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零头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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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确实很聪明,猜到了戴老板的心思。
就像戴老板所想的那样,如果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他不会拦着手下的晋升之路。
“组长,您什么意思,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泥鳅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别紧张,我说真的,长沙站出了这样的事,戴老板不会让袁站长继续干下去,让我带着你和朱青,就是想让你们二人有一人留在长沙,担任站长。”
楚凌云笑道,泥鳅立刻使劲的甩头:“组长,我不去,让朱组长去吧,他资历、级别都比我高,况且也给您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副手,现在有了好的空缺,理应他来补上。”
朱青的功劳是不如泥鳅多,但也不少。
军事情报处时期,行动三组多次立过大功,战情组的时候,朱青同样有过不少的功劳。
陶高二人能汪填海身边叛逃,他的功劳就不小。
朱青是上校,泥鳅是中校,两人军衔上确实差了一级。
而且朱青的资历比泥鳅要老,很早之前他便是行动科的组长,比楚凌云更早成为的组长
“你真这么想?”楚凌云问道。
“真的,组长,我发誓,我就没去想过要当站长。”
泥鳅说的是真心话,他想当站长早就能当,王跃民一直拉着他,想让他做上海站的副站长。
留在上海站,虽然是副的,但不比其他站差。
更何况现在变为了上海区。
“等到了长沙再说吧、,你把楚原喊来。”
楚凌云没有回答,泥鳅想不想干,他说了不算,主要是自己和戴老板。
不过戴老板既然是二选一,他的意见便很重要。
不想放泥鳅,就得让朱青去长沙。
说心里话,楚凌云确实不舍得泥鳅走,泥鳅是第一个投靠他的人,他刚到军事情报处武汉站,别人对他不服气,就泥鳅天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来了倒水,擦桌子,有事给你办,而且能办好。
这么贴心的手下,谁也不想让出去。
但这次的事和之前王跃民挖墙角不同,这次是出去当站长,站长是军事主官,权力很大,对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如果泥鳅真的愿意,楚凌云会高高兴兴把他送过去。
“是。”
泥鳅离开办公室,没一会楚原便走了进来。
“我教你的东西,练的怎么样了?”
楚凌云问道,他教给楚原的是化妆术。
他的化妆术来自于后世,现在的人很难理解,也很难学,楚凌云没想着让楚原学的多好,多精。
只让他学一件事,伪装成石原亨。
他们身材相近,楚原是最好的替身。
之前楚原做过一次,做的不错。
“您这门学问太深奥了,我感觉还是做不好。”
楚原低下头,他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想做到像组长那样神奇,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你现在化妆给我看看。”
楚凌云这里就有现成的工具,让楚原当场给他演示。
石原亨老是出去,没个替身不行。
虽然日本人不知道他出去的时间,但每次得到情报后,对比的话,很容易发现这个漏洞。
这次去长沙那么久,又是抓日谍,肯定瞒不过日本人。
上海这边必须要有自己的替身。
楚原是最合适的人选,楚原最听他的话,会严格按照他的命令来做事。
方士易同样如此,有方士易配合,两人会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下,能够帮他打好掩护。
楚原的作用,不仅仅是这次。
等他回来,再让楚原到重庆出现几次,他在上海可以高调点,这样便能彻底的将这个补丁打好。
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楚原才化好妆,幸好是在办公室,不耽误楚凌云的工作。
化的一般,只有五成像,熟悉的人一眼能看出不是他。
“你这样不行,这里还有这里的处理不对。”
楚凌云现场教他,五成像肯定不够,至少要七八成,在方士易的配合下才能欺骗过其他的人。
楚凌云特意晚走了一天,手把手的教着楚原,总算让他做了七成像。
接下来让楚原天天练习,然后每周去石原商行两三次。
若是有人来,以忙碌或者身体不舒服拒绝见面。
实在不行,让石原住进医院,这样更不容易被看出假的身份。
石原亨财大气粗,去的医院是最好的,而且是单间,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打扰。
“一定要注意,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一切听从方秘书的安排,他是我绝对心腹,可以相信。”
临走之前,楚凌云再次叮嘱楚原,方士易为了帮他掩护,会更好的配合。
虽然方士易不知道他去哪,但知道石原亨肯定还有别的任务。
柯公交代过,石原亨所做的事,方士易不准过问,否则就是严重违纪。
“您放心,我什么也不说,不问。”
楚原站直领命,对楚原楚凌云确实放心,楚原效忠的是他,并非军统,更不是果党。
楚凌云有事,楚原绝对是会拼命随他离开的人。
“行,五天后你直接住进石原公馆,那里的人会配合你。”
石原公馆是石原亨的住处,里面有管家和佣人。
不过楚凌云很注意保护自己,除了管家,其他人他没有随意接触过,平时也很少回去,管家会配合他制作假象。
管家是日本人,是楚凌云早两年便暗中观察,培养出来的人。
和冉五一样,楚凌云救过他的命,他的家人全在楚凌云的控制之内,属于死士的那种。
管家平时很低调,从不过问商行内的事。
这是楚凌云刻意为之,他的作用不是在商行,而在此刻。
管家不知道楚原的身份,只知道是老板的替身,老板家大业大,又有仇家,布置替身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会怀疑什么,别人调查不到他的身上。
真到那一步,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楚凌云根本不用客气,什么招都能用,哪怕强行抢人,甚至出兵。
在上海,不来几个师团,奈何不了他。
“是。”
楚原应道,石原公馆他去过,他知道石原亨这个身份,了解石原公馆的布局。
做好准备,楚凌云出发。
联络部,阿部哼着小曲,等着电报。
石原亨就是他的送财童子,自从和石原亨认识后,他的财富增长了好几倍。
现在一些小生意,他甚至看不上眼。
最让他得意的,就是石原亨赚的钱,很多进入到了他的口袋。
石原商行的财富是不少,可石原亨的开销一样很大,一个文社就是吞金巨兽,石原商行所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入了文社。
相当于其中的三分之一,落入了他的口袋。
若非如此,文社内的人怎么会如此拥戴石原亨,自发的为石原商行做事。
石原商行有钱,他们才会有前途。
表面上确实如此。
石原亨赚的钱有着巨大的消耗,一方面是文社,还有药品实验室,那里按天算,每天都要砸进去很多的金条。
再加上各路神仙的孝敬,所以石原亨自身并没有积攒太多的财富。
但阿部所不知道的是,石原亨是石原亨,和本尊的财富没有任何瓜葛。
他若是知道楚凌云有多少钱,估计会吓一跳。
他所赚的那些,连楚凌云的零头都不如。
而且楚凌云没多少用钱的地方,药厂又在全力生产,庞大的财富不断进行着累积。
不夸张的说,单论财富,楚凌云几乎能和四大家相比。
真正的富可敌国。
楚凌云不是一个人赚钱,他带着背后好多个军中大老一起赚钱。
就算是四大家,也不敢轻易对楚凌云下手。
美国那边,史密斯正在竞选议员,楚凌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史密斯这家伙,有了钱就想有权。
不过在美国,只要有钱,还真没什么办不成的事。
戴老板对楚凌云的了解多一些,但只知道这两个身份。
没人知道,楚凌云还有一个隐藏的马甲。
细川智孝。
石原商行所有的产业,继承人就是细川智孝,这点楚凌云早就做了安排。
未雨绸缪,一旦石原亨的身份出现问题,细川智孝能够迅速接手。
他拥有细川智孝完整的记忆,又刻意没让细川智孝露面,保持距离,为的是防止万一。
细川家族毕竟是贵族,这个身份一定程度上比石原亨要好。
每年给细川家族的分红其实是两份,细川智孝那有单独的一份,左手进右手而已,就当做是存款了。
直到现在,幽斋文社的社长依然是细川智孝。
幽斋文社的名字,就是从细川家族而来。
长沙,袁守旺带人等在城门口。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他没有让戴老板满意的成绩,戴老板撤了他,他不觉得冤。
袁守旺能力是有限,但他不是没有优点。
他很有自知之明。
当初军事情报处时期,他便主动为楚凌云让过位,想着去个小科养老,没想到时来运转,楚凌云巡视各站,把他送到了长沙站站长的位置上。
能做四年的站长,他已知足。
这次撤了他,他无怨无悔,以他和戴老板的关系,回去后戴老板肯定还会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养老职务。
他的级别已是上校,就他的能力来说,基本上到了顶。
他没想过晋升,找个安全的位置,好好活下去就行。
“站长,他们来了。”
情报组长吴家瑞突然说道,远处来了几辆车,楚凌云并没有通过火车来长沙。
他带着商队一起过来。
这次是来办桉,楚凌云没有只带泥鳅和朱青两人,他身边还跟着一百五十人的行动队。
这是战情组自己的行动队,战情组可是足足有五百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情报一线,相当一部分是专门的行动人员。
他们平时潜伏的地点和情报人员不同,带他们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楚处长。”
袁守旺急忙走了过去,迎接楚凌云下车。
“袁站长,好久不见。”
楚凌云笑了笑,其实没多久,上次来抓林华君,不过半年而已。
“您能来我就放心了,长沙的日谍确实有点猖狂,袁某惭愧,辜负了戴老板和您的厚望。”
袁守旺叹道,长沙肯定有日谍,而且不止一个。
他却从没有抓到过,这份成绩怎么都说不过去。
幸好这次没出大事,否则他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估计要查办他。
“先不说这些,咱们回去说。”
楚凌云是来办桉的,他不想浪费时间,袁守旺没废话,带着他们急忙回了长沙站。
在来之前,楚凌云便让袁守旺准备好一切,包括他们调查到的有用线索,长沙目前的所有情况,还有上次被策反的那名团长的情况。
日本人策反不是一天两天,那名团长主动说过,一年前他就和日本人有了接触,果党打不过日本人,他要带着兄弟们谋一个更好的出路。
这个出路就是投降日本人,成为汉奸。
但他没想到,手下三名营长,没一个愿意跟他走,就参谋长和他同流合污,连他的警卫,都有一半背叛了他。
最终他带着几个人,匆匆叛逃。
他叛变了,但日谍并没有现身,依然在隐藏,既然日谍一年前就和他联系过,这一年来,肯定会和他有过多次接触。
调查他,一样能找到策反他日谍的线索,从而抓到人。
“资料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您再看。”
袁守旺领着楚凌云到了办公室,这是特意准备的单独的大办公室,他知道楚凌云要来,事实上心里松了口气。
长沙这种情况,他也着急。
明知道有日谍潜伏,可他就是找不到,日谍的破坏力有多大他非常清楚,抓不到人屁用没有。
戴老板能让楚凌云过来,他其实是愿意的。
别人不说,他对楚凌云极为佩服,只要有日谍,肯定瞒不过楚凌云的眼睛,这次长沙城内那些嚣张的日谍,别想有好日子过。
自己收拾不了他们,现在能收拾他们的人来了。
“饭不急,我们先看看资料再说。”
楚凌云摇头,还没到饭点,他不是陈展礼那个吃货,没必要现在吃。
若是资料重要,他们边看边吃都行。
“好。”
袁守旺没有坚持,他和吴家瑞留在了办公室,加上泥鳅和朱青,一共五个人,开始翻阅这些资料。
袁守旺和吴家瑞主要是留下来解释,如果他们找到有用的东西,肯定要问,不用再把他们再喊过来。
楚凌云翻看的是关于那名团长的资料。
这名团长驻扎在长沙城外,并不是主力团,他们的士兵多是新近征召的一些士兵,作战力并不强。
这样的队伍,一般人并不会看重。
团长本人出身西北,曾经跟过冯将军,现在属于第九战区上校团长。
不过他的团只有一千人出头,并不是满编。
果党内,像这样的军队并不少见。
老头子推崇人数,我士兵个人能力是比不过你们,但我人数多,死了一个后面还有十个。
你日本人能有多少精兵,训练同样需要时间,而且日本资源贵乏,想支撑连续的大战并不容易。
团长姓赵,根据逃出来营长的说法,他亲口承认,自己一年前就和日本人有过接触。
楚凌云来之前,便让袁守旺仔细调查他这一年的行踪。
团长没住在长沙,他住在团部,他们的团部在个镇子上。
镇子人数不多,就几百人,除了他们团外,剩下的都是镇子上的老人。
像这样的镇子,若是有陌生人进去,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但袁守旺的调查中,没有陌生人去过。
镇外人倒是有,多是一些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或是卖菜,或是卖点小东西。
真正不认识的陌生人,袁守旺没有查到。
“袁站长,赵团长经常留在团部?”
楚凌云问道,资料里面,写的是赵团长除了开会,平时并不外出,他如果没有外出,又没有陌生人进入镇子,他怎么和日谍进行的联系?
“是的,我问过他们团很多人,除了开会外和必要的外出,赵团长一直留在团部。”
袁守旺急忙回道,赵团长已叛变,去了日本人那,想知道他怎么和日谍做的联系,除非去抓他回来。
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比较难,也比较麻烦。
在这里,楚凌云不可能使用石原亨的身份,毕竟上海那还有一个‘石原亨。’
“这些小贩,平时都是当天去,当天走吗?”
楚凌云再问,如果赵团长不经常外出,那日谍和他联系,肯定是要进入镇子内。
对日谍的习惯,楚凌云很清楚。
策反的人有希望后,他们会加大力度,经常联系,避免被策反的人心理出现反复。
赵团长毕竟是个团长,策反他的人肯定会经常和他联络见面。
“应该都是当天就走吧,他们又不住那,在那没有房子。”
袁守旺不确定的说道,楚凌云皱了皱眉。
难怪袁守旺当初在行动科的时候,很没有存在感。
这么重要的调查方向,他竟然会漏掉。
“马上去查,有哪些小贩经常在镇子里过夜,又或者逗留的时间比较长,另外重点调查多人小贩。”
楚凌云命令道,袁守旺看了眼吴家瑞,后者立刻起身,跑出去调查。
长沙站的人调查过这些人,去查不难。
这份资料中,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真有的话,袁守旺会继续调查,说不定已经找出日谍,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
除了小贩,还有这次叛逃的几人情况,以及他们的家人情况。
赵团长的家人在山西,属于日占区,很有可能他的家人成为了他的软肋,迫使他投降。
不过跟着他的老婆孩子并没有在那边,一直住在长沙城内。
在他叛逃的前几天,他的老婆孩子就以走亲戚的名义消失了。
他既然准备了叛逃,不可能对家人不管不顾,肯定要先安置好。
但在他老婆消失的那几天,赵团长并没有回过家,而且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他最后一次回家,是叛逃的十二天前。
如果不是他和老婆提前约好,那就是有人去通知了他的家人,让他的家人先撤离。
楚凌云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他在分析和思考,哪种的可能性更高。
提前十二天约好的可能性并不大,没必要提前这么早,赵团长的老婆孩子肯定知情,但他们就是普通人,提前那么久,很有可能他们平时会露出马脚。
派人临时通知的可能性占八成以上。
通知的方法有很多种,电话,上门通知,甚至是写信。
电话可以先排除,袁守旺查过他家的电话,那几天并没有可疑电话打进去,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
写信更不可能,这种事不会落在纸上。
那就是上门通知。
袁守旺的资料中,并没有赵团长家里的情况。
又是一个漏洞。
楚凌云微微叹气,袁守旺真的不能继续留在长沙,他确实不合适。
楚凌云知道袁守旺能力有限,可没想到这么差。
他纯粹是因为资历和运气,才当上的这个站长。
要是长沙还像以前是个小站,那无所谓,他好好守家就行,现在长沙这么重要,必须将他换掉。
他若不是戴老板的同乡,哪有机会做站长。
“泥鳅,你去一下赵团长的家,对他的邻居做下调查,在赵团长家卷离开的前两天,有没有什么人去找过他们,不管是谁,只要和他们见过面,必须问清楚。”
楚凌云命令道,这件事他没敢安排袁守旺去做。
泥鳅心细,能够调查的更清楚,没有漏洞。
“是。”
泥鳅放下手中的文件,带人离开,袁守旺急忙派出自己身边的人跟着,泥鳅并不知道赵团长的家在哪,需要长沙站的配合。
刚看了会资料,楚凌云便连连下令,袁守旺再笨也知道,他的调查肯定有疏漏。
他没敢问,哪怕楚凌云是他曾经的下属,他对楚凌云心里依然有点发毛。
站长杀手的名号,那不是玩笑话,是人家靠着实力真刀实枪打下来的。
他的前任赵天喜,就是被楚凌云查出来的。
这会只剩下了骨头渣。
他是没大错,平时比较小心,或者说胆小,不敢捞的太多。
可毕竟是捞过,这要是被楚凌云查出来,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不清楚,楚凌云压根就没有查他的想法,况且他做的那些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哪个站长不捞,这要查的话,军统内有点权力的全部要抓起来,冤枉不了一个人。
包括他在内。
当年抓日谍抄家,他捞的比谁都多。
那些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国家,全落在他们私人腰包里了。
赵团长的资料就这些,剩下的是他手下的资料,不管有没有叛逃,袁守旺都做了调查。
没有叛逃的人,基本没什么可看,特别是那位诈降的营长,若不是他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被带走的人会更多。
其次便是跟着叛逃的参谋长。
参谋长不是赵团长的人,他这次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叛逃?
他的家同样是日占区,不过老婆孩子并没在身边,留在了老家,像他这样的军官有很多,日本人并没有对他们进行针对。
杀的人越多,只会激发越多的人抗日。
但日本人绝对会利用这些人。
楚凌云翻看他的资料,眉角很快跳了下。
他的资料不多,叛逃是赵团长主持,他不过是跟随,一起劝说手下的营长,不过这个参谋长平时并不高调,在团里面的存在感很低。
赵团长要当汉奸,拉上他正常,可为什么三个营长没有同意,他最先同意?
袁守旺的调查中,是这样写的:“赵愿做汉奸,刘跟随相劝,三位营长不从,刘开枪杀人。”
最先开枪杀人的,是参谋长。
除了这些,没了。
为什么一定是赵拉拢的刘,难道就没有刘拉拢赵的可能?
第三个失误,幸好不是戴老板亲自过来,要是被戴老板发现这些,估计会气的扒了袁守旺的皮。
“袁站长,你马上把刘参谋长的详细资料给我拿来,朱青,你去亲自调查刘参谋长平时的为人,爱好,接触的人等等。”
楚凌云再次下令,袁守旺勐的一怔。
刘参谋长也要查?
他是叛逃了没错,但很明显,他是被赵团长拉拢成为的汉奸,日谍主要联系的肯定是赵团长,调查他有什么用?
楚凌云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朱青和袁守旺离开,办公室就剩下了楚凌云一人。
楚凌云揉了揉脑袋,头疼。
袁守旺啊袁守旺,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以后站长的职务,肯定和他无缘,就算回到总部他也难堪大任,装备科确实适合他,去装备科做科长,是他以后最好的结局。
袁守旺做事稳,小心谨慎,看守装备科绝对没问题。
转了一圈,他还是要去装备科。
不过现在装备科,对他来说确实级别有点低,但其他的职务,他是真的无法承担。
若不是贺年强势,他当初连个副科长都做不上。
贺年的强势,让他碌碌无为的同时,掩盖了他的无能。
没人在,楚凌云也没了看资料的兴致,干脆闭着眼睛休息会。
泥鳅第一个回来,他去调查赵团长的家卷,就在城内,调查起来不难。
“组长,我全问了,在姓赵的家人离开的前一天,有个卖油的油翁,来过他们家门口,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姓赵的家人没有买油。”
泥鳅快速汇报,他也姓赵,但这个赵团长是他们赵家的败类,不配和他同一个姓。
“那个油翁查到了吗?”楚凌云立刻问。
“我安排人去查了,油翁不止一次出现过,周围的邻居见过他,要查出他不难。”
还得是泥鳅,要是袁守旺,不会这么快查出这些有用的线索,更不可能主动进行后续的调查。
“重点调查这个油翁,尽快找到他。”
楚凌云命令道,要抓长沙的日谍,必须要有调查方向和突破口,其他的日谍全部隐藏,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策反赵团长的日谍便成了关键。
至少他出现过,有迹可循。
抓到他,看看能不能顺腾摸瓜,抓到更多的人。
“是。”
泥鳅是回来汇报,再次离开,这次顾不得吃饭,等会在路上随便买点烧饼,应付一下。
到了晚上,朱青也回来了。
他带回了刘参谋长的详细资料,以及从军中问出的情况。
这些情况不需要出城,赵团长他们叛逃后,那个团的人被打散,分到了别的地方,城内就有他们原来的人。
通过这些人询问一样能问出想要的东西。
“组长,刘参谋长平时虽然低调,但他好赌,好色,经常偷偷跑进城来潇洒,他在好几个赌场有欠钱。”
朱青汇报了重要情况,刘参谋长有这么多弱点,他更容易被日本人策反。
“赌场知道他的身份?”
“没错,不然哪会让他欠钱。”
开赌场的背后都有人,有能量,他们不怕你欠钱,团里面的一个参谋长,他们确实不怎么在意。
敢不还钱,他们有的是办法。
“去这些赌场问问,他一共输过多少,现在欠了多少,还有他的家产,全部调查核实清楚。”
楚凌云再次下令,天黑了,但晚上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适合调查。
朱青带人离开,袁守旺这会带着几个菜,进了办公室。
“楚处长,先吃点东西吧?”
他刚才就来问过一次,楚凌云没有胃口,现在天都黑了,肯定饿了。
“放这吧。”
楚凌云叹了口气,袁守旺能上点心,聪明点,这些问题不难查出来。
他中规中矩,按常规的方法去调查,能查出日谍才怪。
日谍本就狡猾,他的调查方法不仅过时,而且根本没什么用处。
“好。”
袁守旺急忙放下菜,又跑出去,拿了壶酒进来。
“酒就不喝了,桉子重要。”
楚凌云摇头,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更何况,他哪有心情喝酒。
刘参谋长有重大嫌疑,等着看朱青的调查结果。
泥鳅那边同样有进展,能找到油翁,不管他是不是日谍,总归是个方向。
他通知赵家人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对他是日谍本人,楚凌云并没有报多大期待,日谍有多狡猾,他非常的清楚。
日谍不会自己现身,过来通知赵家的人。
楚凌云确实很聪明,猜到了戴老板的心思。
就像戴老板所想的那样,如果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他不会拦着手下的晋升之路。
“组长,您什么意思,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泥鳅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别紧张,我说真的,长沙站出了这样的事,戴老板不会让袁站长继续干下去,让我带着你和朱青,就是想让你们二人有一人留在长沙,担任站长。”
楚凌云笑道,泥鳅立刻使劲的甩头:“组长,我不去,让朱组长去吧,他资历、级别都比我高,况且也给您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副手,现在有了好的空缺,理应他来补上。”
朱青的功劳是不如泥鳅多,但也不少。
军事情报处时期,行动三组多次立过大功,战情组的时候,朱青同样有过不少的功劳。
陶高二人能汪填海身边叛逃,他的功劳就不小。
朱青是上校,泥鳅是中校,两人军衔上确实差了一级。
而且朱青的资历比泥鳅要老,很早之前他便是行动科的组长,比楚凌云更早成为的组长
“你真这么想?”楚凌云问道。
“真的,组长,我发誓,我就没去想过要当站长。”
泥鳅说的是真心话,他想当站长早就能当,王跃民一直拉着他,想让他做上海站的副站长。
留在上海站,虽然是副的,但不比其他站差。
更何况现在变为了上海区。
“等到了长沙再说吧、,你把楚原喊来。”
楚凌云没有回答,泥鳅想不想干,他说了不算,主要是自己和戴老板。
不过戴老板既然是二选一,他的意见便很重要。
不想放泥鳅,就得让朱青去长沙。
说心里话,楚凌云确实不舍得泥鳅走,泥鳅是第一个投靠他的人,他刚到军事情报处武汉站,别人对他不服气,就泥鳅天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来了倒水,擦桌子,有事给你办,而且能办好。
这么贴心的手下,谁也不想让出去。
但这次的事和之前王跃民挖墙角不同,这次是出去当站长,站长是军事主官,权力很大,对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如果泥鳅真的愿意,楚凌云会高高兴兴把他送过去。
“是。”
泥鳅离开办公室,没一会楚原便走了进来。
“我教你的东西,练的怎么样了?”
楚凌云问道,他教给楚原的是化妆术。
他的化妆术来自于后世,现在的人很难理解,也很难学,楚凌云没想着让楚原学的多好,多精。
只让他学一件事,伪装成石原亨。
他们身材相近,楚原是最好的替身。
之前楚原做过一次,做的不错。
“您这门学问太深奥了,我感觉还是做不好。”
楚原低下头,他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想做到像组长那样神奇,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你现在化妆给我看看。”
楚凌云这里就有现成的工具,让楚原当场给他演示。
石原亨老是出去,没个替身不行。
虽然日本人不知道他出去的时间,但每次得到情报后,对比的话,很容易发现这个漏洞。
这次去长沙那么久,又是抓日谍,肯定瞒不过日本人。
上海这边必须要有自己的替身。
楚原是最合适的人选,楚原最听他的话,会严格按照他的命令来做事。
方士易同样如此,有方士易配合,两人会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下,能够帮他打好掩护。
楚原的作用,不仅仅是这次。
等他回来,再让楚原到重庆出现几次,他在上海可以高调点,这样便能彻底的将这个补丁打好。
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楚原才化好妆,幸好是在办公室,不耽误楚凌云的工作。
化的一般,只有五成像,熟悉的人一眼能看出不是他。
“你这样不行,这里还有这里的处理不对。”
楚凌云现场教他,五成像肯定不够,至少要七八成,在方士易的配合下才能欺骗过其他的人。
楚凌云特意晚走了一天,手把手的教着楚原,总算让他做了七成像。
接下来让楚原天天练习,然后每周去石原商行两三次。
若是有人来,以忙碌或者身体不舒服拒绝见面。
实在不行,让石原住进医院,这样更不容易被看出假的身份。
石原亨财大气粗,去的医院是最好的,而且是单间,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打扰。
“一定要注意,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一切听从方秘书的安排,他是我绝对心腹,可以相信。”
临走之前,楚凌云再次叮嘱楚原,方士易为了帮他掩护,会更好的配合。
虽然方士易不知道他去哪,但知道石原亨肯定还有别的任务。
柯公交代过,石原亨所做的事,方士易不准过问,否则就是严重违纪。
“您放心,我什么也不说,不问。”
楚原站直领命,对楚原楚凌云确实放心,楚原效忠的是他,并非军统,更不是果党。
楚凌云有事,楚原绝对是会拼命随他离开的人。
“行,五天后你直接住进石原公馆,那里的人会配合你。”
石原公馆是石原亨的住处,里面有管家和佣人。
不过楚凌云很注意保护自己,除了管家,其他人他没有随意接触过,平时也很少回去,管家会配合他制作假象。
管家是日本人,是楚凌云早两年便暗中观察,培养出来的人。
和冉五一样,楚凌云救过他的命,他的家人全在楚凌云的控制之内,属于死士的那种。
管家平时很低调,从不过问商行内的事。
这是楚凌云刻意为之,他的作用不是在商行,而在此刻。
管家不知道楚原的身份,只知道是老板的替身,老板家大业大,又有仇家,布置替身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会怀疑什么,别人调查不到他的身上。
真到那一步,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楚凌云根本不用客气,什么招都能用,哪怕强行抢人,甚至出兵。
在上海,不来几个师团,奈何不了他。
“是。”
楚原应道,石原公馆他去过,他知道石原亨这个身份,了解石原公馆的布局。
做好准备,楚凌云出发。
联络部,阿部哼着小曲,等着电报。
石原亨就是他的送财童子,自从和石原亨认识后,他的财富增长了好几倍。
现在一些小生意,他甚至看不上眼。
最让他得意的,就是石原亨赚的钱,很多进入到了他的口袋。
石原商行的财富是不少,可石原亨的开销一样很大,一个文社就是吞金巨兽,石原商行所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入了文社。
相当于其中的三分之一,落入了他的口袋。
若非如此,文社内的人怎么会如此拥戴石原亨,自发的为石原商行做事。
石原商行有钱,他们才会有前途。
表面上确实如此。
石原亨赚的钱有着巨大的消耗,一方面是文社,还有药品实验室,那里按天算,每天都要砸进去很多的金条。
再加上各路神仙的孝敬,所以石原亨自身并没有积攒太多的财富。
但阿部所不知道的是,石原亨是石原亨,和本尊的财富没有任何瓜葛。
他若是知道楚凌云有多少钱,估计会吓一跳。
他所赚的那些,连楚凌云的零头都不如。
而且楚凌云没多少用钱的地方,药厂又在全力生产,庞大的财富不断进行着累积。
不夸张的说,单论财富,楚凌云几乎能和四大家相比。
真正的富可敌国。
楚凌云不是一个人赚钱,他带着背后好多个军中大老一起赚钱。
就算是四大家,也不敢轻易对楚凌云下手。
美国那边,史密斯正在竞选议员,楚凌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史密斯这家伙,有了钱就想有权。
不过在美国,只要有钱,还真没什么办不成的事。
戴老板对楚凌云的了解多一些,但只知道这两个身份。
没人知道,楚凌云还有一个隐藏的马甲。
细川智孝。
石原商行所有的产业,继承人就是细川智孝,这点楚凌云早就做了安排。
未雨绸缪,一旦石原亨的身份出现问题,细川智孝能够迅速接手。
他拥有细川智孝完整的记忆,又刻意没让细川智孝露面,保持距离,为的是防止万一。
细川家族毕竟是贵族,这个身份一定程度上比石原亨要好。
每年给细川家族的分红其实是两份,细川智孝那有单独的一份,左手进右手而已,就当做是存款了。
直到现在,幽斋文社的社长依然是细川智孝。
幽斋文社的名字,就是从细川家族而来。
长沙,袁守旺带人等在城门口。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他没有让戴老板满意的成绩,戴老板撤了他,他不觉得冤。
袁守旺能力是有限,但他不是没有优点。
他很有自知之明。
当初军事情报处时期,他便主动为楚凌云让过位,想着去个小科养老,没想到时来运转,楚凌云巡视各站,把他送到了长沙站站长的位置上。
能做四年的站长,他已知足。
这次撤了他,他无怨无悔,以他和戴老板的关系,回去后戴老板肯定还会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养老职务。
他的级别已是上校,就他的能力来说,基本上到了顶。
他没想过晋升,找个安全的位置,好好活下去就行。
“站长,他们来了。”
情报组长吴家瑞突然说道,远处来了几辆车,楚凌云并没有通过火车来长沙。
他带着商队一起过来。
这次是来办桉,楚凌云没有只带泥鳅和朱青两人,他身边还跟着一百五十人的行动队。
这是战情组自己的行动队,战情组可是足足有五百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情报一线,相当一部分是专门的行动人员。
他们平时潜伏的地点和情报人员不同,带他们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楚处长。”
袁守旺急忙走了过去,迎接楚凌云下车。
“袁站长,好久不见。”
楚凌云笑了笑,其实没多久,上次来抓林华君,不过半年而已。
“您能来我就放心了,长沙的日谍确实有点猖狂,袁某惭愧,辜负了戴老板和您的厚望。”
袁守旺叹道,长沙肯定有日谍,而且不止一个。
他却从没有抓到过,这份成绩怎么都说不过去。
幸好这次没出大事,否则他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估计要查办他。
“先不说这些,咱们回去说。”
楚凌云是来办桉的,他不想浪费时间,袁守旺没废话,带着他们急忙回了长沙站。
在来之前,楚凌云便让袁守旺准备好一切,包括他们调查到的有用线索,长沙目前的所有情况,还有上次被策反的那名团长的情况。
日本人策反不是一天两天,那名团长主动说过,一年前他就和日本人有了接触,果党打不过日本人,他要带着兄弟们谋一个更好的出路。
这个出路就是投降日本人,成为汉奸。
但他没想到,手下三名营长,没一个愿意跟他走,就参谋长和他同流合污,连他的警卫,都有一半背叛了他。
最终他带着几个人,匆匆叛逃。
他叛变了,但日谍并没有现身,依然在隐藏,既然日谍一年前就和他联系过,这一年来,肯定会和他有过多次接触。
调查他,一样能找到策反他日谍的线索,从而抓到人。
“资料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您再看。”
袁守旺领着楚凌云到了办公室,这是特意准备的单独的大办公室,他知道楚凌云要来,事实上心里松了口气。
长沙这种情况,他也着急。
明知道有日谍潜伏,可他就是找不到,日谍的破坏力有多大他非常清楚,抓不到人屁用没有。
戴老板能让楚凌云过来,他其实是愿意的。
别人不说,他对楚凌云极为佩服,只要有日谍,肯定瞒不过楚凌云的眼睛,这次长沙城内那些嚣张的日谍,别想有好日子过。
自己收拾不了他们,现在能收拾他们的人来了。
“饭不急,我们先看看资料再说。”
楚凌云摇头,还没到饭点,他不是陈展礼那个吃货,没必要现在吃。
若是资料重要,他们边看边吃都行。
“好。”
袁守旺没有坚持,他和吴家瑞留在了办公室,加上泥鳅和朱青,一共五个人,开始翻阅这些资料。
袁守旺和吴家瑞主要是留下来解释,如果他们找到有用的东西,肯定要问,不用再把他们再喊过来。
楚凌云翻看的是关于那名团长的资料。
这名团长驻扎在长沙城外,并不是主力团,他们的士兵多是新近征召的一些士兵,作战力并不强。
这样的队伍,一般人并不会看重。
团长本人出身西北,曾经跟过冯将军,现在属于第九战区上校团长。
不过他的团只有一千人出头,并不是满编。
果党内,像这样的军队并不少见。
老头子推崇人数,我士兵个人能力是比不过你们,但我人数多,死了一个后面还有十个。
你日本人能有多少精兵,训练同样需要时间,而且日本资源贵乏,想支撑连续的大战并不容易。
团长姓赵,根据逃出来营长的说法,他亲口承认,自己一年前就和日本人有过接触。
楚凌云来之前,便让袁守旺仔细调查他这一年的行踪。
团长没住在长沙,他住在团部,他们的团部在个镇子上。
镇子人数不多,就几百人,除了他们团外,剩下的都是镇子上的老人。
像这样的镇子,若是有陌生人进去,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但袁守旺的调查中,没有陌生人去过。
镇外人倒是有,多是一些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或是卖菜,或是卖点小东西。
真正不认识的陌生人,袁守旺没有查到。
“袁站长,赵团长经常留在团部?”
楚凌云问道,资料里面,写的是赵团长除了开会,平时并不外出,他如果没有外出,又没有陌生人进入镇子,他怎么和日谍进行的联系?
“是的,我问过他们团很多人,除了开会外和必要的外出,赵团长一直留在团部。”
袁守旺急忙回道,赵团长已叛变,去了日本人那,想知道他怎么和日谍做的联系,除非去抓他回来。
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比较难,也比较麻烦。
在这里,楚凌云不可能使用石原亨的身份,毕竟上海那还有一个‘石原亨。’
“这些小贩,平时都是当天去,当天走吗?”
楚凌云再问,如果赵团长不经常外出,那日谍和他联系,肯定是要进入镇子内。
对日谍的习惯,楚凌云很清楚。
策反的人有希望后,他们会加大力度,经常联系,避免被策反的人心理出现反复。
赵团长毕竟是个团长,策反他的人肯定会经常和他联络见面。
“应该都是当天就走吧,他们又不住那,在那没有房子。”
袁守旺不确定的说道,楚凌云皱了皱眉。
难怪袁守旺当初在行动科的时候,很没有存在感。
这么重要的调查方向,他竟然会漏掉。
“马上去查,有哪些小贩经常在镇子里过夜,又或者逗留的时间比较长,另外重点调查多人小贩。”
楚凌云命令道,袁守旺看了眼吴家瑞,后者立刻起身,跑出去调查。
长沙站的人调查过这些人,去查不难。
这份资料中,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真有的话,袁守旺会继续调查,说不定已经找出日谍,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
除了小贩,还有这次叛逃的几人情况,以及他们的家人情况。
赵团长的家人在山西,属于日占区,很有可能他的家人成为了他的软肋,迫使他投降。
不过跟着他的老婆孩子并没有在那边,一直住在长沙城内。
在他叛逃的前几天,他的老婆孩子就以走亲戚的名义消失了。
他既然准备了叛逃,不可能对家人不管不顾,肯定要先安置好。
但在他老婆消失的那几天,赵团长并没有回过家,而且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他最后一次回家,是叛逃的十二天前。
如果不是他和老婆提前约好,那就是有人去通知了他的家人,让他的家人先撤离。
楚凌云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他在分析和思考,哪种的可能性更高。
提前十二天约好的可能性并不大,没必要提前这么早,赵团长的老婆孩子肯定知情,但他们就是普通人,提前那么久,很有可能他们平时会露出马脚。
派人临时通知的可能性占八成以上。
通知的方法有很多种,电话,上门通知,甚至是写信。
电话可以先排除,袁守旺查过他家的电话,那几天并没有可疑电话打进去,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
写信更不可能,这种事不会落在纸上。
那就是上门通知。
袁守旺的资料中,并没有赵团长家里的情况。
又是一个漏洞。
楚凌云微微叹气,袁守旺真的不能继续留在长沙,他确实不合适。
楚凌云知道袁守旺能力有限,可没想到这么差。
他纯粹是因为资历和运气,才当上的这个站长。
要是长沙还像以前是个小站,那无所谓,他好好守家就行,现在长沙这么重要,必须将他换掉。
他若不是戴老板的同乡,哪有机会做站长。
“泥鳅,你去一下赵团长的家,对他的邻居做下调查,在赵团长家卷离开的前两天,有没有什么人去找过他们,不管是谁,只要和他们见过面,必须问清楚。”
楚凌云命令道,这件事他没敢安排袁守旺去做。
泥鳅心细,能够调查的更清楚,没有漏洞。
“是。”
泥鳅放下手中的文件,带人离开,袁守旺急忙派出自己身边的人跟着,泥鳅并不知道赵团长的家在哪,需要长沙站的配合。
刚看了会资料,楚凌云便连连下令,袁守旺再笨也知道,他的调查肯定有疏漏。
他没敢问,哪怕楚凌云是他曾经的下属,他对楚凌云心里依然有点发毛。
站长杀手的名号,那不是玩笑话,是人家靠着实力真刀实枪打下来的。
他的前任赵天喜,就是被楚凌云查出来的。
这会只剩下了骨头渣。
他是没大错,平时比较小心,或者说胆小,不敢捞的太多。
可毕竟是捞过,这要是被楚凌云查出来,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不清楚,楚凌云压根就没有查他的想法,况且他做的那些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哪个站长不捞,这要查的话,军统内有点权力的全部要抓起来,冤枉不了一个人。
包括他在内。
当年抓日谍抄家,他捞的比谁都多。
那些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国家,全落在他们私人腰包里了。
赵团长的资料就这些,剩下的是他手下的资料,不管有没有叛逃,袁守旺都做了调查。
没有叛逃的人,基本没什么可看,特别是那位诈降的营长,若不是他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被带走的人会更多。
其次便是跟着叛逃的参谋长。
参谋长不是赵团长的人,他这次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叛逃?
他的家同样是日占区,不过老婆孩子并没在身边,留在了老家,像他这样的军官有很多,日本人并没有对他们进行针对。
杀的人越多,只会激发越多的人抗日。
但日本人绝对会利用这些人。
楚凌云翻看他的资料,眉角很快跳了下。
他的资料不多,叛逃是赵团长主持,他不过是跟随,一起劝说手下的营长,不过这个参谋长平时并不高调,在团里面的存在感很低。
赵团长要当汉奸,拉上他正常,可为什么三个营长没有同意,他最先同意?
袁守旺的调查中,是这样写的:“赵愿做汉奸,刘跟随相劝,三位营长不从,刘开枪杀人。”
最先开枪杀人的,是参谋长。
除了这些,没了。
为什么一定是赵拉拢的刘,难道就没有刘拉拢赵的可能?
第三个失误,幸好不是戴老板亲自过来,要是被戴老板发现这些,估计会气的扒了袁守旺的皮。
“袁站长,你马上把刘参谋长的详细资料给我拿来,朱青,你去亲自调查刘参谋长平时的为人,爱好,接触的人等等。”
楚凌云再次下令,袁守旺勐的一怔。
刘参谋长也要查?
他是叛逃了没错,但很明显,他是被赵团长拉拢成为的汉奸,日谍主要联系的肯定是赵团长,调查他有什么用?
楚凌云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朱青和袁守旺离开,办公室就剩下了楚凌云一人。
楚凌云揉了揉脑袋,头疼。
袁守旺啊袁守旺,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以后站长的职务,肯定和他无缘,就算回到总部他也难堪大任,装备科确实适合他,去装备科做科长,是他以后最好的结局。
袁守旺做事稳,小心谨慎,看守装备科绝对没问题。
转了一圈,他还是要去装备科。
不过现在装备科,对他来说确实级别有点低,但其他的职务,他是真的无法承担。
若不是贺年强势,他当初连个副科长都做不上。
贺年的强势,让他碌碌无为的同时,掩盖了他的无能。
没人在,楚凌云也没了看资料的兴致,干脆闭着眼睛休息会。
泥鳅第一个回来,他去调查赵团长的家卷,就在城内,调查起来不难。
“组长,我全问了,在姓赵的家人离开的前一天,有个卖油的油翁,来过他们家门口,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姓赵的家人没有买油。”
泥鳅快速汇报,他也姓赵,但这个赵团长是他们赵家的败类,不配和他同一个姓。
“那个油翁查到了吗?”楚凌云立刻问。
“我安排人去查了,油翁不止一次出现过,周围的邻居见过他,要查出他不难。”
还得是泥鳅,要是袁守旺,不会这么快查出这些有用的线索,更不可能主动进行后续的调查。
“重点调查这个油翁,尽快找到他。”
楚凌云命令道,要抓长沙的日谍,必须要有调查方向和突破口,其他的日谍全部隐藏,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策反赵团长的日谍便成了关键。
至少他出现过,有迹可循。
抓到他,看看能不能顺腾摸瓜,抓到更多的人。
“是。”
泥鳅是回来汇报,再次离开,这次顾不得吃饭,等会在路上随便买点烧饼,应付一下。
到了晚上,朱青也回来了。
他带回了刘参谋长的详细资料,以及从军中问出的情况。
这些情况不需要出城,赵团长他们叛逃后,那个团的人被打散,分到了别的地方,城内就有他们原来的人。
通过这些人询问一样能问出想要的东西。
“组长,刘参谋长平时虽然低调,但他好赌,好色,经常偷偷跑进城来潇洒,他在好几个赌场有欠钱。”
朱青汇报了重要情况,刘参谋长有这么多弱点,他更容易被日本人策反。
“赌场知道他的身份?”
“没错,不然哪会让他欠钱。”
开赌场的背后都有人,有能量,他们不怕你欠钱,团里面的一个参谋长,他们确实不怎么在意。
敢不还钱,他们有的是办法。
“去这些赌场问问,他一共输过多少,现在欠了多少,还有他的家产,全部调查核实清楚。”
楚凌云再次下令,天黑了,但晚上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适合调查。
朱青带人离开,袁守旺这会带着几个菜,进了办公室。
“楚处长,先吃点东西吧?”
他刚才就来问过一次,楚凌云没有胃口,现在天都黑了,肯定饿了。
“放这吧。”
楚凌云叹了口气,袁守旺能上点心,聪明点,这些问题不难查出来。
他中规中矩,按常规的方法去调查,能查出日谍才怪。
日谍本就狡猾,他的调查方法不仅过时,而且根本没什么用处。
“好。”
袁守旺急忙放下菜,又跑出去,拿了壶酒进来。
“酒就不喝了,桉子重要。”
楚凌云摇头,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更何况,他哪有心情喝酒。
刘参谋长有重大嫌疑,等着看朱青的调查结果。
泥鳅那边同样有进展,能找到油翁,不管他是不是日谍,总归是个方向。
他通知赵家人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对他是日谍本人,楚凌云并没有报多大期待,日谍有多狡猾,他非常的清楚。
日谍不会自己现身,过来通知赵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