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帝国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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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梁老板便吓的连连求饶。
看到沾着盐水的鞭子,梁老板更是哭了出来,屎尿全流。
“长官,你们要什么,只要我有我全给你们,求你们饶了我。”
梁老板不断哀求,前期氛围差不错了,沉汉文立刻问道:“老五和老六怎么回事?”
老五老六?
梁老板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他是被日本人安排进来的两人所连累,立刻回道:“他们是新田商行总经理安排给我的人,我从日本人手中拿货,不敢得罪他们,他们安排的事我必须照做。”
沉汉文眼睛微微一眯,果然是日本人安排进来的。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按照日本人的要求办事,什么都不知道,有事您问他们,长官,真不关我的事啊。”梁老板继续哭求。
沉汉文摆摆手,手下放下皮鞭,梁老板松了口气,腿瘸哆嗦的更厉害。
从梁老板这确定,两人确实是日本人安排进的商队,他们有重大嫌疑,接下来可以对他们动刑。
“长官,为什么抓我,我没做任何犯法的事。”
老五首先被提了过来,进来就不断喊冤,沉汉文懒得搭理他,直接让人用刑。
一阵皮鞭伺候,打的老五鬼哭狼嚎。
老虎凳,辣椒水等刑罚一一用上,没等沉汉文问,老五自己便招了。
下手这么狠,老五明白他身份暴露,况且他们是日本商行安排进来的,梁老板和他们一起被抓,肯定不会帮他们隐瞒。
中国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他们内部有奸细。
说不定得间小组出事,就是这名奸细所为。
硬抗没用,老五为了不吃苦头,主动招供。
果然是日谍,两个都是中尉,属于陆军情报部,被派来调查得间小组以及特战小队出事的原因。
两人没想到,刚进城还没任何动作便被中国人抓了。
他们这趟任务显得无比愚蠢,人家张开口袋就等着他们进来呢,他们毫不知情,傻乎乎的跳了进来。
两人招供后,这次需要抓的日谍全部抓完。
至于汉奸,之前便全部秘捕,不可能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楚凌云顺便把赣州城的人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的人,终于向大公子提出告辞。
“师弟,一路小心。”
大公子带着林石,亲自将楚凌云送到城外,他是真不舍得楚凌云离开。
但没办法,楚凌云在上海的作用远远超过他这个小县城,为公为私,他都不能将楚凌云留下。
“师兄,您也保重。”
楚凌云轻声回道,又叮嘱了林石几句,林石在大公子身边相对要安全不少。
上海,天气依然很清爽,这种天气最为舒服。
经过了十几天的严格训练,李志群杀了三十八个人之后,这批土匪总算是老实了。
训练期间土匪差点没有造反,太苦了,幸好他们对情报保护不严,李志群又一直盯着他们,想要造反的几个全被他枪毙。
敢造反的都是当官的,空出来位置,李志群立刻提拔那些表现好的人。
原本接近二百人的行动一处,现在只剩下了一百五十来人。
兵在精不在多,人数再多没用,这里是情报部门,他要和陈展礼斗,和果党和红党特工斗,需要的是精英,不是废物。
至于淀湖那边的人,李志群更没有任何兴趣。
都是被南云筛选过一遍的人,连南云都不想要,那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差不多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朱老八充门面要人数,什么人都敢要,他的土匪窝空有架子,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日本一个小队就能轻松将他们拿下。
“组长,您回来了。”
回到战情组,泥鳅立刻过来,楚原这些天一直帮着去石原商行露脸,那边有方士易帮衬,现在没什么问题。
“最近没什么事吧?”
楚凌云点头,泥鳅立刻应道:“暂时没事,我按照您的要求,找了几个和楚原身材差不多的年轻混混,让楚原秘密将他们发展成我们的外围。”
所谓的外围,就是给钱让他们办事。
这样的炮灰现在有不少,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们拿出来顶包。
损失再多,他们也不会心疼。
“很好,让楚原过来。”
楚凌云点头,这次帮助江腾空要委屈楚原,以后他不能抛头露面,甚至立功也不能对他本来的身份进行嘉奖。
否则江腾空立刻暴露。
“楚原,以后你要改名改相貌留在战情组,有没有什么想法?”
楚凌云主动问,楚原则是摇头:“我没想法,完全服从命令。”
让他做透明人而已,没什么,平时他不争权夺利,楚凌云三大心腹之中,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论智谋他比不过泥鳅,论行动能力,他没有沉汉文强。
很多人认为,因为他是组长的老部下,才得到的特殊关照。
事实上楚原立功不小,无论是查桉还是行动能力都不差。
当初找出潜伏在军事情报处总部的特工刘大壮,就是楚原的功劳。
“好,我会教你重新化妆,以后你是我的秘书,至于名字,你自己想一个。”
为了确保楚原活着的消息不外泄,他在战情组的身份也要改变。
楚凌云不会委屈他,战情组一直没有组长秘书,这个位置正好给楚原。
以后楚原要顶着另一个身份生活。
“楚凌白如何?”楚原问道。
组长叫楚凌云,他就叫楚凌白,白云吗。
“换一个。”
楚凌云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他老家的亲戚吗?
“那就叫楚二吧。”
楚原对名字并不在意,楚凌云不行,他就叫楚二,非常普通的一个名字,意思是楚凌云为大哥,他是老二。
反正他们都姓楚。
“行吧。”楚凌云同意了,名字不重要,楚二很普通,除了和他一个姓外,其他没什么。
至于‘楚原’,会在楚二来到之后再让江腾空杀死,这样能减少别人的关注,否则楚原一死就多了个楚二,容易让人多想。
土原没给江腾空限制时间,只要让他完成任务即可。
两天后,‘楚二’来到战情组报到,根据他的履历,他是楚凌云的亲人,在军统接受了特训,现在被派到战情组担任楚凌云的秘书。
原本中校的楚原,就这样变为了中尉。
对军衔他并不在意,更何况戴老板他们知道楚原是为江腾空做出的牺牲。
不拿出真正有分量的人,江腾空没办法向土原交代。
泥鳅不合适,需要他的地方更多。
沉汉文则是陪着楚凌云去了赣州,没在上海,拿他的命没用。
况且南云的确是被楚原开枪打死,有目击者能够证实。
楚原从此开始楚二和楚原来回更替的生活,除了泥鳅和沉汉文,战情组没人知道楚二和楚原是一个人。
这样即使以后战情组有人被捕叛变,也不会联想到楚二就是楚原。
特高课,江腾空正常调查。
战情组的行动力非常强,除了几个目击证人和弹壳,他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江腾空并非应付,而是用心在查。
他想让中国人知道他的能力,很可惜,没这个机会。
76号和特高课同时在查,没能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让江腾空有着一股挫败感。
那个中国人仿佛是他的克星。
不过等他坐稳课长的位置后,一定让中国人将楚楚送到上海来几天。
他已是课长,楚楚来他也能保护,不会被人察觉。
几年了,也不知道楚楚怎么样,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最好能将他留在上海。
江腾空坐在办公室内,不是南云那间,而是他之前行动组长的办公室。
门口的牌子换了下,这里就成为了课长办公室。
南市,一处民宅内。
江崎贺和西田面对面坐着,西田来到中国已有不短的时间,江崎贺经常来见他,不过多是暗中。
明着接触太多不好。
“组织上同意让你靠近江腾空,争取得到他的信任。”
西田小声说道,南云死后江崎贺便提出申请,他在特高课的身份依然在,他可以接近江腾空。
江腾空欠着他一个人情,当初他为了帮助江腾空,找过方秘书求见石原亨。
为此他还被方秘书批评。
有这个人情在,就算江腾空不是完全信任他,至少会给他安排个合适的职务。
还有一点,他和江腾空的关系本就不错,三井时期,江崎贺属于三井的影子,而江腾空和石田小山则是三井的两员大将。
他们三个是三井最得力的手下。
“太好了。”
江崎贺高兴回道,申请早就打了上去,不过国内一直没有回复,现在终于同意让他回到特高课工作。
在特高课内,他能给组织更多的帮助。
其实江腾空将南云架空的时候,江崎贺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被西田阻止,虽说南云丧失了权力,但她毕竟还是特高课的课长,而且很不待见江崎贺。
若是江崎贺主动跳出来,很有可能被南云针对。
南云再没权力,毕竟是课长,想对付江崎贺有的是办法。
“不过组织要求,你以后要以蛰伏为主,慢慢取得江腾空的信任,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主动打探情报。”
西田严肃交代,江崎贺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不会收集任何情报。”
南云在的这两年,江崎贺远离特高课,事实上已经脱钩,他要回去表现太积极反而不好。
特高课没了他的位置,他需要慢慢谋划,一点一点让自己的影响力起来。
况且江崎贺最终的目的是想调回国内,国内的组织非常危险,被打压的抬不起头,被迫躲在暗中小心生活。
他若是回去,能给组织很大的帮助。
和西田分开后,江崎贺没有立刻回特高课,先去拜访了方士易。
他和方士易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好,方士易很欣赏他,如今方士易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石原亨的权力越大,方士易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就是宫本、山下这两个师团长,以及宪兵司令部司令竹本,见到方士易也是客客气气,从不敢轻易得罪。
人家天天在石原亨面前,万一说几句不好的话,让石原亨不满,那还不得哭死。
“课长,江崎贺求见。”
江腾空的心腹手下过来汇报,他是暂代课长,并没有提拔自己的秘书。
“江崎贺?”
江腾空抬起头,这家伙很久没有出现,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
“让他进来吧。”
江腾空想了下,随即点头,之前他与石田和江崎是盟友,共同对抗南云。
南云要拿江崎贺开刀,他们两个帮不上忙。
好在江崎贺搭上了石原亨的路子,石原亨发话保了他一命,并且竹本把南云好好羞辱了一顿。
若非竹本抓走了南云,降低南云的威望,江腾空后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架空南云。
石原亨为什么会帮江崎贺,他们早已弄明白。
江崎贺这家伙害怕被折磨跑去自杀,没想到遇到了刚好回来的石原亨秘书方士易。
方士易是中国人,但深得石原亨信任。
他把这件事告诉石原亨,石原亨动了恻隐之心,让竹本保他一命。
不过仅此而已。
后来江崎贺良心发现,帮助贫苦的中国人,石原亨对他的行为很满意,给他磺胺让他赚钱,顺便帮自己积福。
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向来相信这个。
反正不用自己出面,有人帮着去做就行。
江崎贺得到了石原亨的帮助,但并不代表石原亨就会对他另眼相看,事实上江崎贺根本就没见过石原亨几次。
这样反而让江腾空认为很正常。
石原亨是什么人?
那是上海的皇帝,在上海无人能比的存在。
跳个河就对你刮目相看,怎么可能。
江崎贺对石原亨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从江崎贺根本见不到石原亨就能看出这一点。
江崎贺的后台并不是石原亨,否则南云怎么敢打压他?
他的关系是方士易,方士易对他很不错,对他所做的事很支持。
即使这样,江腾空也不会轻视江崎贺,这小子命好,搭上了方士易的线,只要方士易愿意帮他,就没人动的了他。
包括自己。
“课长,恭喜您。”
江崎贺进来后便主动道贺,江腾空当上课长有段时间,江崎贺此时才来祝贺,诚意并不怎么样。
“暂代而已,你现在怎么样?”
江腾空笑了笑,他不会轻易得罪江崎贺,没那必要,江崎贺早已不是之前的三井秘书,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
三井一走他便成了落水狗,差点没被南云打死。
“我还好,一切是老样子,课长,其实您上任后我就想来向您祝贺,但我担心这么久没在特高课做事,您对对我有意见,所以一直没敢过来,我这次来特意道歉。”
江崎贺对着江腾空,九十度弯腰鞠躬,行了个大礼。
“江崎,不用这样,我们是老朋友,当初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
江腾空急忙走出来,扶起江崎贺,当初他们三人确实坐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应付南云。
他们和南云的关系可是极其不好,南云当了课长,肯定会对他们下手。
事实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被南云当做目标的江崎贺侥幸逃过一劫,算是帮了江腾和石田的忙。
“课长,我依然是咱们特高课的人,如今南云不在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吩咐我。”
江崎贺小声说道,南云在他没办法回来,谁都知道他和南云的关系。
“好,没问题,你想去哪?”
江腾空一口答应,不过把皮球踢给了江崎贺。
他要知道江崎贺真正的用意。
“还在后勤组吧,不用有职务,我慢慢做,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不来了。”
江崎贺明白江腾空的意思,故意问他,是想试探他的想法。
他没有争权夺利的心,要的是重新回到特高课,反正他级别在,只要认真去做,以后慢慢不再是透明状态,总有一天能够想办法调回国内。
“留在后勤组可以,不过没有一点职务不合适,你先去做队长,以后有机会我提拔你为副组长。”
想了下,江腾空同意了,目前他没看出江崎贺的真正用意,不过江崎贺愿意留在后勤组,先让他干着。
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够知道江崎贺想要什么。
“多谢课长。”
江崎贺再次弯腰,江腾空压根不知道,当初抱团对抗南云的三人,现在是两个军统内奸,一个日红,没一个真心为特高课做事的人。
江崎贺离开后不久,江腾空便把石田叫到了办公室。
“石田,你觉得江崎贺想干什么?”
江腾空告诉了石田刚才的情况,他总有预感,江崎贺肯定有目的,但目的是什么却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既然他选择回来,就让他先回来,江崎贺没什么,没了三井他什么都不是,但现在他搭上了方士易,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石田摇头,他也弄不明白江崎贺的真实想法。
江崎贺真想争权夺利,哪怕他背后有方士易也不可能,毕竟特高课属于土原,在上海他们可以让着石原亨,但石原亨也不能对他们做的太过分。
之前石原亨就没有对特高课做过什么,南云纯粹是自己碰上去的,她带来的心腹山内竟然敢去查石原亨。
石原亨没趁机把他们特高课端掉,已属仁至义尽。
两人没商量出所以然,决定暂时观察。
反正江崎贺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养着他算不了什么。
石原商行,方士易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老板,江崎贺回了特高课,他说以后这边的事交给他雇的人打理就行,他会经常去看着,特高课的南云已死,现在做主的是江腾空,他想回去上班,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江崎贺是少左,再进一步那就是中左。
三井一走,江崎贺的军衔几年没动。
“他想回国。”
楚凌云顿时明白江崎贺的用意,现在没了南云,他只要把江腾空哄好,以后就有机会回国。
毕竟他是日红,不是中国的红党,迟早都要回去。
方士易不笨,楚凌云一说马上明白了江崎贺的用意,确实,他在上海的作用远不如回到日本。
即便在那更苦,更危险,但能帮到国内的组织。
日红的生存环境可比他们还要惨。
“暂时不要管他,他能回国最好,让他自己运作。”
楚凌云点头,他的身份不适合帮忙,至于战情组更不能给江腾空下令,让他调江崎贺回国。
一个军统的人,下令给上海特高课课长,调走一名日红,这算什么事?
“是。”
方士易点头,江崎贺想回去的心思他能理解,若是他在国外,同样会想着回国。
比如那些在俄国的同志,就是非常的想回来,哪怕俄国的环境比他们更好,更安全。
楚凌云不问江崎贺的事,不过这件事会上报,让柯公知道。
江崎贺是日红,在上海楚凌云能保护他,回了日本,一切就要靠他自己。
田沛的店里,石田小山悄悄过来。
江腾空和石田小山组成小组之后,田沛成为了他们共同的联络员,现在江腾空成为了课长,不方便单独出来接头,石田小山接替了他,来这里传递情报。
江腾空晋升,最高兴的是田沛。
上海特高课课长是他们的人了,谁敢信?
不过他是一步步看着江腾空起来的,明白最初的江腾空有多么的艰难,为了生存,被迫让军统来行刺自己。
北川鸣不信任他,让他执行十分危险的行动,三井想对他下手,江腾空若非机灵,早就被他们害死。
如今江腾空总算熬出了头,成为了课长。
成为课长的最大绊脚石,已被楚凌云给解决,接下来江腾空只要按命令去做事,拿下这个大功,便可以正式成为课长。
上海特高课,即将开启江腾时代。
“这是行动计划,你告诉玫瑰,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带上心腹,如果事情不可控,及时处置。”
田沛拿出战情组给他发来的行动计划,交给石田。
“好,你放心,我们会照做。”
石田点头,送走石田,田沛还在感叹,楚凌云竟然拿自己心腹的性命来保江腾空,他真的会杀死楚原吗?
行动计划告诉他们,会让楚原暴露,由江腾空和石田带人追击,双方会发生激烈战斗,然后楚原被他们打死。
打死楚原后,江腾空妥善处理好尸体,并且给尸体拍照,尸体不要让其他人接触,拍完照片后割下头颅,身体处理掉。
至于头颅,用石灰抹好,吊在一处地方,当做警示。
楚凌云不会告诉田沛,死的并不是真正的楚原。
没有必要,江腾空肯定能察觉,他可以知道楚原没死,其他人就算了。
计划很长,包括如何发现楚原,如何跟踪,又如何与楚原发生交战。
最后是楚原被打死,江腾空打死了杀害南云的罪魁祸首。
江腾空看完计划,牢牢记住,把计划烧掉。
不愧是楚凌云,他的主意就是多,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式。
别看计划中没说楚原的真假,江腾空很清楚,楚原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假冒。
就是不知道楚凌云是从哪找来这么像的人。
要知道,想蒙骗过土原并不容易。
计划并不是今天,江腾空要先做前期的准备,楚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石原商行,楚凌云看着窗外。
四月的天确实不错,非常温和。
今年的天气有点反常,入春以来很少下雨,上海这边还好一点,河南更严重。
事实上河南去年下雨就很少,粮食减产,减产至少还有,老百姓饿着肚子还能活下去,不至于饿死。
今年的旱情,估计河南穷苦人想吃饱饭又会成为奢望。
仅仅旱灾也就罢了,关键还有蝗灾。
本就不多的粮食,被蝗虫祸害干净,老百姓彻底没了收成,不想饿死,就要到别的地方逃荒要饭。
或者到别的地方找点事做,用力气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至于没有力气的女人,只要让她们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去做。
“士易,咱们各地的粮仓现在什么情况?”
楚凌云问向身后的方士易,大灾即将到来,楚凌云不知道究竟能帮多少的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救下一个是一个。
这次他要联合中国‘奸商’,一起对灾民放高利贷。
“各地粮仓基本都满了。”
方士易急忙回道,从去年开始,石原亨就在不同的城市建造了多座粮仓。
上海最多,其次是武汉,然后是北平,天津,信阳,南京,杭州,苏州等地。
日本人的地盘上,只要是大城市,石原亨几乎都有粮仓。
石原商行本就有粮食生意,建造粮仓很正常。
“不要基本,我要确保是满的,今年粮食歉收已成定局,这些粮食能够救命。”
楚凌云摇头,这件事是方士易在负责,他明白楚凌云的用意。
“是,您放心,我会督促各地……”
“别督促,这次走货的时候,你顺便去各地看一遍。”
楚凌云打断他的话,石原商行管的是严,但楚凌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蛀虫,他要确保这些粮仓没有问题。
现在发现还来得及,及时补充进去即可。
“是。”
方士易应道,石原亨很重视这件事,他必须去照做。
外人看来,石原亨储粮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只有方士易知道,石原亨是为了救人,救下更多的百姓。
正好这几天要走一批货,出发之前他先去趟杭州,回来顺路把苏州,南京,安庆等地的粮仓全部检查一遍。
等到武汉卸了货,船队先回来,他去信阳和徐州,北平,天津等地再去检查。
这样不耽误下次的走货。
方士易去忙,楚凌云也没有闲着。
大灾发生在河南,日本人地盘上的灾民他可以直接放贷,果党地盘上,他需要一个果党的人来合作。
果党地盘上受灾的人更多。
这个人选他已经有了,戴老板。
没有比戴老板再合适的人。
戴老板放的高利贷,谁敢问?
而这批高利贷真正的所有权在楚凌云手里,有钱的灾民,他会派人去要债,没钱的他不会逼迫。
等戴老板出事后,这些账便会一笔勾销。
戴老板那不急,现在不能去说,必须等大灾起来后再来做这件事。
否则他没办法解释怎么会提前知道这场大灾。
“石原君,您听说了吗?”
第二天下午竹本匆匆来到石原商行,满脸的凝重。
“别慌,慢慢说。”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都是将军了,还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怎么做事那么不稳重。
“是。”
竹本老老实实坐下,小声说道:“东京遭到了美国人的轰炸,东京现在都乱了套。”
就在今天中午,东京被美国飞机光临,而且今天那边正巧举办航空展,一开始那些日本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飞机,结果炸弹落下惊慌而逃。
美国的飞机没有轰炸多少地方,但出现在东京的上空,还是给日本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日本国内封锁消息,但这种消息哪能封的住,盟国那边早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海军那些白痴,竟然让美国的飞机出现在帝国上空,他们怎么不集体剖腹?”
楚凌云冷哼了声,美国的飞机不可能是从美国出发,日本附近能起降飞机的基地都在他们的手里,唯一的可能就是航母。
所以这次是海军的锅。
“没错,海军太可恶了,耗费了那么多资源,竟然没能封锁住美国人。”
竹本深以为然,日本海军最近非常嚣张,占领南洋大片地盘他们的功劳不小,和美国也是打的有来有往,占领了多个重要基地。
连美国的菲律宾也被帝国拿下,这段时间海军确实有他们骄傲的理由。
“这件事和我们无关,美国没来轰炸上海就行,至于国内,让西条和海军头疼去吧。”
楚凌云摇头,日本国内的事他参与的不多,这次东京被炸,对中国人来说是好事,至少可以鼓舞士气。
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梁老板便吓的连连求饶。
看到沾着盐水的鞭子,梁老板更是哭了出来,屎尿全流。
“长官,你们要什么,只要我有我全给你们,求你们饶了我。”
梁老板不断哀求,前期氛围差不错了,沉汉文立刻问道:“老五和老六怎么回事?”
老五老六?
梁老板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他是被日本人安排进来的两人所连累,立刻回道:“他们是新田商行总经理安排给我的人,我从日本人手中拿货,不敢得罪他们,他们安排的事我必须照做。”
沉汉文眼睛微微一眯,果然是日本人安排进来的。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按照日本人的要求办事,什么都不知道,有事您问他们,长官,真不关我的事啊。”梁老板继续哭求。
沉汉文摆摆手,手下放下皮鞭,梁老板松了口气,腿瘸哆嗦的更厉害。
从梁老板这确定,两人确实是日本人安排进的商队,他们有重大嫌疑,接下来可以对他们动刑。
“长官,为什么抓我,我没做任何犯法的事。”
老五首先被提了过来,进来就不断喊冤,沉汉文懒得搭理他,直接让人用刑。
一阵皮鞭伺候,打的老五鬼哭狼嚎。
老虎凳,辣椒水等刑罚一一用上,没等沉汉文问,老五自己便招了。
下手这么狠,老五明白他身份暴露,况且他们是日本商行安排进来的,梁老板和他们一起被抓,肯定不会帮他们隐瞒。
中国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他们内部有奸细。
说不定得间小组出事,就是这名奸细所为。
硬抗没用,老五为了不吃苦头,主动招供。
果然是日谍,两个都是中尉,属于陆军情报部,被派来调查得间小组以及特战小队出事的原因。
两人没想到,刚进城还没任何动作便被中国人抓了。
他们这趟任务显得无比愚蠢,人家张开口袋就等着他们进来呢,他们毫不知情,傻乎乎的跳了进来。
两人招供后,这次需要抓的日谍全部抓完。
至于汉奸,之前便全部秘捕,不可能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楚凌云顺便把赣州城的人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的人,终于向大公子提出告辞。
“师弟,一路小心。”
大公子带着林石,亲自将楚凌云送到城外,他是真不舍得楚凌云离开。
但没办法,楚凌云在上海的作用远远超过他这个小县城,为公为私,他都不能将楚凌云留下。
“师兄,您也保重。”
楚凌云轻声回道,又叮嘱了林石几句,林石在大公子身边相对要安全不少。
上海,天气依然很清爽,这种天气最为舒服。
经过了十几天的严格训练,李志群杀了三十八个人之后,这批土匪总算是老实了。
训练期间土匪差点没有造反,太苦了,幸好他们对情报保护不严,李志群又一直盯着他们,想要造反的几个全被他枪毙。
敢造反的都是当官的,空出来位置,李志群立刻提拔那些表现好的人。
原本接近二百人的行动一处,现在只剩下了一百五十来人。
兵在精不在多,人数再多没用,这里是情报部门,他要和陈展礼斗,和果党和红党特工斗,需要的是精英,不是废物。
至于淀湖那边的人,李志群更没有任何兴趣。
都是被南云筛选过一遍的人,连南云都不想要,那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差不多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朱老八充门面要人数,什么人都敢要,他的土匪窝空有架子,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日本一个小队就能轻松将他们拿下。
“组长,您回来了。”
回到战情组,泥鳅立刻过来,楚原这些天一直帮着去石原商行露脸,那边有方士易帮衬,现在没什么问题。
“最近没什么事吧?”
楚凌云点头,泥鳅立刻应道:“暂时没事,我按照您的要求,找了几个和楚原身材差不多的年轻混混,让楚原秘密将他们发展成我们的外围。”
所谓的外围,就是给钱让他们办事。
这样的炮灰现在有不少,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们拿出来顶包。
损失再多,他们也不会心疼。
“很好,让楚原过来。”
楚凌云点头,这次帮助江腾空要委屈楚原,以后他不能抛头露面,甚至立功也不能对他本来的身份进行嘉奖。
否则江腾空立刻暴露。
“楚原,以后你要改名改相貌留在战情组,有没有什么想法?”
楚凌云主动问,楚原则是摇头:“我没想法,完全服从命令。”
让他做透明人而已,没什么,平时他不争权夺利,楚凌云三大心腹之中,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论智谋他比不过泥鳅,论行动能力,他没有沉汉文强。
很多人认为,因为他是组长的老部下,才得到的特殊关照。
事实上楚原立功不小,无论是查桉还是行动能力都不差。
当初找出潜伏在军事情报处总部的特工刘大壮,就是楚原的功劳。
“好,我会教你重新化妆,以后你是我的秘书,至于名字,你自己想一个。”
为了确保楚原活着的消息不外泄,他在战情组的身份也要改变。
楚凌云不会委屈他,战情组一直没有组长秘书,这个位置正好给楚原。
以后楚原要顶着另一个身份生活。
“楚凌白如何?”楚原问道。
组长叫楚凌云,他就叫楚凌白,白云吗。
“换一个。”
楚凌云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他老家的亲戚吗?
“那就叫楚二吧。”
楚原对名字并不在意,楚凌云不行,他就叫楚二,非常普通的一个名字,意思是楚凌云为大哥,他是老二。
反正他们都姓楚。
“行吧。”楚凌云同意了,名字不重要,楚二很普通,除了和他一个姓外,其他没什么。
至于‘楚原’,会在楚二来到之后再让江腾空杀死,这样能减少别人的关注,否则楚原一死就多了个楚二,容易让人多想。
土原没给江腾空限制时间,只要让他完成任务即可。
两天后,‘楚二’来到战情组报到,根据他的履历,他是楚凌云的亲人,在军统接受了特训,现在被派到战情组担任楚凌云的秘书。
原本中校的楚原,就这样变为了中尉。
对军衔他并不在意,更何况戴老板他们知道楚原是为江腾空做出的牺牲。
不拿出真正有分量的人,江腾空没办法向土原交代。
泥鳅不合适,需要他的地方更多。
沉汉文则是陪着楚凌云去了赣州,没在上海,拿他的命没用。
况且南云的确是被楚原开枪打死,有目击者能够证实。
楚原从此开始楚二和楚原来回更替的生活,除了泥鳅和沉汉文,战情组没人知道楚二和楚原是一个人。
这样即使以后战情组有人被捕叛变,也不会联想到楚二就是楚原。
特高课,江腾空正常调查。
战情组的行动力非常强,除了几个目击证人和弹壳,他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江腾空并非应付,而是用心在查。
他想让中国人知道他的能力,很可惜,没这个机会。
76号和特高课同时在查,没能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让江腾空有着一股挫败感。
那个中国人仿佛是他的克星。
不过等他坐稳课长的位置后,一定让中国人将楚楚送到上海来几天。
他已是课长,楚楚来他也能保护,不会被人察觉。
几年了,也不知道楚楚怎么样,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最好能将他留在上海。
江腾空坐在办公室内,不是南云那间,而是他之前行动组长的办公室。
门口的牌子换了下,这里就成为了课长办公室。
南市,一处民宅内。
江崎贺和西田面对面坐着,西田来到中国已有不短的时间,江崎贺经常来见他,不过多是暗中。
明着接触太多不好。
“组织上同意让你靠近江腾空,争取得到他的信任。”
西田小声说道,南云死后江崎贺便提出申请,他在特高课的身份依然在,他可以接近江腾空。
江腾空欠着他一个人情,当初他为了帮助江腾空,找过方秘书求见石原亨。
为此他还被方秘书批评。
有这个人情在,就算江腾空不是完全信任他,至少会给他安排个合适的职务。
还有一点,他和江腾空的关系本就不错,三井时期,江崎贺属于三井的影子,而江腾空和石田小山则是三井的两员大将。
他们三个是三井最得力的手下。
“太好了。”
江崎贺高兴回道,申请早就打了上去,不过国内一直没有回复,现在终于同意让他回到特高课工作。
在特高课内,他能给组织更多的帮助。
其实江腾空将南云架空的时候,江崎贺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被西田阻止,虽说南云丧失了权力,但她毕竟还是特高课的课长,而且很不待见江崎贺。
若是江崎贺主动跳出来,很有可能被南云针对。
南云再没权力,毕竟是课长,想对付江崎贺有的是办法。
“不过组织要求,你以后要以蛰伏为主,慢慢取得江腾空的信任,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主动打探情报。”
西田严肃交代,江崎贺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不会收集任何情报。”
南云在的这两年,江崎贺远离特高课,事实上已经脱钩,他要回去表现太积极反而不好。
特高课没了他的位置,他需要慢慢谋划,一点一点让自己的影响力起来。
况且江崎贺最终的目的是想调回国内,国内的组织非常危险,被打压的抬不起头,被迫躲在暗中小心生活。
他若是回去,能给组织很大的帮助。
和西田分开后,江崎贺没有立刻回特高课,先去拜访了方士易。
他和方士易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好,方士易很欣赏他,如今方士易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石原亨的权力越大,方士易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就是宫本、山下这两个师团长,以及宪兵司令部司令竹本,见到方士易也是客客气气,从不敢轻易得罪。
人家天天在石原亨面前,万一说几句不好的话,让石原亨不满,那还不得哭死。
“课长,江崎贺求见。”
江腾空的心腹手下过来汇报,他是暂代课长,并没有提拔自己的秘书。
“江崎贺?”
江腾空抬起头,这家伙很久没有出现,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
“让他进来吧。”
江腾空想了下,随即点头,之前他与石田和江崎是盟友,共同对抗南云。
南云要拿江崎贺开刀,他们两个帮不上忙。
好在江崎贺搭上了石原亨的路子,石原亨发话保了他一命,并且竹本把南云好好羞辱了一顿。
若非竹本抓走了南云,降低南云的威望,江腾空后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架空南云。
石原亨为什么会帮江崎贺,他们早已弄明白。
江崎贺这家伙害怕被折磨跑去自杀,没想到遇到了刚好回来的石原亨秘书方士易。
方士易是中国人,但深得石原亨信任。
他把这件事告诉石原亨,石原亨动了恻隐之心,让竹本保他一命。
不过仅此而已。
后来江崎贺良心发现,帮助贫苦的中国人,石原亨对他的行为很满意,给他磺胺让他赚钱,顺便帮自己积福。
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向来相信这个。
反正不用自己出面,有人帮着去做就行。
江崎贺得到了石原亨的帮助,但并不代表石原亨就会对他另眼相看,事实上江崎贺根本就没见过石原亨几次。
这样反而让江腾空认为很正常。
石原亨是什么人?
那是上海的皇帝,在上海无人能比的存在。
跳个河就对你刮目相看,怎么可能。
江崎贺对石原亨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从江崎贺根本见不到石原亨就能看出这一点。
江崎贺的后台并不是石原亨,否则南云怎么敢打压他?
他的关系是方士易,方士易对他很不错,对他所做的事很支持。
即使这样,江腾空也不会轻视江崎贺,这小子命好,搭上了方士易的线,只要方士易愿意帮他,就没人动的了他。
包括自己。
“课长,恭喜您。”
江崎贺进来后便主动道贺,江腾空当上课长有段时间,江崎贺此时才来祝贺,诚意并不怎么样。
“暂代而已,你现在怎么样?”
江腾空笑了笑,他不会轻易得罪江崎贺,没那必要,江崎贺早已不是之前的三井秘书,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
三井一走他便成了落水狗,差点没被南云打死。
“我还好,一切是老样子,课长,其实您上任后我就想来向您祝贺,但我担心这么久没在特高课做事,您对对我有意见,所以一直没敢过来,我这次来特意道歉。”
江崎贺对着江腾空,九十度弯腰鞠躬,行了个大礼。
“江崎,不用这样,我们是老朋友,当初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
江腾空急忙走出来,扶起江崎贺,当初他们三人确实坐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应付南云。
他们和南云的关系可是极其不好,南云当了课长,肯定会对他们下手。
事实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被南云当做目标的江崎贺侥幸逃过一劫,算是帮了江腾和石田的忙。
“课长,我依然是咱们特高课的人,如今南云不在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吩咐我。”
江崎贺小声说道,南云在他没办法回来,谁都知道他和南云的关系。
“好,没问题,你想去哪?”
江腾空一口答应,不过把皮球踢给了江崎贺。
他要知道江崎贺真正的用意。
“还在后勤组吧,不用有职务,我慢慢做,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不来了。”
江崎贺明白江腾空的意思,故意问他,是想试探他的想法。
他没有争权夺利的心,要的是重新回到特高课,反正他级别在,只要认真去做,以后慢慢不再是透明状态,总有一天能够想办法调回国内。
“留在后勤组可以,不过没有一点职务不合适,你先去做队长,以后有机会我提拔你为副组长。”
想了下,江腾空同意了,目前他没看出江崎贺的真正用意,不过江崎贺愿意留在后勤组,先让他干着。
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够知道江崎贺想要什么。
“多谢课长。”
江崎贺再次弯腰,江腾空压根不知道,当初抱团对抗南云的三人,现在是两个军统内奸,一个日红,没一个真心为特高课做事的人。
江崎贺离开后不久,江腾空便把石田叫到了办公室。
“石田,你觉得江崎贺想干什么?”
江腾空告诉了石田刚才的情况,他总有预感,江崎贺肯定有目的,但目的是什么却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既然他选择回来,就让他先回来,江崎贺没什么,没了三井他什么都不是,但现在他搭上了方士易,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石田摇头,他也弄不明白江崎贺的真实想法。
江崎贺真想争权夺利,哪怕他背后有方士易也不可能,毕竟特高课属于土原,在上海他们可以让着石原亨,但石原亨也不能对他们做的太过分。
之前石原亨就没有对特高课做过什么,南云纯粹是自己碰上去的,她带来的心腹山内竟然敢去查石原亨。
石原亨没趁机把他们特高课端掉,已属仁至义尽。
两人没商量出所以然,决定暂时观察。
反正江崎贺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养着他算不了什么。
石原商行,方士易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老板,江崎贺回了特高课,他说以后这边的事交给他雇的人打理就行,他会经常去看着,特高课的南云已死,现在做主的是江腾空,他想回去上班,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江崎贺是少左,再进一步那就是中左。
三井一走,江崎贺的军衔几年没动。
“他想回国。”
楚凌云顿时明白江崎贺的用意,现在没了南云,他只要把江腾空哄好,以后就有机会回国。
毕竟他是日红,不是中国的红党,迟早都要回去。
方士易不笨,楚凌云一说马上明白了江崎贺的用意,确实,他在上海的作用远不如回到日本。
即便在那更苦,更危险,但能帮到国内的组织。
日红的生存环境可比他们还要惨。
“暂时不要管他,他能回国最好,让他自己运作。”
楚凌云点头,他的身份不适合帮忙,至于战情组更不能给江腾空下令,让他调江崎贺回国。
一个军统的人,下令给上海特高课课长,调走一名日红,这算什么事?
“是。”
方士易点头,江崎贺想回去的心思他能理解,若是他在国外,同样会想着回国。
比如那些在俄国的同志,就是非常的想回来,哪怕俄国的环境比他们更好,更安全。
楚凌云不问江崎贺的事,不过这件事会上报,让柯公知道。
江崎贺是日红,在上海楚凌云能保护他,回了日本,一切就要靠他自己。
田沛的店里,石田小山悄悄过来。
江腾空和石田小山组成小组之后,田沛成为了他们共同的联络员,现在江腾空成为了课长,不方便单独出来接头,石田小山接替了他,来这里传递情报。
江腾空晋升,最高兴的是田沛。
上海特高课课长是他们的人了,谁敢信?
不过他是一步步看着江腾空起来的,明白最初的江腾空有多么的艰难,为了生存,被迫让军统来行刺自己。
北川鸣不信任他,让他执行十分危险的行动,三井想对他下手,江腾空若非机灵,早就被他们害死。
如今江腾空总算熬出了头,成为了课长。
成为课长的最大绊脚石,已被楚凌云给解决,接下来江腾空只要按命令去做事,拿下这个大功,便可以正式成为课长。
上海特高课,即将开启江腾时代。
“这是行动计划,你告诉玫瑰,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带上心腹,如果事情不可控,及时处置。”
田沛拿出战情组给他发来的行动计划,交给石田。
“好,你放心,我们会照做。”
石田点头,送走石田,田沛还在感叹,楚凌云竟然拿自己心腹的性命来保江腾空,他真的会杀死楚原吗?
行动计划告诉他们,会让楚原暴露,由江腾空和石田带人追击,双方会发生激烈战斗,然后楚原被他们打死。
打死楚原后,江腾空妥善处理好尸体,并且给尸体拍照,尸体不要让其他人接触,拍完照片后割下头颅,身体处理掉。
至于头颅,用石灰抹好,吊在一处地方,当做警示。
楚凌云不会告诉田沛,死的并不是真正的楚原。
没有必要,江腾空肯定能察觉,他可以知道楚原没死,其他人就算了。
计划很长,包括如何发现楚原,如何跟踪,又如何与楚原发生交战。
最后是楚原被打死,江腾空打死了杀害南云的罪魁祸首。
江腾空看完计划,牢牢记住,把计划烧掉。
不愧是楚凌云,他的主意就是多,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式。
别看计划中没说楚原的真假,江腾空很清楚,楚原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假冒。
就是不知道楚凌云是从哪找来这么像的人。
要知道,想蒙骗过土原并不容易。
计划并不是今天,江腾空要先做前期的准备,楚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石原商行,楚凌云看着窗外。
四月的天确实不错,非常温和。
今年的天气有点反常,入春以来很少下雨,上海这边还好一点,河南更严重。
事实上河南去年下雨就很少,粮食减产,减产至少还有,老百姓饿着肚子还能活下去,不至于饿死。
今年的旱情,估计河南穷苦人想吃饱饭又会成为奢望。
仅仅旱灾也就罢了,关键还有蝗灾。
本就不多的粮食,被蝗虫祸害干净,老百姓彻底没了收成,不想饿死,就要到别的地方逃荒要饭。
或者到别的地方找点事做,用力气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至于没有力气的女人,只要让她们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去做。
“士易,咱们各地的粮仓现在什么情况?”
楚凌云问向身后的方士易,大灾即将到来,楚凌云不知道究竟能帮多少的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救下一个是一个。
这次他要联合中国‘奸商’,一起对灾民放高利贷。
“各地粮仓基本都满了。”
方士易急忙回道,从去年开始,石原亨就在不同的城市建造了多座粮仓。
上海最多,其次是武汉,然后是北平,天津,信阳,南京,杭州,苏州等地。
日本人的地盘上,只要是大城市,石原亨几乎都有粮仓。
石原商行本就有粮食生意,建造粮仓很正常。
“不要基本,我要确保是满的,今年粮食歉收已成定局,这些粮食能够救命。”
楚凌云摇头,这件事是方士易在负责,他明白楚凌云的用意。
“是,您放心,我会督促各地……”
“别督促,这次走货的时候,你顺便去各地看一遍。”
楚凌云打断他的话,石原商行管的是严,但楚凌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蛀虫,他要确保这些粮仓没有问题。
现在发现还来得及,及时补充进去即可。
“是。”
方士易应道,石原亨很重视这件事,他必须去照做。
外人看来,石原亨储粮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只有方士易知道,石原亨是为了救人,救下更多的百姓。
正好这几天要走一批货,出发之前他先去趟杭州,回来顺路把苏州,南京,安庆等地的粮仓全部检查一遍。
等到武汉卸了货,船队先回来,他去信阳和徐州,北平,天津等地再去检查。
这样不耽误下次的走货。
方士易去忙,楚凌云也没有闲着。
大灾发生在河南,日本人地盘上的灾民他可以直接放贷,果党地盘上,他需要一个果党的人来合作。
果党地盘上受灾的人更多。
这个人选他已经有了,戴老板。
没有比戴老板再合适的人。
戴老板放的高利贷,谁敢问?
而这批高利贷真正的所有权在楚凌云手里,有钱的灾民,他会派人去要债,没钱的他不会逼迫。
等戴老板出事后,这些账便会一笔勾销。
戴老板那不急,现在不能去说,必须等大灾起来后再来做这件事。
否则他没办法解释怎么会提前知道这场大灾。
“石原君,您听说了吗?”
第二天下午竹本匆匆来到石原商行,满脸的凝重。
“别慌,慢慢说。”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都是将军了,还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怎么做事那么不稳重。
“是。”
竹本老老实实坐下,小声说道:“东京遭到了美国人的轰炸,东京现在都乱了套。”
就在今天中午,东京被美国飞机光临,而且今天那边正巧举办航空展,一开始那些日本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飞机,结果炸弹落下惊慌而逃。
美国的飞机没有轰炸多少地方,但出现在东京的上空,还是给日本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日本国内封锁消息,但这种消息哪能封的住,盟国那边早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海军那些白痴,竟然让美国的飞机出现在帝国上空,他们怎么不集体剖腹?”
楚凌云冷哼了声,美国的飞机不可能是从美国出发,日本附近能起降飞机的基地都在他们的手里,唯一的可能就是航母。
所以这次是海军的锅。
“没错,海军太可恶了,耗费了那么多资源,竟然没能封锁住美国人。”
竹本深以为然,日本海军最近非常嚣张,占领南洋大片地盘他们的功劳不小,和美国也是打的有来有往,占领了多个重要基地。
连美国的菲律宾也被帝国拿下,这段时间海军确实有他们骄傲的理由。
“这件事和我们无关,美国没来轰炸上海就行,至于国内,让西条和海军头疼去吧。”
楚凌云摇头,日本国内的事他参与的不多,这次东京被炸,对中国人来说是好事,至少可以鼓舞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