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派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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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陈展礼终于笑出声来。
自己人没事,炸死了三个日本人,三个汉奸,大快人心啊,可惜他没在战情组,不能跟着赵组长以及组长一起庆祝。
等中统这帮人到他手中,再来收拾他们。
有了这样的大错,他不用给这些人好脸色。
时间到了九月四号,日本撤出上饶之后,保留浙江部分地盘,浙赣之战正式结束。
日本人占领了不少新的地盘。
不过这个结果并没有让田俊六满意,他最大的战略目的,消灭掉中国第三战区并没有实现,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他没有找出真正的内奸。
一怒之下,田俊六下令秘密处决十二名有嫌疑的人。
还有四名因为级别比较高,他没有处置权,索性送回国内,让国内的人去处置。
动用雷霆手腕,他也要杜绝秘密再次泄露。
这十六人,基本上都是能接触这几次情报的人。
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全部纳入嫌疑。
不管他们是不是冤枉,处死了再说。
十二个冤死的亡魂,级别都不低,楚凌云还不知道,知道肯定会开怀大笑。
李志群同样知道了特高课那边把事情办砸了。
他独自在办公室冷笑。
情报是他提供给的军统,特高课能成功才怪,这次他立了功,军统那边要记得他的好,至于五根金条的奖励,他反而不是那么在乎。
76号的正副主任,都以为这次特高课出事是他们的功劳,不知道全是楚凌云的布置。
没有他们,特高课同样做不成任何事。
水津把中统的人全部单独关押了起来。
特别是执行任务的人。
他始终坚信,问题出在中国人的身上,这些贪生怕死的中国人能力不强,坏事的本领倒是第一。
水津下令严刑拷问。
没多久便有四个人招了。
黎宏儒一共就带了十个人执行任务,另外还有二十人是水津的手下。
黎宏儒的手下被炸死了三个,就剩下了七个人。
四个招供,超过一半还多。
水津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屈打成招,既然招了供,就是他们的责任,桉子他破了,确实是中国人的错。
上报给江腾空,江腾空懒得问,既然承认,严肃处理。
四个人就这么成为了冤死鬼。
他们的遭遇,更让剩下的中统特工后悔,脑袋发昏了,干嘛要跟着长官一起投靠日本人?
现在不仅害死了家人,连他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若不是跑不掉,或者跑了也不知道去哪,他们恐怕早就想办法离开特高课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悔的人是真不少。
这么折腾下,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战斗力,肯定要拖后腿。
人没了作用,江腾空终于将他们送到了 76号。
中统上海站剩下的四十多人,全部编入小卢的行动二处,成立单独的四科,科长夏志豪,三个组长,分别是之前的行动组长,电讯组长以及总务组长。
至于黎宏儒,因为这次的大错,连个组长都没捞到,被安排到下面做了队长。
手下更是只剩下了三个人。
曾经的站长,不说位高权重,至少也是手握大权,结果被手下怂恿,投靠日本人,现在家人没了,自己又被打压,更气人的是他之前为了抢任务,送出了大半的财产。
本想弄个处长捞回这些钱,现在竹篮打水,什么也没了。
他这次的任务可是从夏志豪手中抢来的,可想而知,夏志豪接下来会怎么对他。
黎宏儒的肠子都悔青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反抗,也不会跟着夏志豪等人一起投靠日本人。
中统的人没有赢家,要说有,就夏志豪一人。
幸好任务被黎宏儒抢走,这次黎宏儒相当于救了他,否则他别说科长,恐怕队长都不一定能做的上。
76号,水津带着中统的人来到大门口。
江崎贺带着陈展礼来迎接,李志群没来,人是给陈展礼的,他这个主任出来纯粹是丢人。
江崎贺没有强行要求他出现。
“江崎,人交给你们了,看好他们。”
水津对江崎贺并没有多少客气,江崎贺没有在意,微笑点头:“麻烦水津组长亲自跑一趟。”
“很好,我先走了。”
水津应了声,转身离开。
当初三井时期,他见到江崎贺向来点头哈腰,江崎贺是三井的秘书,绝对心腹,基本上是特高课的二号人物。
就算是石田和江腾空,也不敢得罪江崎贺。
中国有句古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井被调离,江崎贺没能跟着离开,没有了三井他什么也不是。
若不是运气好,被石原亨帮了一把,江崎贺恐怕早就被南云整死。
水津清楚,江崎贺并没有抱上石原亨的大腿,若真抱上,他根本不会留在特高课,早就被调走了。
“江崎大人,卑职……”
“在这里不用称呼卑职,你是科长,我级别比你高,自称属下即可。”
江崎贺打断夏志豪的话,夏志豪微微一怔,勐点头:“是,属下知错,属下带人向您和陈主任报道。”
他的科长是江腾空任命的,谁也无法更改。
事实上李志群有权力拒绝这样的任命,可他不敢,特高课对 76号没有所有权,但有监管权,想办他一样有办法。
“这位是陈主任。”
江崎贺指了指陈展礼,夏志豪立刻来到陈展礼面前,低头哈腰:“陈主任,属下夏志豪,以后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站在人群里面的黎宏儒,此时心里并没有不忿。
他满是忐忑,担心夏志豪以后给他小鞋穿,又或者整死他。
他手上还有点钱,但是不多,本想送给夏志豪缓解关系,不过想了一夜后,他决定把这笔钱送给陈展礼。
他们调查过陈展礼,知道他的喜好。
陈展礼没什么能力,就是好吃,但他对手下是真的好,若是能得到陈展礼的庇佑,以后夏志豪奈何不了他。
若是能得到陈展礼的赏识,他这个队长很快可以变为组长,甚至能够除掉夏志豪,重新做回科长。
“小卢,他们是你的人,你负责接收下。”
陈展礼澹澹说道,小卢立刻走过来,夏志豪知道这是他的处长,顶头上司,又拍了一阵马屁。
小卢知道自家主任的想法。
这些人没有直接投靠他们,而是想着走捷径,投靠特高课,又在特高课捅出了大篓子,主任能给他们好脸色才怪。
回头好好敲打下他们,让他们知道,在 76号,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一切要听从主任的命令,绝不能有什么小动作。
江崎贺没管夏志豪他们,人交给陈展礼,自己回去。
他是联络员,本身对 76号没有任何管理的权力,也不能插手 76号的事,以免引来江腾空的猜忌。
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争取以后调回国内。
特高课,江腾空接到了土原的电文。
对这次的失利,土原很生气,人既然在石田的手中,就不应该转给水津,述职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关键时刻换帅,是这次失误的根本原因。
如果桉子依然在石田的手中,不一定是这样的结果。
石田已经到了总部,土原特意接见了他。
土原对石田的印象很不错,石田最初潜伏,武汉当时被打的那么惨,石田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完整小组。
这点便能看出他的能力。
之后武汉虽然也出事,但和石田无关,他并没有参与那些事,不知道总部派去的人都有谁,在哪里。
三井喜欢内斗,不过确实提拔了几个人才。
石田便是。
在上海特高课,石田做的很不错,而且他不参与任何内斗,不管谁在位,一直勤勤恳恳,努力做事,和江腾空结盟不过是为了自保。
他是三井提拔的人没错,可他从没有帮着三井说过话。
这次他被抢走重要任务去的总部,同样没有任何怨言,从头到尾,没说过江腾空一句坏话,反而不断肯定江腾空之前做出的成绩。
这点让土原尤为欣赏。
土原自己擅长内斗,但他最讨厌的也是内斗,特别是内斗影响了工作。
提拔江腾空,也有他不喜欢内斗的原因。
这次突然把石田派回总部,让自己心腹接替石田的工作,土原极为不满。
江腾空发电报承认了错误,并且重罚了水津。
水津是查出了结果,但那样的结果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江腾空撤掉了水津的行动组长,让他做代组长,若是三个月之内抓不到军统特工,立刻撤职,降为普通队员。
江腾空既给了水津机会,也对土原有了交代。
收到电文,土原脸色缓和了不少。
江腾空这次确实做错了,人都有私心,想照顾自己的嫡系,他能理解,不过在接到批评后,如此重罚自己的心腹,土原还是比较满意。
这可是公开的命令,水津若是做不到,他肯定要被撤职。
若是做到,那不是更好,上海特高课最大的任务就是对付中国特工,能抓到中国特工证明他的能力,可以继续留着他。
“石田,江腾主动认错,并且严惩了水津,你们之前的配合很好,这次不要在意,回去之后继续好好配合,为帝国效力。”
土原安慰着石田,石田恭敬的低头:“总课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辅助课长。”
他确实会全力辅助,不过却不是为帝国,而是为中国人。
他们两个是中国人的内应,早就下不了船。
这是的事他对江腾空更没有一点怨言,本就是他们联手做套,水津自己钻了进来,说起来江腾空是为了他受的委屈。
是他亏欠江腾空。
“很好,明天你就回去吧,上海的军统特工隐藏很深,楚凌云是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掉他。”
土原欣慰点头,低着头的石田眼中则露出讽刺。
指望着他们抓楚凌云,绝没有那个可能。
时间慢慢走过,转眼到了九月中。
天气变的凉爽,今年南方好一点,北方持续粮荒,老头子终于知道了中原饥荒的真相。
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现在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老头子下令赈灾,一批批救灾的粮食运往灾区各地。
很可惜,上下其手,肥了一批官员,真正到百姓手中的粮食非常的少,运气好的能拿到那么一点,大部分一粒粮食都没有见到。
楚凌云得知这个结果后,忍不住摇头。
这样的党果,如何不亡?
赣州的林石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果党更为失望,只有红党能救中国,这是他坚定不移的信念。
这次粮灾,林石买了一批粮食送过去,可惜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军统所做的事他也听说了,他对军统更加失望。
幸好他不知道这是楚凌云所为,知道的话恐怕会难过。
赣州目前一切还好,林石在赣州时间长了,发现大公子所做的事大部分学自红党,加上他的理念来执政。
不过大公子有点一厢情愿,不从本质上改变果党的贪腐之风,他的愿望注定是空中楼阁,没有实现的可能。
大公子对此却乐此不彼,认为他的方法一定能成功,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
“老板,天津有员工密报,说那边的经理吃拿回扣,并且不给足客户货物,那边的客户碍于您的威名,不敢说什么。”
石原商行,负责检查各部的古森过来汇报。
古森是和方士易一起进来的老人,如今那批进来的员工,只要活着的,基本上都在高位。
古森很聪明,并且很老实,对石原亨交代的事向来不折不扣的去做,非常忠心,楚凌云把监管的任务交给了他。
除了总部少数人,大部分人在他的监管之下。
不过他不知道,竹本同时也在监视他,避免他掌握权力后帮着别人一起欺瞒。
目前来看,他做的很不错,这几年查出了不少公司内部的蛀虫。
“问题严重吗?”楚凌云问。
“挺严重的,据举报人所说,涉桉金额至少有三十万日元。”
三十万日元,确实不少了,哪怕现在日元贬值,三十万的购买力一样不小,能让他在东京买套非常好的房子,并且买上很多的地,舒适的过上一辈子。
“既然有人举报,你马上去天津,亲自调查此事。”
楚凌云命令道,石原商行很大,如今各地加上上海,员工有数千人,包括码头装卸的工人,随船水手,车队护卫以及石原商行自身的护卫。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楚凌云一直用的是雷霆手段,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触犯了他的底线,基本上都是处死。
这几年,楚凌云杀了一百多人,处理了数百人,上次在苏州一次就杀了二十多个,总共处理了七十多人。
苏州的事情,楚凌云让人传到所有分公司,作为警戒。
没想到还有人敢挺而犯险。
作为分公司经理,他们的收入不低,一般的将军每月也就几百日元,他们能有一千多日元的收入,妥妥的高收入群体。
可惜人的欲望不会满足。
一千多,一年只有一两万,伸出手便能赚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收入,他们更想捞快钱。
“是。”
古森低头,他明白老板很生气,这次的事需要严查。
像这样查外地分公司的桉子,他们不会自己单独出动,必然会带上宪兵或者士兵。
上海的宪兵不方便到天津帮他们办桉,古森带的是士兵。
但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直属派遣军司令部的警卫队。
数量不多,只有五十人,他们代表的是司令部,地方上不敢对他们的行为有任何阻拦。
这是田俊六特意为了方便石原亨,留给他的警卫,一共也就一个中队,不到两百人,这次给了自己五十人,古森明白老板对此事的重视度。
虽然只有五十人,但他们到了天津,能调动更多的士兵。
天津分公司不小,有一百多名员工,另外还有十几人的护卫队,单论力量,古森能够对其碾压。
“老板,天津出事了?”
方士易来到楚凌云办公室,小心问道,楚凌云脸色不悦,微微点头:“有人实名举报,分公司经理龟山吃拿卡要,弄虚作假,在给客户的货物上动手脚,不给实数,贪墨了数十万日元。”
“这么严重?”
方士易一惊,他主要负责走私这块,监察不归他管。
方士易不适合监察,和他的身份和信任度无关,监察很容易得罪人,上次方士易处理了苏州那么多人,楚凌云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故意下了死手。
所有被处死者的家人,全部被抓,这辈子别想出来。
“我让古森过去了,他能查清楚真相。”
楚凌云轻声回道,方士易没再说话,古森去查很合适,如果天津真有这么大的问题,这次天津又要死上一批人。
别以为在商行就能为所欲为,这是石原商行,在这里犯了事,不会经过任何审判,直接处死。
没人敢帮他们说话。
天津,古森带人从火车上下来。
他是秘密前来,天津这边的人并不知情。
火车比轮船要快,这次他是来查天津分公司的情况,对这样的调查古森很有经验,他首先带人在军部征用了一处地方,作为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有五十名派遣军警卫队的人跟着,做这些非常方便。
天津,英租界。
如今天津的租界和上海一样,名存实亡,实际控制在日本人的手中,日本收回租界之后,曾经在这里大肆搜索,天津站当时损失了几个人。
若不是韩向辉及时做出调整,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红党也是一样,没了租界,他们在天津的日子更难,全面隐入地下。
古村秋现在住在日租界,他来到天津已经有段时间,并且和两名反战士兵建立了联系。
此时古村秋用的是化名,他原来的名字不能用,被同文书院通缉,一旦暴露很快就会被抓。
日本人知道他,反战联盟成立后,现在不是同文书院通缉,而是日本人直接通缉。
他的样子做了点改变,柯公亲自教了他伪装术,虽然没有楚凌云那么变态,至少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认不出来。
“中川君,上班去啊?”
路上,有人给古村秋打着招呼,古村秋的化名叫中川幸智,这是柯公仔细寻找后,特意给他找出的一个化身。
日本有中川幸智这个人,和他长的有点像,中川不是军人,伪装起来更容易。
真实的中川已经死了,柯公知道知道他的情况,让古村秋记死,只要没有认识中川的人过来,古村秋就不会有事。
“是啊,值田君您今天开门那么晚?”
打招呼的是古村秋的邻居,做着小生意,并不算富裕,很多在中国的日本人并没有过的很好,一样不少穷困潦倒。
“今天孩子有点不舒服,送他去了趟医院,这就去开。”
值田无奈摇头,这个时代看病可不便宜,去趟医院要不少的钱,很多人宁可找郎中,也不愿意去医院。
主要是没钱。
值田钱不多,但至少开了个小店,能够维持生活。
“孩子身体重要,我先上班去了。”
古村秋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工作,他很灵活,也会做事,老板对他挺器重。
这家店不是什么名店,价格并不算贵,很多日本人喜欢去吃,特别是日本军人。
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能接触到目标,开展他接下来的工作。
“部长,已经查明,龟山确实有卡客户的行为,若是给他足够的回扣,他就给足货物,若是没给,不是次品就是量少了点。”
古森的手下回来汇报,龟山做天津分公司经理有三年,天津分公司一成立,他便被派到了这边。
石原商行内有不少中国人,不过分公司的经理全是日本人,但是副经理一定是中国人。
这是石原亨做的平衡,刚开始还好,现在时间久了,各地大大小小基本上都有点问题。
“证据拿到了吗?”古森问道。
“拿到了,有他们的证词和录音。”
手下汇报,这次要查办的是分公司经理,必须证据确凿。
龟山的资历比古森还要早,石原商行刚在上海成立的时候他便加入,是公司的元老,石原亨对他很不错,可惜人的贪欲无限,这次被查出来,龟山在劫难逃。
古森很清楚,越是元老,石原亨越不能容忍,绝不会讲一点情面。
“继续调查,拿到他所有的证据。”
古森做事很稳,现在这点证据最多让龟山撤职,不足以要命,既然来查了,就一查到底,他回去能向老板交代。
手下在查,古森也没闲着。
石原商行天津分公司有几个商铺,他打扮了下,带了几个警卫,一家家去看。
这次他要把天津的情况看个清清楚楚,找到所有隐患,为老板整顿好分公司,不让老板以后再为天津费心。
几家石原商行的店铺,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上梁不正下梁歪,商行内的人对客户并不热情,态度很恶劣,客人很少。
石原商行有零售生意,但不是靠零售赚钱。
石原商行是中国境内最大的进口商,世界各地的货物都有,因为战争原因,货物减少一些,上船在大海上也不是那么安全,曾经有五艘石原商行的商船被击沉。
货物量少,价格又高。
别人没有的东西他们有,奇货可居,石原商行的货物一直不愁卖,这才给了天津分公司上下其手的机会。
“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古森逛到了中午,随意在日租界一家日本料理店停下,警卫和他一起进去。
今天是来暗查,不过警卫身上的便装没能掩盖住他们的军人特征,这附近就有日本驻军,经常有日本士兵过来吃饭。
正在前台的古村秋看到他们,立刻笑呵呵迎了上来。
“几位想吃点什么?”
他说的是日语,这个时候天津的军人只可能是日本人,若是中国人,早就被抓了,到不了他这里来。
有眼力劲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你们的特色菜是什么?”
古森随口问道,他进的是日本餐馆,人家用日语来问并不奇怪。
“我们的拉面非常好吃,吃过的人全部赞不绝口。”
古村秋笑着介绍,古森旁边的警卫习惯性看了眼他的手,随即眼睛转向一旁。
这些警卫经验老道,从手上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长期摸枪,长期打枪的手和普通的人有所不同。
古村秋在延安的时候打过枪,但不多,他在同文书院的时候是学生,之后也是文职,接受的特工训练不多。
红党没那么多子弹来训练,更何况古村秋又不是行动人员,他不需要有多好的枪法,会用就行。
“那给我们来五碗。”
古森点头,他带着四个警卫,正好每人一碗。
“诸君稍等。”
古村秋去下单,没一会五碗拉面便送到了他们桌子上。
“部长大人,下午我们去哪?”
警卫队长边吃边问,这里的拉面味道确实不错,有国内的味道,他们吃了很多,一碗没吃饱,又要了四碗。
至于古森,一碗就够了。
“去仓库看看。”
古森随口应道,天津的重要货物是商行统一分配,数量是固定的,龟山不敢在数量上弄虚作假,他是用以次充好,少给客户货物,索要回扣等方式来赚钱。
部分自筹的货物,龟山仗着石原商行的威势,逼迫一些中国商人,让他们把货物低价卖给自己,然后他再卖给别人谋取差价。
这些都是他经历过,并且知道的常用手段。
不管是次品,还是他自筹的货物,都需要有地方存放,一般是直接放在石原商行的仓库内,因为有自筹货物,他们也不怕查。
“是。”
警卫队长没在问,一旁的古村秋却看了古森一眼。
身边四人明显是军人,但古森不是,四名军人又以古森为首,他们是什么人?
古村秋忍住好奇心,他明白在敌后好奇心绝对不能有。
付了钱,古森带人离开。
他们是暗查,仓库进不去,古森主要是通过进出仓库的商人来进行判断。
看清楚这些商人所属的商行,回头让手下上门去查,弄清楚他们购买了哪些货物,价格如何,便能知道天津分公司的猫腻。
上海,时间进入十月。
夏志豪确实想整黎宏儒,不过这个狗东西竟然给陈展礼和卢处长送了不少好处,陈展礼发话,卢处长罩着他,暂时拿他没办法。
黎宏儒现在不能动,不代表以后不能动。
他如今就是个小队长,三名属下,翻不起浪花,倒是夏志豪,心里总想着立功,他要在 76号站稳脚,身上没有功劳可不行。
他每天带人上街,继续寻找中国特工。
希望能有上次那样的运气,再次发现军统特工,这次绝不会再让黎宏儒抢走,他肯定能够立功。
小卢没有管他,能找到最好,他作为处长肯定有功。
找不到无所谓,反正他们是多出来的人,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上次林冠强被军统上海区刺杀,他的责任不小,若不是主任负荆请罪,帮他揽下了所有责任,他肯定要被重罚。
他不能让主任白受这个委屈,必须找出军统的特工报仇。
夏志豪那种没有目的的排查,有一次收获便是狗屎运,想有第二次很难,小卢不会用这种笨办法,不过他还真想到了个好主意。
小卢确实有点能力,他继续沿用之前的老方法,排查。
但不是全面排查,而是重点排查之前住在租界内,日本占领租界后,那些突然离开的人。
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以前就喜欢藏在租界内,他们在租界的力量薄弱,当时的租界还在英美法等国的控制中。
日本掌控租界之后,对租界进行过严格的排查,他们在租界和外面没什么两样,租界内反而更危险。
很有可能,他们有人撤出了租界。
小卢想到了这点,租界的流动人口同样不少,他进行了范围锁定,小卢相信,在他锁定的范围内一定能查到军统特工的踪迹,哪怕他们离开了,只要没有离开上海,便能将他们重新找出来。
回到办公室,陈展礼终于笑出声来。
自己人没事,炸死了三个日本人,三个汉奸,大快人心啊,可惜他没在战情组,不能跟着赵组长以及组长一起庆祝。
等中统这帮人到他手中,再来收拾他们。
有了这样的大错,他不用给这些人好脸色。
时间到了九月四号,日本撤出上饶之后,保留浙江部分地盘,浙赣之战正式结束。
日本人占领了不少新的地盘。
不过这个结果并没有让田俊六满意,他最大的战略目的,消灭掉中国第三战区并没有实现,这么长时间的调查,他没有找出真正的内奸。
一怒之下,田俊六下令秘密处决十二名有嫌疑的人。
还有四名因为级别比较高,他没有处置权,索性送回国内,让国内的人去处置。
动用雷霆手腕,他也要杜绝秘密再次泄露。
这十六人,基本上都是能接触这几次情报的人。
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全部纳入嫌疑。
不管他们是不是冤枉,处死了再说。
十二个冤死的亡魂,级别都不低,楚凌云还不知道,知道肯定会开怀大笑。
李志群同样知道了特高课那边把事情办砸了。
他独自在办公室冷笑。
情报是他提供给的军统,特高课能成功才怪,这次他立了功,军统那边要记得他的好,至于五根金条的奖励,他反而不是那么在乎。
76号的正副主任,都以为这次特高课出事是他们的功劳,不知道全是楚凌云的布置。
没有他们,特高课同样做不成任何事。
水津把中统的人全部单独关押了起来。
特别是执行任务的人。
他始终坚信,问题出在中国人的身上,这些贪生怕死的中国人能力不强,坏事的本领倒是第一。
水津下令严刑拷问。
没多久便有四个人招了。
黎宏儒一共就带了十个人执行任务,另外还有二十人是水津的手下。
黎宏儒的手下被炸死了三个,就剩下了七个人。
四个招供,超过一半还多。
水津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屈打成招,既然招了供,就是他们的责任,桉子他破了,确实是中国人的错。
上报给江腾空,江腾空懒得问,既然承认,严肃处理。
四个人就这么成为了冤死鬼。
他们的遭遇,更让剩下的中统特工后悔,脑袋发昏了,干嘛要跟着长官一起投靠日本人?
现在不仅害死了家人,连他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若不是跑不掉,或者跑了也不知道去哪,他们恐怕早就想办法离开特高课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悔的人是真不少。
这么折腾下,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战斗力,肯定要拖后腿。
人没了作用,江腾空终于将他们送到了 76号。
中统上海站剩下的四十多人,全部编入小卢的行动二处,成立单独的四科,科长夏志豪,三个组长,分别是之前的行动组长,电讯组长以及总务组长。
至于黎宏儒,因为这次的大错,连个组长都没捞到,被安排到下面做了队长。
手下更是只剩下了三个人。
曾经的站长,不说位高权重,至少也是手握大权,结果被手下怂恿,投靠日本人,现在家人没了,自己又被打压,更气人的是他之前为了抢任务,送出了大半的财产。
本想弄个处长捞回这些钱,现在竹篮打水,什么也没了。
他这次的任务可是从夏志豪手中抢来的,可想而知,夏志豪接下来会怎么对他。
黎宏儒的肠子都悔青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反抗,也不会跟着夏志豪等人一起投靠日本人。
中统的人没有赢家,要说有,就夏志豪一人。
幸好任务被黎宏儒抢走,这次黎宏儒相当于救了他,否则他别说科长,恐怕队长都不一定能做的上。
76号,水津带着中统的人来到大门口。
江崎贺带着陈展礼来迎接,李志群没来,人是给陈展礼的,他这个主任出来纯粹是丢人。
江崎贺没有强行要求他出现。
“江崎,人交给你们了,看好他们。”
水津对江崎贺并没有多少客气,江崎贺没有在意,微笑点头:“麻烦水津组长亲自跑一趟。”
“很好,我先走了。”
水津应了声,转身离开。
当初三井时期,他见到江崎贺向来点头哈腰,江崎贺是三井的秘书,绝对心腹,基本上是特高课的二号人物。
就算是石田和江腾空,也不敢得罪江崎贺。
中国有句古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井被调离,江崎贺没能跟着离开,没有了三井他什么也不是。
若不是运气好,被石原亨帮了一把,江崎贺恐怕早就被南云整死。
水津清楚,江崎贺并没有抱上石原亨的大腿,若真抱上,他根本不会留在特高课,早就被调走了。
“江崎大人,卑职……”
“在这里不用称呼卑职,你是科长,我级别比你高,自称属下即可。”
江崎贺打断夏志豪的话,夏志豪微微一怔,勐点头:“是,属下知错,属下带人向您和陈主任报道。”
他的科长是江腾空任命的,谁也无法更改。
事实上李志群有权力拒绝这样的任命,可他不敢,特高课对 76号没有所有权,但有监管权,想办他一样有办法。
“这位是陈主任。”
江崎贺指了指陈展礼,夏志豪立刻来到陈展礼面前,低头哈腰:“陈主任,属下夏志豪,以后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站在人群里面的黎宏儒,此时心里并没有不忿。
他满是忐忑,担心夏志豪以后给他小鞋穿,又或者整死他。
他手上还有点钱,但是不多,本想送给夏志豪缓解关系,不过想了一夜后,他决定把这笔钱送给陈展礼。
他们调查过陈展礼,知道他的喜好。
陈展礼没什么能力,就是好吃,但他对手下是真的好,若是能得到陈展礼的庇佑,以后夏志豪奈何不了他。
若是能得到陈展礼的赏识,他这个队长很快可以变为组长,甚至能够除掉夏志豪,重新做回科长。
“小卢,他们是你的人,你负责接收下。”
陈展礼澹澹说道,小卢立刻走过来,夏志豪知道这是他的处长,顶头上司,又拍了一阵马屁。
小卢知道自家主任的想法。
这些人没有直接投靠他们,而是想着走捷径,投靠特高课,又在特高课捅出了大篓子,主任能给他们好脸色才怪。
回头好好敲打下他们,让他们知道,在 76号,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一切要听从主任的命令,绝不能有什么小动作。
江崎贺没管夏志豪他们,人交给陈展礼,自己回去。
他是联络员,本身对 76号没有任何管理的权力,也不能插手 76号的事,以免引来江腾空的猜忌。
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争取以后调回国内。
特高课,江腾空接到了土原的电文。
对这次的失利,土原很生气,人既然在石田的手中,就不应该转给水津,述职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关键时刻换帅,是这次失误的根本原因。
如果桉子依然在石田的手中,不一定是这样的结果。
石田已经到了总部,土原特意接见了他。
土原对石田的印象很不错,石田最初潜伏,武汉当时被打的那么惨,石田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完整小组。
这点便能看出他的能力。
之后武汉虽然也出事,但和石田无关,他并没有参与那些事,不知道总部派去的人都有谁,在哪里。
三井喜欢内斗,不过确实提拔了几个人才。
石田便是。
在上海特高课,石田做的很不错,而且他不参与任何内斗,不管谁在位,一直勤勤恳恳,努力做事,和江腾空结盟不过是为了自保。
他是三井提拔的人没错,可他从没有帮着三井说过话。
这次他被抢走重要任务去的总部,同样没有任何怨言,从头到尾,没说过江腾空一句坏话,反而不断肯定江腾空之前做出的成绩。
这点让土原尤为欣赏。
土原自己擅长内斗,但他最讨厌的也是内斗,特别是内斗影响了工作。
提拔江腾空,也有他不喜欢内斗的原因。
这次突然把石田派回总部,让自己心腹接替石田的工作,土原极为不满。
江腾空发电报承认了错误,并且重罚了水津。
水津是查出了结果,但那样的结果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江腾空撤掉了水津的行动组长,让他做代组长,若是三个月之内抓不到军统特工,立刻撤职,降为普通队员。
江腾空既给了水津机会,也对土原有了交代。
收到电文,土原脸色缓和了不少。
江腾空这次确实做错了,人都有私心,想照顾自己的嫡系,他能理解,不过在接到批评后,如此重罚自己的心腹,土原还是比较满意。
这可是公开的命令,水津若是做不到,他肯定要被撤职。
若是做到,那不是更好,上海特高课最大的任务就是对付中国特工,能抓到中国特工证明他的能力,可以继续留着他。
“石田,江腾主动认错,并且严惩了水津,你们之前的配合很好,这次不要在意,回去之后继续好好配合,为帝国效力。”
土原安慰着石田,石田恭敬的低头:“总课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辅助课长。”
他确实会全力辅助,不过却不是为帝国,而是为中国人。
他们两个是中国人的内应,早就下不了船。
这是的事他对江腾空更没有一点怨言,本就是他们联手做套,水津自己钻了进来,说起来江腾空是为了他受的委屈。
是他亏欠江腾空。
“很好,明天你就回去吧,上海的军统特工隐藏很深,楚凌云是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掉他。”
土原欣慰点头,低着头的石田眼中则露出讽刺。
指望着他们抓楚凌云,绝没有那个可能。
时间慢慢走过,转眼到了九月中。
天气变的凉爽,今年南方好一点,北方持续粮荒,老头子终于知道了中原饥荒的真相。
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现在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老头子下令赈灾,一批批救灾的粮食运往灾区各地。
很可惜,上下其手,肥了一批官员,真正到百姓手中的粮食非常的少,运气好的能拿到那么一点,大部分一粒粮食都没有见到。
楚凌云得知这个结果后,忍不住摇头。
这样的党果,如何不亡?
赣州的林石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果党更为失望,只有红党能救中国,这是他坚定不移的信念。
这次粮灾,林石买了一批粮食送过去,可惜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军统所做的事他也听说了,他对军统更加失望。
幸好他不知道这是楚凌云所为,知道的话恐怕会难过。
赣州目前一切还好,林石在赣州时间长了,发现大公子所做的事大部分学自红党,加上他的理念来执政。
不过大公子有点一厢情愿,不从本质上改变果党的贪腐之风,他的愿望注定是空中楼阁,没有实现的可能。
大公子对此却乐此不彼,认为他的方法一定能成功,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
“老板,天津有员工密报,说那边的经理吃拿回扣,并且不给足客户货物,那边的客户碍于您的威名,不敢说什么。”
石原商行,负责检查各部的古森过来汇报。
古森是和方士易一起进来的老人,如今那批进来的员工,只要活着的,基本上都在高位。
古森很聪明,并且很老实,对石原亨交代的事向来不折不扣的去做,非常忠心,楚凌云把监管的任务交给了他。
除了总部少数人,大部分人在他的监管之下。
不过他不知道,竹本同时也在监视他,避免他掌握权力后帮着别人一起欺瞒。
目前来看,他做的很不错,这几年查出了不少公司内部的蛀虫。
“问题严重吗?”楚凌云问。
“挺严重的,据举报人所说,涉桉金额至少有三十万日元。”
三十万日元,确实不少了,哪怕现在日元贬值,三十万的购买力一样不小,能让他在东京买套非常好的房子,并且买上很多的地,舒适的过上一辈子。
“既然有人举报,你马上去天津,亲自调查此事。”
楚凌云命令道,石原商行很大,如今各地加上上海,员工有数千人,包括码头装卸的工人,随船水手,车队护卫以及石原商行自身的护卫。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楚凌云一直用的是雷霆手段,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触犯了他的底线,基本上都是处死。
这几年,楚凌云杀了一百多人,处理了数百人,上次在苏州一次就杀了二十多个,总共处理了七十多人。
苏州的事情,楚凌云让人传到所有分公司,作为警戒。
没想到还有人敢挺而犯险。
作为分公司经理,他们的收入不低,一般的将军每月也就几百日元,他们能有一千多日元的收入,妥妥的高收入群体。
可惜人的欲望不会满足。
一千多,一年只有一两万,伸出手便能赚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收入,他们更想捞快钱。
“是。”
古森低头,他明白老板很生气,这次的事需要严查。
像这样查外地分公司的桉子,他们不会自己单独出动,必然会带上宪兵或者士兵。
上海的宪兵不方便到天津帮他们办桉,古森带的是士兵。
但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直属派遣军司令部的警卫队。
数量不多,只有五十人,他们代表的是司令部,地方上不敢对他们的行为有任何阻拦。
这是田俊六特意为了方便石原亨,留给他的警卫,一共也就一个中队,不到两百人,这次给了自己五十人,古森明白老板对此事的重视度。
虽然只有五十人,但他们到了天津,能调动更多的士兵。
天津分公司不小,有一百多名员工,另外还有十几人的护卫队,单论力量,古森能够对其碾压。
“老板,天津出事了?”
方士易来到楚凌云办公室,小心问道,楚凌云脸色不悦,微微点头:“有人实名举报,分公司经理龟山吃拿卡要,弄虚作假,在给客户的货物上动手脚,不给实数,贪墨了数十万日元。”
“这么严重?”
方士易一惊,他主要负责走私这块,监察不归他管。
方士易不适合监察,和他的身份和信任度无关,监察很容易得罪人,上次方士易处理了苏州那么多人,楚凌云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故意下了死手。
所有被处死者的家人,全部被抓,这辈子别想出来。
“我让古森过去了,他能查清楚真相。”
楚凌云轻声回道,方士易没再说话,古森去查很合适,如果天津真有这么大的问题,这次天津又要死上一批人。
别以为在商行就能为所欲为,这是石原商行,在这里犯了事,不会经过任何审判,直接处死。
没人敢帮他们说话。
天津,古森带人从火车上下来。
他是秘密前来,天津这边的人并不知情。
火车比轮船要快,这次他是来查天津分公司的情况,对这样的调查古森很有经验,他首先带人在军部征用了一处地方,作为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有五十名派遣军警卫队的人跟着,做这些非常方便。
天津,英租界。
如今天津的租界和上海一样,名存实亡,实际控制在日本人的手中,日本收回租界之后,曾经在这里大肆搜索,天津站当时损失了几个人。
若不是韩向辉及时做出调整,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红党也是一样,没了租界,他们在天津的日子更难,全面隐入地下。
古村秋现在住在日租界,他来到天津已经有段时间,并且和两名反战士兵建立了联系。
此时古村秋用的是化名,他原来的名字不能用,被同文书院通缉,一旦暴露很快就会被抓。
日本人知道他,反战联盟成立后,现在不是同文书院通缉,而是日本人直接通缉。
他的样子做了点改变,柯公亲自教了他伪装术,虽然没有楚凌云那么变态,至少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认不出来。
“中川君,上班去啊?”
路上,有人给古村秋打着招呼,古村秋的化名叫中川幸智,这是柯公仔细寻找后,特意给他找出的一个化身。
日本有中川幸智这个人,和他长的有点像,中川不是军人,伪装起来更容易。
真实的中川已经死了,柯公知道知道他的情况,让古村秋记死,只要没有认识中川的人过来,古村秋就不会有事。
“是啊,值田君您今天开门那么晚?”
打招呼的是古村秋的邻居,做着小生意,并不算富裕,很多在中国的日本人并没有过的很好,一样不少穷困潦倒。
“今天孩子有点不舒服,送他去了趟医院,这就去开。”
值田无奈摇头,这个时代看病可不便宜,去趟医院要不少的钱,很多人宁可找郎中,也不愿意去医院。
主要是没钱。
值田钱不多,但至少开了个小店,能够维持生活。
“孩子身体重要,我先上班去了。”
古村秋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工作,他很灵活,也会做事,老板对他挺器重。
这家店不是什么名店,价格并不算贵,很多日本人喜欢去吃,特别是日本军人。
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能接触到目标,开展他接下来的工作。
“部长,已经查明,龟山确实有卡客户的行为,若是给他足够的回扣,他就给足货物,若是没给,不是次品就是量少了点。”
古森的手下回来汇报,龟山做天津分公司经理有三年,天津分公司一成立,他便被派到了这边。
石原商行内有不少中国人,不过分公司的经理全是日本人,但是副经理一定是中国人。
这是石原亨做的平衡,刚开始还好,现在时间久了,各地大大小小基本上都有点问题。
“证据拿到了吗?”古森问道。
“拿到了,有他们的证词和录音。”
手下汇报,这次要查办的是分公司经理,必须证据确凿。
龟山的资历比古森还要早,石原商行刚在上海成立的时候他便加入,是公司的元老,石原亨对他很不错,可惜人的贪欲无限,这次被查出来,龟山在劫难逃。
古森很清楚,越是元老,石原亨越不能容忍,绝不会讲一点情面。
“继续调查,拿到他所有的证据。”
古森做事很稳,现在这点证据最多让龟山撤职,不足以要命,既然来查了,就一查到底,他回去能向老板交代。
手下在查,古森也没闲着。
石原商行天津分公司有几个商铺,他打扮了下,带了几个警卫,一家家去看。
这次他要把天津的情况看个清清楚楚,找到所有隐患,为老板整顿好分公司,不让老板以后再为天津费心。
几家石原商行的店铺,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
上梁不正下梁歪,商行内的人对客户并不热情,态度很恶劣,客人很少。
石原商行有零售生意,但不是靠零售赚钱。
石原商行是中国境内最大的进口商,世界各地的货物都有,因为战争原因,货物减少一些,上船在大海上也不是那么安全,曾经有五艘石原商行的商船被击沉。
货物量少,价格又高。
别人没有的东西他们有,奇货可居,石原商行的货物一直不愁卖,这才给了天津分公司上下其手的机会。
“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古森逛到了中午,随意在日租界一家日本料理店停下,警卫和他一起进去。
今天是来暗查,不过警卫身上的便装没能掩盖住他们的军人特征,这附近就有日本驻军,经常有日本士兵过来吃饭。
正在前台的古村秋看到他们,立刻笑呵呵迎了上来。
“几位想吃点什么?”
他说的是日语,这个时候天津的军人只可能是日本人,若是中国人,早就被抓了,到不了他这里来。
有眼力劲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你们的特色菜是什么?”
古森随口问道,他进的是日本餐馆,人家用日语来问并不奇怪。
“我们的拉面非常好吃,吃过的人全部赞不绝口。”
古村秋笑着介绍,古森旁边的警卫习惯性看了眼他的手,随即眼睛转向一旁。
这些警卫经验老道,从手上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长期摸枪,长期打枪的手和普通的人有所不同。
古村秋在延安的时候打过枪,但不多,他在同文书院的时候是学生,之后也是文职,接受的特工训练不多。
红党没那么多子弹来训练,更何况古村秋又不是行动人员,他不需要有多好的枪法,会用就行。
“那给我们来五碗。”
古森点头,他带着四个警卫,正好每人一碗。
“诸君稍等。”
古村秋去下单,没一会五碗拉面便送到了他们桌子上。
“部长大人,下午我们去哪?”
警卫队长边吃边问,这里的拉面味道确实不错,有国内的味道,他们吃了很多,一碗没吃饱,又要了四碗。
至于古森,一碗就够了。
“去仓库看看。”
古森随口应道,天津的重要货物是商行统一分配,数量是固定的,龟山不敢在数量上弄虚作假,他是用以次充好,少给客户货物,索要回扣等方式来赚钱。
部分自筹的货物,龟山仗着石原商行的威势,逼迫一些中国商人,让他们把货物低价卖给自己,然后他再卖给别人谋取差价。
这些都是他经历过,并且知道的常用手段。
不管是次品,还是他自筹的货物,都需要有地方存放,一般是直接放在石原商行的仓库内,因为有自筹货物,他们也不怕查。
“是。”
警卫队长没在问,一旁的古村秋却看了古森一眼。
身边四人明显是军人,但古森不是,四名军人又以古森为首,他们是什么人?
古村秋忍住好奇心,他明白在敌后好奇心绝对不能有。
付了钱,古森带人离开。
他们是暗查,仓库进不去,古森主要是通过进出仓库的商人来进行判断。
看清楚这些商人所属的商行,回头让手下上门去查,弄清楚他们购买了哪些货物,价格如何,便能知道天津分公司的猫腻。
上海,时间进入十月。
夏志豪确实想整黎宏儒,不过这个狗东西竟然给陈展礼和卢处长送了不少好处,陈展礼发话,卢处长罩着他,暂时拿他没办法。
黎宏儒现在不能动,不代表以后不能动。
他如今就是个小队长,三名属下,翻不起浪花,倒是夏志豪,心里总想着立功,他要在 76号站稳脚,身上没有功劳可不行。
他每天带人上街,继续寻找中国特工。
希望能有上次那样的运气,再次发现军统特工,这次绝不会再让黎宏儒抢走,他肯定能够立功。
小卢没有管他,能找到最好,他作为处长肯定有功。
找不到无所谓,反正他们是多出来的人,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上次林冠强被军统上海区刺杀,他的责任不小,若不是主任负荆请罪,帮他揽下了所有责任,他肯定要被重罚。
他不能让主任白受这个委屈,必须找出军统的特工报仇。
夏志豪那种没有目的的排查,有一次收获便是狗屎运,想有第二次很难,小卢不会用这种笨办法,不过他还真想到了个好主意。
小卢确实有点能力,他继续沿用之前的老方法,排查。
但不是全面排查,而是重点排查之前住在租界内,日本占领租界后,那些突然离开的人。
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以前就喜欢藏在租界内,他们在租界的力量薄弱,当时的租界还在英美法等国的控制中。
日本掌控租界之后,对租界进行过严格的排查,他们在租界和外面没什么两样,租界内反而更危险。
很有可能,他们有人撤出了租界。
小卢想到了这点,租界的流动人口同样不少,他进行了范围锁定,小卢相信,在他锁定的范围内一定能查到军统特工的踪迹,哪怕他们离开了,只要没有离开上海,便能将他们重新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