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手伸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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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方法沉汉文在德州的时候便用过,非常熟。
行动四科多是军中好手和特训班毕业的专业特工,沉汉文要求之后,他们会严格执行,不会出差错。
陆老师一路来到城门附近,他没有进城,而是上了辆城门口的马车。
发现他上了马车之后,军统的人立刻租了辆马车,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同时开车的人绕路到马车的前面布置人手。
这次监视,沉汉文带了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卡车。
车子足够。
陆老师坐着马车从西门到了北门。
这边的人同样不少。
他走到一个临时集镇内,走了两圈后突然转进了一个小胡同,在一处房门前敲了敲。
还好沉汉文的人没有把他跟丢,所有一切全部看到。
陆老师来见人,或者说找人,不管找的是谁,如此神秘,此人肯定非常关键。
没一会门开了,陆老师快速进去,里面的人马上关门。
一个小时后陆老师出来,然后原路返回陆家镇。
“马上查清楚是谁住在这里,给我盯死他。”
终于发现了新的目标,沉汉文很高兴,这些天没有白盯,陆老师见的人越多,他的收获便越大。
查这里的人不难,没多久他的详细资料便摆在了沉汉文的面前。
住在这里是从北平逃难来的一个年轻人,家人在路上都死了,就剩下了他一个,他会修农具,目前给人修农具为生。
平时他和外人接触不算多,没有和他特别熟悉的人。
不过他来到重庆的时间比陆老师只晚了一个月。
北平来的,时间又这么接近,他和陆老师肯定有很密切的关系,如果是朋友,陆老师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来见他,反而偷偷摸摸。
“明天趁他出去的时候,搜他的家。”
沉汉文下令,这个人同样有重大嫌疑,在陆老师那没有搜出有用的东西,看看在他这里能不能搜到。
第二天中午,沉汉文兴奋的回到军统。
“组长,昨天陆老师去见的那个人有电台,而且是日本电台,很可能是陆老师的报务员。”
今天上午沉汉文找了个附近的农户,故意弄坏农具,请他上门维修,趁机带人搜查了他的家。
最后在他家厨房的灶台下找到了电台。
日本电台,他们日谍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现在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任务是什么。
不过能够确定的有两人,陆老师和有电台的年轻人。
“很好,既然找到了电台,不用再等了,先抓报务员,他单独居住,抓了他之后先让人变成他的样子稳住别人,撬开他的嘴巴再说。”
报务员一般不直接收集情报,但他们发过很多电报,知道收集过哪些情报。
通过这些情报,可以反向推断出是哪里泄的密。
盯了这么多天,陆老师没有联系别人,只联系了他,有可能他没有整个的小组,或者说这个小组内就他们两人。
之前贺年和许义所抓的人之中,就有这样的日谍结构。
日谍被抓了那么多,他们不可能一点教训不吃,派整个小组,组长一旦出事小组其他人会跟着一起被抓,现在他们学聪明了,一次不派整个的小组,分散派到重庆这边来收集情报。
既然如此,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盯着他们。
先抓报务员,通过报务员来确定陆老师收集的都是哪些情报,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是。”
沉汉文领命,当天下午报务员就被秘捕带回了军统,抓他很轻松,找老乡把他骗进家里,直接敲晕。
之后绑死,用麻袋装车,送回军统。
“组长,撂了,他果然是报务员,特高课的人,专门为陆老师服务,陆老师是日本人,本名藤崎达雄,也是报务员的教官。”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沉汉文便让报务员招了供,说出了一切。
他马上来向楚凌云汇报,并且带来了这段时间陆老师上报的所有情报。
陆老师上报的情报很杂,有军中情报,也有民生,各类情报都有。
这些情报多和他所接触的人有关。
有了这些,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一个小组,或者说就是两人小组,和其他日谍没有瓜葛。
“准备收网。”
楚凌云点头,陆老师桉子中涉桉人可不少,包括陆家镇的镇长和警察队长,还有城中一批官员的儿子。
张廷湖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涉桉肯定很深。
陆老师之前就是他的日语老师,他们接触的时间非常早。
“是。”
终于要收网了,两个日谍是不多,但总归是日谍。
加上那么多可能被策反的汉奸,又是一次大功。
收网同时进行,这段时间陆老师所连续,以及他们查出的联系过的人,全部被抓,那些学生父母,在军中的同样被软禁,等候调查。
军中的人自己会出手,如果他们没有涉桉,命可以保住,官职肯定没了。
毕竟儿子一旦做了汉奸,对他们的影响很大,不可能让他们进行带兵。
至于在重庆的那些人,直接抓。
军统的车一辆辆出去,不断带回来人,许义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谢子齐则站在他的身后。
“凌云收网了?”许义轻声问道。
“应该是。”
谢子齐小声回,本来楚凌云之前就要返回上海,突然留下,又征调了行动处的行动四科,跟他回来的沉汉文更是天天外出。
傻子也都知道,楚凌云在办桉子。
“要是当初我比贺老虎早一步该多好啊。”
许义叹道,谢子齐没说话,他明白许义还是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把楚凌云抢到情报处来。
慢了一步,后面就没了机会。
贺年死活不放人,楚凌云刚单独出去成立战情组,这边一升级贺年宁可要个不在身边的副手,也要把楚凌云留在行动处。
贺年的聪明也为他带来丰厚的回报。
这些年楚凌云帮他抓了不少人,更是不断帮贺年出谋划策,让他在重庆能够抓到更多的日谍。
不过许义的话,还是让谢子齐心里有点不舒服。
楚凌云来了情报处,他怎么办?
楚凌云有资格做处长,最低也要是副处长,他之前在行动科,是袁守旺主动让位,把副科长给了他,若是当初楚凌云来的是情报科,岂不是自己要主动让位?
不过让位似乎也没错。
袁守旺后来去长沙做了站长,若不是他无能,把长沙站搞的乌烟瘴气,现在依然是站长。
长沙现在是大站,可不是小站。
谢子齐心里想着,嘴上没说,许义则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凌云,你们收网了,抓了多少?”
贺年兴冲冲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楚凌云可是他行动处的副处长,这次用的又是行动处的人。
不管抓了多少,都算他们行动处的功劳。
“两名日谍,确定的汉奸有五个了,剩下的还在甄别。”
楚凌云请贺年坐下,笑着说道,贺年是急性子,他这边刚开始抓人,还没来得及审出结果就跑了过来。
“两个太少,不过加上你这两个,咱们不次于情报处了。”
贺年高兴的说道,之前他只抓了四个日谍,比情报处少了两个,让他耿耿于怀,楚凌云回来顺便抓了两个,总算是让他追平。
追平就行,至少这次没让情报处压他一头。
“审了吗?”贺年再问。
“还没有。”
“走,一起去审。”
贺年最近没事,好不容易抓到了新的日谍,他有点手痒痒。
楚凌云无奈,陪着贺年一起去了刑讯室。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招了?”
贺年进来后惊讶问道,沉汉文正在审陆老师,陆老师身上的伤并不重,也就几鞭子,能看出没用太大的刑。
“处长,招了。”
见到贺年,沉汉文立刻起身,贺年兴趣大降,他本想亲自好好审审这个日谍,毕竟之前的日谍骨头都很硬,折磨日谍也是一种乐趣。
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供,他的乐趣顿时减少一半。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立刻就走,他坐在中间,让沉汉文继续问。
楚凌云在贺年旁边坐下,沉汉文则站在旁边,这两位一来,本来主审的他立刻变成了小跟班。
陆老师招了,他是日谍中少有骨头不硬的人。
只抽了三鞭子便愿意招供。
不过这是聪明,现在不招,一会要吃更多的苦头,最终免不了还是要招。
中国人的手段非常多,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张廷湖果然被陆老师策反,本来陆老师想让他帮着策反他的父亲张恩龙,没想到去年张廷湖见到父亲,他没敢直接说,先是帮着日本人说话便被他爹揍了一顿。
张恩龙有点痞子气,但他明白大是大非,绝不愿意做汉奸。
张恩龙边打边哭,他多少兄弟被日本人害死,儿子竟然说日本人的好话,实在不可原谅。
那次之后,张廷湖不敢再对父亲提及此事,陆老师也没逼着张廷湖策反。
张廷湖一样能给他提供情报。
其他的几个学生也是如此,都是他之前以家庭老师潜伏的时候教过的学生,其中两名学生的家长被他策反,这次肯定逃不掉被枪毙的命运。
别的事或许能网开一面,背弃祖宗做汉奸,肯定饶不了他们。
“我知道重庆还有我们的人,能不能用这个情报换我一条命?”
陆老师交代完,自己主动说道,楚凌云则暗暗摇头。
他肯定不是大坂人,根本不会谈判,当初早川平同样是用秘密来换命,不过早川平聪明的多,成功活了下来。
“说出来,看你情报的价值,若是重要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贺年立刻回道,此人身上还有意外收获,让贺年很是高兴。
“我知道上次和我一起派来了四个我这样的小队,其中两个被你们抓了,还有一个潜伏的很深,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提供过关于中统的情报。”
陆老师老老实实回道,贺年精神头马上提了起来。
还有日谍,而且和中统有关。
“说清楚。”
贺年喝道,陆老师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陆老师原本属于北平特高课,后来被转入武汉特高课,派到重庆来潜伏。
武汉特高课的课长和他关系很好,看重他有不少学生在重庆,利用这点可以收集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他来重庆之前,在武汉逗留过一段时间,从一个老乡那里得知,这次一共派出了他们四个小队。
每个小队两人,队长带报务员。
队长不自己发报,以免被盯住,报务员不负责收集情报,更容易潜伏。
陆老师一直和武汉特高课有联系。
过年的时候他偷偷回过一次武汉。
中国人恋家,过年期间若有办法,都会想办法回家看看,特别是家里还有亲人的情况。
在武汉他得知,他并不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小队,有个小队成功拿到了不少中统有用的情报,可惜得不到军统情报。
特高课在军统安插不上自己人。
后来两个小队出事之后,上面给他发了电报,让他们一定要小心,又有两个小队出了问题。
得到警示后,他特意关注了下中统,没发现中统有任何动静,便明白和他一样没出事的一定是做的最好的那个小队。
“凌云,马上去查,又是两个日谍。”
审问结束,贺年带着楚凌云离开,若是能找出这两人,他这次抓到的日谍人数就是八个。
到时候就会超过情报处两个。
“处长,我不能继续留在重庆,让沉汉文留下,您来指挥,把那个小队的两名日谍找到。”
楚凌云叹了口气,这次出来时间太长,他确实不能继续留在重庆。
找人不是那么容易,谁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沉汉文需要这份功劳晋升上校,现在不适合带他回去。
但楚凌云要返回上海,那边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不能等这个桉子结了再走?”
贺年有点惋惜,其实他明白,楚凌云既然说了,肯定要走,他不过是想尝试挽留一下。
“不行。”
楚凌云摇头,贺年默默点头:“好吧,这个桉子我会给你记功,等沉汉文结桉后,我立刻让他回上海。”
两人达成共识,楚凌云为返回上海做准备。
离开之前,楚凌云又去见了妹妹,妹妹这次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抓到张廷湖后,楚凌云弄清楚了所有的事。
张廷湖确实聪明有才,很可惜他被陆老师影响的太深,心里认定中国不可能是日本的对手。
以后中国迟早会被日本人统治,就像前朝一样。
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犯错。
楚凌云对张廷湖很惋惜,这样的人要是把他的聪明用到正道上多好,未来能成为对中国有用的人才。
至于那个手环,是陆老师上次送他的礼物。
他非常的喜欢,一直带着。
陆老师绝对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手环将他彻底暴露,他若是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不会送这样的礼物给张廷湖。
陆老师现在不能杀,要调查另外一个日谍小队,需要他的配合。
不过他想换命绝无可能,以后迟早会处死。
延州,柯公看着面前的报告,眼圈发红。
蝗灾发生有一段时间,他没想到这次受灾的人那么多,红党各地的人汇报,中原大地到处都是饥民,很多地方已经饿死了人。
中原本就人多,去年减产,百姓手上没有什么余粮,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一些中小地主也撑不住,跟着成为了难民。
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这次受灾至少有好几百万人,甚至可能上千万人。
楚凌云提前做了准备,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可惜杯水车薪,救不了所有的难民。
即使如此,几十万灾民从他手中借到了粮食,他们至少能够活下去,楚凌云已是功德无量。
红党也在想办法救人,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红党自身便缺粮,没有那么多粮食救人,不过只要有难民到了他们的地头,自己饿着,也要想办法给他们弄一口吃的。
至少不能让人饿死。
上海,楚凌云回来的时候已是七月初。
这次本想回去三四天,没想到耽误了一个多月,好在时间没有白费,确实查出了日谍,并且帮妹妹排除了隐患。
妹妹身边有汉奸,很危险。
幸好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否则以日本人的性子,会想方设法来对付他的亲人。
“组长,您回来了。”
泥鳅和楚原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泥鳅已经知道,沉汉文跟着组长在重庆又抓了日谍。
对此他没意外,组长那么长时间没有回去,发现日谍的线索肯定会去查,而且一定能够查到。
“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上次上海区制裁汉奸的时候,损失了两个人,一人被打死一人被俘,如今人在 76号,李志群对他保护很严。”
泥鳅小声回道,上海区主要执行制裁任务,这次需要制裁的汉奸不多,上海区便单独去做。
本来一切顺利,没想到撤退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战死的队员还好,军统会进行妥善安置,王跃民对自己人不小气,除了果军和总部的抚恤之外,他额外还会给上一份。
就是受伤被俘的队员有点麻烦,玫瑰汇报,他没能撑住刑罚,投降招供,招供的很彻底,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并且愿意帮着日本人抓上海区的人。
如今人被玫瑰交给了 76号的李志群。
好在他知道的不多,危害并不大,不过他的被俘却让李志群获得了个重要情报,那就是上次军统确实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进行了调整。
李志群更加坚信身边的人有军统的内应。
“上海区准备制裁吗?”楚凌云问道。
“暂时没有,人在 76号里面,不好下手。”
泥鳅摇头,王跃民知道他叛变的那么彻底,非常生气,确实想要制裁,可惜没有机会。
陆宝云出事之后,这是李志群又一次得到军统的特工,他宝贵的很,不仅给了他组长的职务,还命令人一直跟着他,保护他。
李志群想利用这个被俘的队员,抓到更多军统特工。
不管是上海区还是战情组,能抓到就行。
“先不急,其他有没有什么事?”
楚凌云问道,刑罚的痛苦他非常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住。
能坚持住的是绝对的英雄。
日本对自己人洗脑那么严重,武士道精神又不怕死亡,大部分日谍不一样撑不住刑罚,最后招供。
“其他没了。”
泥鳅摇头,其实也有,但都是小事,没必要汇报。
浙赣之战还在打着,日本人占领了不少地方,但他们后继无力,想彻底消灭第三战区的计划彻底泡汤。
田俊六最近对战事的关注没那么大,一心再查内奸。
可惜查到现在,还是毫无收获。
文社内说了不少关于战事的情报,不过大部分都是马后炮,对战场的帮助并不大。
泥鳅和楚原进行汇总,把有用的部分发给了总部,让总部转告第三战区。
没有事,楚凌云也彻底放心。
第二天楚凌云来到石原商行,方士易立刻来汇报。
石原商行的粮库空了,全部放了出去,可惜没能救下所有人。
别说所有人,连一半都没有。
借条方士易放在了石原商行,还有买来的孩子。
这段时间方士易买到了一千多个孩子,差不多九百个女孩,不到两百个男孩。
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只有三岁。
这些人被他暂时安置在上海外的工厂,年纪大点的先做事,太小的只能先养着,三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就算石原亨是黑心商人,也不可能真让三岁小孩去做工。
不过事情出了点意外,方士易大肆购买儿童的事被国际慈善组织知道了,在报纸上对他们进行抨击。
上海本地的报纸知道石原商行的厉害,不敢报道,但外地的报纸报道的很严重。
特别是果统区,石原商行连三岁孩子都不放过的事被他们大肆报道,引来不少人的同情,甚至有人提出刺杀石原亨,解救这些孩子。
“老板,您以后出门要小心。”
方士易担心的劝道,楚凌云则是点头:“我会注意,你也一样,我会让石坂给你增派保护人员。”
要刺杀的可不仅是石原亨,还有方士易。
在很多人的眼里,方士易成了大汉奸,帮着他的日本主子做尽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其实戴老板也买了近两千个孩子,但根本没人报道他。
戴老板买人后把人带到了重庆,让他们做工的同时还教他们识字,在很多人的眼里这是善举。
石原亨做同样的事,就是坏到头顶。
“好。”
方士易没有反对,这年头不缺少愣头青,万一真有人对他下手,他死的也太冤了。
他们一心为百姓着想,很可惜没人理解,全在骂他们。
“商行内还有其他的事吗?”
楚凌云问道,方士易摇头:“商行没什么事,就是竹本将军这段时间来找过您两次,我告诉他您不舒服,暂时将他打发了。”
“竹本?”
楚凌云拿起电话,给竹本打了过去。
没一会竹本便来到了石原商行。
“石原君,您身体恢复了?”
竹本看到楚凌云很高兴,楚凌云则笑了笑:“恢复的差不多了,上次确实很不舒服,就没见你。”
“我没事,石原君,您不要太劳累,还是要保重身体。”
竹本急忙回道,石原亨比他还要小,身体却经常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石原亨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谁都能出事,就是石原亨不行。
哪怕社长细川智孝,荣誉社长田俊六,他们不在影响不大,可石原亨要是没了,文社立刻便会崩塌。
别看石原亨是副社长,他如今已是文社内最重要的人,也是实际掌控者。
“你放心,一点伤寒,现在没事了,你上次找我什么事?”
楚凌云主动问道,竹本已是宪兵司令,权力很大。
别看他级别不高,现在也是上海数得着的大人物,一般人真不敢得罪他。
“我发现咱们文社有人和其他社团的人秘密接触。”
竹本立刻说道,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随便来找石原亨,这次发现的问题确实不小。
这次的人不是对石原亨或者文社有意见,而是有其他社团的人在秘密接触他。
被竹本发现的就是三乌会,他们有个人正和文社一名大左秘密联络,而且文社的这名社员确实见过他们的人。
但他没有上报。
“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楚凌云问道,竹本小心回道:“还没有,我正在查,他们很小心,三乌会的那人和咱们这边的村井是同学关系,对方以看望同学为由来找过他,之后又去过三次,每次村井都接待了他。”
同学之间互相看望很正常,可是看望之后又连续接触了三次,这便不正常了。
三乌会对文社有想法,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村井却和三乌会的人一直秘密接触,他想干什么?
文社的社员并不知道,竹本一直在暗中对他们进行审核,而且是定期审核,了解他们的思想和其他情况。
一旦发现有人对文社不满,或者对文社不忠,立刻便会来汇报。
“他那个同学还在上海吗?”楚凌云问道。
“昨天刚来。”
“找个理由抓人,问清楚,如果村井叛变,立刻处理掉。”
楚凌云澹澹说道,西条想干嘛,还想对他的文社下手?
在自己这里行不通,便想着挖走文社的社员?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要给他们个警告。
西条现在威望很大,动不了他,可三乌会不全是这样的人,真想斗,楚凌云不怕损失文社的人,就看三乌会能不能经得起损失。
文社的人没了他再补充,现在想加入文社的能从上海排到南京。
“是。”
有了石原亨的同意,竹本立刻返回司令部,命人去把三乌会的这个人抓过来。
他是军官,不在上海任职,跑来几次,宪兵司令部有权对他进行调查。
说是请去协助调查,事实上就是抓。
人直接被带进宪兵司令部大牢,上海是石原亨的地盘,哪怕他是西条的人,在这里一样得盘着。
竹本有了石原亨的命令,底气非常足,直接用刑审问。
被抓的人撑不住,很快招供。
他不是西条派来的,而是土原。
土原让他接触村井,并不是策反村井,而是让他从村井的口中多问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文社秘密。
土原对文社有贪念,这个想法一直存在。
他知道不能让江腾空查这些,便派了一个人过来,从文社内部打入。
问出结果,竹本松了口气。
不是策反就好,村井也没有背叛文社,但他明知道同学是三乌会的人,却不汇报,这同样是大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接下来会把他派到危险的地方任职,能活下来是他的造化,活不下来是他的命。
“我知道了,人处理掉吧。”
竹本向楚凌云汇报详情,楚凌云则缓缓点头。
处理掉,那就是不留。
找个理由把对方弄死很简单,宪兵司令部没有直接杀人的理由,对方毕竟是大左,级别不低。
竹本把人放了,他匆匆离开,去码头的时候被人枪杀。
这是意外,算不得宪兵司令部的锅。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竹本还把他的死推到了军统特工的身上,是中国人发现了落单的他,然后刺杀。
特高课总部,土原接到了石原亨的电文。
电文很简单,就是告诉他这个人被军统特工刺杀,因为死在了上海,特意向他这个师兄说一声。
看着电文,土原眼睛发冷。
他的人是怎么死的,土原非常清楚,什么军统特工,就是石原亨干的。
石原亨是在警告他,手不要伸太长。
想了下,土原收起电文,准备暂时放弃此事。
这次的事是他做的不对,被石原亨发现了,人家杀了人,他无话可说。
还有一点,中途岛的失利影响非常大,目前西条的威望受到了影响,此时不能给他带来别的影响。
石原亨的能量很大,人又不在国内,想对付他不容易,但他若是想给西条捣乱,有的是办法。
这套方法沉汉文在德州的时候便用过,非常熟。
行动四科多是军中好手和特训班毕业的专业特工,沉汉文要求之后,他们会严格执行,不会出差错。
陆老师一路来到城门附近,他没有进城,而是上了辆城门口的马车。
发现他上了马车之后,军统的人立刻租了辆马车,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同时开车的人绕路到马车的前面布置人手。
这次监视,沉汉文带了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卡车。
车子足够。
陆老师坐着马车从西门到了北门。
这边的人同样不少。
他走到一个临时集镇内,走了两圈后突然转进了一个小胡同,在一处房门前敲了敲。
还好沉汉文的人没有把他跟丢,所有一切全部看到。
陆老师来见人,或者说找人,不管找的是谁,如此神秘,此人肯定非常关键。
没一会门开了,陆老师快速进去,里面的人马上关门。
一个小时后陆老师出来,然后原路返回陆家镇。
“马上查清楚是谁住在这里,给我盯死他。”
终于发现了新的目标,沉汉文很高兴,这些天没有白盯,陆老师见的人越多,他的收获便越大。
查这里的人不难,没多久他的详细资料便摆在了沉汉文的面前。
住在这里是从北平逃难来的一个年轻人,家人在路上都死了,就剩下了他一个,他会修农具,目前给人修农具为生。
平时他和外人接触不算多,没有和他特别熟悉的人。
不过他来到重庆的时间比陆老师只晚了一个月。
北平来的,时间又这么接近,他和陆老师肯定有很密切的关系,如果是朋友,陆老师为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来见他,反而偷偷摸摸。
“明天趁他出去的时候,搜他的家。”
沉汉文下令,这个人同样有重大嫌疑,在陆老师那没有搜出有用的东西,看看在他这里能不能搜到。
第二天中午,沉汉文兴奋的回到军统。
“组长,昨天陆老师去见的那个人有电台,而且是日本电台,很可能是陆老师的报务员。”
今天上午沉汉文找了个附近的农户,故意弄坏农具,请他上门维修,趁机带人搜查了他的家。
最后在他家厨房的灶台下找到了电台。
日本电台,他们日谍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现在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任务是什么。
不过能够确定的有两人,陆老师和有电台的年轻人。
“很好,既然找到了电台,不用再等了,先抓报务员,他单独居住,抓了他之后先让人变成他的样子稳住别人,撬开他的嘴巴再说。”
报务员一般不直接收集情报,但他们发过很多电报,知道收集过哪些情报。
通过这些情报,可以反向推断出是哪里泄的密。
盯了这么多天,陆老师没有联系别人,只联系了他,有可能他没有整个的小组,或者说这个小组内就他们两人。
之前贺年和许义所抓的人之中,就有这样的日谍结构。
日谍被抓了那么多,他们不可能一点教训不吃,派整个小组,组长一旦出事小组其他人会跟着一起被抓,现在他们学聪明了,一次不派整个的小组,分散派到重庆这边来收集情报。
既然如此,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盯着他们。
先抓报务员,通过报务员来确定陆老师收集的都是哪些情报,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是。”
沉汉文领命,当天下午报务员就被秘捕带回了军统,抓他很轻松,找老乡把他骗进家里,直接敲晕。
之后绑死,用麻袋装车,送回军统。
“组长,撂了,他果然是报务员,特高课的人,专门为陆老师服务,陆老师是日本人,本名藤崎达雄,也是报务员的教官。”
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沉汉文便让报务员招了供,说出了一切。
他马上来向楚凌云汇报,并且带来了这段时间陆老师上报的所有情报。
陆老师上报的情报很杂,有军中情报,也有民生,各类情报都有。
这些情报多和他所接触的人有关。
有了这些,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一个小组,或者说就是两人小组,和其他日谍没有瓜葛。
“准备收网。”
楚凌云点头,陆老师桉子中涉桉人可不少,包括陆家镇的镇长和警察队长,还有城中一批官员的儿子。
张廷湖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涉桉肯定很深。
陆老师之前就是他的日语老师,他们接触的时间非常早。
“是。”
终于要收网了,两个日谍是不多,但总归是日谍。
加上那么多可能被策反的汉奸,又是一次大功。
收网同时进行,这段时间陆老师所连续,以及他们查出的联系过的人,全部被抓,那些学生父母,在军中的同样被软禁,等候调查。
军中的人自己会出手,如果他们没有涉桉,命可以保住,官职肯定没了。
毕竟儿子一旦做了汉奸,对他们的影响很大,不可能让他们进行带兵。
至于在重庆的那些人,直接抓。
军统的车一辆辆出去,不断带回来人,许义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谢子齐则站在他的身后。
“凌云收网了?”许义轻声问道。
“应该是。”
谢子齐小声回,本来楚凌云之前就要返回上海,突然留下,又征调了行动处的行动四科,跟他回来的沉汉文更是天天外出。
傻子也都知道,楚凌云在办桉子。
“要是当初我比贺老虎早一步该多好啊。”
许义叹道,谢子齐没说话,他明白许义还是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把楚凌云抢到情报处来。
慢了一步,后面就没了机会。
贺年死活不放人,楚凌云刚单独出去成立战情组,这边一升级贺年宁可要个不在身边的副手,也要把楚凌云留在行动处。
贺年的聪明也为他带来丰厚的回报。
这些年楚凌云帮他抓了不少人,更是不断帮贺年出谋划策,让他在重庆能够抓到更多的日谍。
不过许义的话,还是让谢子齐心里有点不舒服。
楚凌云来了情报处,他怎么办?
楚凌云有资格做处长,最低也要是副处长,他之前在行动科,是袁守旺主动让位,把副科长给了他,若是当初楚凌云来的是情报科,岂不是自己要主动让位?
不过让位似乎也没错。
袁守旺后来去长沙做了站长,若不是他无能,把长沙站搞的乌烟瘴气,现在依然是站长。
长沙现在是大站,可不是小站。
谢子齐心里想着,嘴上没说,许义则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凌云,你们收网了,抓了多少?”
贺年兴冲冲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楚凌云可是他行动处的副处长,这次用的又是行动处的人。
不管抓了多少,都算他们行动处的功劳。
“两名日谍,确定的汉奸有五个了,剩下的还在甄别。”
楚凌云请贺年坐下,笑着说道,贺年是急性子,他这边刚开始抓人,还没来得及审出结果就跑了过来。
“两个太少,不过加上你这两个,咱们不次于情报处了。”
贺年高兴的说道,之前他只抓了四个日谍,比情报处少了两个,让他耿耿于怀,楚凌云回来顺便抓了两个,总算是让他追平。
追平就行,至少这次没让情报处压他一头。
“审了吗?”贺年再问。
“还没有。”
“走,一起去审。”
贺年最近没事,好不容易抓到了新的日谍,他有点手痒痒。
楚凌云无奈,陪着贺年一起去了刑讯室。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招了?”
贺年进来后惊讶问道,沉汉文正在审陆老师,陆老师身上的伤并不重,也就几鞭子,能看出没用太大的刑。
“处长,招了。”
见到贺年,沉汉文立刻起身,贺年兴趣大降,他本想亲自好好审审这个日谍,毕竟之前的日谍骨头都很硬,折磨日谍也是一种乐趣。
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供,他的乐趣顿时减少一半。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立刻就走,他坐在中间,让沉汉文继续问。
楚凌云在贺年旁边坐下,沉汉文则站在旁边,这两位一来,本来主审的他立刻变成了小跟班。
陆老师招了,他是日谍中少有骨头不硬的人。
只抽了三鞭子便愿意招供。
不过这是聪明,现在不招,一会要吃更多的苦头,最终免不了还是要招。
中国人的手段非常多,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张廷湖果然被陆老师策反,本来陆老师想让他帮着策反他的父亲张恩龙,没想到去年张廷湖见到父亲,他没敢直接说,先是帮着日本人说话便被他爹揍了一顿。
张恩龙有点痞子气,但他明白大是大非,绝不愿意做汉奸。
张恩龙边打边哭,他多少兄弟被日本人害死,儿子竟然说日本人的好话,实在不可原谅。
那次之后,张廷湖不敢再对父亲提及此事,陆老师也没逼着张廷湖策反。
张廷湖一样能给他提供情报。
其他的几个学生也是如此,都是他之前以家庭老师潜伏的时候教过的学生,其中两名学生的家长被他策反,这次肯定逃不掉被枪毙的命运。
别的事或许能网开一面,背弃祖宗做汉奸,肯定饶不了他们。
“我知道重庆还有我们的人,能不能用这个情报换我一条命?”
陆老师交代完,自己主动说道,楚凌云则暗暗摇头。
他肯定不是大坂人,根本不会谈判,当初早川平同样是用秘密来换命,不过早川平聪明的多,成功活了下来。
“说出来,看你情报的价值,若是重要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贺年立刻回道,此人身上还有意外收获,让贺年很是高兴。
“我知道上次和我一起派来了四个我这样的小队,其中两个被你们抓了,还有一个潜伏的很深,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提供过关于中统的情报。”
陆老师老老实实回道,贺年精神头马上提了起来。
还有日谍,而且和中统有关。
“说清楚。”
贺年喝道,陆老师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陆老师原本属于北平特高课,后来被转入武汉特高课,派到重庆来潜伏。
武汉特高课的课长和他关系很好,看重他有不少学生在重庆,利用这点可以收集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他来重庆之前,在武汉逗留过一段时间,从一个老乡那里得知,这次一共派出了他们四个小队。
每个小队两人,队长带报务员。
队长不自己发报,以免被盯住,报务员不负责收集情报,更容易潜伏。
陆老师一直和武汉特高课有联系。
过年的时候他偷偷回过一次武汉。
中国人恋家,过年期间若有办法,都会想办法回家看看,特别是家里还有亲人的情况。
在武汉他得知,他并不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小队,有个小队成功拿到了不少中统有用的情报,可惜得不到军统情报。
特高课在军统安插不上自己人。
后来两个小队出事之后,上面给他发了电报,让他们一定要小心,又有两个小队出了问题。
得到警示后,他特意关注了下中统,没发现中统有任何动静,便明白和他一样没出事的一定是做的最好的那个小队。
“凌云,马上去查,又是两个日谍。”
审问结束,贺年带着楚凌云离开,若是能找出这两人,他这次抓到的日谍人数就是八个。
到时候就会超过情报处两个。
“处长,我不能继续留在重庆,让沉汉文留下,您来指挥,把那个小队的两名日谍找到。”
楚凌云叹了口气,这次出来时间太长,他确实不能继续留在重庆。
找人不是那么容易,谁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沉汉文需要这份功劳晋升上校,现在不适合带他回去。
但楚凌云要返回上海,那边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不能等这个桉子结了再走?”
贺年有点惋惜,其实他明白,楚凌云既然说了,肯定要走,他不过是想尝试挽留一下。
“不行。”
楚凌云摇头,贺年默默点头:“好吧,这个桉子我会给你记功,等沉汉文结桉后,我立刻让他回上海。”
两人达成共识,楚凌云为返回上海做准备。
离开之前,楚凌云又去见了妹妹,妹妹这次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抓到张廷湖后,楚凌云弄清楚了所有的事。
张廷湖确实聪明有才,很可惜他被陆老师影响的太深,心里认定中国不可能是日本的对手。
以后中国迟早会被日本人统治,就像前朝一样。
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犯错。
楚凌云对张廷湖很惋惜,这样的人要是把他的聪明用到正道上多好,未来能成为对中国有用的人才。
至于那个手环,是陆老师上次送他的礼物。
他非常的喜欢,一直带着。
陆老师绝对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手环将他彻底暴露,他若是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不会送这样的礼物给张廷湖。
陆老师现在不能杀,要调查另外一个日谍小队,需要他的配合。
不过他想换命绝无可能,以后迟早会处死。
延州,柯公看着面前的报告,眼圈发红。
蝗灾发生有一段时间,他没想到这次受灾的人那么多,红党各地的人汇报,中原大地到处都是饥民,很多地方已经饿死了人。
中原本就人多,去年减产,百姓手上没有什么余粮,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一些中小地主也撑不住,跟着成为了难民。
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这次受灾至少有好几百万人,甚至可能上千万人。
楚凌云提前做了准备,收购了大量的粮食,可惜杯水车薪,救不了所有的难民。
即使如此,几十万灾民从他手中借到了粮食,他们至少能够活下去,楚凌云已是功德无量。
红党也在想办法救人,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红党自身便缺粮,没有那么多粮食救人,不过只要有难民到了他们的地头,自己饿着,也要想办法给他们弄一口吃的。
至少不能让人饿死。
上海,楚凌云回来的时候已是七月初。
这次本想回去三四天,没想到耽误了一个多月,好在时间没有白费,确实查出了日谍,并且帮妹妹排除了隐患。
妹妹身边有汉奸,很危险。
幸好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否则以日本人的性子,会想方设法来对付他的亲人。
“组长,您回来了。”
泥鳅和楚原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泥鳅已经知道,沉汉文跟着组长在重庆又抓了日谍。
对此他没意外,组长那么长时间没有回去,发现日谍的线索肯定会去查,而且一定能够查到。
“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上次上海区制裁汉奸的时候,损失了两个人,一人被打死一人被俘,如今人在 76号,李志群对他保护很严。”
泥鳅小声回道,上海区主要执行制裁任务,这次需要制裁的汉奸不多,上海区便单独去做。
本来一切顺利,没想到撤退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战死的队员还好,军统会进行妥善安置,王跃民对自己人不小气,除了果军和总部的抚恤之外,他额外还会给上一份。
就是受伤被俘的队员有点麻烦,玫瑰汇报,他没能撑住刑罚,投降招供,招供的很彻底,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并且愿意帮着日本人抓上海区的人。
如今人被玫瑰交给了 76号的李志群。
好在他知道的不多,危害并不大,不过他的被俘却让李志群获得了个重要情报,那就是上次军统确实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进行了调整。
李志群更加坚信身边的人有军统的内应。
“上海区准备制裁吗?”楚凌云问道。
“暂时没有,人在 76号里面,不好下手。”
泥鳅摇头,王跃民知道他叛变的那么彻底,非常生气,确实想要制裁,可惜没有机会。
陆宝云出事之后,这是李志群又一次得到军统的特工,他宝贵的很,不仅给了他组长的职务,还命令人一直跟着他,保护他。
李志群想利用这个被俘的队员,抓到更多军统特工。
不管是上海区还是战情组,能抓到就行。
“先不急,其他有没有什么事?”
楚凌云问道,刑罚的痛苦他非常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住。
能坚持住的是绝对的英雄。
日本对自己人洗脑那么严重,武士道精神又不怕死亡,大部分日谍不一样撑不住刑罚,最后招供。
“其他没了。”
泥鳅摇头,其实也有,但都是小事,没必要汇报。
浙赣之战还在打着,日本人占领了不少地方,但他们后继无力,想彻底消灭第三战区的计划彻底泡汤。
田俊六最近对战事的关注没那么大,一心再查内奸。
可惜查到现在,还是毫无收获。
文社内说了不少关于战事的情报,不过大部分都是马后炮,对战场的帮助并不大。
泥鳅和楚原进行汇总,把有用的部分发给了总部,让总部转告第三战区。
没有事,楚凌云也彻底放心。
第二天楚凌云来到石原商行,方士易立刻来汇报。
石原商行的粮库空了,全部放了出去,可惜没能救下所有人。
别说所有人,连一半都没有。
借条方士易放在了石原商行,还有买来的孩子。
这段时间方士易买到了一千多个孩子,差不多九百个女孩,不到两百个男孩。
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只有三岁。
这些人被他暂时安置在上海外的工厂,年纪大点的先做事,太小的只能先养着,三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就算石原亨是黑心商人,也不可能真让三岁小孩去做工。
不过事情出了点意外,方士易大肆购买儿童的事被国际慈善组织知道了,在报纸上对他们进行抨击。
上海本地的报纸知道石原商行的厉害,不敢报道,但外地的报纸报道的很严重。
特别是果统区,石原商行连三岁孩子都不放过的事被他们大肆报道,引来不少人的同情,甚至有人提出刺杀石原亨,解救这些孩子。
“老板,您以后出门要小心。”
方士易担心的劝道,楚凌云则是点头:“我会注意,你也一样,我会让石坂给你增派保护人员。”
要刺杀的可不仅是石原亨,还有方士易。
在很多人的眼里,方士易成了大汉奸,帮着他的日本主子做尽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其实戴老板也买了近两千个孩子,但根本没人报道他。
戴老板买人后把人带到了重庆,让他们做工的同时还教他们识字,在很多人的眼里这是善举。
石原亨做同样的事,就是坏到头顶。
“好。”
方士易没有反对,这年头不缺少愣头青,万一真有人对他下手,他死的也太冤了。
他们一心为百姓着想,很可惜没人理解,全在骂他们。
“商行内还有其他的事吗?”
楚凌云问道,方士易摇头:“商行没什么事,就是竹本将军这段时间来找过您两次,我告诉他您不舒服,暂时将他打发了。”
“竹本?”
楚凌云拿起电话,给竹本打了过去。
没一会竹本便来到了石原商行。
“石原君,您身体恢复了?”
竹本看到楚凌云很高兴,楚凌云则笑了笑:“恢复的差不多了,上次确实很不舒服,就没见你。”
“我没事,石原君,您不要太劳累,还是要保重身体。”
竹本急忙回道,石原亨比他还要小,身体却经常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石原亨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谁都能出事,就是石原亨不行。
哪怕社长细川智孝,荣誉社长田俊六,他们不在影响不大,可石原亨要是没了,文社立刻便会崩塌。
别看石原亨是副社长,他如今已是文社内最重要的人,也是实际掌控者。
“你放心,一点伤寒,现在没事了,你上次找我什么事?”
楚凌云主动问道,竹本已是宪兵司令,权力很大。
别看他级别不高,现在也是上海数得着的大人物,一般人真不敢得罪他。
“我发现咱们文社有人和其他社团的人秘密接触。”
竹本立刻说道,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随便来找石原亨,这次发现的问题确实不小。
这次的人不是对石原亨或者文社有意见,而是有其他社团的人在秘密接触他。
被竹本发现的就是三乌会,他们有个人正和文社一名大左秘密联络,而且文社的这名社员确实见过他们的人。
但他没有上报。
“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楚凌云问道,竹本小心回道:“还没有,我正在查,他们很小心,三乌会的那人和咱们这边的村井是同学关系,对方以看望同学为由来找过他,之后又去过三次,每次村井都接待了他。”
同学之间互相看望很正常,可是看望之后又连续接触了三次,这便不正常了。
三乌会对文社有想法,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村井却和三乌会的人一直秘密接触,他想干什么?
文社的社员并不知道,竹本一直在暗中对他们进行审核,而且是定期审核,了解他们的思想和其他情况。
一旦发现有人对文社不满,或者对文社不忠,立刻便会来汇报。
“他那个同学还在上海吗?”楚凌云问道。
“昨天刚来。”
“找个理由抓人,问清楚,如果村井叛变,立刻处理掉。”
楚凌云澹澹说道,西条想干嘛,还想对他的文社下手?
在自己这里行不通,便想着挖走文社的社员?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要给他们个警告。
西条现在威望很大,动不了他,可三乌会不全是这样的人,真想斗,楚凌云不怕损失文社的人,就看三乌会能不能经得起损失。
文社的人没了他再补充,现在想加入文社的能从上海排到南京。
“是。”
有了石原亨的同意,竹本立刻返回司令部,命人去把三乌会的这个人抓过来。
他是军官,不在上海任职,跑来几次,宪兵司令部有权对他进行调查。
说是请去协助调查,事实上就是抓。
人直接被带进宪兵司令部大牢,上海是石原亨的地盘,哪怕他是西条的人,在这里一样得盘着。
竹本有了石原亨的命令,底气非常足,直接用刑审问。
被抓的人撑不住,很快招供。
他不是西条派来的,而是土原。
土原让他接触村井,并不是策反村井,而是让他从村井的口中多问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文社秘密。
土原对文社有贪念,这个想法一直存在。
他知道不能让江腾空查这些,便派了一个人过来,从文社内部打入。
问出结果,竹本松了口气。
不是策反就好,村井也没有背叛文社,但他明知道同学是三乌会的人,却不汇报,这同样是大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接下来会把他派到危险的地方任职,能活下来是他的造化,活不下来是他的命。
“我知道了,人处理掉吧。”
竹本向楚凌云汇报详情,楚凌云则缓缓点头。
处理掉,那就是不留。
找个理由把对方弄死很简单,宪兵司令部没有直接杀人的理由,对方毕竟是大左,级别不低。
竹本把人放了,他匆匆离开,去码头的时候被人枪杀。
这是意外,算不得宪兵司令部的锅。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竹本还把他的死推到了军统特工的身上,是中国人发现了落单的他,然后刺杀。
特高课总部,土原接到了石原亨的电文。
电文很简单,就是告诉他这个人被军统特工刺杀,因为死在了上海,特意向他这个师兄说一声。
看着电文,土原眼睛发冷。
他的人是怎么死的,土原非常清楚,什么军统特工,就是石原亨干的。
石原亨是在警告他,手不要伸太长。
想了下,土原收起电文,准备暂时放弃此事。
这次的事是他做的不对,被石原亨发现了,人家杀了人,他无话可说。
还有一点,中途岛的失利影响非常大,目前西条的威望受到了影响,此时不能给他带来别的影响。
石原亨的能量很大,人又不在国内,想对付他不容易,但他若是想给西条捣乱,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