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响亮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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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行动。”
王跃民很果断,既然是陷阱,肯定不能往里面跳,李志群把人隐藏在民房内,他们根本查不出藏在了哪,没办法事先做出预防。
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无法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
又有警察在周围时刻准备封锁,这次行动的风险太大。
“是。”
梁宇松了口气,现在确实不适合行动,制裁林冠强以后有的是机会,况且他们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李志群的阴谋。
并不是林冠强主动抓人,没有林冠强,这些人也跑不掉,李志群迟早会对他们下手。
李志群的财路就是这么来的,不这样做,他怎么捞钱?
76号,李志群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军统上海区肯定会上当,毕竟军统无法容忍他们的叛徒胡作非为,军统以家法严厉着称,王跃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冠强四处作孽。
他所关心的是军统什么时候行动。
江腾空给他限制的时间可没几天了。
“江崎大人。”
陈展礼带着一包猪蹄来到江崎贺的房间,江腾空之前在的时候他也拿过类似的美食,但江腾空从不吃。
后来他也就不拿了。
江崎贺来了后,他故技重施,结果发现江崎贺和他一样,很喜欢这些美味,每次带来的东西他们全部能吃完。
而且江崎贺和其他人不同,比如猪大肠之类的下水,久保从来不吃,江崎贺则是来者不拒,拿什么他吃什么。
“好香,不错。”
江崎贺鼻子嗅了嗅,笑着说道,陈展礼不知道江崎贺其实吃过很多苦,他和穷人一起吃了很长时间的烙饼。
那些烙饼硬的像石头,味道很苦,他一样吃过不少。
现在各种食物,他全都不会拒绝,他明白穷人的艰难,况且这些怎么也比在贫民窟那边吃的要强。
“您先尝尝。”
陈展礼立刻递过去个猪蹄,江崎贺没有客气,抓起来就吃,两人面对面坐着,没一会陈展礼带来的六个大猪蹄便被他们啃了个精光。
“冬冬。”
江崎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崎贺抬起头,直接喊道:“进来。”
李志群走进办公室,正好看到江崎贺拿着毛巾擦着油哄哄的嘴和手,他对面的陈展礼直接用手在擦。
屋子里浓郁酱猪蹄的味道,让李志群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小二就会熘须拍马,久保走了,他又开始对江崎贺做同样的事。
关键江崎贺真的能和他吃到一起,难道江崎贺和陈小二一样也是个吃货?
以前三井在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江崎大人,我来汇报今天的进展。”
“中国人来了吗?”
江崎贺立刻问,李志群略有些尴尬,轻轻摇头:“还没有。”
“课长给你的时间就剩下了明天,你自求多福吧。”
江崎贺澹澹说道,他同样不喜欢李志群,原因很简单,李志群有能力,对中国人威胁太大。
他倒不是关心军统,纯粹是不想让中国人被他所害。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帮我向课长求求情,延缓几天。”
半月限期马上要到,他这边做出了万全的布置,可军统什么时候来他做不了主,这个方法他想起来的时间有点晚,若是一开始就用,说不定现在已经把军统的人吸引了过来。
陈小二在这,李志群没说任务的事。
他不是担心陈小二泄密,纯粹是本能,当着别人从不说自己的秘密。
“我可以帮你说,但课长答不答应,我无法保证。”
江崎贺没有拒绝,不过李志群太没眼色,找人帮忙竟然空着手过来,人家陈展礼没事还送来好吃的,李志群什么都不带。
这样的对比,不管是谁,肯定对空手的有意见。
“多谢大人。”
李志群大喜,急忙退出办公室,这里酱猪蹄的味道太浓了,他闻不习惯。
“大人,李志群个狗东西把江腾课长的话当耳边风,我看就该教训教训他。”
他一出去,陈展礼便说起坏话,反正坏话不要钱,说了没用也没事。
万一有用,那可就是大用处。
“抓中国特工不容易,我会如实禀告给课长。”
陈展礼的小心思,江崎贺一眼便看透,他这个副主任一直想着把李志群干下去,他来做主任。
可惜久保走的太急,没有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他更不会插手 76号内部的事,处置他们的权力在江腾空的手里,他不过是个联络员,不会做出一点逾越的行为。
以免让江腾空改变对他的印象。
“好吧。”
陈展礼的坏话没起作用,遗憾的吧唧了下嘴,江崎贺倒是对陈展礼有着不同的看法。
来到 76号好几天,江崎贺首先便是了解 76号所有的重要成员。
正副主任是重中之重。
李志群还好,之前就在侦缉处,早就知道他,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
能力没得说,之前侦缉处和特工总部,李志群都立下过功劳,若是无能,不可能被野心很大的南云看重,收为心腹。
可惜他时运不济,南云被影左挤走,去了特高课,失去了后台的他只能投靠久保。
久保对他并不信任,久保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一个,陈展礼。
陈展礼不是特工,说他是军统的人也可以,说不是也行,他是因为功劳被军统看重,抽调进了上海区。
结果对他了解之后,上海区果断退货。
他的表现确实很差。
进了 76号,他是什么样的人隐瞒不住,好吃懒做,就会熘须拍马,做事不用心,更没有能力去做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有着极大的好运。
在 76号多次立功,更是让久保坐稳了位置。
在别人的眼里,陈展礼没有一丝的优点,全是缺点,江崎贺在仔细了解他之后,却发现了他身上其实有着很多优点。
首先陈展礼从不欺压百姓,这点最难得。
76号权力不小,很多人借助自己手中的权力谋私利,比如李志群,就坑害了不少的人,还有之前的吴三宝,他们做事极其疯狂,最后甚至惹到了石原亨。
竹本敲打了李志群和久保,若非如此,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被他们所害。
即使如此, 76号成立以来,受害者超过千人,民间对他们魔窟的称呼可不是白白来的。
陈展礼在这样的环境内,不草管人命,更没有吃拿卡要,实属难得。
除此之外,陈展礼对手下很好,并且深得手下的敬重。
这点和李志群不同,李志群靠的是权力和强压,陈展礼靠的则是感情,他对手下是真正的好,真正把他们当兄弟对待。
江崎贺相信,关键时刻,李志群的手下会背叛他自己逃命,陈展礼的手下虽说大部分也会独自逃命,但肯定会有愿意留下来保护他,营救他的人。
别看江崎贺来 76号的时间不长,他已经认定,李志群不是陈展礼的对手。
陈展礼拿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人心。
加上他的狗屎运,李志群一旦犯错,接下来 76号的主任肯定会属于陈展礼。
江崎贺还知道,江腾空对陈展礼的印象同样很不错。
在一些事情上,江腾空事实上是在偏袒陈展礼,并不是李志群。
江崎贺来的时间很短,他没有着急,继续观察,看看陈展礼是不是真的如此,或者说,他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李志群回到办公室,立刻打电话叫来詹海云。
“主任,您找我?”
“街面上有哪些好吃的东西?”
李志群很少在外面吃饭,并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只有请客的时候他会下馆子,平时从来不去。
他仇家非常多,不仅有军统,还有那些被他害死人的家人。
他害怕被打冷枪,要是被人刺杀而死,实在太冤了。
平时他很注重对自己的保护。
“好吃的?很多啊,您想吃吗,我去给您买。”
詹海云不明白主任的意思,怔怔问道。
“我不吃,你去买点,必须是陈小二经常买的那种,味道好的。”
李志群摇头,他不喜欢吃这些,在他的眼里,猪下水,猪脚猪头,都是穷人吃的东西。
“是。”
詹海云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跑出去买了点美味,多是卤味,有烧鸡,猪蹄等东西。
也是陈小二平时喜欢买的。
好几个袋子,提着很有分量。
李志群拎了拎,满意点头:“不错,你先出去吧。”
詹海云莫名奇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
李志群则提着东西,来到江崎贺的办公室。
“江崎大人,这是一点吃的,不成敬意。”
李志群也送过礼,不过多是送钱和金条,像这样吃的很少,找人办事就要送钱,钱最好,次之是古董,显得文雅还有面子,另外也值钱。
至于送吃的,都是底层人干的事。
“这是什么?”
江崎贺不明所以,指着他放在桌子上的袋子问道。
“全是好吃的。”
李志群急忙帮他打开,江崎贺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李志群什么意思,让自己帮忙说话,就送这样的东西?
况且他刚吃了三个大猪蹄,吃的很饱,这会根本吃不下别的东西,闻着都不舒服。
“拿走。”
江崎贺冷冷说道,本来他就没打算帮李志群说好话,他现在送这样的东西,更不可能帮他说话了。
接下来他会汇报,但肯定没有李志群的好。
“大人……”
“我让你拿走。”
江崎贺喝道,李志群满脸不解,灰熘熘带着这些美食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小二送的江崎贺就吃,他送的反而让他拿走?
陈小二真的会下迷魂药?
“主任。”
詹海云来到李志群办公室,他是被李志群喊来的。
“东西你拿回去吃吧。”
李志群指着他买的东西,又让他拿了回去,詹海云更湖涂了,他不知道自家主任买吃的是想巴结江崎贺,结果再次把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这次还能踢他一下。
人家陈展礼是没事,踩着饭点过来,陪着江崎贺一起吃。
他倒好,吃饱了再送,正好又是找人家帮忙办事的时候,谁遇到这样的人能高兴?
李志群不会拍马屁,又想学着陈小二去巴结人,他还不如不做。
第二天整整一天,军统的人都没有出现。
李志群让林冠强回来,明天打算让他再去抓一批人和杀一批人,军统的人不出来,以后这些事就让林冠强去做,无论如何也要把军统的人吸引出来。
“李志群。”
江崎贺来到他的办公室,李志群立刻起身。
“课长找你,跟我走。”
江崎贺没和他废话,说完自己先离开,李志群急忙跟上,江腾空要求的期限到了,叫自己过去做什么?
难道江崎贺没有按照他承诺的去做,帮自己说好话?
李志群一路忐忑,来到特高课。
“李桑,时间到了,你抓的人呢?”
江腾空看着李志群,没有客气。
“课长,我对江崎大人说过,请他帮忙对您说,宽限我几天,军统的人一定会出现。”
李志群急忙回道,说话的时候看了眼江崎贺。
江崎贺没动,他确实帮忙说了,但说的不是好话。
李志群是在做事,但只有他做,军统那边毫无动静,说不定他的计划就是一厢情愿,军统根本不会上当。
江腾空最清楚军统不会来人,他们得到了情报。
“你怎么就断定,军统的人一定会来?”
“课长,我对军统很了解,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叛徒胡作非为,一定会来,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把军统的人吸引出来。”
李志群快速回道,江腾空则摇头:“好,我再给你五天时间,李志群我告诉你,这是总课长下的命令,我压力一样很大,你必须给我找出军统的人。”
江腾空缓缓说道,再给他点时间没什么,反正他最终注定失败。
倒是江崎贺没说李志群的好,让江腾空稍稍有点意外。
“是,多谢课长,您放心,军统的人一定会现身。”
李志群没办法,硬着头皮说道,江腾空愿意给他时间就好,怕的就是现在就要,他连军统的影子都摸不到,拿什么交差?
“很好,你们回去吧。”
江腾空摆摆手,江崎贺把李志群带回去,刚出门,李志群便对江崎贺弯腰:“多谢江崎大人,您放心,这五天我一定能找到军统的人。”
江崎贺没有说话,他不明白江腾空为什么会给李志群机会,反正他是没说好话,李志群误会了也好。
五天时间,不短也不长。
林冠强做了这么多坏事,军统的人要出现,肯定是现在。
如果五天他们没有现身,估计他就等不到了。
不过李志群坚信,军统的人一定会出来,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军统就算能猜到林冠强是个诱饵,也绝不会想到,除了明面上的人,他在暗中还布置了那么多人手。
明面上林冠强身边有他整组的人,暗中则是他大部分人手。
为了这次任务,行动一处所有的人现在还在民房内藏着呢,不准他们出来,民房内早就给他们储备了足够的食物,他们可以自己做饭吃。
这样一是不会被军统察觉,二就是杜绝消息外泄。
住进去的人不准出来,看谁还能泄密。
就算有军统的内应,现在他们也无法和外界联系。
为了迷惑军统,在派他们行动之前,李志群故意说了个谎,以出去拉练为名义,连 76号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这样可以杜绝消息外泄。
至于之前被调查的十几人,已全被李志群秘密关押了起来,以任务的名义让他们出去,到了外面就被李志群找了个地方秘密看押,不审问出内奸,他绝不罢休。
哪怕将十几人全部处死,他也不允许内奸继续存在。
现在杜绝了消息泄露,他相信,收获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不超过三天。
城外,一处工厂。
这个工厂主要是做各种布鞋,手工制作,方士易正陪着石原亨视察。
工厂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孩子,八岁以上的孩子都要做工,白天做工,晚上学识字。
八岁以下的孩子,则是上午识字,下午帮着干点杂活。
累活他们干不了,就是整理整理线圈,还有做鞋需要的各种工具。
孩子们气色很好。
楚凌云没有亏待他们,细粮没有,粗粮管够,上海的粗粮便宜,至少在这里他们能够吃饱。
“很好,好好培养,等他们长大了就是我们最好的劳动力,不用花钱的劳动力。”
楚凌云微笑点头,他身边跟着的不止方士易,还有公司的不少人。
“老板英明。”
手下众人纷纷拍着马屁,孩子们则很害怕,小心的看着他们。
工厂是方士易挂名厂长,防止有人虐待这里的孩子。
除此外,里面还有一些招聘来的女工,她们主要是教这些孩子做事,老师则是另外聘请,数量不多。
教的东西就两种,一个是识字,一个就是学日语。
楚凌云很想给他们开全面的课程,但没办法,他们是买来的孩子,教的太多,容易惹来别人的怀疑。
一般人他不在意,可要是土原关注了呢?
他和土原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这次土原又被他告状回国受罚,至今还没能出门。
先学识字,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年,学会认字,以后学其他的东西更方便。
“现在产量怎么样?”
“产量一般,主要是他们刚上手,不熟练,以后熟练了产量便能提上去。”
方士易急忙回道,这些孩子其实很辛苦,每天要做十个小时以上的工作,还要有两个小时用来学认字。
去掉吃饭的时间,他们休息的时间很短。
每天如此,没有休息日,不过若是有人生病会有医生给他们看,并且给他们药。
毕竟他们是石原亨的私产。
“不急,慢慢来。”
楚凌云点头,这些孩子很可怜,他们的待遇比牲口好不到哪去,现在社会现状就是这样,他再有限的范围内尽量的帮助他们。
至少他们不用饿死,能够活下去。
鞋厂坐着工作,手工活为主,楚凌云也是怕他们太累,对他们身影影响太大。
有方士易看着,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
比如故意产量不足,故意原料没能及时供应上,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还有吃的东西,隔三差五给他们改善一下,每个月加一次肉,这些肉食楚凌云会想办法,查获的走私品,好肉当做坏肉来处理,拿给他们吃。
对外楚凌云继续保持黑心商人的本来面目,对内则可以偷偷摸摸给他们进行改善。
再过三年,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是。”
方士易应道,他对这里很重视,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来看一次。
除此之外,上海组织还特意派了自己人进入到工厂,尽量照顾这些孩子。
方士易不知道是谁,但明白肯定有自己的同志。
同样,他们也不知道方士易和石原亨的身份。
除了柯公,没人知道。
就算是王书记也只知道方士易,而不知道石原亨。
楚凌云在工厂两个多小时,故意装作温和的样子,和一些孩子谈心说话。
最后更是大手一挥,今天加餐,肉食管够。
这是他收买人心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属于正常,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浪费,正好让孩子们好好吃上一顿。
他们的脸色是好了些,不过依然很瘦。
不是逼的没办法,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卖掉自己的孩子?
那些好吃懒做卖孩子的毕竟是少数。
满满一顿大肥肉,还有白面馒头,这群孩子来被卖掉之后,这是吃的最好的一次。
很多孩子小,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对楚凌云的印象倒是不错,希望楚凌云能多来几次,来一次就有肉和白面馒头吃,多来几次,岂不是能吃到更多这样好吃的东西?
“老板,工厂上次遭遇过一次袭击,不过人数不多,武器也很简陋,被我们的护卫打退了。”
车上,方士易小声汇报,他们这里被报纸曝光过,有些人想解救这里的孩子。
楚凌云对他们的善心称赞,但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
把孩子救出去,他们怎么养?
自己都活不安生,甚至吃不好,哪有钱财来养这些孩子?
更何况这是石原商行的产业,他们真得了手,会面临文社社员各方位的狙杀,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孩子逃到果统区。
想法是好的,但是不现实。
孩子们留在他这里,至少能吃饱饭,安全的成长,能够学习认字。
他们在家一样要干活,并且没有识字的机会。
“加强工厂防护,对来的人也不要赶尽杀绝,不让他们捣乱就行。”
楚凌云吩咐道,方士易立刻点头。
他同样明白这些道理,这些人纯粹是好心办坏事,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最黑心的奸商,事实上是个大善人。
没有石原亨,这几年上海要饿死不少的人,是他控制住了粗粮的价格,至今未涨。
如今粗粮最便宜的就是上海,其他地方都涨价了,有些地方甚至是上海的十几倍。
也是他,为了保护这些孩子,心甘情愿的背负着这些骂名。
时间过的很快,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两天前,李志群就愁的掉了不少头发,他让林冠强四处出击,又杀了不少人,可是军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军统的人为什么不来?
江腾空给他宽限的时间到了,李志群没办法,跟着江崎贺来到特高课。
“江腾课长,求您再给我点时间,军统的人一定会来。”
站在江腾空面前,李志群低着头求情。
江腾空起身,走到李志群的面前。
“抬起头。”
李志群刚抬起,江腾空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清脆的声音非常响亮。
李志群脸上一痛,他没敢动,更不敢低头。
“啪啪。”
江腾空连续打了他好几个巴掌,打疼了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机会我给了你,你又对我保证过,结果呢?再给你时间,军统如果一直不出现,你是不是要借机抄更多人的家,敛更多的财?”
江腾空喝道,李志群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江腾课长,我不是在为自己,真的事想吸引军统的人现身,他们一直没有出现,肯定是出了别的意外。”
“什么意外?”江腾空问。
“可能他们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没有上钩。”
李志群确实聪明,猜到了真相,他对军统真的了解,若是军统不知情,不可能对这样的事无动于衷。
他在林冠强身边布置了不少人,连一个可疑分子都没有发现,更没人打听过林冠强任何事。
军统不可能什么不做,除非他们知道是陷阱,所以避开。
“有谁知道你的计划?”
江腾空问道,李志群立刻回道:“ 76号知道的人不多,我回去马上调查,一定能找出内奸。”
“这是你说的,把内奸找出来,另外把林冠强交给陈展礼。”
“江腾课长,我一定能够做好。”李志群勐然抬头,他布置了这么多,林冠强是他手中最好的诱饵,现在竟让他把人给陈小二,他无法接受。
“这是命令。”
江腾空瞪了他一眼,中国人要制裁林冠强,不能让他活着,既然在李志群手里无法制裁,那就交给陈展礼。
在陈展礼手中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是。”
李志群低下头,忍气吞声。
江腾空本就不信任他,现在又对他失望,他的位置及及可危。
不过就算没有林冠强,他也有办法找出军统特工,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查出内奸,不能让内奸再破坏他的计划。
这几次布置的都很好,全被内奸破坏,更让他位置变的不稳固,找出这个内奸,他一定要将内奸折磨到底,不让他死去,让他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江崎贺和他一起离开,如今江崎贺主要工作就是在 76号,监视那里的一切,有事情及时汇报给江腾空。
他们刚走,石田小山便进入到江腾空办公室。
“李志群没有怀疑到你吧?”
石田小声问道,连续两次让李志群功亏一篑,知情人并不多,李志群又是聪明人,石田担心他想到江腾空的身上。
“没事,怀疑又能如何,他有证据吗?”
江腾空摇头,李志群怀疑他也没用,真怀疑了他也不敢去说。
没有任何证据,指责自己,他那是找死。
到时候对他下手,任何人说不得什么。
“你还是要小心,尽量别让他怀疑到。”
石田轻声说道,如今特高课的局势很好,土原是给了江腾空压力,不过江腾空把问题交给了中国人。
中国人会帮他想办法。
至于李志群怀疑,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江腾空是课长,土原更相信他,更何况江腾空对军统的打击那么大,之前楚原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上。
军统就算再大方,楚凌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心腹爱将来让江腾空上位。
“放心,我有办法。”
江腾空应道,他没有轻视李志群,李志群是 76号威胁最大的一个,这次正好打压了他,人交给了陈展礼,在陈展礼手上很容易被军统的人杀死。
到时候他再处罚陈展礼。
两人都犯了错,是 76号无能,不是特高课。
他这边有中国人帮忙,很快就能立功,给土原交代,他的位置还算稳固,确实不需要有什么担心。
战情组,泥鳅收到电报就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人到了飞鸟的手上?”
楚凌云问道,泥鳅则笑着点头:“没错,飞鸟汇报,他从江崎贺口中听说,今天李志群被江腾空打的很惨,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日本人喜欢打人耳光,江腾做的不错。”
楚凌云也笑了,李志群现在处处受制,他想真正做事,没那个可能。
若不是他对自己保护非常严,早就将他制裁。
至于江腾空那边,没有合适的理由,确实不能对他下手,否则没办法向土原交代。
土原十分多疑,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这样挺好,一点点打压,让土原对李志群的印象一点一点变差,最后处理他则变为水到渠成,对江腾空不会有任何不利影响。
“取消行动。”
王跃民很果断,既然是陷阱,肯定不能往里面跳,李志群把人隐藏在民房内,他们根本查不出藏在了哪,没办法事先做出预防。
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无法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
又有警察在周围时刻准备封锁,这次行动的风险太大。
“是。”
梁宇松了口气,现在确实不适合行动,制裁林冠强以后有的是机会,况且他们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李志群的阴谋。
并不是林冠强主动抓人,没有林冠强,这些人也跑不掉,李志群迟早会对他们下手。
李志群的财路就是这么来的,不这样做,他怎么捞钱?
76号,李志群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军统上海区肯定会上当,毕竟军统无法容忍他们的叛徒胡作非为,军统以家法严厉着称,王跃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冠强四处作孽。
他所关心的是军统什么时候行动。
江腾空给他限制的时间可没几天了。
“江崎大人。”
陈展礼带着一包猪蹄来到江崎贺的房间,江腾空之前在的时候他也拿过类似的美食,但江腾空从不吃。
后来他也就不拿了。
江崎贺来了后,他故技重施,结果发现江崎贺和他一样,很喜欢这些美味,每次带来的东西他们全部能吃完。
而且江崎贺和其他人不同,比如猪大肠之类的下水,久保从来不吃,江崎贺则是来者不拒,拿什么他吃什么。
“好香,不错。”
江崎贺鼻子嗅了嗅,笑着说道,陈展礼不知道江崎贺其实吃过很多苦,他和穷人一起吃了很长时间的烙饼。
那些烙饼硬的像石头,味道很苦,他一样吃过不少。
现在各种食物,他全都不会拒绝,他明白穷人的艰难,况且这些怎么也比在贫民窟那边吃的要强。
“您先尝尝。”
陈展礼立刻递过去个猪蹄,江崎贺没有客气,抓起来就吃,两人面对面坐着,没一会陈展礼带来的六个大猪蹄便被他们啃了个精光。
“冬冬。”
江崎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崎贺抬起头,直接喊道:“进来。”
李志群走进办公室,正好看到江崎贺拿着毛巾擦着油哄哄的嘴和手,他对面的陈展礼直接用手在擦。
屋子里浓郁酱猪蹄的味道,让李志群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小二就会熘须拍马,久保走了,他又开始对江崎贺做同样的事。
关键江崎贺真的能和他吃到一起,难道江崎贺和陈小二一样也是个吃货?
以前三井在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江崎大人,我来汇报今天的进展。”
“中国人来了吗?”
江崎贺立刻问,李志群略有些尴尬,轻轻摇头:“还没有。”
“课长给你的时间就剩下了明天,你自求多福吧。”
江崎贺澹澹说道,他同样不喜欢李志群,原因很简单,李志群有能力,对中国人威胁太大。
他倒不是关心军统,纯粹是不想让中国人被他所害。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帮我向课长求求情,延缓几天。”
半月限期马上要到,他这边做出了万全的布置,可军统什么时候来他做不了主,这个方法他想起来的时间有点晚,若是一开始就用,说不定现在已经把军统的人吸引了过来。
陈小二在这,李志群没说任务的事。
他不是担心陈小二泄密,纯粹是本能,当着别人从不说自己的秘密。
“我可以帮你说,但课长答不答应,我无法保证。”
江崎贺没有拒绝,不过李志群太没眼色,找人帮忙竟然空着手过来,人家陈展礼没事还送来好吃的,李志群什么都不带。
这样的对比,不管是谁,肯定对空手的有意见。
“多谢大人。”
李志群大喜,急忙退出办公室,这里酱猪蹄的味道太浓了,他闻不习惯。
“大人,李志群个狗东西把江腾课长的话当耳边风,我看就该教训教训他。”
他一出去,陈展礼便说起坏话,反正坏话不要钱,说了没用也没事。
万一有用,那可就是大用处。
“抓中国特工不容易,我会如实禀告给课长。”
陈展礼的小心思,江崎贺一眼便看透,他这个副主任一直想着把李志群干下去,他来做主任。
可惜久保走的太急,没有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他更不会插手 76号内部的事,处置他们的权力在江腾空的手里,他不过是个联络员,不会做出一点逾越的行为。
以免让江腾空改变对他的印象。
“好吧。”
陈展礼的坏话没起作用,遗憾的吧唧了下嘴,江崎贺倒是对陈展礼有着不同的看法。
来到 76号好几天,江崎贺首先便是了解 76号所有的重要成员。
正副主任是重中之重。
李志群还好,之前就在侦缉处,早就知道他,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
能力没得说,之前侦缉处和特工总部,李志群都立下过功劳,若是无能,不可能被野心很大的南云看重,收为心腹。
可惜他时运不济,南云被影左挤走,去了特高课,失去了后台的他只能投靠久保。
久保对他并不信任,久保真正信任的人只有一个,陈展礼。
陈展礼不是特工,说他是军统的人也可以,说不是也行,他是因为功劳被军统看重,抽调进了上海区。
结果对他了解之后,上海区果断退货。
他的表现确实很差。
进了 76号,他是什么样的人隐瞒不住,好吃懒做,就会熘须拍马,做事不用心,更没有能力去做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有着极大的好运。
在 76号多次立功,更是让久保坐稳了位置。
在别人的眼里,陈展礼没有一丝的优点,全是缺点,江崎贺在仔细了解他之后,却发现了他身上其实有着很多优点。
首先陈展礼从不欺压百姓,这点最难得。
76号权力不小,很多人借助自己手中的权力谋私利,比如李志群,就坑害了不少的人,还有之前的吴三宝,他们做事极其疯狂,最后甚至惹到了石原亨。
竹本敲打了李志群和久保,若非如此,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被他们所害。
即使如此, 76号成立以来,受害者超过千人,民间对他们魔窟的称呼可不是白白来的。
陈展礼在这样的环境内,不草管人命,更没有吃拿卡要,实属难得。
除此之外,陈展礼对手下很好,并且深得手下的敬重。
这点和李志群不同,李志群靠的是权力和强压,陈展礼靠的则是感情,他对手下是真正的好,真正把他们当兄弟对待。
江崎贺相信,关键时刻,李志群的手下会背叛他自己逃命,陈展礼的手下虽说大部分也会独自逃命,但肯定会有愿意留下来保护他,营救他的人。
别看江崎贺来 76号的时间不长,他已经认定,李志群不是陈展礼的对手。
陈展礼拿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人心。
加上他的狗屎运,李志群一旦犯错,接下来 76号的主任肯定会属于陈展礼。
江崎贺还知道,江腾空对陈展礼的印象同样很不错。
在一些事情上,江腾空事实上是在偏袒陈展礼,并不是李志群。
江崎贺来的时间很短,他没有着急,继续观察,看看陈展礼是不是真的如此,或者说,他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李志群回到办公室,立刻打电话叫来詹海云。
“主任,您找我?”
“街面上有哪些好吃的东西?”
李志群很少在外面吃饭,并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只有请客的时候他会下馆子,平时从来不去。
他仇家非常多,不仅有军统,还有那些被他害死人的家人。
他害怕被打冷枪,要是被人刺杀而死,实在太冤了。
平时他很注重对自己的保护。
“好吃的?很多啊,您想吃吗,我去给您买。”
詹海云不明白主任的意思,怔怔问道。
“我不吃,你去买点,必须是陈小二经常买的那种,味道好的。”
李志群摇头,他不喜欢吃这些,在他的眼里,猪下水,猪脚猪头,都是穷人吃的东西。
“是。”
詹海云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跑出去买了点美味,多是卤味,有烧鸡,猪蹄等东西。
也是陈小二平时喜欢买的。
好几个袋子,提着很有分量。
李志群拎了拎,满意点头:“不错,你先出去吧。”
詹海云莫名奇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
李志群则提着东西,来到江崎贺的办公室。
“江崎大人,这是一点吃的,不成敬意。”
李志群也送过礼,不过多是送钱和金条,像这样吃的很少,找人办事就要送钱,钱最好,次之是古董,显得文雅还有面子,另外也值钱。
至于送吃的,都是底层人干的事。
“这是什么?”
江崎贺不明所以,指着他放在桌子上的袋子问道。
“全是好吃的。”
李志群急忙帮他打开,江崎贺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李志群什么意思,让自己帮忙说话,就送这样的东西?
况且他刚吃了三个大猪蹄,吃的很饱,这会根本吃不下别的东西,闻着都不舒服。
“拿走。”
江崎贺冷冷说道,本来他就没打算帮李志群说好话,他现在送这样的东西,更不可能帮他说话了。
接下来他会汇报,但肯定没有李志群的好。
“大人……”
“我让你拿走。”
江崎贺喝道,李志群满脸不解,灰熘熘带着这些美食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小二送的江崎贺就吃,他送的反而让他拿走?
陈小二真的会下迷魂药?
“主任。”
詹海云来到李志群办公室,他是被李志群喊来的。
“东西你拿回去吃吧。”
李志群指着他买的东西,又让他拿了回去,詹海云更湖涂了,他不知道自家主任买吃的是想巴结江崎贺,结果再次把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这次还能踢他一下。
人家陈展礼是没事,踩着饭点过来,陪着江崎贺一起吃。
他倒好,吃饱了再送,正好又是找人家帮忙办事的时候,谁遇到这样的人能高兴?
李志群不会拍马屁,又想学着陈小二去巴结人,他还不如不做。
第二天整整一天,军统的人都没有出现。
李志群让林冠强回来,明天打算让他再去抓一批人和杀一批人,军统的人不出来,以后这些事就让林冠强去做,无论如何也要把军统的人吸引出来。
“李志群。”
江崎贺来到他的办公室,李志群立刻起身。
“课长找你,跟我走。”
江崎贺没和他废话,说完自己先离开,李志群急忙跟上,江腾空要求的期限到了,叫自己过去做什么?
难道江崎贺没有按照他承诺的去做,帮自己说好话?
李志群一路忐忑,来到特高课。
“李桑,时间到了,你抓的人呢?”
江腾空看着李志群,没有客气。
“课长,我对江崎大人说过,请他帮忙对您说,宽限我几天,军统的人一定会出现。”
李志群急忙回道,说话的时候看了眼江崎贺。
江崎贺没动,他确实帮忙说了,但说的不是好话。
李志群是在做事,但只有他做,军统那边毫无动静,说不定他的计划就是一厢情愿,军统根本不会上当。
江腾空最清楚军统不会来人,他们得到了情报。
“你怎么就断定,军统的人一定会来?”
“课长,我对军统很了解,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叛徒胡作非为,一定会来,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把军统的人吸引出来。”
李志群快速回道,江腾空则摇头:“好,我再给你五天时间,李志群我告诉你,这是总课长下的命令,我压力一样很大,你必须给我找出军统的人。”
江腾空缓缓说道,再给他点时间没什么,反正他最终注定失败。
倒是江崎贺没说李志群的好,让江腾空稍稍有点意外。
“是,多谢课长,您放心,军统的人一定会现身。”
李志群没办法,硬着头皮说道,江腾空愿意给他时间就好,怕的就是现在就要,他连军统的影子都摸不到,拿什么交差?
“很好,你们回去吧。”
江腾空摆摆手,江崎贺把李志群带回去,刚出门,李志群便对江崎贺弯腰:“多谢江崎大人,您放心,这五天我一定能找到军统的人。”
江崎贺没有说话,他不明白江腾空为什么会给李志群机会,反正他是没说好话,李志群误会了也好。
五天时间,不短也不长。
林冠强做了这么多坏事,军统的人要出现,肯定是现在。
如果五天他们没有现身,估计他就等不到了。
不过李志群坚信,军统的人一定会出来,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军统就算能猜到林冠强是个诱饵,也绝不会想到,除了明面上的人,他在暗中还布置了那么多人手。
明面上林冠强身边有他整组的人,暗中则是他大部分人手。
为了这次任务,行动一处所有的人现在还在民房内藏着呢,不准他们出来,民房内早就给他们储备了足够的食物,他们可以自己做饭吃。
这样一是不会被军统察觉,二就是杜绝消息外泄。
住进去的人不准出来,看谁还能泄密。
就算有军统的内应,现在他们也无法和外界联系。
为了迷惑军统,在派他们行动之前,李志群故意说了个谎,以出去拉练为名义,连 76号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这样可以杜绝消息外泄。
至于之前被调查的十几人,已全被李志群秘密关押了起来,以任务的名义让他们出去,到了外面就被李志群找了个地方秘密看押,不审问出内奸,他绝不罢休。
哪怕将十几人全部处死,他也不允许内奸继续存在。
现在杜绝了消息泄露,他相信,收获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不超过三天。
城外,一处工厂。
这个工厂主要是做各种布鞋,手工制作,方士易正陪着石原亨视察。
工厂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孩子,八岁以上的孩子都要做工,白天做工,晚上学识字。
八岁以下的孩子,则是上午识字,下午帮着干点杂活。
累活他们干不了,就是整理整理线圈,还有做鞋需要的各种工具。
孩子们气色很好。
楚凌云没有亏待他们,细粮没有,粗粮管够,上海的粗粮便宜,至少在这里他们能够吃饱。
“很好,好好培养,等他们长大了就是我们最好的劳动力,不用花钱的劳动力。”
楚凌云微笑点头,他身边跟着的不止方士易,还有公司的不少人。
“老板英明。”
手下众人纷纷拍着马屁,孩子们则很害怕,小心的看着他们。
工厂是方士易挂名厂长,防止有人虐待这里的孩子。
除此外,里面还有一些招聘来的女工,她们主要是教这些孩子做事,老师则是另外聘请,数量不多。
教的东西就两种,一个是识字,一个就是学日语。
楚凌云很想给他们开全面的课程,但没办法,他们是买来的孩子,教的太多,容易惹来别人的怀疑。
一般人他不在意,可要是土原关注了呢?
他和土原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这次土原又被他告状回国受罚,至今还没能出门。
先学识字,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年,学会认字,以后学其他的东西更方便。
“现在产量怎么样?”
“产量一般,主要是他们刚上手,不熟练,以后熟练了产量便能提上去。”
方士易急忙回道,这些孩子其实很辛苦,每天要做十个小时以上的工作,还要有两个小时用来学认字。
去掉吃饭的时间,他们休息的时间很短。
每天如此,没有休息日,不过若是有人生病会有医生给他们看,并且给他们药。
毕竟他们是石原亨的私产。
“不急,慢慢来。”
楚凌云点头,这些孩子很可怜,他们的待遇比牲口好不到哪去,现在社会现状就是这样,他再有限的范围内尽量的帮助他们。
至少他们不用饿死,能够活下去。
鞋厂坐着工作,手工活为主,楚凌云也是怕他们太累,对他们身影影响太大。
有方士易看着,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
比如故意产量不足,故意原料没能及时供应上,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还有吃的东西,隔三差五给他们改善一下,每个月加一次肉,这些肉食楚凌云会想办法,查获的走私品,好肉当做坏肉来处理,拿给他们吃。
对外楚凌云继续保持黑心商人的本来面目,对内则可以偷偷摸摸给他们进行改善。
再过三年,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是。”
方士易应道,他对这里很重视,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来看一次。
除此之外,上海组织还特意派了自己人进入到工厂,尽量照顾这些孩子。
方士易不知道是谁,但明白肯定有自己的同志。
同样,他们也不知道方士易和石原亨的身份。
除了柯公,没人知道。
就算是王书记也只知道方士易,而不知道石原亨。
楚凌云在工厂两个多小时,故意装作温和的样子,和一些孩子谈心说话。
最后更是大手一挥,今天加餐,肉食管够。
这是他收买人心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属于正常,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浪费,正好让孩子们好好吃上一顿。
他们的脸色是好了些,不过依然很瘦。
不是逼的没办法,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卖掉自己的孩子?
那些好吃懒做卖孩子的毕竟是少数。
满满一顿大肥肉,还有白面馒头,这群孩子来被卖掉之后,这是吃的最好的一次。
很多孩子小,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对楚凌云的印象倒是不错,希望楚凌云能多来几次,来一次就有肉和白面馒头吃,多来几次,岂不是能吃到更多这样好吃的东西?
“老板,工厂上次遭遇过一次袭击,不过人数不多,武器也很简陋,被我们的护卫打退了。”
车上,方士易小声汇报,他们这里被报纸曝光过,有些人想解救这里的孩子。
楚凌云对他们的善心称赞,但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
把孩子救出去,他们怎么养?
自己都活不安生,甚至吃不好,哪有钱财来养这些孩子?
更何况这是石原商行的产业,他们真得了手,会面临文社社员各方位的狙杀,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孩子逃到果统区。
想法是好的,但是不现实。
孩子们留在他这里,至少能吃饱饭,安全的成长,能够学习认字。
他们在家一样要干活,并且没有识字的机会。
“加强工厂防护,对来的人也不要赶尽杀绝,不让他们捣乱就行。”
楚凌云吩咐道,方士易立刻点头。
他同样明白这些道理,这些人纯粹是好心办坏事,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最黑心的奸商,事实上是个大善人。
没有石原亨,这几年上海要饿死不少的人,是他控制住了粗粮的价格,至今未涨。
如今粗粮最便宜的就是上海,其他地方都涨价了,有些地方甚至是上海的十几倍。
也是他,为了保护这些孩子,心甘情愿的背负着这些骂名。
时间过的很快,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两天前,李志群就愁的掉了不少头发,他让林冠强四处出击,又杀了不少人,可是军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军统的人为什么不来?
江腾空给他宽限的时间到了,李志群没办法,跟着江崎贺来到特高课。
“江腾课长,求您再给我点时间,军统的人一定会来。”
站在江腾空面前,李志群低着头求情。
江腾空起身,走到李志群的面前。
“抬起头。”
李志群刚抬起,江腾空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清脆的声音非常响亮。
李志群脸上一痛,他没敢动,更不敢低头。
“啪啪。”
江腾空连续打了他好几个巴掌,打疼了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机会我给了你,你又对我保证过,结果呢?再给你时间,军统如果一直不出现,你是不是要借机抄更多人的家,敛更多的财?”
江腾空喝道,李志群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江腾课长,我不是在为自己,真的事想吸引军统的人现身,他们一直没有出现,肯定是出了别的意外。”
“什么意外?”江腾空问。
“可能他们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没有上钩。”
李志群确实聪明,猜到了真相,他对军统真的了解,若是军统不知情,不可能对这样的事无动于衷。
他在林冠强身边布置了不少人,连一个可疑分子都没有发现,更没人打听过林冠强任何事。
军统不可能什么不做,除非他们知道是陷阱,所以避开。
“有谁知道你的计划?”
江腾空问道,李志群立刻回道:“ 76号知道的人不多,我回去马上调查,一定能找出内奸。”
“这是你说的,把内奸找出来,另外把林冠强交给陈展礼。”
“江腾课长,我一定能够做好。”李志群勐然抬头,他布置了这么多,林冠强是他手中最好的诱饵,现在竟让他把人给陈小二,他无法接受。
“这是命令。”
江腾空瞪了他一眼,中国人要制裁林冠强,不能让他活着,既然在李志群手里无法制裁,那就交给陈展礼。
在陈展礼手中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是。”
李志群低下头,忍气吞声。
江腾空本就不信任他,现在又对他失望,他的位置及及可危。
不过就算没有林冠强,他也有办法找出军统特工,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查出内奸,不能让内奸再破坏他的计划。
这几次布置的都很好,全被内奸破坏,更让他位置变的不稳固,找出这个内奸,他一定要将内奸折磨到底,不让他死去,让他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江崎贺和他一起离开,如今江崎贺主要工作就是在 76号,监视那里的一切,有事情及时汇报给江腾空。
他们刚走,石田小山便进入到江腾空办公室。
“李志群没有怀疑到你吧?”
石田小声问道,连续两次让李志群功亏一篑,知情人并不多,李志群又是聪明人,石田担心他想到江腾空的身上。
“没事,怀疑又能如何,他有证据吗?”
江腾空摇头,李志群怀疑他也没用,真怀疑了他也不敢去说。
没有任何证据,指责自己,他那是找死。
到时候对他下手,任何人说不得什么。
“你还是要小心,尽量别让他怀疑到。”
石田轻声说道,如今特高课的局势很好,土原是给了江腾空压力,不过江腾空把问题交给了中国人。
中国人会帮他想办法。
至于李志群怀疑,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江腾空是课长,土原更相信他,更何况江腾空对军统的打击那么大,之前楚原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上。
军统就算再大方,楚凌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心腹爱将来让江腾空上位。
“放心,我有办法。”
江腾空应道,他没有轻视李志群,李志群是 76号威胁最大的一个,这次正好打压了他,人交给了陈展礼,在陈展礼手上很容易被军统的人杀死。
到时候他再处罚陈展礼。
两人都犯了错,是 76号无能,不是特高课。
他这边有中国人帮忙,很快就能立功,给土原交代,他的位置还算稳固,确实不需要有什么担心。
战情组,泥鳅收到电报就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人到了飞鸟的手上?”
楚凌云问道,泥鳅则笑着点头:“没错,飞鸟汇报,他从江崎贺口中听说,今天李志群被江腾空打的很惨,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日本人喜欢打人耳光,江腾做的不错。”
楚凌云也笑了,李志群现在处处受制,他想真正做事,没那个可能。
若不是他对自己保护非常严,早就将他制裁。
至于江腾空那边,没有合适的理由,确实不能对他下手,否则没办法向土原交代。
土原十分多疑,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这样挺好,一点点打压,让土原对李志群的印象一点一点变差,最后处理他则变为水到渠成,对江腾空不会有任何不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