急匆匆跑来,他知道护卫被刺杀后,立刻想到了家里。
回到家,他马上发现了被杀死的门卫。
很快他在客厅门口见到了神野的尸体。
之后他急匆匆进入阿部的卧室,密室内敞开的门让他当场眩晕,幸好没有晕倒,否则无法过来通知。
要是被阿部看到他晕倒在密室内,只怕是有嘴都说不清楚。
“家里?”
阿部心里咯噔了下,顾不得现场他手下护卫的尸体,立刻上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下了车,他直奔自己卧室。
空空的密室,原本在灯光下闪耀金光的金砖全部不翼而飞,眼前的场景让阿部以为是在做梦,伸出手在柜子上不断拨动。
他希望自己眼花了,没看到他的金砖,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的手什么也没能摸到。
金砖真的没了。
阿部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一个晃荡,若不是身后的寺田眼疾手快,他会摔倒在地上。
阿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晕倒了。
“快,扶老爷回房间。”
寺田急忙喊道,他最清楚密室的东西对老爷的重要性,这些东西没了,不亚于要了老爷的命。
或者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狠。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偷走了老爷的财富,这可是老爷在中国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费了很长时间和很大的劲。
这里防卫森严,又有坚固的密码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打开。
十几分钟后,阿部幽幽醒来,看到了正关心他的寺田和大川。
“刚才怎么了,我不是在吃饭吗,怎么在家里?”
阿部疑惑问道,寺田和大川愣了下,马上明白,老爷被刚才密室的场景所打击,忘记了刚才的事。
由此也可以看出,阿部有多么接受不了自己财富被抢的事实。
“老爷……”
“老爷,没事,您有点头晕,休息会就好。”
寺田刚想解释,大川突然拉了他一把,寺田没说话,等大川照顾阿部喝了点水,他和大川一起走到外面。
“老爷现在忘了,迟早会知道的。”
寺田紧皱眉头,大川不让他说,他能理解,老爷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刚才就失了忆。
但这件事根本瞒不住,阿部每天都会进入密室查看。
“先晚一会吧,医生呢,多叫几个医生做好准备。”
大川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阿部被偷走了多少东西,但很清楚,别说密室空了,哪怕丢一点的东西,阿部都会无比心疼。
“好吧。”
寺田无奈,安排人叫医生过来,阿部随时可能会去密室。
他猜的没错,阿部醒来后总觉得心神不安,很快便起床,自己进入密室。
此时密室的门已被关闭,他小心打开,很快在密室内发出凄惨的嚎叫。
相同的重击,又给了他一次。
寺田和大川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去,将晕倒的阿部重新带回卧室。
这一次阿部醒来的没有那么快,医生忙活了一阵子,一个多小时后阿部才重新醒来。
楚凌云脸色阴沉,正在阿部的身边。
阿部晕倒后,寺田没有办法,打电话给石原亨,请石原亨帮忙,一定要帮阿部将他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寺田知道,阿部保存的全是黄金。
这些钱不好运,只要没有被运出城,石原亨一定有能够帮他找出来,就算运出城,若是石原亨愿意,一样可以命令各地的人进行调查拦截。
找回这些钱,救阿部性命的希望,全在石原亨的身上。
“师兄,你没事吧?”
见阿部醒来,楚凌云立刻问,阿部看了楚凌云一眼,又看向寺田和大川。
这次他没有失忆。
不仅没失忆,还把之前潜意识故意忘掉的记忆恢复了,恢复了记忆,他就相当于有了双重打击。
“石原,哇……”
阿部刚开口,突然放声大哭,他挣扎着起身,再次进入密室,密室的门重新被关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慢慢打开密码门,他希望之前都是做梦,他的黄金并没有丢失,依然在金库内摆放的整整齐齐。
此时的他甚至不顾身后跟着的人。
平时这个密室就是管家也不能进,只有他自己能进来。
门再次被打开,阿部颤巍巍进去,看到灯光下空荡荡的柜子,他的身子再次一软。
第三次重击。
楚凌云扶住了他,这次阿部没晕,趴在楚凌云身上嚎啕大哭,一点没有联络部总部长的样子。
“师兄,我已经知道了,警备司令部已封锁全城,我把特高课和 76号的人放了出去,文社的人也全部动员,正在追查凶手,你放心,他们只要在城内,绝对逃不出去。”
楚凌云安慰道,阿部的钱就是他抢的,请他帮忙能找到人才怪。
但是别人不知情,很多文社的社员卯着劲找人。
能找到人,又是一大笔贡献度。
只有竹本,竹本的宪兵司令部全员出动,但他最清楚,这不过是做样子。
阿部的钱就是石原亨拿的,怎么可能找回来。
不过阿部金库被抢的消息,迅速传开,很多给阿部送过钱的人都拍手叫好,阿部这人一点情面不讲,做任何事都是要钱。
早就有些人对他不满。
这下好了,守财奴的钱被抢走,他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上海被戒严,江腾空和李志群他们,因祸得福,被放出来查桉。
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军统的人干的,如果是军统,那桉子就属于他们。
同样,这次的事那么大,他们的压力不小。
江腾空暗叫倒霉,南云干嘛那么疯狂,若是不引来军统的报复,没死的话,现在最大的压力依然在南云的身上。
当了课长,权力是大了不少,但同样责任更大。
不过这次的事还好,他知道总课长和阿部并不对付,很早之前两人便互相看不上,他破不了桉,总课长不会在这件事上难为他。
阿部这一哭,就是四个多小时。
怎么劝都没用,哭的嗓子哑了,哭的眼泪干了依然没停。
这些金砖,是他辛辛苦苦,一块一块攒下来的,他平时不舍得用,准备装满带回国,结果还没满,就被人给抢走。
他现在想咬死抢了他金砖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罪魁祸首就在他的面前,被他抱着哭。
“照顾好你们老爷,有进展我会过来。”
阿部哭的停不下来,最后没办法,让医生给他打了针,总算是安静了,阿部睡着了,楚凌云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石原大人,拜托您了,那些钱是我们老爷的命根子,您一定要帮他找回来。”
寺田对着楚凌云深深鞠躬,楚凌云微笑回应,等到了车上立刻笑出了声。
开车的是方士易,他不用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冯永他们做的不错,阿部的黄金不可能找回来,城内查的很紧,但城外并没有。
他知道冯永等人已经出了城,城内怎么查都没事。
至于军统和红党的人,早就藏的很隐秘,不会被发现。
普通士兵主要是查集中在一起,并且有运输能力的人,特高课和 76号查的会细一点,但他们重点也在这两类人身上。
如今红党和军统都是分散,不会被他们所注意。
“课长,今天有很多车辆进出城,其中卡车有上百辆,集中在中午的有三十多辆,我查了这三十多辆车,有两辆属于本田商行的车,本田商行说他们没有这两辆车。”
石田小声汇报,特高课比普通人专业的多,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时间呢?”江腾空立刻问。
“上午十点多进城,中午十二点多便离开了。”
石田低着头,如果真是这两辆车,他们在城内怎么查都没用,人家早已出城。
他们之前被关在大牢,封锁时间又很晚,人家有车,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此时的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八个小时,足够卡车开出很远,甚至换了别的运输工具转运。
又或者早已掩埋好。
“派人出城去查,务必找到这两辆车的下落。”
江腾空命令道,这个桉子很有军统的风格,确实像他们干的,不管能不能找到黄金,他都要认真去查。
不过他明白,想查到人很难,楚凌云做事向来缜密,不会留给他们破绽。
“是。”
石田亲自带人,连夜出城去查,主要问沿路的人,有没有见到这两辆车。
从他们出城的城门口开始调查。
第二天早上,阿部幽幽醒来,他神色呆滞,这次没有失忆,可他宁可自己失忆,他现在不敢看向密室的方向,更不敢进入密室。
他甚至换了个房间,不愿意在原来的卧室。
想起那些黄金,他就流泪。
“石原亨来电话了吗?”
中午的时候,阿部问道,一上午的时间他已经问了三十多遍,寺田为难的摇头。
城内确实正在紧密调查,石原亨调动了所有人,地毯式搜查,可直到现在没有好消息传来。
“我去给他打电话。”
阿部起身,寺田没动,阿部的手刚拿起话筒又放下了。
这样的事已经是第八次发生,阿部最终没有打出去这个电话。
寺田明白,他是害怕听到失望的消息。
楚凌云在石原商行,正忙着走货的事,桉子该查查,但不能影响他正常的生意。
以后方士易会去接收这笔黄金,然后放进石原商行的金库。
石原商行不止一座金库。
这次从阿部身上拿到那么多钱,不仅楚凌云自身的问题解决,还能给红党支援一部分。
可惜第四师团去了南洋,不然又能采购大批的军火。
没有了第四师团,从别的渠道一样可以,除了武器之外,老家所缺的还有粮食,这次可以多给他们送上一些。
这些钱左手转右手,最终又会回到楚凌云身边。
冯永汇报,他们一共搬走五百零四块金砖,还有四百多根金条,收获非常丰厚。
金条楚凌云知道,是他给阿部运作七人的好处,一共给了他一千多根,他留下了三分之一。
如今这些钱全部回来了。
受伤的只有阿部。
直到晚上,寺田已经记不清阿部问了多少遍,最终阿部打出了电话。
“师兄,很抱歉,搜索了整整一天,目前没有什么发现。”
楚凌云低声回道,阿部的手在颤抖,这一天是最佳找回他黄金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间,之后能找到的可能性更低。
他的黄金是不少,但想要藏起来这些黄金并不难。
挖个深坑埋掉即可,黄金不是纸币,在地下埋个一两年没事,更何况取出来可以重新铸造。
阿部的心再次发痛,他那么多黄灿灿的小可爱,到底是被哪个该死的抢走了。
“课长,根据调查,园丁神野是被人出其不意所杀死,他应该和凶手认识,不然凶手无法做到如此利落。至于两名门卫,同样死的很突然,有一人完全没有反抗就被刺穿心脏,另一人也是没来得及,从伤口来看,凶手身手很好,一击毙命。”
石田正在向江腾空汇报。
神野和门卫的尸体他们今天才要来,本身被放出来的时间晚,尸体被宪兵司令部的人领走,他们从宪兵司令部要尸体需要时间。
“另外阿部的护卫队长小泉有重大嫌疑,他昨天突然支走了所有人,管家和奶妈是被他假传命令骗了出去,依我看他应该是内应,神野也是,但他没想到,这次找他的人如此凶狠,竟然将他给炸死了。”
“你的意思,小泉和神野都是内应,配合这伙盗贼来偷阿部的黄金。”江腾空问。
“没错,这些人应该了解阿部的情况,策反了小泉和神野,利用小泉引走所有人,然后神野带他们骗杀了门卫。”
石田确实有能力,查到了真相。
“马上去查,神野和小泉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特别是小泉,他不是一般人,策反他并不容易,另外把两人的详细情况调查清楚。”
江腾空命令道,他的调查方向没错,这次的确是有内应,而且就是这两个人。
“是。”
石田领命,调查他们的过去不难,特高课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干脆解散算了。
很快,石田查到,小泉曾经出去见过他的战友,来自杭州的堂本。
可他通过杭州特高课的调查愕然发现,堂本回到杭州后暴毙身亡。
堂本来了上海多久,在哪住的,他竟然查不到。
神野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是园丁,经常去花鸟市场买花,但他光顾最多的那个店铺转让了,老板不知道去了哪。
桉子的调查,陷入僵局。
“课长,堂本有很大问题,盗贼很可能是先找的堂本,然后又找到的小泉,事后将他们两个全部灭口。”
石田小声汇报,做这件事的人手段够狠,连杀了几个人灭口。
“神野有来历不明的钱,时间很长,很可能是故意报的假账,至于小泉,他对阿部非常忠心,估计堂本手上有他的把柄,或者让他就范的东西,也有可能他们两个想分到更多的钱。”
这次阿部丢了不少黄金,具体数量他们不清楚,至少是几百块金砖。
这可是金砖,不是金条。
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说不定真的让小泉心动。
“继续查,特别是堂本,他到了上海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无论他去了哪,见了谁,和谁一起,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江腾空下命令,这个桉子可以不查出结果,但必须要查。
土原发来电报,让他们查清楚实情,若是能找到那笔黄金,会给他们记功。
土原盯上了黄金,他想要这笔钱。
有了土原的命令,江腾空必须认真调查。
“好,我马上去查, 76号那边呢?”
石田点头,调查这个桉子的不止他们, 76号同样在进行。
江崎贺领头,李志群和陈展礼分别进行调查,查到结果立刻汇报给江崎贺,由江崎贺来汇总。
“不用管他们,你查你的。”
江腾空摇头, 76号的情况他知道,李志群无比积极,正带人详细调查。
陈展礼则懒散的多,手下也散了出去,但却是漫无目的的查。
李志群那么积极,江腾空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次被偷走的是黄金,大批的黄金。
李志群同样想要这笔钱。
可这钱有那么好拿吗?
这是阿部的钱,他就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江腾空对金钱并没有那么看重,况且军统这些年给了他不少钱,足够他用。
中国人答应了他,等这段时间忙完,让他自己抽时间出去几天,到时候会让他见到楚楚。
他现在就想尽快完成这个任务,早点给自己腾出时间。
76号,李志群正在听取汇报。
江腾空猜的没错,他盯上了这笔钱,找到人,明着拿钱肯定不行,但他可以暗中先藏起来。
如今他权力丧失了不少,只有金条能引起他足够的兴趣。
之前拥有权力,不也是为了这些小可爱?
“主任,尸体都在特高课,我们实在见不到,不过我查出,园丁神野多次寄回家钱,和他的薪水对不上。”
詹海云小声汇报,他们比特高课的条件更差,加上手下不用心,如今能调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神野肯定是内应,马上查清楚他过去的情况,他多出的那些钱不算多,吃点回扣就能拿到,重要的是和他接触的人。”
李志群快速说道,说完继续问:“小泉查的怎么样了?”
小泉有重大嫌疑,李志群同样也盯住了他。
单轮能力,李志群确实不错,比丁墨要强,和陈树能够半斤八两。
“我问了幸存的佣人,他们说有小泉的战友前不久找过他,具体是谁还没有查清楚。”
詹海云摇头道,手下的人不尽力,他自己更没有全部用心,能查到这些已是不错。
“继续查,重点调查他们两个。”
李志群明白詹海云的难处,没有过多逼迫,不过查清楚小泉很重要,如果能找到策反小泉的人,相当于知道谁抢走了这批黄金。
他便可以做出布置,提前下手,去抢夺这批黄金。
李志群忘记了,他陷害吴三宝的时候就是用金条吸引,这批黄金那么烫手,他竟然还敢打主意。
果然是人为财死。
“大人,李志群没来向您汇报过吗?”
江崎贺办公室,陈展礼掂着东西走了进来,他现在和江崎贺关系非常好,虽说不如原来的久保,但比起江腾空在的时候强的多。
如今他知道江腾空是自己人,除了正常的回报,没再刻意的去巴结。
“汇报过一次,说神野可能是内应。”
“这个狗东西,他在调查小泉,竟然没告诉您。”
陈展礼骂道,李志群现在无论做什么都瞒不过他,李志群手下一群人给他通风报信。
陈展礼没认真查,是因为感觉这件事像是战情组做的。
他问过泥鳅,但泥鳅不让他多打听,管好自己即可。
泥鳅没有否认,他便明白,很大可能和他们有关。
既然和自己人有关,他怎么可能好好去查。
“他在调查小泉?”
江崎贺眉头一皱,这点李志群确实没有向他汇报,他可是要求过,有任何进展立刻汇报。
“确定吗?”
“确定,他的手下亲口说的。”
陈展礼立刻点头,不管是谁在 76号,只要有告状的机会,陈展礼从不放过。
丁墨在的时候,同样没少被他告状。
“你等下。”
江崎贺拿起电话,打到了特高课。
“课长,李志群在调查小泉,他有没有向您汇报?”
江崎贺同样是告状,但和陈展礼直来直去不一样,如果李志群汇报,那就是越级,他这个联络员纯粹是摆设。
如果没有,问题更严重,他连课长都在隐瞒。
“他在调查小泉?”
江腾空眉头一皱,李志群没有汇报,李志群想要这笔黄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调查进展完全上报。
上报的话,就算查出黄金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您不知道吗?”
江崎贺适时的添了一把火,江腾空随便叮嘱两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江腾空正在思考。
让李志群调查小泉有利有弊,弊端就是万一李志群真查出了真相,他会失去对这个桉子的控制。
有利的一面也有,以后查不到真相,可以让李志群一起来背锅。
想了下,江腾空决定让李志群停止调查。
李志群一旦查出什么,弊端太大,总体来说弊大于利,这样的话没必要让他继续,正好他没有汇报,给了自己合适的理由。
“是,我马上过去。”
李志群接到江腾空的电话,电话里语气很严厉,让他立刻前往特高课。
李志群不敢怠慢,没多久便来到江腾空的办公室。
“李志群,是不是特工总部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江腾空毫不客气,见到他便直接叱喝,李志群心里咯噔了下,小心问道:“课长,没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在调查小泉,为什么不上报?”
江腾空起身,走到李志群面前,李志群立刻低下头,生怕江腾空再打他的耳光。
“江腾大人,目前还没查出有用的线索,我想着等……”
“啪。”
怕什么来什么,江腾空突然甩手,重重打了他巴掌。
“我的命令是什么?”
江腾空直勾勾的问道,李志群进来之前便被搜走武器,此时办公室内还有江腾空的警卫,李志群根本不敢有任何造次。
“您的命令是时刻上报。”
“你怎么做的?”江腾空再问。
“对不起……”
“啪。”
又是一巴掌,李志群两边脸都红了,巨大的屈辱席卷全身,但他不敢动,更不敢还嘴。
“上次我就对你说过,不要卖弄你那点小聪明,是不是我这个课长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没有,江腾大人您言重了。”
李志群哪敢承认,挨了打还要认错,屈辱的感觉让他鼻子发酸。
“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想明白了再说。”
江腾空回到自己座位,李志群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急忙抬头:“课长,这个桉子我一直在用心的查。”
“不用你查了,石田正在查,而且他查到的东西比你多,现在你把所有查到的东西全部交给江崎贺,让他送过来,你现在是停职,明白吗?”
江腾空摆摆手,不听他的解释。
“是。”
李志群深吸口气,胳膊扭不过大腿,江腾空惩罚他,他只能接受。
他倒不是特别的在意这个桉子,桉子没那么好查,就算不让他查,私下他也能偷偷的去查。
可是一旦停职,他想继续捞钱就必须停下。
成了。
真正高明的谎言,是众多真话之中夹上那么一句谎话,其余全是真的,这样的谎言别说一般人,就算是聪明人不一定能够察觉。
楚凌云对小泉所说的事,除了偷配方,其他都是真的。
他的确在研发新药,阿部确实对他新药有所关注,甚至还有美国人联系过阿部,这些都是楚凌云之前所做的局。
像这种机密,小泉肯定不知道。
但根据他所了解的那些,最后加上这个谎言,这个计划便产生了完美的效果,此时的小泉内心正在挣扎,他不相信自己老板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板这段时间有点神秘,偷偷和美国人联系过,他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明白,美国人想要石原亨新药配方。
石原亨不卖,便找到了阿部。
阿部确实有这个条件,他和石原亨关系极好,能够了解到石原亨实验室的进展。
美国人在石原亨身上达不到目的,利用阿部来获取配方,这种可能性很高。
他跟在阿部身边,知道很多事。
石原亨的新药确实很好,陛下很重视,他又看了陛下给石原亨发的电报。
现在产量确实增加了不少,天皇陛下因此册封石原亨为贵族。
这件事他同样听过,阿部前几天还在说,首相西条认不清现实,阻碍石原亨的册封,那不是反对石原亨一个人,是反对陛下和头满以及众多的利益相关者,包括他在内。
一次得罪那么多人,太傻。
他没想到,阿部自己也做了傻事,偷石原亨的配方。
石原亨是谁?在上海做什么事能瞒过他?
幸好石原亨顾忌师兄弟情面,没有对阿部下死手,想着挽救阿部,不让他把配方卖给美国人。
“石原大人,请您原谅,我不能背叛老板。”
小泉低着头,他明白自己说这话的后果,有可能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石原亨太厉害,别看阿部是石原亨的师兄,可在上海,阿部的权力完全没办法和石原亨相比。
“湖涂。”
楚凌云呵斥道,瞪向小泉,堂本被吓了一跳,刚想劝说,楚凌云接着说道:“你不愿意背叛师兄,那就是要背叛天皇陛下?”
“身为帝国曾经的军人,一名武士,你竟然要背叛陛下?”
小泉抬起头,急忙回道:“我没有背叛陛下?”
“电文你看过了,实验室是我在管理,可真正的拥有者是陛下,实验室生产的新药全部送到陛下的手里,阿部偷的不是我的配方,是陛下的配方,你帮着阿部隐瞒,不是背叛陛下是什么?”
楚凌云声音更为严厉,小泉额头冒汗,他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阿部对他不错,哪怕阿部有错,他也不愿意背叛。
可石原亨的话点醒了他。
实验室是属于天皇的,生产的新药也都是给天皇,这点他早就知道,否则陛下怎么会册封石原亨为华族?
他帮着阿部,就是背叛陛下?
似乎真的是这样,阿部偷了实验室的配方,就等于偷了陛下的配方。
自小的信念,让小泉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对天皇不利的事,一面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板,一面是自小效忠,愿意为之去死的天皇。
小泉的心更加矛盾。
“小泉君,我记得你说过,为了陛下可以奉献出全家人的生命,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谎言,你对陛下没有那么大的忠心?”
堂本君冷冷问道,他们都是被武士道精神荼毒很深的军官。
任何事也没有天皇的事重要。
别说老板,就算是父母也不行。
楚凌云赞许的点了下头,堂本这个时候插的话非常好,回头可以好好给他安葬。
至于他们会不会找郁人验证,楚凌云没一点担心,就他们两个,没资格联系郁人。
“我没有。”
小泉立刻否认,对天皇不忠,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怎么能够容忍对他的污蔑。
“那你为什么帮着阿部,而不是陛下?”
堂本再问,小泉没再说话,低着头,脸上现出痛苦。
“小泉,我不是让你出卖师兄,我们是要拯救他,你明白吗?”
楚凌云缓缓说道,小泉立刻抬起头:“您真不会对付老板?”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我师兄,论钱,我拥有的产业更多,他的钱还是从我这里拿,论权力,你觉得他比的过我吗?如果这件事我上报,甚至动手,配方一样能拿回来,可是师兄的结果是什么,我想你非常清楚。”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小泉则有点发呆。
石原亨说的没错,各方面他都比阿部要强,这里是上海,别说石原亨有这么大的把柄,哪怕没有,他想对付谁,谁又能逃的过?
“石原大人,您想要我做什么?”
小泉问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了石原亨,天皇和阿部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天皇。
还有一点,这样做是救他的老板,而不是害老板。
最重要的是,他想不出石原亨欺骗自己的理由,他跟在阿部身边,听起来很厉害,可在石原亨这样的大人物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配方在阿部的手中,他一定藏的很严,我知道他有一间密室,我猜测东西就在密室内,这东西他不会准备多份。实验室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只要拿走他手中的配方,他就没办法和美国人进行交易,到时候我装作不知情,这件事便过去了。”
楚凌云澹澹说道,小泉则点了点头,为难道:“您说的没错,老板确实有间密室,但是我进不去。”
石原亨连老板有密室的事都知道,果然在上海什么都不瞒不过他。
“不需要你进去,若不是为了师兄,我需要这么麻烦吗,无论是宪兵还是警备司令部,谁能挡的住?”
楚凌云澹澹说道,小泉没有说话,石原亨说的没错,真想强行搜查,人家派兵即可,别说宪兵和警备司令部,就是上海的驻军也全听人家的。
之所以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救他的老板,不让老板犯错。
“你不用进去,拍下密室的照片即可,我想办法找人进去拿走配方,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让我知道阿部把配方复制多份,为了天皇陛下,为了保密,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到时候你也会成为背叛天皇的人,死后要永远遭受折磨,灵魂不得轮回。”
楚凌云语气不重,但字字如刀,小泉生不出一点的反抗之心,立刻点头:“您放心,我明白事情的轻重,只是拍照的话我能做到。”
楚凌云露出笑容,事情成了。
他用石原亨的身份亲自出面,又是为郁人做事,加上不对针对阿部,小泉想不答应都难。
等拿到阿部的金砖,他和堂本都要死。
他们一死,阿部就不会知道这件事自己介入。
“很好,尽快做成,别被师兄察觉,我这个师兄啊,啥都好,就是把钱看的太重,守财奴一个,何必呢?”
楚凌云叹道,小泉默然,石原亨说的一点都没错,但他在外面不能评价自己的老板。
“这件事我会给你保密,事成之后会给你奖励,你若想离开师兄重回军中,我可以给你做安排,若是不愿,我给你十万日元,能让你家人过的更好。”
“十万?”
小泉抬起头,惊讶问道,阿部给他的薪水不低,可毕竟是死工资,他的薪水攒够十万,需要二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做到。
石原亨果然大方,竟然给了自己这么高的奖励。
“为我做事的人,我向来不会亏待,这点不需要我来做解释吧?”
楚凌云澹澹一笑,小泉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您的信誉我绝对相信。”
石原亨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知道。
不管是文社,还是为石原亨做事的,他向来大方。
走私的生意,石原亨明明有机会独享,可他没有,只要交一成份子钱,便可以跟着他一起走货。
后来抢占粮食生意,他一样带着走私商一起。
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走私商没有出力,上交的份子钱更多,可交的再多,他们一样能赚不少,那些走私商现在全部围着石原亨,以石原亨马首是瞻。
至于文社内的人,更不用说。
他们做事直接能换成贡献度,贡献度一到,想要什么要什么,文社内大批军官不断晋升,看看岛仓就知道了,之前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跟了石原亨,短短几年就做到了师团长。
石原亨的大方,人尽皆知。
“小泉,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幸运,可惜了。”
堂本则有点惋惜,小泉不愿意离开阿部,若是离开重回军中,有石原亨帮忙,他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
“我明白,但是老板对我不错。”
小泉心里也在纠结,他很想回到军中,可是阿部不会放他,阿部对他有恩,他不能离开。
堂本没再说话,小泉不加入也好。
这次事情做成,石原亨一定会给他奖励,他现在是中左,接下来晋升大左,至少能成为大队长。
等他加入文社,攒够贡献度,一样有机会接任司令,就像松本那样。
堂本的美梦做的确实不错。
搞定小泉,楚凌云让竹本带他们离开,小泉要回到阿部身边。
这件事楚凌云不怕阿部知道,他会盯死小泉。
既然用石原亨的身份露了面,就算阿部知道,他们最多不过是决裂,阿部先对他的内部伸了手,他要抢阿部的钱作为报复。
就算是头满也不会支持阿部,最多不喜欢他这种做法。
日本没几年蹦跶了,楚凌云根本不在乎这些。
小泉回到家中,心情依然很复杂。
阿部在家,正好从密室出来,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此时他心情不错。
“老板。”
小泉低头打着招呼,阿部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回来了,去休息吧,明天你不用跟着我了。”
“是,老板。”
小泉低头应道,明天老板又要单独出去,是什么事不用他跟着?
千万别是和美国人交易,他们的交易瞒不过石原亨,一旦发现他们交易,就等于逼迫石原亨撕破脸皮。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老板。
明天他要趁阿部不在家,尽快把密室的照片拿到手,他手上有部微型相机,按照石原亨的要求,他要拍下密室的结构,特别是锁的形状。
希望来得及,能够救下老板。
在上海,老板不是石原亨的对手。
就算他能回国,做了这样的事,天皇陛下也不会饶了他,他看过电文,明白陛下对这个实验室有多么的看重。
老板纯粹是被钱蒙蔽了双眼。
偏偏老板又那么的爱钱,人尽皆知,难怪美国人在石原亨那无法如愿,便将主意打到了老板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小泉早早起床,安排好值守。
十点的时候会有个空档,他有机会进入阿部的卧室。
他要防着的是管家和奶妈,只要没被他们发现,剩下的不足为虑,护卫是他的手下,他有办法支开。
十点钟,小泉来到卧室附近,这里已经没了人。
奶妈没在家,管家则被他想办法支走,他有十几分钟的空挡时间,足够他拍照。
密室的地点他知道,当初是他监督建造。
他很快进去,平息下心情,用手电筒照着,他没敢开灯,以免有别的机关。
小心拍下密室门口所有的一切,他迅速退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堂本君,马上交给石原大人,我不能在外面久留。”
小泉离开,和堂本秘密见面,相机给了他,堂本知道这是自己的功劳簿,立刻答应,带着相机去见石原亨。
回到家里,小泉心跳依然很快。
他第一次背着阿部做这样的事,不过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这是救老板,也是在救自己。
老板一旦完了,他这个护卫队长结果好不到哪去。
“该死的美国人,太吝啬了。”
中午阿部回到家中,不住大骂,小泉心里一紧,同时又是一松。
老板果然去见了美国人,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价钱还没有谈拢,既然没有谈拢价格,那就没有交易。
没有交易就好。
他哪里知道,美国人的确在找阿部办事,但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件事。
不过老板在和美国人联系,间接证实了石原亨的话,这次一定要阻止老板,不能让他犯错。
石原亨够意思,老板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他依然想着挽救老板,这次老板可是欠下了他大人情。
很可惜,以老板的性子,绝不会认为石原亨是在救他,他会认定是石原亨挡了他的财路。
老板贪财是个弱点,石原亨的考虑是对的,这件事他不能告诉老板。
“泥鳅,这是照片,马上让成六看看,能不能开这样的锁。”
楚凌云拿到相机,立刻让方士易洗了出来,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便返回战情组。
“是,组长。”
泥鳅接过照片,很是惊讶,组长真拿到了阿部密室的照片?
还是组长厉害,他想了很多办法,一筹莫展,最终这个大难题组长亲自出面给解决了。
成六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泥鳅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除了手还是有点颤抖外,其他已经完全恢复。
泥鳅在跟着他学开锁的技术,自然不会亏待。
“成六,仔细看照片,这样的锁能不能开,需要多少时间打开。”
时间很关键,必须尽快打开密室的大门,然后将金砖搬运出来。
要是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开锁,那没必要去了,去了也做不成任何事,阿部不会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
“您稍等,我仔细看看。”
成六明白,真正要让他做的事来了,他不敢有任何大意,仔细的翻看照片。
小泉拍的很细,特别是锁孔和密码处,全部拍了特写。
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成六抬起头:“这是加密密码锁,并且带有保险,若是输错,就永远打不开,这样的锁麻烦一点,如果有人帮我的话,第一次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泥鳅则放心不少,十分钟还好。
十分钟是不短,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十分钟打开锁,二十分钟用来搬运。
整个过程半个小时,这是最长的时间。
阿部的金砖分量不轻,需要多个人来搬,到时候准备好车,把金砖全部拉到卡车上。
车只要出了城,这些金砖就不再属于阿部。
阿部这个守财奴,等他知道自己所有钱全部被偷,看他会怎么哭。
“计划可行,不过这次不需要你们出动,你们在外围负责警戒,如果有需要,过去支应即可。”
楚凌云听了泥鳅的计划,微微点头。
军统不适合做这件事,毕竟是金砖,如果这笔钱让军统的人拿到,就戴老板那种性子,肯定会问他要。
这笔钱他就没打算交给军统。
“是。”
泥鳅没有多问,他严格按照命令执行便是,组长说啥就是啥,他不需要多问。
“我会弄一些相同的锁回来,让成六试手,等成功后立刻行动。”
楚凌云再次吩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成六需要先练习,阿部用的锁很好,而且很难买,但只要上海有,就难不住楚凌云。
很快,竹本得到命令,调查这种锁具。
楚凌云不怕竹本知道真相,阿部的贪婪他们早有意见,况且钱到了他的手上,也是为文社办事,他们巴不得自己手中有更多的钱。
竹本是秘密调查,这种锁很高级,能有这样锁的不是一般人。
竹本很快查到,上海有好几个地方具有这样的安全锁,基本上都是用来做门。
有家银行就是,还有一个私人的金库。
有了对比好办的多,没多久成六就被带去,秘密试锁,十分钟的时间,他果然打开了大门。
“组长,成六说,能让他多练几次,他有把握五分钟内便打开锁,若不是他的手被电坏了,这种锁有经验的情况下,他一分钟就能搞定。”
成六是个人才,泥鳅很欣赏他。
“很好,继续让他练,练到五分钟开锁就行。”
楚凌云点头,能节省五分钟很关键,小泉能帮他调开守卫和其他人,神野可以带他们进去,至少能制造二十分钟的空挡。
不过事情做完后,小泉和神野必须死,杀人灭口。
这件事也不需要军统的人来做,石原亨身边有不少的高手,杀人完全没问题。
军统只负责调查,不让他们参与行动。
时间慢慢走过,小泉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好在阿部经常骂美国人,并没有完成交易。
很快,他接到了命令。
要求他给阿部的庄园内制造半个小时的空档期,把护卫和佣人调走,留下不重要的几个就行。
开锁需要时间,半个小时不多。
小泉没想那么多,半个小时确实做不了太多的事,估计石原亨是留的时间充分一点,不让老板知道。
配方可是老板偷来的,石原亨没有直接找他要,用偷的方式就是留给他余地,老板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主动招供。
等石原亨拿走配方,老板的危机自然解除。
他只要不承认偷过配方,石原亨又不追究,自然不会有事。
他想过石原亨会不会动老板的钱,不过石原亨比老板有钱,至少表面上如此,财大气粗的他,不至于看上老板那点。
调走护卫最简单,麻烦的是管家和奶娘。
小泉无法命令他们两个。
没办法命令,那就欺骗,假传阿部的命令,将他们骗走,半个小时而已,很容易。
城外的冯永等人,终于接到了楚凌云的命令。
他们手中有阿部庄园的详细地图。
这几天冯永又亲自进城进行过探查,制定了行动完成后的撤退路线。
他知道了这次的任务。
偷偷搬运走黄金,到时候庄园内会给他制造一个没人的空白期,而且里面有他们的内应。
他们要带了搬运的小车,快速将所有黄金运走。
离开之前,杀掉里面的内应灭口。
过程很简单,也很刺激,不能出一点差错,更不能开枪,一旦有了枪声,他们必然要遭受日军的围堵。
他们只有八个人,很有可能逃不出来。
“老板的命令,今天中午十二点行动,现在出发。”
今天中午十二点阿部会被人请去吃饭,小泉调走护卫和佣人,就三个人在家。
除了园丁,另外两个是门卫。
门卫必须有,小泉也无法将他们调走,任何时间他们都不准离开。
园丁会配合他们,杀死门卫,然后进入庄园。
冯永他们开着车,顺利进城。
来到阿部庄园附近的时候时间为十一点半,泥鳅亲自将成六送来,没有他打不开阿部的那道门。
对那道门泥鳅有足够了解,若是连续输错三次密码,将永远无法打开,这次想要拿走阿部的黄金,必须在三次内成功。
这点对成六来说问题不大,他做了十几次试验,有次甚至把时间压缩到了三分钟。
不过那是因为熟悉的门,阿部这个他从没有试过,大概还是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事成之后,这个人要给我安全送回来。”
泥鳅对冯永说道,冯永立刻点头,两人认识,见过面,直到互相的身份。
他们平时没有过任何来往,但有一个共同的主子。
单从这点来说,彼此之间可以有一定的信任。
“放心,不该死的,一个都不会让他死。”
冯永答应道,成六的心稍稍放下些,他知道自己对泥鳅还有用,这次事成,不用担心被灭口。
“不要让他们进去,确定开锁,就让他们先出来。”
泥鳅再次叮嘱,见到金库内的东西对他们没有好处,泥鳅确实不想成六死,成六是个人才,泥鳅想要留住他,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大用。
“明白。”
冯永点头,他们集合上车,泥鳅则单独离开。
剩下的事不用他问,他要做的是附近接应,不过若真引来大股日军,他们不会出手。
出手是鸡蛋碰石头,有人会帮冯永他们出面。
时间慢慢走过,十二点很快到来。
小泉成功调走了其他的人,神野则心跳加快,小心的在外面等着。
没多久,他便看到两辆卡车开了过来,等他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立刻迎了上去。
“门口有两个守卫,一会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动作快点。”
神野快速说道,他上了贼船,没办法,必须帮忙。
有人盯上了阿部的钱,并且承诺事后给他一百根金条。
到时候还会帮他制作假死的迹象,并且送他上船回国。
他想好了,有了这么多钱,回国他便立刻接走家人,隐姓埋名,到一个阿部找不到他的地方。
否则被阿部发现,他必死无疑。
配合有可能会死,不配合立刻会死,他没得选择。
“好。”
冯永应道,他们并没在大门口,神野带着冯永三人走了过去,故意说这是他的亲戚。
一名守卫成功被他吸引了出来。
冯永的动作非常利落,趁其不意,尖刀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旁边立刻动了,处理掉一个,和冯永一起立刻控制另外站岗的门卫。
全是用刀,快速杀死了两人。
“你们快点。”
神野颤着声音说道,冯永他们点头,这个地形他们很熟,之前演练了很多次,虽然不是这样的庄园,但他们之前模拟过这里的样子,做过训练。
车被开进庄园,八人带着神野快速来到阿部的卧室。
密室之外还有道简易门,这样的锁成六只用了十秒便打开,冯永带四人下去,两人在外面警戒。
四分钟后,成六和助手被送了出来。
见他点头,冯永便明白,门已经被打开了,他给神野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神野身后的人突然出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神野捂着脖子,不甘心的倒地。
这一刻他才明白,中国人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不管他做不做,都是死路一条。
“装进箱子,立刻装车。”
冯永已经带人从密室内往外搬金砖,密室内摆着那么多金砖,难怪老板都眼红,让他们来抢。
这么多钱,几辈子能花完?
装入箱子内,是不让大家看到黄金,以免生出别的想法。
任何人不得拿老板的这笔钱,谁要生出别的心思,他绝不手软。
帮老板抢到钱后,老板不会亏待他们。
更何况这些年他们的家人能够过的那么好,完全是老板对他们的照顾。
钱再多,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要。
冯永自始至终没有变过,死士就是死士,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人,为了老板,他们可以去死,可以做任何事。
这辈子他们都不会背叛。
金砖装箱,快速往车上送,五百多块金砖并不占地方,很快装满车,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来分钟。
成六一直在旁边小心的看着,神野死的时候吓了他一跳,见这些人没有对他动手,渐渐有点放心。
装满车,两辆卡车立刻离开,门口的警卫尸体被拖进了门房,地面上的鲜血也被处理掉。
不过只要回来人,必然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你走吧。”
出去的路上,冯永在指定地点放下成六两人,他们下车撒腿就跑,很快被泥鳅接走。
两辆车快速出城,出城之后冯永他们的心才算安稳一点。
按照老板的要求,这批黄金他们要送到指定的地方,有人会去接收,他们什么都不用问。
做完这些后,他们立刻全部返回重庆,等候指令。
短时间内,他们不能出现在上海。
阿部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严查,楚凌云不会让他知道是自己动的手,并且会帮他调查,混淆视线。
在这之前,有两个人需要除掉。
一个是堂本,一个则是小泉。
小泉正在饭店招待他的护卫,心里则计算着时间,石原亨应该快要得手了,老板的危机可以解除。
“喝酒,喝酒。”
小泉拿着酒杯,下一刻一声巨响,整个酒楼冲天而起,远处的竹本则现出嗜血的冷笑。
这个酒楼被小泉包了下来,没有其他的人。
老板是日本人,小泉找的是日本饭店来宴请同僚。
这样的爆炸,没人能够存活。
至于堂本,就躺在他的脚下,竹本会给堂本一个合适的牺牲理由,而且他必须死在杭州,不是在上海。
不能让阿部知道堂本来过上海。
文社内,就竹本一人知道石原亨这次的行动,阿部之前的做法得罪了石原亨,石原亨这次是纯粹的报复。
将阿部的钱全部拿走,确实是最佳的报复手段,比杀了阿部还要过瘾。
剧烈的爆炸,很快引来日本巡逻兵和警察。
现场非常凄惨,巡逻兵小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警察抬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有活口吗?”
小队长问,领头的警察队长急忙跑过来:“太君,目前没有发现活口,现场太惨了,这是用了多少炸药啊,一定是军统的那些混蛋干的。”
“尽快核实清楚被炸死的人是谁。”
小队长皱眉,可恶的中国人,又在搞破坏,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做这些事。
他对死的是谁并不关心,但必须知道是谁,否则上面问下来,一问三不知,他恐怕要挨巴掌。
“是,您放心,我马上去核实。”
警察队长急忙离开,没有了活口,他必须从别的方面调查,可惜这些人被炸的很惨,好多是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
能看清楚样子,至少还能去问。
十几分后,小队长终于弄清楚了死的是谁,小泉在这里宴请的是护卫,佣人没在这边,去了别的地方。
有佣人知道他们来了这,并且就在附近,听到爆炸声匆匆赶来,让小队长知道死的人是谁了。
“阿部大人的护卫,今天在这里聚餐?”
听说是阿部的人,小队长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阿部不是一般人,他可是联络部的总部长。
他的人在这里被炸死,而且是护卫,阿部会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联络部管不到他们警备司令部,但阿部和石原亨的关系谁都清楚,石原亨对他们司令部可是有着极大的权力。
这次恐怕不是被打巴掌那么简单,若是无法对阿部进行交代,搞不好撤职查办。
严重点可能要丢了性命。
“查,查清楚有没有幸存者,马上上报,阿部大人的护卫出事了。”
小队长急急下令,这件事他不敢隐瞒,必须上报。
很快阿部接到通知,顾不得继续和美国人周旋,马上离开。
这些其实是美国人的代理,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阿部一走,他们立刻离开,他们明白自己任务完成,不用继续和阿部敷衍。
“谁干的?”
阿部看到自己护卫的惨状,眼睛立刻变红。
他知道今天护卫们聚餐,这是他允许的,他带走了十二名护卫,剩下的二十四人,除了必须留在庄园看守的人外,可都在这了。
他又没得罪过人,谁会对他的护卫下手?
此时的阿部还不知道,他的小金库已经空了。
“阿部大人,我们怀疑是中国人的报复。”
小队长上前,小心的说着,他是日本人,是现场职务和级别最高的人,必须他来出面。
阿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特高课的人呢,怎么没来?”
阿部问道,小队长一怔,他通知了上面,上面的人肯定会通知特高课,这次的爆炸桉有可能是中国特工所为,桉子就会属于特高课。
他们为什么还没来?
“我不清楚。”
小队长不敢说谎,阿部问完便明白特高课的人为什么不在,他们来不了,西条做的事惹怒了石原亨,石原亨把特高课和 76号的人全部抓了起来,还没有被放出来。
“老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阿部正想去给石原亨打电话,管家寺田便急匆匆跑来,他知道护卫被刺杀后,立刻想到了家里。
回到家,他马上发现了被杀死的门卫。
很快他在客厅门口见到了神野的尸体。
之后他急匆匆进入阿部的卧室,密室内敞开的门让他当场眩晕,幸好没有晕倒,否则无法过来通知。
要是被阿部看到他晕倒在密室内,只怕是有嘴都说不清楚。
“家里?”
阿部心里咯噔了下,顾不得现场他手下护卫的尸体,立刻上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下了车,他直奔自己卧室。
空空的密室,原本在灯光下闪耀金光的金砖全部不翼而飞,眼前的场景让阿部以为是在做梦,伸出手在柜子上不断拨动。
他希望自己眼花了,没看到他的金砖,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的手什么也没能摸到。
金砖真的没了。
阿部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一个晃荡,若不是身后的寺田眼疾手快,他会摔倒在地上。
阿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晕倒了。
“快,扶老爷回房间。”
寺田急忙喊道,他最清楚密室的东西对老爷的重要性,这些东西没了,不亚于要了老爷的命。
或者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狠。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偷走了老爷的财富,这可是老爷在中国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费了很长时间和很大的劲。
这里防卫森严,又有坚固的密码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打开。
十几分钟后,阿部幽幽醒来,看到了正关心他的寺田和大川。
“刚才怎么了,我不是在吃饭吗,怎么在家里?”
阿部疑惑问道,寺田和大川愣了下,马上明白,老爷被刚才密室的场景所打击,忘记了刚才的事。
由此也可以看出,阿部有多么接受不了自己财富被抢的事实。
“老爷……”
“老爷,没事,您有点头晕,休息会就好。”
寺田刚想解释,大川突然拉了他一把,寺田没说话,等大川照顾阿部喝了点水,他和大川一起走到外面。
“老爷现在忘了,迟早会知道的。”
寺田紧皱眉头,大川不让他说,他能理解,老爷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刚才就失了忆。
但这件事根本瞒不住,阿部每天都会进入密室查看。
“先晚一会吧,医生呢,多叫几个医生做好准备。”
大川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阿部被偷走了多少东西,但很清楚,别说密室空了,哪怕丢一点的东西,阿部都会无比心疼。
“好吧。”
寺田无奈,安排人叫医生过来,阿部随时可能会去密室。
他猜的没错,阿部醒来后总觉得心神不安,很快便起床,自己进入密室。
此时密室的门已被关闭,他小心打开,很快在密室内发出凄惨的嚎叫。
相同的重击,又给了他一次。
寺田和大川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去,将晕倒的阿部重新带回卧室。
这一次阿部醒来的没有那么快,医生忙活了一阵子,一个多小时后阿部才重新醒来。
楚凌云脸色阴沉,正在阿部的身边。
阿部晕倒后,寺田没有办法,打电话给石原亨,请石原亨帮忙,一定要帮阿部将他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寺田知道,阿部保存的全是黄金。
这些钱不好运,只要没有被运出城,石原亨一定有能够帮他找出来,就算运出城,若是石原亨愿意,一样可以命令各地的人进行调查拦截。
找回这些钱,救阿部性命的希望,全在石原亨的身上。
“师兄,你没事吧?”
见阿部醒来,楚凌云立刻问,阿部看了楚凌云一眼,又看向寺田和大川。
这次他没有失忆。
不仅没失忆,还把之前潜意识故意忘掉的记忆恢复了,恢复了记忆,他就相当于有了双重打击。
“石原,哇……”
阿部刚开口,突然放声大哭,他挣扎着起身,再次进入密室,密室的门重新被关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慢慢打开密码门,他希望之前都是做梦,他的黄金并没有丢失,依然在金库内摆放的整整齐齐。
此时的他甚至不顾身后跟着的人。
平时这个密室就是管家也不能进,只有他自己能进来。
门再次被打开,阿部颤巍巍进去,看到灯光下空荡荡的柜子,他的身子再次一软。
第三次重击。
楚凌云扶住了他,这次阿部没晕,趴在楚凌云身上嚎啕大哭,一点没有联络部总部长的样子。
“师兄,我已经知道了,警备司令部已封锁全城,我把特高课和 76号的人放了出去,文社的人也全部动员,正在追查凶手,你放心,他们只要在城内,绝对逃不出去。”
楚凌云安慰道,阿部的钱就是他抢的,请他帮忙能找到人才怪。
但是别人不知情,很多文社的社员卯着劲找人。
能找到人,又是一大笔贡献度。
只有竹本,竹本的宪兵司令部全员出动,但他最清楚,这不过是做样子。
阿部的钱就是石原亨拿的,怎么可能找回来。
不过阿部金库被抢的消息,迅速传开,很多给阿部送过钱的人都拍手叫好,阿部这人一点情面不讲,做任何事都是要钱。
早就有些人对他不满。
这下好了,守财奴的钱被抢走,他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上海被戒严,江腾空和李志群他们,因祸得福,被放出来查桉。
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军统的人干的,如果是军统,那桉子就属于他们。
同样,这次的事那么大,他们的压力不小。
江腾空暗叫倒霉,南云干嘛那么疯狂,若是不引来军统的报复,没死的话,现在最大的压力依然在南云的身上。
当了课长,权力是大了不少,但同样责任更大。
不过这次的事还好,他知道总课长和阿部并不对付,很早之前两人便互相看不上,他破不了桉,总课长不会在这件事上难为他。
阿部这一哭,就是四个多小时。
怎么劝都没用,哭的嗓子哑了,哭的眼泪干了依然没停。
这些金砖,是他辛辛苦苦,一块一块攒下来的,他平时不舍得用,准备装满带回国,结果还没满,就被人给抢走。
他现在想咬死抢了他金砖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罪魁祸首就在他的面前,被他抱着哭。
“照顾好你们老爷,有进展我会过来。”
阿部哭的停不下来,最后没办法,让医生给他打了针,总算是安静了,阿部睡着了,楚凌云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石原大人,拜托您了,那些钱是我们老爷的命根子,您一定要帮他找回来。”
寺田对着楚凌云深深鞠躬,楚凌云微笑回应,等到了车上立刻笑出了声。
开车的是方士易,他不用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冯永他们做的不错,阿部的黄金不可能找回来,城内查的很紧,但城外并没有。
他知道冯永等人已经出了城,城内怎么查都没事。
至于军统和红党的人,早就藏的很隐秘,不会被发现。
普通士兵主要是查集中在一起,并且有运输能力的人,特高课和 76号查的会细一点,但他们重点也在这两类人身上。
如今红党和军统都是分散,不会被他们所注意。
“课长,今天有很多车辆进出城,其中卡车有上百辆,集中在中午的有三十多辆,我查了这三十多辆车,有两辆属于本田商行的车,本田商行说他们没有这两辆车。”
石田小声汇报,特高课比普通人专业的多,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时间呢?”江腾空立刻问。
“上午十点多进城,中午十二点多便离开了。”
石田低着头,如果真是这两辆车,他们在城内怎么查都没用,人家早已出城。
他们之前被关在大牢,封锁时间又很晚,人家有车,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此时的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八个小时,足够卡车开出很远,甚至换了别的运输工具转运。
又或者早已掩埋好。
“派人出城去查,务必找到这两辆车的下落。”
江腾空命令道,这个桉子很有军统的风格,确实像他们干的,不管能不能找到黄金,他都要认真去查。
不过他明白,想查到人很难,楚凌云做事向来缜密,不会留给他们破绽。
“是。”
石田亲自带人,连夜出城去查,主要问沿路的人,有没有见到这两辆车。
从他们出城的城门口开始调查。
第二天早上,阿部幽幽醒来,他神色呆滞,这次没有失忆,可他宁可自己失忆,他现在不敢看向密室的方向,更不敢进入密室。
他甚至换了个房间,不愿意在原来的卧室。
想起那些黄金,他就流泪。
“石原亨来电话了吗?”
中午的时候,阿部问道,一上午的时间他已经问了三十多遍,寺田为难的摇头。
城内确实正在紧密调查,石原亨调动了所有人,地毯式搜查,可直到现在没有好消息传来。
“我去给他打电话。”
阿部起身,寺田没动,阿部的手刚拿起话筒又放下了。
这样的事已经是第八次发生,阿部最终没有打出去这个电话。
寺田明白,他是害怕听到失望的消息。
楚凌云在石原商行,正忙着走货的事,桉子该查查,但不能影响他正常的生意。
以后方士易会去接收这笔黄金,然后放进石原商行的金库。
石原商行不止一座金库。
这次从阿部身上拿到那么多钱,不仅楚凌云自身的问题解决,还能给红党支援一部分。
可惜第四师团去了南洋,不然又能采购大批的军火。
没有了第四师团,从别的渠道一样可以,除了武器之外,老家所缺的还有粮食,这次可以多给他们送上一些。
这些钱左手转右手,最终又会回到楚凌云身边。
冯永汇报,他们一共搬走五百零四块金砖,还有四百多根金条,收获非常丰厚。
金条楚凌云知道,是他给阿部运作七人的好处,一共给了他一千多根,他留下了三分之一。
如今这些钱全部回来了。
受伤的只有阿部。
直到晚上,寺田已经记不清阿部问了多少遍,最终阿部打出了电话。
“师兄,很抱歉,搜索了整整一天,目前没有什么发现。”
楚凌云低声回道,阿部的手在颤抖,这一天是最佳找回他黄金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间,之后能找到的可能性更低。
他的黄金是不少,但想要藏起来这些黄金并不难。
挖个深坑埋掉即可,黄金不是纸币,在地下埋个一两年没事,更何况取出来可以重新铸造。
阿部的心再次发痛,他那么多黄灿灿的小可爱,到底是被哪个该死的抢走了。
“课长,根据调查,园丁神野是被人出其不意所杀死,他应该和凶手认识,不然凶手无法做到如此利落。至于两名门卫,同样死的很突然,有一人完全没有反抗就被刺穿心脏,另一人也是没来得及,从伤口来看,凶手身手很好,一击毙命。”
石田正在向江腾空汇报。
神野和门卫的尸体他们今天才要来,本身被放出来的时间晚,尸体被宪兵司令部的人领走,他们从宪兵司令部要尸体需要时间。
“另外阿部的护卫队长小泉有重大嫌疑,他昨天突然支走了所有人,管家和奶妈是被他假传命令骗了出去,依我看他应该是内应,神野也是,但他没想到,这次找他的人如此凶狠,竟然将他给炸死了。”
“你的意思,小泉和神野都是内应,配合这伙盗贼来偷阿部的黄金。”江腾空问。
“没错,这些人应该了解阿部的情况,策反了小泉和神野,利用小泉引走所有人,然后神野带他们骗杀了门卫。”
石田确实有能力,查到了真相。
“马上去查,神野和小泉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特别是小泉,他不是一般人,策反他并不容易,另外把两人的详细情况调查清楚。”
江腾空命令道,他的调查方向没错,这次的确是有内应,而且就是这两个人。
“是。”
石田领命,调查他们的过去不难,特高课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干脆解散算了。
很快,石田查到,小泉曾经出去见过他的战友,来自杭州的堂本。
可他通过杭州特高课的调查愕然发现,堂本回到杭州后暴毙身亡。
堂本来了上海多久,在哪住的,他竟然查不到。
神野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是园丁,经常去花鸟市场买花,但他光顾最多的那个店铺转让了,老板不知道去了哪。
桉子的调查,陷入僵局。
“课长,堂本有很大问题,盗贼很可能是先找的堂本,然后又找到的小泉,事后将他们两个全部灭口。”
石田小声汇报,做这件事的人手段够狠,连杀了几个人灭口。
“神野有来历不明的钱,时间很长,很可能是故意报的假账,至于小泉,他对阿部非常忠心,估计堂本手上有他的把柄,或者让他就范的东西,也有可能他们两个想分到更多的钱。”
这次阿部丢了不少黄金,具体数量他们不清楚,至少是几百块金砖。
这可是金砖,不是金条。
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说不定真的让小泉心动。
“继续查,特别是堂本,他到了上海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无论他去了哪,见了谁,和谁一起,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江腾空下命令,这个桉子可以不查出结果,但必须要查。
土原发来电报,让他们查清楚实情,若是能找到那笔黄金,会给他们记功。
土原盯上了黄金,他想要这笔钱。
有了土原的命令,江腾空必须认真调查。
“好,我马上去查, 76号那边呢?”
石田点头,调查这个桉子的不止他们, 76号同样在进行。
江崎贺领头,李志群和陈展礼分别进行调查,查到结果立刻汇报给江崎贺,由江崎贺来汇总。
“不用管他们,你查你的。”
江腾空摇头, 76号的情况他知道,李志群无比积极,正带人详细调查。
陈展礼则懒散的多,手下也散了出去,但却是漫无目的的查。
李志群那么积极,江腾空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次被偷走的是黄金,大批的黄金。
李志群同样想要这笔钱。
可这钱有那么好拿吗?
这是阿部的钱,他就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江腾空对金钱并没有那么看重,况且军统这些年给了他不少钱,足够他用。
中国人答应了他,等这段时间忙完,让他自己抽时间出去几天,到时候会让他见到楚楚。
他现在就想尽快完成这个任务,早点给自己腾出时间。
76号,李志群正在听取汇报。
江腾空猜的没错,他盯上了这笔钱,找到人,明着拿钱肯定不行,但他可以暗中先藏起来。
如今他权力丧失了不少,只有金条能引起他足够的兴趣。
之前拥有权力,不也是为了这些小可爱?
“主任,尸体都在特高课,我们实在见不到,不过我查出,园丁神野多次寄回家钱,和他的薪水对不上。”
詹海云小声汇报,他们比特高课的条件更差,加上手下不用心,如今能调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神野肯定是内应,马上查清楚他过去的情况,他多出的那些钱不算多,吃点回扣就能拿到,重要的是和他接触的人。”
李志群快速说道,说完继续问:“小泉查的怎么样了?”
小泉有重大嫌疑,李志群同样也盯住了他。
单轮能力,李志群确实不错,比丁墨要强,和陈树能够半斤八两。
“我问了幸存的佣人,他们说有小泉的战友前不久找过他,具体是谁还没有查清楚。”
詹海云摇头道,手下的人不尽力,他自己更没有全部用心,能查到这些已是不错。
“继续查,重点调查他们两个。”
李志群明白詹海云的难处,没有过多逼迫,不过查清楚小泉很重要,如果能找到策反小泉的人,相当于知道谁抢走了这批黄金。
他便可以做出布置,提前下手,去抢夺这批黄金。
李志群忘记了,他陷害吴三宝的时候就是用金条吸引,这批黄金那么烫手,他竟然还敢打主意。
果然是人为财死。
“大人,李志群没来向您汇报过吗?”
江崎贺办公室,陈展礼掂着东西走了进来,他现在和江崎贺关系非常好,虽说不如原来的久保,但比起江腾空在的时候强的多。
如今他知道江腾空是自己人,除了正常的回报,没再刻意的去巴结。
“汇报过一次,说神野可能是内应。”
“这个狗东西,他在调查小泉,竟然没告诉您。”
陈展礼骂道,李志群现在无论做什么都瞒不过他,李志群手下一群人给他通风报信。
陈展礼没认真查,是因为感觉这件事像是战情组做的。
他问过泥鳅,但泥鳅不让他多打听,管好自己即可。
泥鳅没有否认,他便明白,很大可能和他们有关。
既然和自己人有关,他怎么可能好好去查。
“他在调查小泉?”
江崎贺眉头一皱,这点李志群确实没有向他汇报,他可是要求过,有任何进展立刻汇报。
“确定吗?”
“确定,他的手下亲口说的。”
陈展礼立刻点头,不管是谁在 76号,只要有告状的机会,陈展礼从不放过。
丁墨在的时候,同样没少被他告状。
“你等下。”
江崎贺拿起电话,打到了特高课。
“课长,李志群在调查小泉,他有没有向您汇报?”
江崎贺同样是告状,但和陈展礼直来直去不一样,如果李志群汇报,那就是越级,他这个联络员纯粹是摆设。
如果没有,问题更严重,他连课长都在隐瞒。
“他在调查小泉?”
江腾空眉头一皱,李志群没有汇报,李志群想要这笔黄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调查进展完全上报。
上报的话,就算查出黄金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您不知道吗?”
江崎贺适时的添了一把火,江腾空随便叮嘱两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江腾空正在思考。
让李志群调查小泉有利有弊,弊端就是万一李志群真查出了真相,他会失去对这个桉子的控制。
有利的一面也有,以后查不到真相,可以让李志群一起来背锅。
想了下,江腾空决定让李志群停止调查。
李志群一旦查出什么,弊端太大,总体来说弊大于利,这样的话没必要让他继续,正好他没有汇报,给了自己合适的理由。
“是,我马上过去。”
李志群接到江腾空的电话,电话里语气很严厉,让他立刻前往特高课。
李志群不敢怠慢,没多久便来到江腾空的办公室。
“李志群,是不是特工总部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江腾空毫不客气,见到他便直接叱喝,李志群心里咯噔了下,小心问道:“课长,没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在调查小泉,为什么不上报?”
江腾空起身,走到李志群面前,李志群立刻低下头,生怕江腾空再打他的耳光。
“江腾大人,目前还没查出有用的线索,我想着等……”
“啪。”
怕什么来什么,江腾空突然甩手,重重打了他巴掌。
“我的命令是什么?”
江腾空直勾勾的问道,李志群进来之前便被搜走武器,此时办公室内还有江腾空的警卫,李志群根本不敢有任何造次。
“您的命令是时刻上报。”
“你怎么做的?”江腾空再问。
“对不起……”
“啪。”
又是一巴掌,李志群两边脸都红了,巨大的屈辱席卷全身,但他不敢动,更不敢还嘴。
“上次我就对你说过,不要卖弄你那点小聪明,是不是我这个课长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没有,江腾大人您言重了。”
李志群哪敢承认,挨了打还要认错,屈辱的感觉让他鼻子发酸。
“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想明白了再说。”
江腾空回到自己座位,李志群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急忙抬头:“课长,这个桉子我一直在用心的查。”
“不用你查了,石田正在查,而且他查到的东西比你多,现在你把所有查到的东西全部交给江崎贺,让他送过来,你现在是停职,明白吗?”
江腾空摆摆手,不听他的解释。
“是。”
李志群深吸口气,胳膊扭不过大腿,江腾空惩罚他,他只能接受。
他倒不是特别的在意这个桉子,桉子没那么好查,就算不让他查,私下他也能偷偷的去查。
可是一旦停职,他想继续捞钱就必须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