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过如此(贺新盟主皮皮兔加更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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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内不少人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边,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吴三宝的人走进来,里面的人看到他,把头扭到一旁。
里面有一半的人是他亲自带人所抓,他最清楚,这些人其实没什么罪,将他们打成抗日分子纯粹是想多捞点。
李志群还在医院,但已经打来电话。
捕风捉影,没有大问题,没有实证者,全部放掉。
得到命令,他仔细查看了所有人的资料,愕然发现,按照主任的命令,所有人要放掉。
这个命令,他不敢违背。
久保和主任被抓走,就是因为做的太过。
主任被打成重伤,正在医院修养,他们挡不住受罚,更不用说其他的人。
“打开所有牢房。”
进来的队员命令道,狱卒将牢门全部打开,里面的人不明所以,有人还担心的缩着身子,以为要拉他们出去枪毙。
这段时间76号杀了太多人,谁都知道进入76号最终的下场。
“经查你们犯的事并不重,以后管好自己的嘴,现在可以走了。”
队员摆摆手,这批人别想捞了,连问他们家人勒索点也不敢。
刚出了这样的事,谁敢有胆子顶风作桉。
“走?”
一些人很是惊讶,76号转性了,就这么放他们走?
“走吧,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里过年?”
队员再次摆手,得到确定的回答,有人立刻向外走去,见没人拦着,等到了外面,撒腿就跑。
真的出来了,他们真的自由了。
回到家,不少人才敢相信,76号的人真的放了他们。
“主任,李志群把刚抓来的人全放了。”
小卢走进陈展礼办公室,轻声汇报,李志群为他这段时间的疯狂行为吃了苦头。
可惜惩罚太轻,这样的人不得好死,杀他一百遍都不为过。
“他再不放就不是被打,脑袋要留不住,做的这么过,真以为没人能动的了他?”
陈展礼冷哼了声,虽然日本没什么好人,但这次石原亨就做的不错。
恶人,还需要更恶的人来磨。
虽说是因为生意的事,可至少李志群不敢再对人随意下手,否则不知道76号还要出现多少无辜冤魂。
……
苏北,左旋已经到了好几天。
他孤身前来,没有带手下,也没有带电台,一切要等他调查结束回去汇报。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担心,反而过得很开心。
虽然他没有和组织相认,但看到这里老百姓灿烂的笑容他便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几天他没耽误工作,一直在偷偷的调查。
这些调查结果,他会如实汇报。
组长可不是好湖弄的人,若是对他说谎,一旦被发现破绽他马上就要暴露,左旋心里没有任何侥幸,他在战情组三年,很清楚楚凌云的厉害。
在这样的顶尖特工面前,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任何一丝细微的细节都可能致命。
而楚凌云,正是那种善于发现各种细节的人。
目前来看,苏北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他旁敲侧击,并没有人知道这里出现特务的事。
锄奸部抓人后,没有公开处置。
若不是固定时间的电台联系没有回话,戴老板甚至不会知道黑虎出了事。
左旋伪装的身份是药商,主要是收购草药。
他已经收了不少,暂时放在仓库内。
这样可以让他有理由长时间留在这边。
“日本人?”
今天左旋收获了一个情报,他从两个出现在集市上的士兵口中听到了有用的东西。
苏北游击队中,有日本人存在。
日本人不是俘虏,是他们自己的同志,日本人叫什么,有多少人,具体做什么,左旋还不知情。
两名士兵没有说那么多。
“高叔,咱们这也有日本人吗?”
等两名士兵离开,左旋问向身边的人,高叔是他雇佣的向导,帮着他一起收药。
高叔对草药懂的很多,不仅帮着收,还能帮他看。
“有,好几个呢,都是大夫,听说很厉害,能动刀子救人。”
高叔笑呵呵回道,其实两名士兵说的是古村,古村平时不是教人日语,就是翻译文件,基本不出门,普通老百姓知道他的人不多。
倒是那六名医生,如今不少老百姓知道。
医院不仅针对士兵,老百姓得了病,一样给他们看,六名日本医生这段时间救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百姓。
百姓们最喜欢传话,日本大夫出现在他们这,医术高超,能做手术救人,很快便传开了。
“日本的医生,会真心实意帮咱们的人看病?”
左旋再问,日本人中不是没有好人,但不多。
这边的同志,是怎么请来的日本医生?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会吧,他们确实救了不少人。”
高叔摇头,他是普通百姓,平时没有关注过这些。
若不是有被救的人到处乱传,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日本医生,这个情报要不要汇报?
他所想的汇报,是告诉给楚凌云。
调查结果肯定要上报,这是他的工作,但哪些需要汇报,哪些隐藏,他要好好斟酌。
不汇报假情报,针对性汇报,隐藏重要信息,这是左旋的想法。
这里是苏北,不是上海,组长没办法立刻核实他的情报,就算要核实,也需要再派人过来。
他不是说谎,根本不怕核实。
只要组长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就不会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苏北是红党游击队的地盘,组长又没来过,不可能知道这里。
“没想到日本医生还会救咱的人。”
左旋笑了笑,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目前来看,苏北这边保密做的还可以,但对外来人的审查比较松懈,如果真有特务,进来不难。
这点需要注意下,果党对他们的戒心从没有放下过,如果有机会,他们还会搞破坏。
“部长,查清楚了,苏州的确有这么家药铺,老板姓胡,确实有个儿子叫胡溪。”
另一边,杨部长派出的人回来,向他汇报。
左旋并不知道,他刚来就被杨部长注意到。
苏北游击队不是审查松懈,而是外松内紧,像他这样走商的人,只要进入红党的地盘就会被暗中调查。
“这么说他没问题了?”
杨部长眉头紧皱,左旋一出现,他便感觉到这个人有点不对。
左旋太沉稳,不像生意人带着股圆滑世故。
他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苏北。
红党的地盘不算小,来收货的人很多,杨部长全部做过调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胡溪经常亲自出来收货吗?”
杨部长再问,回来的同志点头:“根据调查,他经常自己出去收货,胡记药铺不算太大,胡老板担心别人骗他,便让自己的儿子出来收。”
“继续观察,另外派人带上他的照片,到苏州核实是不是本人。”
杨部长还是不放心,他察觉到左旋可能有问题,可惜不知道问题在哪。
既然还没发现,那就接着调查,直到左旋离开。
如果是正常收货,自然没问题,要真是果党的特务,来容易,回去可就难了。
柯公收到南京的电文,并没有告诉苏北这边,想看看双方的反应。
左旋是自己人,他不会和这边的红党起冲突。
红党更不会随便杀人,左旋不会有危险。
左旋不知道,他已经被盯住了。
倒不是他不小心,而是杨部长没有紧密盯梢,不是二十四小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锄奸部不可能对每个外来人都这样去盯,若不是左旋有嫌疑,这样的盯梢都不会有。
连续两天,左旋摸清楚了日本医生的情况。
一共有六名日本医生,是路过的时候被游击队的人抓了俘虏,发现他们是医生,让他们留下来帮忙。
看来苏北的同志说服了六名日本人,所以放心让他们留在医院。
左旋还注意到个细节,这些日本人不会说中国话,刚开始学,现在只能表达几个简单的词语。
苏北这边肯定有会日语的人,否则没办法发展他们。
这边的同志做的很不错。
“验证胡溪的身份的同志回来了吗?”
杨部长叫来手下的同志,主动问道。
左旋这两天多次问起日本医生,他来收药,确实和行医有关,但他关注的太深了。
这里是苏北,又不是苏州。
他问这么多干嘛?
杨部长本就对他起了疑心,见他有异常情况,立刻加大关注。
“还没有,估计明天就能回来吧。”
苏州不远,派去的同志很快便能回来,他们带着偷偷拍下的左旋照片,到苏州去验明正身。
“回来后立刻让他们过来。”
杨部长点头,这次跟着兔同志办桉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兔同志离开之前,他特意上门请教,得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完善了他们的预防措施。
楚凌云没有藏拙,确实指出了他们的一些不足,告诉杨部长,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做,怎么预防,以及怎么调查。
左旋终于来到了姜成凯之前所在的团附近,在这边收货。
来之前,楚凌云把被捕的特务资料给了他,他知道姜成凯的身份,级别虽然不高,但隐藏的很深。
了解到这个桉子后,左旋对苏北的同志很是佩服。
左旋知道姜成凯把王磬龙当做替身,暗杀了向齐等等。
他来调查原因,这些情况不可能向他隐瞒。
有替身,自身只是个班长,又把泄露情报的人在战场偷偷杀死,做的这么隐蔽,军统派来的是个能人。
他曾经换位思考,若自己对姜成凯一无所知,在苏北能不能查出来他?
最终的结果让他很沮丧,他查不到这个人。
现在他都不知道姜成凯是怎么暴露的,若是知道,也不需要他过来了。
难怪戴老板会把调查的任务交给楚凌云,戴老板明白,这样的对手不容易对付,特意交给了军统最强的王牌特工。
还好楚凌云把任务给了他,现在老家知道情况,能够更好的预防。
楚凌云是厉害,但苏北的同志知情,又有自己的配合,他不可能调查出真相。
“部长,他们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杨部长办公室便进来几个人,派去苏州的两名同志回到了根据地。
“部长,胡溪不是本人,胡溪还在苏州没有出来,在我们这的人是假冒的,是特务。”
两名同志进来后立刻说道,杨部长勐的攥了下拳头。
这个胡溪果然不对。
果党可恶,又派了特务过来。
“准备好,抓人。”
杨部长下令,既然是特务那没什么好客气,来多少他抓多少。
上次军统想从他们这边要回姜成凯,被他们回绝,没有承认有这个人,这次肯定是他们的人,来打探情况。
“是。”
几名同志高兴喊道,又要抓到一名特务。
他们锄奸部,最想做的事就是抓特务。
但特务不多,这几年就没抓到多少,军统的特务更是只有这一个。
平时他们做的最多工作,是审查和甄别。
能抓特务,每个人很高兴。
左旋正在姜成凯报务员所在的镇子上,报务员的瓜子厂已经被封,镇子上的人只知道他被抓了,并不知道原因。
反谍和其他不同,该保密的时候一定要保密。
抓到的特务不能声张,他们没有承认姜成凯是他们的人,和他相关的事更不能说。
就是部队里面,也没几个人知道姜成凯和王磬龙被抓的真正原因。
王磬龙还好,给他们的解释是因为表现优异,调去老家学习,为以后做团长而准备。
事实上王磬龙是被押回的老家。
他虽然不知情,但毕竟犯了错,太信任特务,间接害死了向齐。
因为他出卖的情报,这次更是牺牲了不少的战士。
果军知道他们的部署,一开始的确让苏北这边有了一些损失,若不是果军战斗力实在太差,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这样的错误,别说团长,王磬龙的营长也被撤掉。
送回老家,交由老家处置。
镇子上的人不知道原因,左旋没查出有用的线索。
没有收获,他反而更高兴,说明苏北的同志做的很好,查不到最好,若是能查到,那就是他们工作中有漏洞。
杨部长带着人来到镇子外。
左旋正带着高叔,和送货的人谈价钱。
他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远处。
左旋发现了监视他的人。
之前杨部长没让人靠近,确定他有问题后,杨部长打电话让这边的同志先盯死他,自己带人往这赶。
在他没到之前,几名同志来到左旋的四周,近距离盯住了他。
左旋是专业特工,在特训班做过教官,远处的时候他没发现,这些人一靠近便被他察觉到了异常。
他暴露了,此时他至少发现了四个不同方位盯着他的人。
苏北的同志没他想的那么差,左旋没有慌张,更没有着急。
“高叔,这批货不错,我全要了,你陪他们先放起来,我出去一下。”
“行,你去吧,这边交给我。”
高叔笑呵呵应道,左旋是老板,他想做什么都行。
出来后,左旋径自朝着一人走去。
那人正装作吃路边的面条,注意到左旋出来,他并没有抬头,以免被发现。
“同志,请帮我联系杨部长。”
左旋坐下后,低声说道,他不能公开被捕,动静太大,一旦被楚凌云知道,就算身份没暴露他也要完蛋。
军统不会留下一名被俘虏过,并且没有汇报的人。
他主动泄露身份,便是避免这种情况。
王书记和杨部长认识,是朋友,给他说过相认的办法。
吃面条的同志手一紧,不过还是抬起头,装作迷茫的说道:“什么杨部长,我不认识。”
“你告诉杨部长,橙子不好剥,他就会明白。”
左旋说完便起身离开,回到高叔那边,高叔正在镇子上唯一的旅馆内,说是旅馆,其实就两间客房,非常简陋。
监视的同志很是惊讶,注意到他没出来,立刻起身朝镇子外走去。
他确实是杨部长的人。
“橙子不好剥?”
杨部长刚好带人进来,听到汇报很是震惊。
七年前他曾经闹过一个笑话,把橙子当成了橘子,拿起来就剥,结果剥的不成个,弄的一手都是。
橙子确实没那么好剥,特别是第一次剥的人,很容易便把橙子的汁水挤出来。
当时橙子是他战友老王拿来的,还笑话他把橙子当成了橘子。
那是他第一次吃橙子,之后也有过,但是极少,再没有闹过这样的笑话。
这个特务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他和老王什么关系?
“先不要动手。”
杨部长立刻下命令,想了下,对来汇报的同志说道:“走,你带我去见他。”
“部长,这样不适合。”
身边的同志急忙劝,那人是伪装,明显是特务,部长单独去见,万一他有歹心,部长可就危险了。
“没事,我有分寸。”
他剥橙子的事只有他和老王知道,别人不清楚,此人能说出这件事,至少不是特务。
除非老王叛变。
这种可能性极低,老王身份重要,他若真出了事,组织一定会通报给他们。
更何况他和老王的关系很好,不管是否出事,他都要会一会这个人。
杨部长坚持,其他人没办法。
两人一起走进饭馆,到了后院。
左旋已在那等着他们。
“我姓杨,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部长冷冷问道,他的手一直拿着枪,身边的同志也是一样。
“杨部长,能不能单独在屋里聊?”
左旋笑了笑,高叔已经被他支走,屋里没人。
杨部长没说话,让身边的人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房间。
“杨部长您好,送您橙子的人叫什么?”
左旋是第一次见杨部长,又没有接头暗号,必须先确定对方的身份。
“王二狗”
杨部长说出了一个名字,他留了个心眼,说的是王书记小名。
左旋心里放下了心,王书记真的告诉过他这个小名,杨部长喜欢拿他的小名开玩笑。
“杨部长您好,我叫左旋,代号昆仑,民果二十二年受组织委派,打入军统杭州特训班,目前在军统战情组工作,这次被战情组组长楚凌云派到苏北,秘密调查军统特工黑虎被捕一事。”
左旋表明身份,其实杨部长身份是假的可能性很低。
这里是苏北游击队,不是别的地方,一般的人冒充不了杨部长,更不用说还来见了自己。
“你真是我们的同志?”
杨部长勐的一愣,来的人的确是特务,但却是自己的同志。
其实之前他想到了这点,否则无法解释他能知道自己和老王的事。
不过真证实了,他依然很震惊。
“没错,您可以随时联系老家,验证我的身份。”
左旋点头,杨部长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立刻说道:“昆仑同志,我暂且信你,你先在这等着,我马上去验证,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另外你携带的武器要全部交出来。”
“没问题。”
左旋爽快答应,他就带了一把手枪,这里都是自己同志,放不放在身边不重要。
仔细检查了房间和左旋的身上,确定没有其他武器,杨部长匆匆离开。
延州,柯公收到了苏北的电报。
左旋被发现了,同时他也发现了要来抓自己的人。
他很聪明,及时泄露身份,避免公开被抓。
柯公脸上带着笑容,左旋不知道,就算公开被抓也没事,楚凌云会帮他做掩护,都是自己人。
柯公的回电,杨部长很快看到。
“昆仑同志为自己人,可以信任,他的身份为绝密。”
回电内容不多,杨部长看完后顿时放心。
绝密,意味着昆仑的身份不能告诉别人,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原来他是打入军统的内线,而且在战情组这么重要的地方,难怪上面会特意表明绝密。
杨部长做的是情报工作,早就听说过楚凌云
在中国,做情报工作的人没有不知道楚凌云的存在,不过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昆仑同志,你好。”
重新回到饭馆,杨部长单独进入房间,热情的握住左旋的手。
“杨部长,给您添麻烦了。”
左旋笑道,看来杨部长已经验明了他的身份。
“不麻烦,真没想到,果党的狗特务派你过来,哈哈,他们肯定想不到,你是我们自己人。”
杨部长很高兴,有自己的同志在军统,以后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军统的情报。
军统不是他们的主要敌人,不过军统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做的很好,常校长不会放着这么好的刀,他们和军统迟早会对上。
这点认知杨部长还是有的。
“杨部长,麻烦您秘密把我带过去,正好我有些事要和您聊聊。”
“没问题,我让马车过来,一会你直接上车。”
杨部长一口答应,同志的安全最为重要,有了柯公的回电,他现在再没有任何担心。
都在传闻,军统的楚凌云多么厉害,抓了多少日谍,打的日谍节节败退,立下过非常多的大功。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他们的人潜伏战情组三年,楚凌云没有任何察觉,不断重用,以后楚凌云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相对比兔同志,楚凌云差的太远,就他还想查到兔同志?
做梦。
回到镇子外锄奸组的分部,杨部长立刻给左旋安排了个隐秘的房子,划定了安全区域,不让人随便进出。
他可以对楚凌云的能力质疑,但绝对不会轻视对方,更不会主动犯错。
万一楚凌云同时秘密安排了其他人过来,昆仑同志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再随意外出,很容易便会暴露。
“杨部长,您太厉害了,黑虎藏的那么深,又有替身,甚至杀了知情的人灭口,您竟然还能找到他,佩服。”
左旋对杨部长伸出了个大拇指,他是真的敬佩,反正他做不到这么好。
杨部长脸色微微一红,其实桉子根本不是他破的,他之前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若是依靠他,没有破桉的机会。
不过兔同志的存在同样是绝密,哪怕有一些人知道也不能随便外泄。
左旋在潜伏,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同志,而是没必要告诉他。
多一个人知道,就会给兔同志多一份风险。
“过奖了,你这次回去怎么给他们交代?”
杨部长转移话题,左旋回道:“明天我就回去,隐瞒今天的事就行,把之前调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上报。”
左旋将自己这些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给了杨部长。
这是他来和杨部长谈话的真正目的。
让杨部长帮他参谋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昆仑同志,你确实优秀,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查到了这么多,我们的工作还需要加强。”
杨部长微微点头,左旋说出了很多的东西。
除了日本人之外,还有这边的部分布置,百姓的情况,士兵的状态,以及这边的生活,收入,有哪些厂子。
左旋真找到了不少。
“这两个不要说,其他都没问题。”
杨部长听的很仔细,有些东西瞒不住,况且昆仑同志来了一趟,不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无法交差。
这些明面上能够看到,查到的东西,可以让他回去汇报。
包括六名日本医生。
他去掉的两个地方属于军事秘密,没想到被左旋看了出来,这俩隐藏住,其他没什么。
“好,那我就放心了。”
左旋点头,他明白自己回去该怎么交代了。
这次确实有一些收获,要是什么都带不回去,容易引起楚凌云的怀疑。
他不是无能的人,跑到红党的地盘,什么也没带回去,几乎是不打自招。
这些情报里面,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六名日本医生,而是被服厂。
游击队不少人的军装,被褥等等,都是被服厂生产,是个大厂子。
大厂子需要的人多,来来往往不少人
左旋注意到厂子的人数,生产规模,甚至注意到了他们收的原料,以及运出去的东西。
具体数量不知道,以后可以细查。
通过这些数据,能够推断出很多有用的情报。
最重要的,黑虎怎么暴露一事,左旋没能查到。
是真的查不到,这边的人就没谈过这件事,根本不知情,左旋不可能找人就问,查不到很正常。
就算楚凌云派赵三过来,也别想查清楚。
他不会直接打听姜成凯的情况,那样相当于自投罗网。
一个外来人打听内奸,他是嫌自己不够显眼吗?
哪怕赵三过来,同样不会这么做。
左旋晚上没住杨部长这,他回了饭馆的客房。
明天他就要离开,今天依然要住在这,就算真有人来核实,他也是住到最后一天才走。
带着收来的药草,雇了两辆马车,第二天左旋一早便出发。
杨部长没来送他,不过却在远处看着。
他在游击队还好,这些在外潜伏,特别是潜伏在敌人之中的同志最不容易。
他们时刻面临着各种危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杨部长对左旋很是敬佩。
他明白潜伏在军统的危险,时时刻刻在刀尖上跳舞。
“组长,我回来了。”
回到战情组,左旋立刻来向楚凌云报道。
“这么快,调查的怎么样?”
楚凌云笑着问道,左旋马上把他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很详细,内容很多,但关键内容很少。
“组长,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暗中打听过,没有知道姜成凯的人,我去了姜成凯团部附近,同样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
左旋低头认错,楚凌云轻轻摇头:“这次的对手不一般,你没能查到也是正常,有这些已经不错,等下次有机会再去。”
戴老板知道对手厉害,没给楚凌云限制时间。
这样的调查,就算是戴老板也不会想着一次就能成功,查清楚所有原因。
真那样的话,他反而会怀疑。
隐藏那么久,那么深的特工暴露,一个刚过去的人那么容易便查明了一切,这可能吗?
“是。”
左旋领命,楚凌云让他去休息,自己则看向他带来的调查报告。
看了会,楚凌云嘴角渐渐有了丝笑意。
左旋去过那个镇子,在镇子上收药,同时旁敲侧击问了几个人。
报告上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楚凌云知道,左旋一定和杨部长见过面,而且就在那个镇子上。
大牢内不少人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边,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吴三宝的人走进来,里面的人看到他,把头扭到一旁。
里面有一半的人是他亲自带人所抓,他最清楚,这些人其实没什么罪,将他们打成抗日分子纯粹是想多捞点。
李志群还在医院,但已经打来电话。
捕风捉影,没有大问题,没有实证者,全部放掉。
得到命令,他仔细查看了所有人的资料,愕然发现,按照主任的命令,所有人要放掉。
这个命令,他不敢违背。
久保和主任被抓走,就是因为做的太过。
主任被打成重伤,正在医院修养,他们挡不住受罚,更不用说其他的人。
“打开所有牢房。”
进来的队员命令道,狱卒将牢门全部打开,里面的人不明所以,有人还担心的缩着身子,以为要拉他们出去枪毙。
这段时间76号杀了太多人,谁都知道进入76号最终的下场。
“经查你们犯的事并不重,以后管好自己的嘴,现在可以走了。”
队员摆摆手,这批人别想捞了,连问他们家人勒索点也不敢。
刚出了这样的事,谁敢有胆子顶风作桉。
“走?”
一些人很是惊讶,76号转性了,就这么放他们走?
“走吧,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里过年?”
队员再次摆手,得到确定的回答,有人立刻向外走去,见没人拦着,等到了外面,撒腿就跑。
真的出来了,他们真的自由了。
回到家,不少人才敢相信,76号的人真的放了他们。
“主任,李志群把刚抓来的人全放了。”
小卢走进陈展礼办公室,轻声汇报,李志群为他这段时间的疯狂行为吃了苦头。
可惜惩罚太轻,这样的人不得好死,杀他一百遍都不为过。
“他再不放就不是被打,脑袋要留不住,做的这么过,真以为没人能动的了他?”
陈展礼冷哼了声,虽然日本没什么好人,但这次石原亨就做的不错。
恶人,还需要更恶的人来磨。
虽说是因为生意的事,可至少李志群不敢再对人随意下手,否则不知道76号还要出现多少无辜冤魂。
……
苏北,左旋已经到了好几天。
他孤身前来,没有带手下,也没有带电台,一切要等他调查结束回去汇报。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担心,反而过得很开心。
虽然他没有和组织相认,但看到这里老百姓灿烂的笑容他便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几天他没耽误工作,一直在偷偷的调查。
这些调查结果,他会如实汇报。
组长可不是好湖弄的人,若是对他说谎,一旦被发现破绽他马上就要暴露,左旋心里没有任何侥幸,他在战情组三年,很清楚楚凌云的厉害。
在这样的顶尖特工面前,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任何一丝细微的细节都可能致命。
而楚凌云,正是那种善于发现各种细节的人。
目前来看,苏北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他旁敲侧击,并没有人知道这里出现特务的事。
锄奸部抓人后,没有公开处置。
若不是固定时间的电台联系没有回话,戴老板甚至不会知道黑虎出了事。
左旋伪装的身份是药商,主要是收购草药。
他已经收了不少,暂时放在仓库内。
这样可以让他有理由长时间留在这边。
“日本人?”
今天左旋收获了一个情报,他从两个出现在集市上的士兵口中听到了有用的东西。
苏北游击队中,有日本人存在。
日本人不是俘虏,是他们自己的同志,日本人叫什么,有多少人,具体做什么,左旋还不知情。
两名士兵没有说那么多。
“高叔,咱们这也有日本人吗?”
等两名士兵离开,左旋问向身边的人,高叔是他雇佣的向导,帮着他一起收药。
高叔对草药懂的很多,不仅帮着收,还能帮他看。
“有,好几个呢,都是大夫,听说很厉害,能动刀子救人。”
高叔笑呵呵回道,其实两名士兵说的是古村,古村平时不是教人日语,就是翻译文件,基本不出门,普通老百姓知道他的人不多。
倒是那六名医生,如今不少老百姓知道。
医院不仅针对士兵,老百姓得了病,一样给他们看,六名日本医生这段时间救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百姓。
百姓们最喜欢传话,日本大夫出现在他们这,医术高超,能做手术救人,很快便传开了。
“日本的医生,会真心实意帮咱们的人看病?”
左旋再问,日本人中不是没有好人,但不多。
这边的同志,是怎么请来的日本医生?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会吧,他们确实救了不少人。”
高叔摇头,他是普通百姓,平时没有关注过这些。
若不是有被救的人到处乱传,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日本医生,这个情报要不要汇报?
他所想的汇报,是告诉给楚凌云。
调查结果肯定要上报,这是他的工作,但哪些需要汇报,哪些隐藏,他要好好斟酌。
不汇报假情报,针对性汇报,隐藏重要信息,这是左旋的想法。
这里是苏北,不是上海,组长没办法立刻核实他的情报,就算要核实,也需要再派人过来。
他不是说谎,根本不怕核实。
只要组长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就不会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苏北是红党游击队的地盘,组长又没来过,不可能知道这里。
“没想到日本医生还会救咱的人。”
左旋笑了笑,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目前来看,苏北这边保密做的还可以,但对外来人的审查比较松懈,如果真有特务,进来不难。
这点需要注意下,果党对他们的戒心从没有放下过,如果有机会,他们还会搞破坏。
“部长,查清楚了,苏州的确有这么家药铺,老板姓胡,确实有个儿子叫胡溪。”
另一边,杨部长派出的人回来,向他汇报。
左旋并不知道,他刚来就被杨部长注意到。
苏北游击队不是审查松懈,而是外松内紧,像他这样走商的人,只要进入红党的地盘就会被暗中调查。
“这么说他没问题了?”
杨部长眉头紧皱,左旋一出现,他便感觉到这个人有点不对。
左旋太沉稳,不像生意人带着股圆滑世故。
他又是第一次出现在苏北。
红党的地盘不算小,来收货的人很多,杨部长全部做过调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胡溪经常亲自出来收货吗?”
杨部长再问,回来的同志点头:“根据调查,他经常自己出去收货,胡记药铺不算太大,胡老板担心别人骗他,便让自己的儿子出来收。”
“继续观察,另外派人带上他的照片,到苏州核实是不是本人。”
杨部长还是不放心,他察觉到左旋可能有问题,可惜不知道问题在哪。
既然还没发现,那就接着调查,直到左旋离开。
如果是正常收货,自然没问题,要真是果党的特务,来容易,回去可就难了。
柯公收到南京的电文,并没有告诉苏北这边,想看看双方的反应。
左旋是自己人,他不会和这边的红党起冲突。
红党更不会随便杀人,左旋不会有危险。
左旋不知道,他已经被盯住了。
倒不是他不小心,而是杨部长没有紧密盯梢,不是二十四小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锄奸部不可能对每个外来人都这样去盯,若不是左旋有嫌疑,这样的盯梢都不会有。
连续两天,左旋摸清楚了日本医生的情况。
一共有六名日本医生,是路过的时候被游击队的人抓了俘虏,发现他们是医生,让他们留下来帮忙。
看来苏北的同志说服了六名日本人,所以放心让他们留在医院。
左旋还注意到个细节,这些日本人不会说中国话,刚开始学,现在只能表达几个简单的词语。
苏北这边肯定有会日语的人,否则没办法发展他们。
这边的同志做的很不错。
“验证胡溪的身份的同志回来了吗?”
杨部长叫来手下的同志,主动问道。
左旋这两天多次问起日本医生,他来收药,确实和行医有关,但他关注的太深了。
这里是苏北,又不是苏州。
他问这么多干嘛?
杨部长本就对他起了疑心,见他有异常情况,立刻加大关注。
“还没有,估计明天就能回来吧。”
苏州不远,派去的同志很快便能回来,他们带着偷偷拍下的左旋照片,到苏州去验明正身。
“回来后立刻让他们过来。”
杨部长点头,这次跟着兔同志办桉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兔同志离开之前,他特意上门请教,得到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完善了他们的预防措施。
楚凌云没有藏拙,确实指出了他们的一些不足,告诉杨部长,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做,怎么预防,以及怎么调查。
左旋终于来到了姜成凯之前所在的团附近,在这边收货。
来之前,楚凌云把被捕的特务资料给了他,他知道姜成凯的身份,级别虽然不高,但隐藏的很深。
了解到这个桉子后,左旋对苏北的同志很是佩服。
左旋知道姜成凯把王磬龙当做替身,暗杀了向齐等等。
他来调查原因,这些情况不可能向他隐瞒。
有替身,自身只是个班长,又把泄露情报的人在战场偷偷杀死,做的这么隐蔽,军统派来的是个能人。
他曾经换位思考,若自己对姜成凯一无所知,在苏北能不能查出来他?
最终的结果让他很沮丧,他查不到这个人。
现在他都不知道姜成凯是怎么暴露的,若是知道,也不需要他过来了。
难怪戴老板会把调查的任务交给楚凌云,戴老板明白,这样的对手不容易对付,特意交给了军统最强的王牌特工。
还好楚凌云把任务给了他,现在老家知道情况,能够更好的预防。
楚凌云是厉害,但苏北的同志知情,又有自己的配合,他不可能调查出真相。
“部长,他们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杨部长办公室便进来几个人,派去苏州的两名同志回到了根据地。
“部长,胡溪不是本人,胡溪还在苏州没有出来,在我们这的人是假冒的,是特务。”
两名同志进来后立刻说道,杨部长勐的攥了下拳头。
这个胡溪果然不对。
果党可恶,又派了特务过来。
“准备好,抓人。”
杨部长下令,既然是特务那没什么好客气,来多少他抓多少。
上次军统想从他们这边要回姜成凯,被他们回绝,没有承认有这个人,这次肯定是他们的人,来打探情况。
“是。”
几名同志高兴喊道,又要抓到一名特务。
他们锄奸部,最想做的事就是抓特务。
但特务不多,这几年就没抓到多少,军统的特务更是只有这一个。
平时他们做的最多工作,是审查和甄别。
能抓特务,每个人很高兴。
左旋正在姜成凯报务员所在的镇子上,报务员的瓜子厂已经被封,镇子上的人只知道他被抓了,并不知道原因。
反谍和其他不同,该保密的时候一定要保密。
抓到的特务不能声张,他们没有承认姜成凯是他们的人,和他相关的事更不能说。
就是部队里面,也没几个人知道姜成凯和王磬龙被抓的真正原因。
王磬龙还好,给他们的解释是因为表现优异,调去老家学习,为以后做团长而准备。
事实上王磬龙是被押回的老家。
他虽然不知情,但毕竟犯了错,太信任特务,间接害死了向齐。
因为他出卖的情报,这次更是牺牲了不少的战士。
果军知道他们的部署,一开始的确让苏北这边有了一些损失,若不是果军战斗力实在太差,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这样的错误,别说团长,王磬龙的营长也被撤掉。
送回老家,交由老家处置。
镇子上的人不知道原因,左旋没查出有用的线索。
没有收获,他反而更高兴,说明苏北的同志做的很好,查不到最好,若是能查到,那就是他们工作中有漏洞。
杨部长带着人来到镇子外。
左旋正带着高叔,和送货的人谈价钱。
他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远处。
左旋发现了监视他的人。
之前杨部长没让人靠近,确定他有问题后,杨部长打电话让这边的同志先盯死他,自己带人往这赶。
在他没到之前,几名同志来到左旋的四周,近距离盯住了他。
左旋是专业特工,在特训班做过教官,远处的时候他没发现,这些人一靠近便被他察觉到了异常。
他暴露了,此时他至少发现了四个不同方位盯着他的人。
苏北的同志没他想的那么差,左旋没有慌张,更没有着急。
“高叔,这批货不错,我全要了,你陪他们先放起来,我出去一下。”
“行,你去吧,这边交给我。”
高叔笑呵呵应道,左旋是老板,他想做什么都行。
出来后,左旋径自朝着一人走去。
那人正装作吃路边的面条,注意到左旋出来,他并没有抬头,以免被发现。
“同志,请帮我联系杨部长。”
左旋坐下后,低声说道,他不能公开被捕,动静太大,一旦被楚凌云知道,就算身份没暴露他也要完蛋。
军统不会留下一名被俘虏过,并且没有汇报的人。
他主动泄露身份,便是避免这种情况。
王书记和杨部长认识,是朋友,给他说过相认的办法。
吃面条的同志手一紧,不过还是抬起头,装作迷茫的说道:“什么杨部长,我不认识。”
“你告诉杨部长,橙子不好剥,他就会明白。”
左旋说完便起身离开,回到高叔那边,高叔正在镇子上唯一的旅馆内,说是旅馆,其实就两间客房,非常简陋。
监视的同志很是惊讶,注意到他没出来,立刻起身朝镇子外走去。
他确实是杨部长的人。
“橙子不好剥?”
杨部长刚好带人进来,听到汇报很是震惊。
七年前他曾经闹过一个笑话,把橙子当成了橘子,拿起来就剥,结果剥的不成个,弄的一手都是。
橙子确实没那么好剥,特别是第一次剥的人,很容易便把橙子的汁水挤出来。
当时橙子是他战友老王拿来的,还笑话他把橙子当成了橘子。
那是他第一次吃橙子,之后也有过,但是极少,再没有闹过这样的笑话。
这个特务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他和老王什么关系?
“先不要动手。”
杨部长立刻下命令,想了下,对来汇报的同志说道:“走,你带我去见他。”
“部长,这样不适合。”
身边的同志急忙劝,那人是伪装,明显是特务,部长单独去见,万一他有歹心,部长可就危险了。
“没事,我有分寸。”
他剥橙子的事只有他和老王知道,别人不清楚,此人能说出这件事,至少不是特务。
除非老王叛变。
这种可能性极低,老王身份重要,他若真出了事,组织一定会通报给他们。
更何况他和老王的关系很好,不管是否出事,他都要会一会这个人。
杨部长坚持,其他人没办法。
两人一起走进饭馆,到了后院。
左旋已在那等着他们。
“我姓杨,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部长冷冷问道,他的手一直拿着枪,身边的同志也是一样。
“杨部长,能不能单独在屋里聊?”
左旋笑了笑,高叔已经被他支走,屋里没人。
杨部长没说话,让身边的人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房间。
“杨部长您好,送您橙子的人叫什么?”
左旋是第一次见杨部长,又没有接头暗号,必须先确定对方的身份。
“王二狗”
杨部长说出了一个名字,他留了个心眼,说的是王书记小名。
左旋心里放下了心,王书记真的告诉过他这个小名,杨部长喜欢拿他的小名开玩笑。
“杨部长您好,我叫左旋,代号昆仑,民果二十二年受组织委派,打入军统杭州特训班,目前在军统战情组工作,这次被战情组组长楚凌云派到苏北,秘密调查军统特工黑虎被捕一事。”
左旋表明身份,其实杨部长身份是假的可能性很低。
这里是苏北游击队,不是别的地方,一般的人冒充不了杨部长,更不用说还来见了自己。
“你真是我们的同志?”
杨部长勐的一愣,来的人的确是特务,但却是自己的同志。
其实之前他想到了这点,否则无法解释他能知道自己和老王的事。
不过真证实了,他依然很震惊。
“没错,您可以随时联系老家,验证我的身份。”
左旋点头,杨部长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立刻说道:“昆仑同志,我暂且信你,你先在这等着,我马上去验证,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另外你携带的武器要全部交出来。”
“没问题。”
左旋爽快答应,他就带了一把手枪,这里都是自己同志,放不放在身边不重要。
仔细检查了房间和左旋的身上,确定没有其他武器,杨部长匆匆离开。
延州,柯公收到了苏北的电报。
左旋被发现了,同时他也发现了要来抓自己的人。
他很聪明,及时泄露身份,避免公开被抓。
柯公脸上带着笑容,左旋不知道,就算公开被抓也没事,楚凌云会帮他做掩护,都是自己人。
柯公的回电,杨部长很快看到。
“昆仑同志为自己人,可以信任,他的身份为绝密。”
回电内容不多,杨部长看完后顿时放心。
绝密,意味着昆仑的身份不能告诉别人,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原来他是打入军统的内线,而且在战情组这么重要的地方,难怪上面会特意表明绝密。
杨部长做的是情报工作,早就听说过楚凌云
在中国,做情报工作的人没有不知道楚凌云的存在,不过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昆仑同志,你好。”
重新回到饭馆,杨部长单独进入房间,热情的握住左旋的手。
“杨部长,给您添麻烦了。”
左旋笑道,看来杨部长已经验明了他的身份。
“不麻烦,真没想到,果党的狗特务派你过来,哈哈,他们肯定想不到,你是我们自己人。”
杨部长很高兴,有自己的同志在军统,以后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军统的情报。
军统不是他们的主要敌人,不过军统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做的很好,常校长不会放着这么好的刀,他们和军统迟早会对上。
这点认知杨部长还是有的。
“杨部长,麻烦您秘密把我带过去,正好我有些事要和您聊聊。”
“没问题,我让马车过来,一会你直接上车。”
杨部长一口答应,同志的安全最为重要,有了柯公的回电,他现在再没有任何担心。
都在传闻,军统的楚凌云多么厉害,抓了多少日谍,打的日谍节节败退,立下过非常多的大功。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他们的人潜伏战情组三年,楚凌云没有任何察觉,不断重用,以后楚凌云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相对比兔同志,楚凌云差的太远,就他还想查到兔同志?
做梦。
回到镇子外锄奸组的分部,杨部长立刻给左旋安排了个隐秘的房子,划定了安全区域,不让人随便进出。
他可以对楚凌云的能力质疑,但绝对不会轻视对方,更不会主动犯错。
万一楚凌云同时秘密安排了其他人过来,昆仑同志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再随意外出,很容易便会暴露。
“杨部长,您太厉害了,黑虎藏的那么深,又有替身,甚至杀了知情的人灭口,您竟然还能找到他,佩服。”
左旋对杨部长伸出了个大拇指,他是真的敬佩,反正他做不到这么好。
杨部长脸色微微一红,其实桉子根本不是他破的,他之前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若是依靠他,没有破桉的机会。
不过兔同志的存在同样是绝密,哪怕有一些人知道也不能随便外泄。
左旋在潜伏,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同志,而是没必要告诉他。
多一个人知道,就会给兔同志多一份风险。
“过奖了,你这次回去怎么给他们交代?”
杨部长转移话题,左旋回道:“明天我就回去,隐瞒今天的事就行,把之前调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上报。”
左旋将自己这些天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给了杨部长。
这是他来和杨部长谈话的真正目的。
让杨部长帮他参谋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昆仑同志,你确实优秀,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查到了这么多,我们的工作还需要加强。”
杨部长微微点头,左旋说出了很多的东西。
除了日本人之外,还有这边的部分布置,百姓的情况,士兵的状态,以及这边的生活,收入,有哪些厂子。
左旋真找到了不少。
“这两个不要说,其他都没问题。”
杨部长听的很仔细,有些东西瞒不住,况且昆仑同志来了一趟,不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无法交差。
这些明面上能够看到,查到的东西,可以让他回去汇报。
包括六名日本医生。
他去掉的两个地方属于军事秘密,没想到被左旋看了出来,这俩隐藏住,其他没什么。
“好,那我就放心了。”
左旋点头,他明白自己回去该怎么交代了。
这次确实有一些收获,要是什么都带不回去,容易引起楚凌云的怀疑。
他不是无能的人,跑到红党的地盘,什么也没带回去,几乎是不打自招。
这些情报里面,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六名日本医生,而是被服厂。
游击队不少人的军装,被褥等等,都是被服厂生产,是个大厂子。
大厂子需要的人多,来来往往不少人
左旋注意到厂子的人数,生产规模,甚至注意到了他们收的原料,以及运出去的东西。
具体数量不知道,以后可以细查。
通过这些数据,能够推断出很多有用的情报。
最重要的,黑虎怎么暴露一事,左旋没能查到。
是真的查不到,这边的人就没谈过这件事,根本不知情,左旋不可能找人就问,查不到很正常。
就算楚凌云派赵三过来,也别想查清楚。
他不会直接打听姜成凯的情况,那样相当于自投罗网。
一个外来人打听内奸,他是嫌自己不够显眼吗?
哪怕赵三过来,同样不会这么做。
左旋晚上没住杨部长这,他回了饭馆的客房。
明天他就要离开,今天依然要住在这,就算真有人来核实,他也是住到最后一天才走。
带着收来的药草,雇了两辆马车,第二天左旋一早便出发。
杨部长没来送他,不过却在远处看着。
他在游击队还好,这些在外潜伏,特别是潜伏在敌人之中的同志最不容易。
他们时刻面临着各种危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杨部长对左旋很是敬佩。
他明白潜伏在军统的危险,时时刻刻在刀尖上跳舞。
“组长,我回来了。”
回到战情组,左旋立刻来向楚凌云报道。
“这么快,调查的怎么样?”
楚凌云笑着问道,左旋马上把他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很详细,内容很多,但关键内容很少。
“组长,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暗中打听过,没有知道姜成凯的人,我去了姜成凯团部附近,同样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
左旋低头认错,楚凌云轻轻摇头:“这次的对手不一般,你没能查到也是正常,有这些已经不错,等下次有机会再去。”
戴老板知道对手厉害,没给楚凌云限制时间。
这样的调查,就算是戴老板也不会想着一次就能成功,查清楚所有原因。
真那样的话,他反而会怀疑。
隐藏那么久,那么深的特工暴露,一个刚过去的人那么容易便查明了一切,这可能吗?
“是。”
左旋领命,楚凌云让他去休息,自己则看向他带来的调查报告。
看了会,楚凌云嘴角渐渐有了丝笑意。
左旋去过那个镇子,在镇子上收药,同时旁敲侧击问了几个人。
报告上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楚凌云知道,左旋一定和杨部长见过面,而且就在那个镇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