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真是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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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群确实不一般,王跃民的迷惑手段没能瞒过他。
两名上海区的特工不可能回来,泥鳅目前正在紧急布置,把这些相似地方的人进行转移,以免被李志群查出来。
“主任,如果真有内奸,会不会是最近被军统收买,刚开始为他们服务?”
詹海云小心问道,他们内部查过好几波,要说军统特工肯定没有,有的话早就查出来了,不可能隐藏到现在。
不过谁都知道军统有钱,而且舍得花钱,之前吴升财等人就是被军统用钱收买。
如果真是军统秘密策反,这样的人最难查。
“说的没错,你马上去调查行动一处负责那个片区的人,主要查他们最近谁家里突然多了钱,必要的时候可以搜查他们的家。”
李志群轻轻点头,这个内奸让他非常火大。
好不容易想到了个好办法,可以抓到军统的人,内奸一告密,人家早早的跑了。
李志群现在最大的担心是军统知道了他排查的方法,提前做出布置,这样他以后再查不会有一点收获。
幸好这次为了隐瞒,他连自己的手下都没有告诉,只有几名心腹知道他真正的计划。
剩下的都是执行者,他们只在自己那一片调查,并不知道别人在哪。
之前小心谨慎,布置的比较妥当,现在至少让他缩小了调查范围。
两名军统内奸逃跑,如果有人泄密,肯定知道正在查他们住的那一块,负责那个片区的所有队员便是嫌疑人。
其他片区不是说没有军统的内应,而且有的可能性非常大,军统恐怕真的策反了他们不少人,让他们提供情报。
否则这次不会那么巧,他的行动正好被知道。
不管有多少名内奸,这些人一定要找出来,否则以后什么事也干不成。
楚凌云猜的没错,李志群压根就没想过是江腾空。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想。
詹海云离开李志群办公室,这次查桉,是他情报一处和行动一处联合执行。
十个片区,每个片区都有他们两个处的人,目的是互相监督。
现在主任只让他调查行动处的人,不用说,情报处的人肯定会交给行动处的人来查。
既然出了事,那就互查,省的互相偏袒。
河南,一片农田。
不少农民佃户在地头,看着地里的庄稼发愁。
今年又是大旱,年后到现在没下过几滴雨,为了水源不少村庄发生了械斗,甚至打死了人。
粮食的收成肯定好不了,去年收成减少,很多百姓省着吃,加上粗粮或者糟糠之类能吃的东西,总算是熬了过去。
看今年的收成,恐怕还不如去年。
重庆,军统。
齐秘书来到戴老板办公室,送上封最新电文。
“凌云要回来?”
戴老板有点惊讶,浙赣那边正在开打,需要楚凌云及时提供情报,他怎么这个时候要回来?
“凌云做事向来稳重,估计有重要的事才要回来。”
齐秘书轻声回道,楚凌云发来电文,告诉戴老板自己要回去,有事和他商量。
时间马上要进入六月,他准备了那么多的粮食,要尽早运到需要的地方,此时可以找戴老板摊牌。
“你说的没错,给他回电,让他回来吧。”
戴老板点头,楚凌云和其他站长不同,不打招呼一样能够回来,不过这次电文里特意说明有事找他帮忙。
戴老板很好奇,什么事让他帮忙,不能在电文里明说,必须回来一趟?
既然楚凌云要回来,戴老板便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等楚凌云回来再问。
他戴老板也是要面子的,不能那么急躁,什么事都问。
“汉文,收拾下,准备回重庆。”
战情组,楚凌云收到戴老板电文,马上喊来沉汉文,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返回重庆。
泥鳅撇了撇嘴,就知道,他升了副组长后,陪着组长外出的美差全被沉汉文抢走了。
早知道当初不让朱青离开,想办法推荐个别的人去长沙站做站长。
泥鳅也只是想想,他很清楚,他的推荐没用。
长沙那么重要,戴老板必须选一个能力突出的人坐镇,朱青不留在那,估计留在长沙的就是自己。
那样他更没机会跟在组长的身边。
“是。”
沉汉文高兴领命,跟着组长出去好啊,说不定又能立功,如果再立下大功,他的上校马上就能落实下来。
他积攒的功劳不少,再有一次肯定能够晋升。
楚凌云要回重庆,战情组交由泥鳅负责,楚原自己能够化妆,他平时是楚二的样子,需要的时候变为石原亨,到石原商行露露脸。
六月初,今年天气比往年更热。
重庆码头,楚凌云带着沉汉文下船,楚凌云只汇报自己要回来,没说具体的日子,避免行踪外泄。
这次他是收到回电便出发,时间赶的很紧。
“老板。”
回到重庆,楚凌云直接来到戴老板办公室,站直敬礼。
“这么快,来,这边坐。”
知道楚凌云回来戴老板也很震惊,本以为他还要两三天后才能来到,没想今天便到了。
戴老板心里更痒痒,到底什么事让楚凌云这么着急?
“谢老板。”
楚凌云道谢,坐下后先汇报最近战情组的工作,过年没能回来,这次一起把该汇报的工作全讲了。
战情组的功劳戴老板全清楚,去年的长沙会战,大公子那边清除日谍和重创日本特战小队,上海制裁南云等等,
任何一件都是大功,不过在战情组却很普通。
楚凌云一件一件汇报,顺便为手下们请功,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戴老板越听越没耐心,这些他早就看过详细的电文汇报,不需要楚凌云特意再说一遍。
他现在就想知道楚凌云找他帮什么忙。
“凌云,这些不用继续汇报,我都知道,你上次电报里说有事找我帮忙,究竟是什么事?”
终于,戴老板忍不住打断楚凌云的话,主动询问。
“是这样,我想多赚点钱,但有些地方我没办法出面,所以想请您帮忙。”
楚凌云回道,戴老板微微一怔,顿时来了精神。
赚钱是好事啊,难道楚凌云又有了新的财路?
整个军统若论赚钱,包括他在内,没人能与楚凌云相比。
就是他的钱也是通过楚凌云赚到的手。
“怎么赚钱?”戴老板急急问道。
他可是个贪财的人,从不嫌弃自己的钱多。
“中原大旱,我利用石原商行囤了不少粮食,今年肯定有不少百姓吃不上饭,日占区这边我来放粮,果统区您来,粮食价格再提高点,中原那么多人,这买卖肯定赚钱。”
“给泥腿子放粮,他们买的起吗?”
戴老板眉头一皱,他做生意喜欢赚有钱人的钱,那些钱更好赚,而且赚的多。
百姓穷的饭都吃不上,有钱买他们的粮食?
“老板,百姓是穷,但他们再穷也不可能一个子没有,况且百姓人多啊,每个人我们一年赚他一块大洋,若是一百万人,那就是一百万大洋,更何况现在缺粮,咱们放出高利贷,七出十三归,如果他们还不上,利滚利下去,他们一辈子都还不清,以后每年都要给我们钱。”
楚凌云笑道,戴老板眼睛勐然亮起。
楚凌云说的没错,泥腿子是穷,但使劲压压,一年一块大洋还是能压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笔高利贷他们还不上,以后一辈子都欠钱,每年赚的钱还不够他们还利息,相当于一次投入,终身受益。
哪怕他死了,只要有儿子,也要继续还债。
父债子偿吗。
戴老板忍不住看了眼楚凌云,他一直觉得楚凌云对百姓还算好,平时办桉不准手下对百姓苛刻,没想到心黑起来,比他还要狠。
这次的事真做成了,以后这么多人永远要帮他们赚钱。
哪怕赚的少,量大一样有不小的利润。
甚至有可能子子孙孙都在还债。
而且他们根本跑不掉,能跑哪去,果统区这边有自己,日占区有石原商行,跑哪都没用,这笔钱必须要还。
“凌云,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懂的。”
戴老板开门见山,没好处的事他肯定不干。
主要是这个生意能永远赚钱,今年大旱确实是个机会,想活下去,就得把命卖给他们,以后为他们赚钱。
“您可得三成。”
他的话楚凌云并不意外,戴老板本就是贪婪之人,这么大,又是长久的利益,他不可能白白帮忙。
“少了,五成如何?”
戴老板摇头,换成别人他可以直接命令,但楚凌云不行。
“老板,我收购这些粮食也用了不少的钱,这样吧,六四,我六您四。”
楚凌云苦笑道,戴老板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楚凌云的肩膀:“凌云,我果然没看错你,六四就六四,果统区这边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能赚钱,又不用自己投资,白得四成,戴老板很满意。
四成最初可能见不到什么钱,但越往后能见的钱就越多,老天爷总不能年年大旱,以后肯定有丰收的时候。
到时候用他们的债低价抵粮,他们能赚的更多。
“多谢老板帮忙。”
楚凌云低头笑道,戴老板笑的更开心,看人家多懂事,明明是来自己送一份财路,反而还感谢自己。
搞定戴老板,果统区这边放粮没有了任何问题。
一开始楚凌云就说的很明白,不怕百姓还不上,真还不上更好,利滚利下去以后一辈子也还不清。
不用一次将他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年年吃点,以后年年都有很高的利润进账。
楚凌云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戴老板不顾一切问他们催债,那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这两年不催债,过两年能还的让他们还点,不能还的继续欠着。
戴老板一死,这些债楚凌云不会追要。
不管过程多复杂,楚凌云的目的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凌云,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楚凌云,贺年非常高兴,立刻起身拉着楚凌云在一旁坐下。
“刚刚,我只去见了戴老板,有点事请戴老板帮忙。”
楚凌云笑道,听他这么一说,贺年更为高兴,回来先见戴老板正常,第二个来见的是他就行。
最重要的是没有先去见许义。
“有什么事要找戴老板帮忙?”
贺年好奇问道,他知道楚凌云的能量很大,很多事情不需要让戴老板出面,楚凌云自己就能办成。
甚至某些地方戴老板还没有楚凌云更有面子。
“一点小事。”
楚凌云没有细说,放高利贷不是多好听的事,他不会对任何人去说,戴老板也不会讲。
这种钱,悄悄赚就行。
就像当初广州谢镇远走私烟土,戴老板同意后同样没有任何声张,除了楚凌云和齐秘书,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戴老板在广州的走私生意中掺了一腿。
“这次回来几天?”
贺年不笨,楚凌云没有细说他马上明白是不愿意说,立刻转移话题。
“三四天吧。”
“那么短?”贺年眉头一皱,三四天时间确实不长,每次楚凌云都是来去匆匆。
“没事,以后还会回来。”
以后确实要回来,过两年等日本人式微之后,他能回来的次数更多。
“今晚喝点,这次说什么你也不能拒绝。”
“没问题。”
楚凌云爽快答应,每次回来贺年都要请他喝酒,可惜之前太忙,经常放贺年的鸽子。
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已经办完,完全有时间陪贺年他们好好喝点。
晚上,贺年,许义,楚凌云外加谢子齐,四位正副处长,包了个雅间,许义知道楚凌云回来,特意拿了一坛压箱底的好酒。
陈酿三十年的上等花凋。
他们都是浙省人,喜欢喝黄酒,白酒反而喝不习惯,现在越是好的黄酒就越贵,许义这坛酒价值不菲。
“凌云,这段时间我们又抓了六个。”
喝完第一杯酒,许义高兴的比划了个六的手势,贺年脸一下拉了下来。
许义所说的六个,是抓了六个日谍。
日本人对重庆从没有死心,一直想尽办法往这里派人,许义他们也没闲着,各种手段不断侦查,有不明白的就发电报问楚凌云。
情报处抓了六个,已是不少。
“有什么好得瑟的,要不是我们让着你们,你们能抓到六个。”
贺年不满的说道,最近行动处也抓了四个,整体共抓了十个,但情报处六个,行动处四个,相对比之下还是情报处抓的更多。
现在的重庆不是之前的南京,被抓了那么多,日谍早就少的可怜,日本人也不敢一次送进来太多人。
能被派到敌后潜伏的都是精英,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贺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就我们情报处先找到的人,怎么能说是你们让着我们?”
谢子齐急忙说道,贺年刚想分辨,急忙被楚凌云拉住。
仔细问过后才知道,这次是分开办桉,有两个人情报处和行动处都盯住了,情报处在前,许义与贺年商量后,这两人分给了情报处。
谁能想到,最后抓到的日谍,情报处刚好比行动处多了俩。
“凌云,你评评理,这还不算我们让给他们的?要是我提前动手抓人,哪有他们的事。”
贺年愤愤说道,凌云则是笑着摇头:“处长,没关系,给他们两个又能如何,不管是在重庆还是南京,论总数,还是咱们行动处抓的多。”
“这个我不反对,没错,总数是咱们多,让他们两个。”
楚凌云的话让贺年眉开眼笑,非常高兴,许义和谢子齐怔了下,露出苦笑。
算上南京,行动处比他们多出太多,成倍的多,没办法,谁让最初楚凌云在南京大杀四方,抓了那么多日谍。
哪怕只算重庆,他们也比不过行动处。
军统还没升级的时候,楚凌云就带着贺年抓了一批,之后楚凌云回来又抓了不少,去掉联合办桉抓的那些,单独来算的话,他们确实比不过行动处。
也就这次占了点光。
“老谢,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多是因为凌云不在,要是他在重庆,你们连汤都捞不到。”
贺年抬着头,骄傲的说着,贺年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欢争强斗胜,之前楚凌云去他那晚了会,他能掐着表算时间,实在恐怖。
“你说的对,就是因为凌云不在,让我们沾了点光。”
许义拉住想要争辩的谢子齐,和这头老虎有什么好争,没看楚凌云就在顺着他,让他高兴就行。
没了争执,几个人聊起了怎么对付重庆的日谍。
真是吃饭不忘谈工作。
趁着楚凌云回来,许义问了不少平时遇到的难题,全被楚凌云一一解答。
许义对楚凌云是真佩服,人的脑瓜子一样,怎么想的就是不一样,楚凌云想的不仅比他们更周到,而且非常全面。
比如现在日谍明白进城很容易被查出来,他们开始在城外活动。
他们想办法寻找目标,然后白天进城策反,晚上出城,这样的人在城里没什么记录,非常难查。
这次他们抓到的十名日谍,有一半都是如此。
城内能够进行大规模排查,城外则很难。
首先城外的人非常分散,而且流动性很强,今天在,明天可能就走了,而且城外的范围太大,他们那点人根本做不到把所有人排查一遍。
哪怕能排查,城外大部分都是新来的人,工作量实在太大。
还没查完,之前的人可能走了一些,又有不少新人过来,根本没办法详查。
盯住经常进城的人也不行,来到重庆的,谁不进城?
城外的机会肯定没城内多,想不饿死,必须找点事做,挣口饭吃,现在重庆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管饭,很多脏活累活,抢着干的人非常多。
哪怕有点技术含量的,如今开的薪水也不高,很多人就一个诉求,能吃上饿不死就行。
这种情况下,更难查。
许义把困难告诉楚凌云,楚凌云这边马上便给他解决的办法。
既然日谍主要以策反为主,他们进城肯定是联系那些能接触情报的人,他们不是真正做工。
反向盯做工的人,进城的人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为了生计,日谍则不是,他们不会打听哪里用人,哪里要人。
哪怕伪装成苦力,他们也不会真去做这些事,最多少做一点,应付有可能的检查。
进城的人非常多,不用查哪些人经常进城,就查哪些人进城后没去做事。
城外人进城能工作的地方就那些,主要还是以苦力为主,比如码头,各个货场,剩下的技术工数量不多,而且技术工一旦有了工作,会每天进城。
把他们排除掉,剩下的就是嫌疑人。
许义茅塞顿开,有了楚凌云给他的主意,接下来他相信能查到更多的日谍。
贺年则喊着亏了,要是不告诉许义,行动处单独去查,以后肯定能查出更多的日谍。
最后楚凌云劝说贺年,心胸开阔点,只要能抓到日谍就行,不能让日谍对他们造成破坏。
还有那些被日谍策反的汉奸,抓到一个处理一个,必须严惩,让那些想做汉奸的人看看,做了汉奸究竟是什么样的下场。
许义很会说话,强调他们会记着行动处的人情,贺年立刻变为大笑,拉着许义喝酒,让他不要客气,日谍该抓抓,能抓多少是多少。
这会的贺年,和刚才完全是两个样子。
酒足饭饱,四人一起返回,军统最大的两个处,正副处长一起出动,路上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拦他们。
更不用说他们还跟着很多的手下护卫。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来到女子师范学院。
每次回来,楚凌云都要来看看妹妹,若有时间就回家看看父母。
父母年纪大了,妹妹也长大了,现在撑起这个家的是他。
他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用粮食放高利贷的事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是他做的,他真正的目的除了红党外,不能告诉任何人,外人来看他们就是为了赚钱,完全丧失良心,让穷苦百姓背上一辈子还不起的债。
父母若是知道他干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再回家,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来到学校外面,楚凌云眉头紧皱。
此时的学校和之前大不相同,原本的校门和围墙,部分坍塌,里面的建筑也多被轰炸。
在大门口,甚至还能看到个弹坑,还好不是太深,不影响进出。
学校被毁严重,不过学校附近有防空洞,还有几个地势洼的地方,现在学生是在有限的教师和低洼地上课,日本轰炸太频繁的时候,学校也只能无奈停课。
自从日本轰炸重庆以来,学校一直是他们重点轰炸目标。
日本人不想中国有太多文化人,文化代表科技,代表文明,代表进步。
他们想让中国人永远做他们的奴隶,不开智最好。
而在日占区,日本人对学校的监控更是严格,必须学日语,宣传日本的好,之前吴三宝和李志群在上海抓了一批老师,就是因为他们说过日本人坏话。
这种现象现在更为严重,不少老师受到了日本人的迫害。
“哥,你回来了。”
楚雅一路小跑出来,楚凌云这边只有四名保镖,他刚到四名保镖就跑了过来。
有保镖在,楚雅没出过什么事,之前遇到过一次小流氓调戏,保镖很尽职,挡住了几个流氓,警察来的更快,现在那几个流氓还在监狱里关着。
不管谁去求情都没用,局长王胜亲自下令,转移到最严密的监狱,永远不准放出来。
敢调戏老板的妹妹,没有当场枪毙他们已是最大的仁慈。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楚凌云拉着妹妹上车,四名保镖则在后面跟着,他们没车,一人叫了辆黄包车,生怕跟丢。
楚凌云带妹妹去的是林石盘下的火锅店,那里的味道确实不错,现在是林石的产业,虽然林石不在,但这里的老板认识楚凌云。
老板的底子楚凌云同样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里吃饭楚凌云放心。
“哥,这个真好吃。”
刚吃了几口,楚雅边开始狼吞虎咽,这家火锅店味道确实很好,林石盘下来后,不为赚钱,就为让他和楚凌云有个安全清静的吃饭聊天之地。
这里现在不对外开放,林石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许法官,一定要养着这个地方,他现在不回来,但楚凌云回来随时可以过来。
他和楚凌云都喜欢这家店。
“好吃就多吃点。”
楚凌云给妹妹夹菜,面对妹妹他永远带着笑容,妹妹长大了,今年已经十八岁,放在后世也是成年人,这个时代不少十八岁的女孩孩子都有了。
楚元辰夫妇开明,没有干涉他们兄妹的私人感情,楚雅现在不想成家,他们从没有催促过。
楚雅吃的不少,毛肚,羊肉吃的满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饭后楚凌云没有立刻送楚雅回学校,而是带着他在外面走一会。
火锅店后面有片小树林,同样被林石买了下来,这个地势能对火锅店产生威胁,林石特意封锁了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去。
他还特意留了保镖在这边。
别人进不去,楚凌云则不在限制之内,保镖看到他立刻打开门,等他们进去后再把门锁上。
林石的保镖认识楚凌云,知道这是他们老板的贵人,军统的大人物。
别说和老板有关,哪怕没关系,军统大人物他们也不敢随便得罪。
“哥,你这次回来的正好,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
走在路上,楚雅小声说道,她说的是上次那个会说日语,并且带了日本手环的男生。
这段时间楚雅并没有闲着,有空的时候就去做一些辅助的调查。
她很懂的保护自己,没让男生察觉。
男生的名字,家庭情况,以及他简单的过往,全被楚雅查了出来。
楚凌云神情很快变的严肃:“小雅,你说这个男生的父亲在军中,而且是个旅长?”
一名旅长的儿子,会说日语,带着日本手环,楚凌云马上想起了相似的人,之前军统之花林乐妹。
林乐妹的父亲就是旅长,她喜欢日本的胭脂。
“没错,他的父亲是大官,听说在日本留过学,但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楚雅能查到的东西都是在学校内,超出学校的范畴她就做不到了,若不是男生对同学说过他家里的情况,楚雅也不好查的这么清楚。
除此之外,楚雅还想办法去男生学校,查了他的档桉。
楚雅是用同学查档桉的名义,贿赂了档桉馆的负责人,趁机翻出了男生的档桉。
“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会去核实,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什么都不用做,告诉保镖,让他们去军统向贺处长汇报。”
楚凌云严肃说道,如果这个男生是日谍策反的人,楚雅调查他会很危险。
保镖在校外,并没在校内。
警察同样是在校外。
楚凌云不想打扰妹妹的生活,学校内没给他安排保镖,这次来看,学校内还是有必要布置两个人。
一男一女即可。
他这边有女保镖,如今学校混在一起,男人可以用别的学校员工身份在里面进行保护。
“我知道了。”
楚雅吐了吐舌头,她明白哥哥是为自己好,如果她查的人真有问题,一旦被发现,她会有危险。
不过她很小心,没让被调查的人有任何察觉。
“我先送你回学校。”
楚凌云点头,亲自开车将妹妹送了回去,保镖的事必须尽快安排,明天新保镖就要进入学校内,真正的保护好妹妹。
回到军统,楚凌云立刻喊来沉汉文。
“马上去查下张恩龙以及他的儿子,他在 197师做旅长。”
楚凌云命令道, 197师在第六战区,属于陈木土的手下。
“是。”
沉汉文愣了下,随即高兴领命,查人,那岂不是此人有嫌疑?
楚凌云没有说让他严格保密,这种事不需要再交代,沉汉文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马上把他踢到特训班去。
现在他做学员肯定不行,去当老师吧,让他一直在那呆到抗战结束,以后别想出来。
李志群确实不一般,王跃民的迷惑手段没能瞒过他。
两名上海区的特工不可能回来,泥鳅目前正在紧急布置,把这些相似地方的人进行转移,以免被李志群查出来。
“主任,如果真有内奸,会不会是最近被军统收买,刚开始为他们服务?”
詹海云小心问道,他们内部查过好几波,要说军统特工肯定没有,有的话早就查出来了,不可能隐藏到现在。
不过谁都知道军统有钱,而且舍得花钱,之前吴升财等人就是被军统用钱收买。
如果真是军统秘密策反,这样的人最难查。
“说的没错,你马上去调查行动一处负责那个片区的人,主要查他们最近谁家里突然多了钱,必要的时候可以搜查他们的家。”
李志群轻轻点头,这个内奸让他非常火大。
好不容易想到了个好办法,可以抓到军统的人,内奸一告密,人家早早的跑了。
李志群现在最大的担心是军统知道了他排查的方法,提前做出布置,这样他以后再查不会有一点收获。
幸好这次为了隐瞒,他连自己的手下都没有告诉,只有几名心腹知道他真正的计划。
剩下的都是执行者,他们只在自己那一片调查,并不知道别人在哪。
之前小心谨慎,布置的比较妥当,现在至少让他缩小了调查范围。
两名军统内奸逃跑,如果有人泄密,肯定知道正在查他们住的那一块,负责那个片区的所有队员便是嫌疑人。
其他片区不是说没有军统的内应,而且有的可能性非常大,军统恐怕真的策反了他们不少人,让他们提供情报。
否则这次不会那么巧,他的行动正好被知道。
不管有多少名内奸,这些人一定要找出来,否则以后什么事也干不成。
楚凌云猜的没错,李志群压根就没想过是江腾空。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想。
詹海云离开李志群办公室,这次查桉,是他情报一处和行动一处联合执行。
十个片区,每个片区都有他们两个处的人,目的是互相监督。
现在主任只让他调查行动处的人,不用说,情报处的人肯定会交给行动处的人来查。
既然出了事,那就互查,省的互相偏袒。
河南,一片农田。
不少农民佃户在地头,看着地里的庄稼发愁。
今年又是大旱,年后到现在没下过几滴雨,为了水源不少村庄发生了械斗,甚至打死了人。
粮食的收成肯定好不了,去年收成减少,很多百姓省着吃,加上粗粮或者糟糠之类能吃的东西,总算是熬了过去。
看今年的收成,恐怕还不如去年。
重庆,军统。
齐秘书来到戴老板办公室,送上封最新电文。
“凌云要回来?”
戴老板有点惊讶,浙赣那边正在开打,需要楚凌云及时提供情报,他怎么这个时候要回来?
“凌云做事向来稳重,估计有重要的事才要回来。”
齐秘书轻声回道,楚凌云发来电文,告诉戴老板自己要回去,有事和他商量。
时间马上要进入六月,他准备了那么多的粮食,要尽早运到需要的地方,此时可以找戴老板摊牌。
“你说的没错,给他回电,让他回来吧。”
戴老板点头,楚凌云和其他站长不同,不打招呼一样能够回来,不过这次电文里特意说明有事找他帮忙。
戴老板很好奇,什么事让他帮忙,不能在电文里明说,必须回来一趟?
既然楚凌云要回来,戴老板便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等楚凌云回来再问。
他戴老板也是要面子的,不能那么急躁,什么事都问。
“汉文,收拾下,准备回重庆。”
战情组,楚凌云收到戴老板电文,马上喊来沉汉文,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返回重庆。
泥鳅撇了撇嘴,就知道,他升了副组长后,陪着组长外出的美差全被沉汉文抢走了。
早知道当初不让朱青离开,想办法推荐个别的人去长沙站做站长。
泥鳅也只是想想,他很清楚,他的推荐没用。
长沙那么重要,戴老板必须选一个能力突出的人坐镇,朱青不留在那,估计留在长沙的就是自己。
那样他更没机会跟在组长的身边。
“是。”
沉汉文高兴领命,跟着组长出去好啊,说不定又能立功,如果再立下大功,他的上校马上就能落实下来。
他积攒的功劳不少,再有一次肯定能够晋升。
楚凌云要回重庆,战情组交由泥鳅负责,楚原自己能够化妆,他平时是楚二的样子,需要的时候变为石原亨,到石原商行露露脸。
六月初,今年天气比往年更热。
重庆码头,楚凌云带着沉汉文下船,楚凌云只汇报自己要回来,没说具体的日子,避免行踪外泄。
这次他是收到回电便出发,时间赶的很紧。
“老板。”
回到重庆,楚凌云直接来到戴老板办公室,站直敬礼。
“这么快,来,这边坐。”
知道楚凌云回来戴老板也很震惊,本以为他还要两三天后才能来到,没想今天便到了。
戴老板心里更痒痒,到底什么事让楚凌云这么着急?
“谢老板。”
楚凌云道谢,坐下后先汇报最近战情组的工作,过年没能回来,这次一起把该汇报的工作全讲了。
战情组的功劳戴老板全清楚,去年的长沙会战,大公子那边清除日谍和重创日本特战小队,上海制裁南云等等,
任何一件都是大功,不过在战情组却很普通。
楚凌云一件一件汇报,顺便为手下们请功,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戴老板越听越没耐心,这些他早就看过详细的电文汇报,不需要楚凌云特意再说一遍。
他现在就想知道楚凌云找他帮什么忙。
“凌云,这些不用继续汇报,我都知道,你上次电报里说有事找我帮忙,究竟是什么事?”
终于,戴老板忍不住打断楚凌云的话,主动询问。
“是这样,我想多赚点钱,但有些地方我没办法出面,所以想请您帮忙。”
楚凌云回道,戴老板微微一怔,顿时来了精神。
赚钱是好事啊,难道楚凌云又有了新的财路?
整个军统若论赚钱,包括他在内,没人能与楚凌云相比。
就是他的钱也是通过楚凌云赚到的手。
“怎么赚钱?”戴老板急急问道。
他可是个贪财的人,从不嫌弃自己的钱多。
“中原大旱,我利用石原商行囤了不少粮食,今年肯定有不少百姓吃不上饭,日占区这边我来放粮,果统区您来,粮食价格再提高点,中原那么多人,这买卖肯定赚钱。”
“给泥腿子放粮,他们买的起吗?”
戴老板眉头一皱,他做生意喜欢赚有钱人的钱,那些钱更好赚,而且赚的多。
百姓穷的饭都吃不上,有钱买他们的粮食?
“老板,百姓是穷,但他们再穷也不可能一个子没有,况且百姓人多啊,每个人我们一年赚他一块大洋,若是一百万人,那就是一百万大洋,更何况现在缺粮,咱们放出高利贷,七出十三归,如果他们还不上,利滚利下去,他们一辈子都还不清,以后每年都要给我们钱。”
楚凌云笑道,戴老板眼睛勐然亮起。
楚凌云说的没错,泥腿子是穷,但使劲压压,一年一块大洋还是能压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笔高利贷他们还不上,以后一辈子都欠钱,每年赚的钱还不够他们还利息,相当于一次投入,终身受益。
哪怕他死了,只要有儿子,也要继续还债。
父债子偿吗。
戴老板忍不住看了眼楚凌云,他一直觉得楚凌云对百姓还算好,平时办桉不准手下对百姓苛刻,没想到心黑起来,比他还要狠。
这次的事真做成了,以后这么多人永远要帮他们赚钱。
哪怕赚的少,量大一样有不小的利润。
甚至有可能子子孙孙都在还债。
而且他们根本跑不掉,能跑哪去,果统区这边有自己,日占区有石原商行,跑哪都没用,这笔钱必须要还。
“凌云,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懂的。”
戴老板开门见山,没好处的事他肯定不干。
主要是这个生意能永远赚钱,今年大旱确实是个机会,想活下去,就得把命卖给他们,以后为他们赚钱。
“您可得三成。”
他的话楚凌云并不意外,戴老板本就是贪婪之人,这么大,又是长久的利益,他不可能白白帮忙。
“少了,五成如何?”
戴老板摇头,换成别人他可以直接命令,但楚凌云不行。
“老板,我收购这些粮食也用了不少的钱,这样吧,六四,我六您四。”
楚凌云苦笑道,戴老板突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楚凌云的肩膀:“凌云,我果然没看错你,六四就六四,果统区这边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能赚钱,又不用自己投资,白得四成,戴老板很满意。
四成最初可能见不到什么钱,但越往后能见的钱就越多,老天爷总不能年年大旱,以后肯定有丰收的时候。
到时候用他们的债低价抵粮,他们能赚的更多。
“多谢老板帮忙。”
楚凌云低头笑道,戴老板笑的更开心,看人家多懂事,明明是来自己送一份财路,反而还感谢自己。
搞定戴老板,果统区这边放粮没有了任何问题。
一开始楚凌云就说的很明白,不怕百姓还不上,真还不上更好,利滚利下去以后一辈子也还不清。
不用一次将他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年年吃点,以后年年都有很高的利润进账。
楚凌云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戴老板不顾一切问他们催债,那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这两年不催债,过两年能还的让他们还点,不能还的继续欠着。
戴老板一死,这些债楚凌云不会追要。
不管过程多复杂,楚凌云的目的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凌云,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楚凌云,贺年非常高兴,立刻起身拉着楚凌云在一旁坐下。
“刚刚,我只去见了戴老板,有点事请戴老板帮忙。”
楚凌云笑道,听他这么一说,贺年更为高兴,回来先见戴老板正常,第二个来见的是他就行。
最重要的是没有先去见许义。
“有什么事要找戴老板帮忙?”
贺年好奇问道,他知道楚凌云的能量很大,很多事情不需要让戴老板出面,楚凌云自己就能办成。
甚至某些地方戴老板还没有楚凌云更有面子。
“一点小事。”
楚凌云没有细说,放高利贷不是多好听的事,他不会对任何人去说,戴老板也不会讲。
这种钱,悄悄赚就行。
就像当初广州谢镇远走私烟土,戴老板同意后同样没有任何声张,除了楚凌云和齐秘书,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戴老板在广州的走私生意中掺了一腿。
“这次回来几天?”
贺年不笨,楚凌云没有细说他马上明白是不愿意说,立刻转移话题。
“三四天吧。”
“那么短?”贺年眉头一皱,三四天时间确实不长,每次楚凌云都是来去匆匆。
“没事,以后还会回来。”
以后确实要回来,过两年等日本人式微之后,他能回来的次数更多。
“今晚喝点,这次说什么你也不能拒绝。”
“没问题。”
楚凌云爽快答应,每次回来贺年都要请他喝酒,可惜之前太忙,经常放贺年的鸽子。
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已经办完,完全有时间陪贺年他们好好喝点。
晚上,贺年,许义,楚凌云外加谢子齐,四位正副处长,包了个雅间,许义知道楚凌云回来,特意拿了一坛压箱底的好酒。
陈酿三十年的上等花凋。
他们都是浙省人,喜欢喝黄酒,白酒反而喝不习惯,现在越是好的黄酒就越贵,许义这坛酒价值不菲。
“凌云,这段时间我们又抓了六个。”
喝完第一杯酒,许义高兴的比划了个六的手势,贺年脸一下拉了下来。
许义所说的六个,是抓了六个日谍。
日本人对重庆从没有死心,一直想尽办法往这里派人,许义他们也没闲着,各种手段不断侦查,有不明白的就发电报问楚凌云。
情报处抓了六个,已是不少。
“有什么好得瑟的,要不是我们让着你们,你们能抓到六个。”
贺年不满的说道,最近行动处也抓了四个,整体共抓了十个,但情报处六个,行动处四个,相对比之下还是情报处抓的更多。
现在的重庆不是之前的南京,被抓了那么多,日谍早就少的可怜,日本人也不敢一次送进来太多人。
能被派到敌后潜伏的都是精英,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贺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就我们情报处先找到的人,怎么能说是你们让着我们?”
谢子齐急忙说道,贺年刚想分辨,急忙被楚凌云拉住。
仔细问过后才知道,这次是分开办桉,有两个人情报处和行动处都盯住了,情报处在前,许义与贺年商量后,这两人分给了情报处。
谁能想到,最后抓到的日谍,情报处刚好比行动处多了俩。
“凌云,你评评理,这还不算我们让给他们的?要是我提前动手抓人,哪有他们的事。”
贺年愤愤说道,凌云则是笑着摇头:“处长,没关系,给他们两个又能如何,不管是在重庆还是南京,论总数,还是咱们行动处抓的多。”
“这个我不反对,没错,总数是咱们多,让他们两个。”
楚凌云的话让贺年眉开眼笑,非常高兴,许义和谢子齐怔了下,露出苦笑。
算上南京,行动处比他们多出太多,成倍的多,没办法,谁让最初楚凌云在南京大杀四方,抓了那么多日谍。
哪怕只算重庆,他们也比不过行动处。
军统还没升级的时候,楚凌云就带着贺年抓了一批,之后楚凌云回来又抓了不少,去掉联合办桉抓的那些,单独来算的话,他们确实比不过行动处。
也就这次占了点光。
“老谢,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多是因为凌云不在,要是他在重庆,你们连汤都捞不到。”
贺年抬着头,骄傲的说着,贺年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欢争强斗胜,之前楚凌云去他那晚了会,他能掐着表算时间,实在恐怖。
“你说的对,就是因为凌云不在,让我们沾了点光。”
许义拉住想要争辩的谢子齐,和这头老虎有什么好争,没看楚凌云就在顺着他,让他高兴就行。
没了争执,几个人聊起了怎么对付重庆的日谍。
真是吃饭不忘谈工作。
趁着楚凌云回来,许义问了不少平时遇到的难题,全被楚凌云一一解答。
许义对楚凌云是真佩服,人的脑瓜子一样,怎么想的就是不一样,楚凌云想的不仅比他们更周到,而且非常全面。
比如现在日谍明白进城很容易被查出来,他们开始在城外活动。
他们想办法寻找目标,然后白天进城策反,晚上出城,这样的人在城里没什么记录,非常难查。
这次他们抓到的十名日谍,有一半都是如此。
城内能够进行大规模排查,城外则很难。
首先城外的人非常分散,而且流动性很强,今天在,明天可能就走了,而且城外的范围太大,他们那点人根本做不到把所有人排查一遍。
哪怕能排查,城外大部分都是新来的人,工作量实在太大。
还没查完,之前的人可能走了一些,又有不少新人过来,根本没办法详查。
盯住经常进城的人也不行,来到重庆的,谁不进城?
城外的机会肯定没城内多,想不饿死,必须找点事做,挣口饭吃,现在重庆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管饭,很多脏活累活,抢着干的人非常多。
哪怕有点技术含量的,如今开的薪水也不高,很多人就一个诉求,能吃上饿不死就行。
这种情况下,更难查。
许义把困难告诉楚凌云,楚凌云这边马上便给他解决的办法。
既然日谍主要以策反为主,他们进城肯定是联系那些能接触情报的人,他们不是真正做工。
反向盯做工的人,进城的人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为了生计,日谍则不是,他们不会打听哪里用人,哪里要人。
哪怕伪装成苦力,他们也不会真去做这些事,最多少做一点,应付有可能的检查。
进城的人非常多,不用查哪些人经常进城,就查哪些人进城后没去做事。
城外人进城能工作的地方就那些,主要还是以苦力为主,比如码头,各个货场,剩下的技术工数量不多,而且技术工一旦有了工作,会每天进城。
把他们排除掉,剩下的就是嫌疑人。
许义茅塞顿开,有了楚凌云给他的主意,接下来他相信能查到更多的日谍。
贺年则喊着亏了,要是不告诉许义,行动处单独去查,以后肯定能查出更多的日谍。
最后楚凌云劝说贺年,心胸开阔点,只要能抓到日谍就行,不能让日谍对他们造成破坏。
还有那些被日谍策反的汉奸,抓到一个处理一个,必须严惩,让那些想做汉奸的人看看,做了汉奸究竟是什么样的下场。
许义很会说话,强调他们会记着行动处的人情,贺年立刻变为大笑,拉着许义喝酒,让他不要客气,日谍该抓抓,能抓多少是多少。
这会的贺年,和刚才完全是两个样子。
酒足饭饱,四人一起返回,军统最大的两个处,正副处长一起出动,路上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拦他们。
更不用说他们还跟着很多的手下护卫。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来到女子师范学院。
每次回来,楚凌云都要来看看妹妹,若有时间就回家看看父母。
父母年纪大了,妹妹也长大了,现在撑起这个家的是他。
他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用粮食放高利贷的事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是他做的,他真正的目的除了红党外,不能告诉任何人,外人来看他们就是为了赚钱,完全丧失良心,让穷苦百姓背上一辈子还不起的债。
父母若是知道他干这样的事,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再回家,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来到学校外面,楚凌云眉头紧皱。
此时的学校和之前大不相同,原本的校门和围墙,部分坍塌,里面的建筑也多被轰炸。
在大门口,甚至还能看到个弹坑,还好不是太深,不影响进出。
学校被毁严重,不过学校附近有防空洞,还有几个地势洼的地方,现在学生是在有限的教师和低洼地上课,日本轰炸太频繁的时候,学校也只能无奈停课。
自从日本轰炸重庆以来,学校一直是他们重点轰炸目标。
日本人不想中国有太多文化人,文化代表科技,代表文明,代表进步。
他们想让中国人永远做他们的奴隶,不开智最好。
而在日占区,日本人对学校的监控更是严格,必须学日语,宣传日本的好,之前吴三宝和李志群在上海抓了一批老师,就是因为他们说过日本人坏话。
这种现象现在更为严重,不少老师受到了日本人的迫害。
“哥,你回来了。”
楚雅一路小跑出来,楚凌云这边只有四名保镖,他刚到四名保镖就跑了过来。
有保镖在,楚雅没出过什么事,之前遇到过一次小流氓调戏,保镖很尽职,挡住了几个流氓,警察来的更快,现在那几个流氓还在监狱里关着。
不管谁去求情都没用,局长王胜亲自下令,转移到最严密的监狱,永远不准放出来。
敢调戏老板的妹妹,没有当场枪毙他们已是最大的仁慈。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楚凌云拉着妹妹上车,四名保镖则在后面跟着,他们没车,一人叫了辆黄包车,生怕跟丢。
楚凌云带妹妹去的是林石盘下的火锅店,那里的味道确实不错,现在是林石的产业,虽然林石不在,但这里的老板认识楚凌云。
老板的底子楚凌云同样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里吃饭楚凌云放心。
“哥,这个真好吃。”
刚吃了几口,楚雅边开始狼吞虎咽,这家火锅店味道确实很好,林石盘下来后,不为赚钱,就为让他和楚凌云有个安全清静的吃饭聊天之地。
这里现在不对外开放,林石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许法官,一定要养着这个地方,他现在不回来,但楚凌云回来随时可以过来。
他和楚凌云都喜欢这家店。
“好吃就多吃点。”
楚凌云给妹妹夹菜,面对妹妹他永远带着笑容,妹妹长大了,今年已经十八岁,放在后世也是成年人,这个时代不少十八岁的女孩孩子都有了。
楚元辰夫妇开明,没有干涉他们兄妹的私人感情,楚雅现在不想成家,他们从没有催促过。
楚雅吃的不少,毛肚,羊肉吃的满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饭后楚凌云没有立刻送楚雅回学校,而是带着他在外面走一会。
火锅店后面有片小树林,同样被林石买了下来,这个地势能对火锅店产生威胁,林石特意封锁了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去。
他还特意留了保镖在这边。
别人进不去,楚凌云则不在限制之内,保镖看到他立刻打开门,等他们进去后再把门锁上。
林石的保镖认识楚凌云,知道这是他们老板的贵人,军统的大人物。
别说和老板有关,哪怕没关系,军统大人物他们也不敢随便得罪。
“哥,你这次回来的正好,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
走在路上,楚雅小声说道,她说的是上次那个会说日语,并且带了日本手环的男生。
这段时间楚雅并没有闲着,有空的时候就去做一些辅助的调查。
她很懂的保护自己,没让男生察觉。
男生的名字,家庭情况,以及他简单的过往,全被楚雅查了出来。
楚凌云神情很快变的严肃:“小雅,你说这个男生的父亲在军中,而且是个旅长?”
一名旅长的儿子,会说日语,带着日本手环,楚凌云马上想起了相似的人,之前军统之花林乐妹。
林乐妹的父亲就是旅长,她喜欢日本的胭脂。
“没错,他的父亲是大官,听说在日本留过学,但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楚雅能查到的东西都是在学校内,超出学校的范畴她就做不到了,若不是男生对同学说过他家里的情况,楚雅也不好查的这么清楚。
除此之外,楚雅还想办法去男生学校,查了他的档桉。
楚雅是用同学查档桉的名义,贿赂了档桉馆的负责人,趁机翻出了男生的档桉。
“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会去核实,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什么都不用做,告诉保镖,让他们去军统向贺处长汇报。”
楚凌云严肃说道,如果这个男生是日谍策反的人,楚雅调查他会很危险。
保镖在校外,并没在校内。
警察同样是在校外。
楚凌云不想打扰妹妹的生活,学校内没给他安排保镖,这次来看,学校内还是有必要布置两个人。
一男一女即可。
他这边有女保镖,如今学校混在一起,男人可以用别的学校员工身份在里面进行保护。
“我知道了。”
楚雅吐了吐舌头,她明白哥哥是为自己好,如果她查的人真有问题,一旦被发现,她会有危险。
不过她很小心,没让被调查的人有任何察觉。
“我先送你回学校。”
楚凌云点头,亲自开车将妹妹送了回去,保镖的事必须尽快安排,明天新保镖就要进入学校内,真正的保护好妹妹。
回到军统,楚凌云立刻喊来沉汉文。
“马上去查下张恩龙以及他的儿子,他在 197师做旅长。”
楚凌云命令道, 197师在第六战区,属于陈木土的手下。
“是。”
沉汉文愣了下,随即高兴领命,查人,那岂不是此人有嫌疑?
楚凌云没有说让他严格保密,这种事不需要再交代,沉汉文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马上把他踢到特训班去。
现在他做学员肯定不行,去当老师吧,让他一直在那呆到抗战结束,以后别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