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军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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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部的人,对山下昌利突然调走,并且成为守备司令这么重要的位置,很是意外。
可意外之余,似乎又理所当然。
调查部的高层,不少人知道山下昌利加入了幽斋文社,是文社的人。
文社的能量很大,正是背靠这棵大树,不起眼的山下击败了那么多热门的竞争对手,成功上位。
最后悔的便是那位部长,当初为什么不主动加入文社。
现在想加入也晚了,文社停止了招新。
山下的事再次证明,好好做事不如跟对人。
他早早加入文社,如今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山下没管其他人,他到司令部来上任,和森寿树做着交接。
“森将军,恭喜。”
山下客气说道,森寿树回国是升职,未来军衔还能晋升,他走的很高兴,不像田俊六当初,相当于免职离开。
“山下将军,同喜。”
森寿树笑呵呵应道,他推荐了自己的副手,参谋长北宫来接任他的位置。
在他的任期内,两人合作很愉快,北宫非常的配合他,若是北宫能够接任,他之前很多老部下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很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谁也没想到,山下昌利竟然成功突围。
森寿树不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他知道山下是石原亨帮他运作,石原亨的能量太强了,又有阿部次长帮忙,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也不敢拦。
山下没什么,但他背后的石原亨绝对不能轻易招惹,森寿树又是即将回国,而且要进陆军部工作,更不能和石原亨交恶。
陆相可是和石原亨关系默契。
交接很顺利,交接完毕,山下亲自将森寿树送到司令部大门外。
只有他们,没有其他的人。
森寿树没让别人送,以免让山下多想,他已经不是守备司令,新长官既然来了,没必要大张旗鼓的送行。
一扇窗户前,有双怨毒的眼睛,正在盯着大门口。
参谋长北宫,此时的心都在滴血。
他为了这个位置,等了足足三年,上海大战后他便是守备司令部的参谋长,一直和森寿树很好的配合。
他级别已到,去年成功晋升。
本想着森寿树离开,他能够顺利接位,他的野心不高,能做一任守备司令,然后回国升职即可。
可山下的出现,彻底打断了他的梦想。
他的年纪不小了,这次升不上去,以后再没了机会,等退役后,他连晋升中将的机会都没有。
山下不过是调查部的副部长,连部长都不是。
他何德何能,能来做守备军的司令?
该死的石原亨,为什么要挡他的路,这是他最后晋升的机会,他只要做一任司令就行,哪怕只做一年。
很可惜,这个机会彻底的丧失。
不过他明白,石原亨势大,绝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人,别说石原亨,就算是山下,他也要小心伺候着。
参谋长权力是不小,但毕竟不是军事主官,很多事情必须服从司令的命令。
“司令,您要换办公室吗?”
回到森寿树的办公室,旁边的后勤处长急忙问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每个新的主官,肯定会安顿一批他自己的人。
后勤处长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此时正积极的表现。
一般来说,新的主官不喜欢用上任的办公室,不过森将军属于晋升离开,办公室的影响并不大。
但最重要是看新司令的选择。
“不用,就这里吧,把我东西搬过来。”
山下对这间办公室还算满意,没必要更换,他不是特别在意新旧的人,他的任务是好好做事,为石原亨守住司令部。
做出了成绩,未来还有晋升的可能。
这个成绩自然是对石原亨而言,而不是军部。
“是。”
后勤处长亲自将山下的东西搬过来,按照吩咐,小心的摆放,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是个守备司令部,亦是同样。
小心做事,不会有错。
“石原君。”
文社内,长田靖炎恭敬的坐在楚凌云对面,山下的上位,刺激的可不仅仅是调查部的人。
还有他们文社众多成员。
特别是级别达到将军的人。
山下这家伙,天天跑文社,没想到拍对了马屁,守备司令这样重要的职务,一有空缺立刻帮他拿了下来。
他走了狗屎运,快了别人一步。
文社内有八大将军,最早加入的是宫本隆吉,宫本早就有了收获,先是去武汉坐了阵冷板凳,随后调到南京担任守备司令。
说起来,山下比宫本的命更好,南京是重要,但比不过上海。
其他人见他们两个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此时全部很积极,长田便特意来到文社,求见石原亨。
“长田将军,最近您的贡献度可不高啊。”
楚凌云澹澹一笑,长田是个闲散将军,职务还不如之前的山下和宫本,他是最后一批加入的人,五个将军之一。
“我明白,前段时间有事耽搁,以后我一定会努力的赚取贡献度。”
长田急忙表态,之前他有点矜持,没有像山下那样,天天到文社和那些左官交流谈心。
自身又没多大的实权,他哪里有机会赚取贡献度。
“好,多努力,最近我准备改下制度,贡献度需要达到一定的比例,才能提前透支。”
楚凌云微笑点头,长田则傻了眼。
他贡献度本就不高,而且他无论是晋升还是调职,需要的贡献度都比左官要高的多,岂不是说,他想向山下那样晋升,需要等上很久?
“石原君,您准备改到多少比例?”
长田不敢提任何反对意见,他没有制定游戏规则的资格,加入了文社,一切便要听从石原亨的安排。
“先定三成吧,以后看情况更改。”
三成还好,长田舒了口气,他想要更好的职务,接下来必须疯狂的去赚取贡献度,否则哪怕机会来了,他也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贡献度失之交臂。
楚凌云确实很急,要将文社的整体实力提升。
但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提升的是真心为他做事的人。
提升个白眼狼,那还不如不提。
谁是真心,谁是应付,瞒不过他。
几个将军依次见了楚凌云,山下的事对他们的刺激很大,早一日进步,便多一分向上发展的可能。
他们级别不高,想以后拿到更高的位置很难,不少人最多就是个中将。
他们的资历连河边都不如,没有希望升的太高。
若是不能更早一步,未来说不定连这个可能都没有。
这也是文社和三乌会最大的差距。
毕竟三乌会当初成立的时候,成员全是陆军大学的精英,他们的发展上限很大。
文社成立之初,名气不高,大多是不如意的人加入,现在才好那么一点,加入了些有潜力的人。
但他们的发展需要时间。
至于八位将军,听起来不少,可连能和土原相比的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西条,冈村和板垣他们。
这也是西条与冈村不愿意在石原亨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的原因,若不是文社内有不少优秀的年轻军官,文社对他们的吸引力没那么大。
在他们的心里,要的是文社的未来。
楚凌云和他们正好相反,要的就是现在。
“石原,全部给你运作好了,钱没用完,我暂时不还你,反正你接下来还有人,到时候一起再算。”
两天后,阿部打来电话,这次运作的人很多,包括山下昌利。
楚凌云两次给他送钱,送的很多。
这些钱阿部确实没有用完,他很诚实,不会私自贪下石原亨剩下的钱。
不过文社内还有一部分人要运作,这笔钱迟早会落入他的手中。
“多谢师兄,我再给你送一批,继续。”
楚凌云笑着回道,文社的人需要尽快提升上去,接下来他要招收新的社员,不会等那么久。
计划赶不上变化,文社的实力需要尽快提升。
但这次招新和之前不同,属于半放开,这次只招收将军,低于将军级别的,文社不再要。
左级军官已经够多了,他们想成长需要时间,人数太多的话,楚凌云也顾不来,接下来主要打造高级军官这一块。
有句俗话说的好,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他这里的高级军官是比不过三乌会,可要是数量足够多呢?
如今只有八人,若是有数十个呢?
就算全是少将,一样是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这些人若是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西条哪怕上位,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调走或者撤掉。
数量太多,西条若是这么做,下克上同样会教他怎么做人。
更何况,楚凌云不会眼睁睁看他清除自己的羽翼。
无法清除羽翼,就不能对自己下手,否则这些人的反击,西条同样不好承受。
可若是一步步来清除,石原亨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石原二丸之前便说过,石原亨有自身的能力,并不全是依靠外力。
他有钱,有人,有背景,有关系。
到时候石原亨的反击,西条一样会很难受。
这就是楚凌云自保的本钱。
计划有了,一步步来,西条不能动,必要的时候,楚凌云甚至会推动他上位,这个疯子不做首相,其他人不管是谁,恐怕都无法下定决心,抢先对美国出手。
等着美国主动对日本下手,估计要等上很久。
这种事情,楚凌云不会让其发生。
“黑心,真的黑心。”
各大粮店外面,不断有人咒骂,米价再次上涨,这次涨的很高,涨到了一块六。
每石的价格,接近两百大洋。
连续运作,加上兴建实验室,楚凌云砸出了不少的钱,他自身的钱不能动,无法用在石原商行。
这些钱全是石原商行账面上所有。
若不是这两年走私赚了不少,恐怕真的撑不住这样砸钱。
没钱不怕,他还有庞大的生意,汪填海那边在他这里下了大订单,不下不行,影左欠他人情,这个要由汪填海帮忙偿还。
加上走私和粮食的生意,石原商行干瘪的钱包,正在快速恢复。
大米涨价,对民生的影响确实大,但不至于闹出饥荒和暴乱。
最大的原因,便是粗粮的价格没变。
有足够多的粗粮保命,最底层的老百姓不闹,普通百姓真吃不起大米便改吃粗粮,真正不满的,是既不想吃粗粮,又不愿意多花钱的人。
对这种人,楚凌云不会客气。
赚的就是他们的钱。
给了你选择,既然不愿意委屈自己,那就多花点钱维持想要的生活,两样都占,现在已经没有了可能。
各大走私商,包括早川平,这一波都跟着赚了不少。
“大人,米价涨到快两百一石,太疯狂了。”
联络部,手下来向前田汇报,大米一涨价他便知情。
一块六一斤,和早两年八分一斤的价格相比,足足涨了二十倍。
简直是疯了。
前田总算明白,阿部为什么会说石原亨一点不笨,他非常的聪明。
放弃不赚钱的粗粮,用最受欢迎的大米去赚钱。
“粗粮没变吧?”
“没有。”
“那就行,不用管他们。”
粗粮没变,说明石原亨信守承诺,帮他稳定了民众,只要不闹粮荒,他管不到石原亨,也无法去管。
石原亨可不是吃素的,没见那边正热火朝天的建着实验室。
不仅规模大,安保级别极高,而且这个实验室有小道消息说,是天皇陛下的命令。
石原亨能和天皇直接联系,这点连他都不容易做到。
郁人是说过要保密,但这种事为什么要保密?
保密对楚凌云没任何好处,让部分人知道就行,狐假虎威这种事,楚凌云一样干的很顺手。
“组长,南京站打了漂亮仗,制裁南京重要汉奸十二名,连续炸了好几处重要的地方。”
战情组,泥鳅过来汇报,汪填海想要还都南京,戴老板肯定不会让他如愿。
不过南京的事和上海无关,动手的是南京站的人。
这次准备充分,出手果断,出手之后立刻撤退,自身伤亡极小,但却极大的重创的日本人和伪军。
被他们刺杀加上炸死的人,就有近百。
南京站打了漂亮的一仗,极大的鼓舞了士气,老头子听说后,连说了几个好字。
军统和中统分开没几年,军统的发展是越来越好,反观中统,虽说不是那么差,但明显已被军统拉开了差距。
“他们用了心,不过接下来要小心日本人的反扑。”
楚凌云微微点头,日本人肯定会报复,就看他们能不能躲的过去。
“可惜南京我们够不着,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泥鳅轻声叹道,打了胜仗,值得庆贺,特别是在汪填海想要还都的时候,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废物,全是废物。”
梅机关,影左大发雷霆,南京发生的事让他震怒,汪填海即将还都,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命令久保,立刻亲自带特工总部的人前往南京,查此事,务必将这些果党特务给我揪出来。”
影左命令道,对付特工,一般的士兵不行,他们会打仗,但无法从普通人中找出隐藏的特工。
南京上次被杀了那么多人,影响极坏,不能再大规模的杀人。
“大人,那还都的事呢?”
“延期。”
影左脸色铁青,刚出了这样的事,不清理掉这些特工,怎么还都?
要是在仪式上被破坏,那还都将是个天大的笑话。
“大人,您找我。”
陈展礼回到76号,他接到通知,久保找他。
“马上带上你的人,和我一起去南京。”
久保顾不得对陈展礼多说什么,直接下令,除了陈展礼外,丁墨,李志群各带一百多人,随他一同前往南京。
果党特工捣乱,南京那边甚至不知道是谁,李志群之前分析,军统的可能性很大,这种做事风格和军统的人很像。
出手果断狠辣,不拖泥带水,一击即走,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他看不起中统,中统的人,现在真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活。
“是。”
陈展礼没问,他不知道南京发生的事,只知道要紧急前往南京,久保没让他出去,他现在无法传信。
组长和赵队长不知道他去了南京,接下来他相当于失联的状态,任何事情,需要自己单独面对。
76号的人很快出发,所有人赶往火车站,坐火车速度更快,到了南京,新政府会为他们准备办公地点和车辆。
76号出去那么多人,瞒不过楚凌云。
“组长,76号的人走了近半,估计是去了南京。”
泥鳅过来汇报,76号的人去南京的话,肯定是影左的命令。
“飞鸟有没有传来消息?”
“没有,估计是没有机会,否则他肯定会说。”
这么大的事,又去了这么多人,久保带队的可能性极高,他如果去,飞鸟肯定会跟过去。
飞鸟现在是久保唯一可用又贴心的手下,不可能将他留在上海。
“飞鸟很机灵,他不会有事,给总部发报,让他们提醒南京站务必小心,我估计不止76号,特高课同样会有行动。”
“组长,紧急电报。”
刚说完,楚原走了进来,电讯室刚从来的,没有翻译。
这是玫瑰的电报,泥鳅当场翻译,果然,南云已带着他和鲶鱼,前往南京调查此事。
影左生气,西尾更生气。
果党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必须严惩,特高课是反谍机构,他们在南京有办事处,但是人员不多,目前还没有发展壮大。
南云接到土原的命令,立刻亲自带人出发。
哪怕她不喜欢石田,这次也要带上他,谁让石田是情报组组长,这次查桉离不开情报组的协助。
“我去发报。”
泥鳅亲自前往电讯室给总部发报,76号去了多少人不清楚,但至少三百以上,特高课那边的人数倒是很清楚,玫瑰汇报的很详细,共计一百二十三人。
加在一起,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不是士兵,而是特工,南京站必须小心,最好是先撤出来。
不过楚凌云明白,戴老板不会同意让南京站全站撤退。
最多让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员先出城,剩下的人要继续在城内潜伏。
这些人潜伏不易,一旦此时离开很容易暴露身份,以后便再也回不来了,那相当于南京站需要重建。
这个代价太大,戴老板不可能同意。
南京,特高课的人比76号的人早到了几个小时。
他们去的人少,又是提前得到命令,早早出发。
特高课在南京办事处,只有二十多人,目前主要是筹备南京特高课的成立,暂时归属上海特高课管辖。
南京是重要,但在日本人心中远不如上海的地位。
“江腾,准备开会。”
南云到了后,立刻下达命令,她带来的骨干全部集中在会议室。
“这是之前果党特工行动后的照片,你们先看看,看完分别说下看法。”
出发之前,南云便命令南京这边的人把一切能搜集的线索拿到手,等他们到了后,这些资料全部交在了她的手上。
其中有大量的照片,分别是被制裁汉奸的死亡现场,爆炸现场,以及一些发生过战斗的地方痕迹。
照片全是事后拍的,并不是当时,没有任何一名果党特工的样子,现场的痕迹大部分已经没了,现在想要查桉,最重要的线索便是这些照片。
从江腾空,石田开始,每人拿着照片,仔细翻看。
单从照片来看,现场非常惨烈,被行刺的汉奸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证明对方的枪法很好,而且行动人员绝对不止一人。
至于爆炸,多是在日本人和伪政府重要单位。
其中包括新的国防厅大门口,两名哨兵被炸死,部分路过的人被炸死,大门被炸坏。
还有警察总局,一样是在门口引爆炸弹,足足炸死了十几人,炸伤了三十多人。
还有几个日本巡逻必经之地,日本有五个小分队语序,共计死亡十七人,伤了三十一人,其中六人重伤,即使他们能活下来,也必须退役。
最惨的是一家日本报社,炸弹在里面爆炸,药量非常的大,当场炸死二十六人,其中不少是帝国的精英记者,甚至是战地记者,写过大量宣扬日本的文章。
死了二十多人,伤者更是达到六十多。
难怪上层会如此恼怒,接连的爆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证明这是果党特工有预谋,有组织的报复行为。
“江腾,你先说。”
等所有人看完,南云点到江腾空,让他先发言。
特高课所有人都知道,南云对江腾空不同,简直就是要倒贴,也不知道江腾空有什么好的,年纪大,长的一般,除了没有结婚,哪点比石田强?
“是,课长。”
江腾空低了低头,拿起照片,缓缓说道:“根据现场来看,我怀疑是军统所为,这次他们出动的人数不少,各地几乎是同时行动,刺杀的时候还有人接应,按照每个刺杀小组最少三人来计算,那就是三十六人。”
“这是最少,我预计每个小组四到五人,总人数最多可到六十人,加上爆炸的行动人员,这次他们很可能出动了上百人。”
“另外便是他们在各地的爆破,除了警察局是直接扔的炸弹,其余各地都是提前布置,特别是报社,他们在报社内必然有内应,没有内应做不到这点。”
江腾空说完,看向南云。
只从照片上便看出了这么多东西,南云对江腾空越来越满意。
“你说的没错,这是帝国的报社,一般人进不去,江腾,你马上去查报社,找出他们的内应。”
“是。”
江腾空领命离开,时间紧迫,越早调查越好,不过他清楚,去了报社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就算有内应,这会肯定跑了。
他要调查失踪的人,内应不会让自己跟着炸死,他当时必然不在现场,只需要调查平日能进出报社,特别是当天去过,但爆炸时候却不在的人,便能找出这名内应。
甚至有可能他本身便是果党特工。
桉子该怎么查,他会正常进行,否则没办法向南云交代,或者让南云对他起疑。
“石田,你呢?”
江腾空离开后,南云问向石田,石田心里暗骂,该说的都被江腾空说了,这个时候问他,他又能说出多少?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刚才江腾组长已经说了,对方行动的人员不少,这些人既然露了面,肯定有人见过他们。”
“南京的户籍制度很严,我们可以寻找目击者,然后让他们来进行辨认,只要能找到一个,我们便有希望找出他们的窝点,从而抓到他们。”
“很好,既然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就由你去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有所进展,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要找出果党特工的身份。”
南云澹澹说道,石田更想骂人。
江腾空没有时间限制,到了他这却有,而且他要调查的东西,明显比江腾空更难。
就算找到目击者,他们能不能记住凶手的样子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是普通人,不是特工,遇到刺杀这样的事会很慌乱。
况且真的记住,南京人口并不少,在这么多人中,只用三天想找出人来,几乎是痴人说梦。
“是。”
他明白南云是故意为难自己,但不得不领命。
南云这个贱人,以后要她好看,这次还想查桉?既然把重要的线索交给了自己和江腾,她注定不会有任何收获。
石田离开,情报和行动两个小组,去调查目前所能找到的最重要的线索,剩下的人,南云则给他们分配任务。
这次特工总部肯定会来,她必须要在特工总部的前面,将果党特工抓到,一雪前耻。
几个小时后,久保带着更多的人下了火车。
给他们准备的地方很巧,正是当初军事情报处的地方,安顿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适合的地方不多,这里又那么宽敞。
久保当仁不让,把戴老板当初的办公室霸占,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给陈展礼分配的办公室,正是楚凌云当初用的那间。
陈展礼的人,暂时在以前的行动四组地盘上办公。
“我就一个要求,必须尽早查明他们的身份,并且找到他们。”
会议室,久保对所有人说道,他在首位,旁边是丁墨和李志群,接下来是各处的处长,陈展礼这个组长,因为他兼任特别大队副大队长一职,同样在会议桌前有个座位。
否则他甚至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两边拿着本子,坐在那记录的全是科长。
“大人,咱们要的东西,有人给咱们准备吗?”
丁墨首先问道,久保则点头,让人带进来了很多的东西。
南云拿到的照片,他同样有。
除了照片外,还有现场的弹壳,爆炸的遗留物,以及所有的询问口供。
毕竟新政府在影左的控制内,他能得到更便利的条件。
“肯定是军统的人。”
刺杀的人用的是勃朗宁短枪,长枪则是中正步枪,这是典型的军统装备。
倒不是中统不用,只不过他们更了解中统,中统的人确实很难做到如此严密。
至于红党,基本没有可能。
红党一般不做暗杀,就算能做,也没有那么多人,现场有一些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步枪,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红党的身上。
他们资源贵乏,爱枪如命,很多人甚至没枪,绝不会把枪丢掉。
“我要的是人,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抓到人我就给他记大功,诸位,这可是影左大人亲自交代下来的桉子,做好了,影左大人会亲自表彰。”
久保扛出影左这面大旗,来激励丁墨和李志群。
至于陈展礼,他没报太大希望,陈展礼不是专业特工,这次的事和之前不同,之前有运气的成分,这次要细致的调查,陈展礼很难做到。
不过若是有机会,他会分给陈展礼一份功劳。
这是他带着陈展礼来的真正目的。
信阳,日军第三师团驻地。
“师团长,咱们的粮食不够了,特别是大米。”
军需官跑来,向师团长山协隆兴汇报,山协是第三师团的师团长,去年十月份刚来,没有赶上长沙大战。
“司令部没有送来新粮食吗?”
山协很惊讶,他们可是满编师团,足足两万多人,要是没了粮食,那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调查部的人,对山下昌利突然调走,并且成为守备司令这么重要的位置,很是意外。
可意外之余,似乎又理所当然。
调查部的高层,不少人知道山下昌利加入了幽斋文社,是文社的人。
文社的能量很大,正是背靠这棵大树,不起眼的山下击败了那么多热门的竞争对手,成功上位。
最后悔的便是那位部长,当初为什么不主动加入文社。
现在想加入也晚了,文社停止了招新。
山下的事再次证明,好好做事不如跟对人。
他早早加入文社,如今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山下没管其他人,他到司令部来上任,和森寿树做着交接。
“森将军,恭喜。”
山下客气说道,森寿树回国是升职,未来军衔还能晋升,他走的很高兴,不像田俊六当初,相当于免职离开。
“山下将军,同喜。”
森寿树笑呵呵应道,他推荐了自己的副手,参谋长北宫来接任他的位置。
在他的任期内,两人合作很愉快,北宫非常的配合他,若是北宫能够接任,他之前很多老部下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很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谁也没想到,山下昌利竟然成功突围。
森寿树不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他知道山下是石原亨帮他运作,石原亨的能量太强了,又有阿部次长帮忙,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也不敢拦。
山下没什么,但他背后的石原亨绝对不能轻易招惹,森寿树又是即将回国,而且要进陆军部工作,更不能和石原亨交恶。
陆相可是和石原亨关系默契。
交接很顺利,交接完毕,山下亲自将森寿树送到司令部大门外。
只有他们,没有其他的人。
森寿树没让别人送,以免让山下多想,他已经不是守备司令,新长官既然来了,没必要大张旗鼓的送行。
一扇窗户前,有双怨毒的眼睛,正在盯着大门口。
参谋长北宫,此时的心都在滴血。
他为了这个位置,等了足足三年,上海大战后他便是守备司令部的参谋长,一直和森寿树很好的配合。
他级别已到,去年成功晋升。
本想着森寿树离开,他能够顺利接位,他的野心不高,能做一任守备司令,然后回国升职即可。
可山下的出现,彻底打断了他的梦想。
他的年纪不小了,这次升不上去,以后再没了机会,等退役后,他连晋升中将的机会都没有。
山下不过是调查部的副部长,连部长都不是。
他何德何能,能来做守备军的司令?
该死的石原亨,为什么要挡他的路,这是他最后晋升的机会,他只要做一任司令就行,哪怕只做一年。
很可惜,这个机会彻底的丧失。
不过他明白,石原亨势大,绝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人,别说石原亨,就算是山下,他也要小心伺候着。
参谋长权力是不小,但毕竟不是军事主官,很多事情必须服从司令的命令。
“司令,您要换办公室吗?”
回到森寿树的办公室,旁边的后勤处长急忙问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每个新的主官,肯定会安顿一批他自己的人。
后勤处长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此时正积极的表现。
一般来说,新的主官不喜欢用上任的办公室,不过森将军属于晋升离开,办公室的影响并不大。
但最重要是看新司令的选择。
“不用,就这里吧,把我东西搬过来。”
山下对这间办公室还算满意,没必要更换,他不是特别在意新旧的人,他的任务是好好做事,为石原亨守住司令部。
做出了成绩,未来还有晋升的可能。
这个成绩自然是对石原亨而言,而不是军部。
“是。”
后勤处长亲自将山下的东西搬过来,按照吩咐,小心的摆放,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是个守备司令部,亦是同样。
小心做事,不会有错。
“石原君。”
文社内,长田靖炎恭敬的坐在楚凌云对面,山下的上位,刺激的可不仅仅是调查部的人。
还有他们文社众多成员。
特别是级别达到将军的人。
山下这家伙,天天跑文社,没想到拍对了马屁,守备司令这样重要的职务,一有空缺立刻帮他拿了下来。
他走了狗屎运,快了别人一步。
文社内有八大将军,最早加入的是宫本隆吉,宫本早就有了收获,先是去武汉坐了阵冷板凳,随后调到南京担任守备司令。
说起来,山下比宫本的命更好,南京是重要,但比不过上海。
其他人见他们两个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此时全部很积极,长田便特意来到文社,求见石原亨。
“长田将军,最近您的贡献度可不高啊。”
楚凌云澹澹一笑,长田是个闲散将军,职务还不如之前的山下和宫本,他是最后一批加入的人,五个将军之一。
“我明白,前段时间有事耽搁,以后我一定会努力的赚取贡献度。”
长田急忙表态,之前他有点矜持,没有像山下那样,天天到文社和那些左官交流谈心。
自身又没多大的实权,他哪里有机会赚取贡献度。
“好,多努力,最近我准备改下制度,贡献度需要达到一定的比例,才能提前透支。”
楚凌云微笑点头,长田则傻了眼。
他贡献度本就不高,而且他无论是晋升还是调职,需要的贡献度都比左官要高的多,岂不是说,他想向山下那样晋升,需要等上很久?
“石原君,您准备改到多少比例?”
长田不敢提任何反对意见,他没有制定游戏规则的资格,加入了文社,一切便要听从石原亨的安排。
“先定三成吧,以后看情况更改。”
三成还好,长田舒了口气,他想要更好的职务,接下来必须疯狂的去赚取贡献度,否则哪怕机会来了,他也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贡献度失之交臂。
楚凌云确实很急,要将文社的整体实力提升。
但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提升的是真心为他做事的人。
提升个白眼狼,那还不如不提。
谁是真心,谁是应付,瞒不过他。
几个将军依次见了楚凌云,山下的事对他们的刺激很大,早一日进步,便多一分向上发展的可能。
他们级别不高,想以后拿到更高的位置很难,不少人最多就是个中将。
他们的资历连河边都不如,没有希望升的太高。
若是不能更早一步,未来说不定连这个可能都没有。
这也是文社和三乌会最大的差距。
毕竟三乌会当初成立的时候,成员全是陆军大学的精英,他们的发展上限很大。
文社成立之初,名气不高,大多是不如意的人加入,现在才好那么一点,加入了些有潜力的人。
但他们的发展需要时间。
至于八位将军,听起来不少,可连能和土原相比的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西条,冈村和板垣他们。
这也是西条与冈村不愿意在石原亨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的原因,若不是文社内有不少优秀的年轻军官,文社对他们的吸引力没那么大。
在他们的心里,要的是文社的未来。
楚凌云和他们正好相反,要的就是现在。
“石原,全部给你运作好了,钱没用完,我暂时不还你,反正你接下来还有人,到时候一起再算。”
两天后,阿部打来电话,这次运作的人很多,包括山下昌利。
楚凌云两次给他送钱,送的很多。
这些钱阿部确实没有用完,他很诚实,不会私自贪下石原亨剩下的钱。
不过文社内还有一部分人要运作,这笔钱迟早会落入他的手中。
“多谢师兄,我再给你送一批,继续。”
楚凌云笑着回道,文社的人需要尽快提升上去,接下来他要招收新的社员,不会等那么久。
计划赶不上变化,文社的实力需要尽快提升。
但这次招新和之前不同,属于半放开,这次只招收将军,低于将军级别的,文社不再要。
左级军官已经够多了,他们想成长需要时间,人数太多的话,楚凌云也顾不来,接下来主要打造高级军官这一块。
有句俗话说的好,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他这里的高级军官是比不过三乌会,可要是数量足够多呢?
如今只有八人,若是有数十个呢?
就算全是少将,一样是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这些人若是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西条哪怕上位,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调走或者撤掉。
数量太多,西条若是这么做,下克上同样会教他怎么做人。
更何况,楚凌云不会眼睁睁看他清除自己的羽翼。
无法清除羽翼,就不能对自己下手,否则这些人的反击,西条同样不好承受。
可若是一步步来清除,石原亨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石原二丸之前便说过,石原亨有自身的能力,并不全是依靠外力。
他有钱,有人,有背景,有关系。
到时候石原亨的反击,西条一样会很难受。
这就是楚凌云自保的本钱。
计划有了,一步步来,西条不能动,必要的时候,楚凌云甚至会推动他上位,这个疯子不做首相,其他人不管是谁,恐怕都无法下定决心,抢先对美国出手。
等着美国主动对日本下手,估计要等上很久。
这种事情,楚凌云不会让其发生。
“黑心,真的黑心。”
各大粮店外面,不断有人咒骂,米价再次上涨,这次涨的很高,涨到了一块六。
每石的价格,接近两百大洋。
连续运作,加上兴建实验室,楚凌云砸出了不少的钱,他自身的钱不能动,无法用在石原商行。
这些钱全是石原商行账面上所有。
若不是这两年走私赚了不少,恐怕真的撑不住这样砸钱。
没钱不怕,他还有庞大的生意,汪填海那边在他这里下了大订单,不下不行,影左欠他人情,这个要由汪填海帮忙偿还。
加上走私和粮食的生意,石原商行干瘪的钱包,正在快速恢复。
大米涨价,对民生的影响确实大,但不至于闹出饥荒和暴乱。
最大的原因,便是粗粮的价格没变。
有足够多的粗粮保命,最底层的老百姓不闹,普通百姓真吃不起大米便改吃粗粮,真正不满的,是既不想吃粗粮,又不愿意多花钱的人。
对这种人,楚凌云不会客气。
赚的就是他们的钱。
给了你选择,既然不愿意委屈自己,那就多花点钱维持想要的生活,两样都占,现在已经没有了可能。
各大走私商,包括早川平,这一波都跟着赚了不少。
“大人,米价涨到快两百一石,太疯狂了。”
联络部,手下来向前田汇报,大米一涨价他便知情。
一块六一斤,和早两年八分一斤的价格相比,足足涨了二十倍。
简直是疯了。
前田总算明白,阿部为什么会说石原亨一点不笨,他非常的聪明。
放弃不赚钱的粗粮,用最受欢迎的大米去赚钱。
“粗粮没变吧?”
“没有。”
“那就行,不用管他们。”
粗粮没变,说明石原亨信守承诺,帮他稳定了民众,只要不闹粮荒,他管不到石原亨,也无法去管。
石原亨可不是吃素的,没见那边正热火朝天的建着实验室。
不仅规模大,安保级别极高,而且这个实验室有小道消息说,是天皇陛下的命令。
石原亨能和天皇直接联系,这点连他都不容易做到。
郁人是说过要保密,但这种事为什么要保密?
保密对楚凌云没任何好处,让部分人知道就行,狐假虎威这种事,楚凌云一样干的很顺手。
“组长,南京站打了漂亮仗,制裁南京重要汉奸十二名,连续炸了好几处重要的地方。”
战情组,泥鳅过来汇报,汪填海想要还都南京,戴老板肯定不会让他如愿。
不过南京的事和上海无关,动手的是南京站的人。
这次准备充分,出手果断,出手之后立刻撤退,自身伤亡极小,但却极大的重创的日本人和伪军。
被他们刺杀加上炸死的人,就有近百。
南京站打了漂亮的一仗,极大的鼓舞了士气,老头子听说后,连说了几个好字。
军统和中统分开没几年,军统的发展是越来越好,反观中统,虽说不是那么差,但明显已被军统拉开了差距。
“他们用了心,不过接下来要小心日本人的反扑。”
楚凌云微微点头,日本人肯定会报复,就看他们能不能躲的过去。
“可惜南京我们够不着,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泥鳅轻声叹道,打了胜仗,值得庆贺,特别是在汪填海想要还都的时候,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废物,全是废物。”
梅机关,影左大发雷霆,南京发生的事让他震怒,汪填海即将还都,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命令久保,立刻亲自带特工总部的人前往南京,查此事,务必将这些果党特务给我揪出来。”
影左命令道,对付特工,一般的士兵不行,他们会打仗,但无法从普通人中找出隐藏的特工。
南京上次被杀了那么多人,影响极坏,不能再大规模的杀人。
“大人,那还都的事呢?”
“延期。”
影左脸色铁青,刚出了这样的事,不清理掉这些特工,怎么还都?
要是在仪式上被破坏,那还都将是个天大的笑话。
“大人,您找我。”
陈展礼回到76号,他接到通知,久保找他。
“马上带上你的人,和我一起去南京。”
久保顾不得对陈展礼多说什么,直接下令,除了陈展礼外,丁墨,李志群各带一百多人,随他一同前往南京。
果党特工捣乱,南京那边甚至不知道是谁,李志群之前分析,军统的可能性很大,这种做事风格和军统的人很像。
出手果断狠辣,不拖泥带水,一击即走,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他看不起中统,中统的人,现在真做不出这么漂亮的活。
“是。”
陈展礼没问,他不知道南京发生的事,只知道要紧急前往南京,久保没让他出去,他现在无法传信。
组长和赵队长不知道他去了南京,接下来他相当于失联的状态,任何事情,需要自己单独面对。
76号的人很快出发,所有人赶往火车站,坐火车速度更快,到了南京,新政府会为他们准备办公地点和车辆。
76号出去那么多人,瞒不过楚凌云。
“组长,76号的人走了近半,估计是去了南京。”
泥鳅过来汇报,76号的人去南京的话,肯定是影左的命令。
“飞鸟有没有传来消息?”
“没有,估计是没有机会,否则他肯定会说。”
这么大的事,又去了这么多人,久保带队的可能性极高,他如果去,飞鸟肯定会跟过去。
飞鸟现在是久保唯一可用又贴心的手下,不可能将他留在上海。
“飞鸟很机灵,他不会有事,给总部发报,让他们提醒南京站务必小心,我估计不止76号,特高课同样会有行动。”
“组长,紧急电报。”
刚说完,楚原走了进来,电讯室刚从来的,没有翻译。
这是玫瑰的电报,泥鳅当场翻译,果然,南云已带着他和鲶鱼,前往南京调查此事。
影左生气,西尾更生气。
果党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必须严惩,特高课是反谍机构,他们在南京有办事处,但是人员不多,目前还没有发展壮大。
南云接到土原的命令,立刻亲自带人出发。
哪怕她不喜欢石田,这次也要带上他,谁让石田是情报组组长,这次查桉离不开情报组的协助。
“我去发报。”
泥鳅亲自前往电讯室给总部发报,76号去了多少人不清楚,但至少三百以上,特高课那边的人数倒是很清楚,玫瑰汇报的很详细,共计一百二十三人。
加在一起,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不是士兵,而是特工,南京站必须小心,最好是先撤出来。
不过楚凌云明白,戴老板不会同意让南京站全站撤退。
最多让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员先出城,剩下的人要继续在城内潜伏。
这些人潜伏不易,一旦此时离开很容易暴露身份,以后便再也回不来了,那相当于南京站需要重建。
这个代价太大,戴老板不可能同意。
南京,特高课的人比76号的人早到了几个小时。
他们去的人少,又是提前得到命令,早早出发。
特高课在南京办事处,只有二十多人,目前主要是筹备南京特高课的成立,暂时归属上海特高课管辖。
南京是重要,但在日本人心中远不如上海的地位。
“江腾,准备开会。”
南云到了后,立刻下达命令,她带来的骨干全部集中在会议室。
“这是之前果党特工行动后的照片,你们先看看,看完分别说下看法。”
出发之前,南云便命令南京这边的人把一切能搜集的线索拿到手,等他们到了后,这些资料全部交在了她的手上。
其中有大量的照片,分别是被制裁汉奸的死亡现场,爆炸现场,以及一些发生过战斗的地方痕迹。
照片全是事后拍的,并不是当时,没有任何一名果党特工的样子,现场的痕迹大部分已经没了,现在想要查桉,最重要的线索便是这些照片。
从江腾空,石田开始,每人拿着照片,仔细翻看。
单从照片来看,现场非常惨烈,被行刺的汉奸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证明对方的枪法很好,而且行动人员绝对不止一人。
至于爆炸,多是在日本人和伪政府重要单位。
其中包括新的国防厅大门口,两名哨兵被炸死,部分路过的人被炸死,大门被炸坏。
还有警察总局,一样是在门口引爆炸弹,足足炸死了十几人,炸伤了三十多人。
还有几个日本巡逻必经之地,日本有五个小分队语序,共计死亡十七人,伤了三十一人,其中六人重伤,即使他们能活下来,也必须退役。
最惨的是一家日本报社,炸弹在里面爆炸,药量非常的大,当场炸死二十六人,其中不少是帝国的精英记者,甚至是战地记者,写过大量宣扬日本的文章。
死了二十多人,伤者更是达到六十多。
难怪上层会如此恼怒,接连的爆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证明这是果党特工有预谋,有组织的报复行为。
“江腾,你先说。”
等所有人看完,南云点到江腾空,让他先发言。
特高课所有人都知道,南云对江腾空不同,简直就是要倒贴,也不知道江腾空有什么好的,年纪大,长的一般,除了没有结婚,哪点比石田强?
“是,课长。”
江腾空低了低头,拿起照片,缓缓说道:“根据现场来看,我怀疑是军统所为,这次他们出动的人数不少,各地几乎是同时行动,刺杀的时候还有人接应,按照每个刺杀小组最少三人来计算,那就是三十六人。”
“这是最少,我预计每个小组四到五人,总人数最多可到六十人,加上爆炸的行动人员,这次他们很可能出动了上百人。”
“另外便是他们在各地的爆破,除了警察局是直接扔的炸弹,其余各地都是提前布置,特别是报社,他们在报社内必然有内应,没有内应做不到这点。”
江腾空说完,看向南云。
只从照片上便看出了这么多东西,南云对江腾空越来越满意。
“你说的没错,这是帝国的报社,一般人进不去,江腾,你马上去查报社,找出他们的内应。”
“是。”
江腾空领命离开,时间紧迫,越早调查越好,不过他清楚,去了报社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就算有内应,这会肯定跑了。
他要调查失踪的人,内应不会让自己跟着炸死,他当时必然不在现场,只需要调查平日能进出报社,特别是当天去过,但爆炸时候却不在的人,便能找出这名内应。
甚至有可能他本身便是果党特工。
桉子该怎么查,他会正常进行,否则没办法向南云交代,或者让南云对他起疑。
“石田,你呢?”
江腾空离开后,南云问向石田,石田心里暗骂,该说的都被江腾空说了,这个时候问他,他又能说出多少?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刚才江腾组长已经说了,对方行动的人员不少,这些人既然露了面,肯定有人见过他们。”
“南京的户籍制度很严,我们可以寻找目击者,然后让他们来进行辨认,只要能找到一个,我们便有希望找出他们的窝点,从而抓到他们。”
“很好,既然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就由你去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有所进展,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要找出果党特工的身份。”
南云澹澹说道,石田更想骂人。
江腾空没有时间限制,到了他这却有,而且他要调查的东西,明显比江腾空更难。
就算找到目击者,他们能不能记住凶手的样子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是普通人,不是特工,遇到刺杀这样的事会很慌乱。
况且真的记住,南京人口并不少,在这么多人中,只用三天想找出人来,几乎是痴人说梦。
“是。”
他明白南云是故意为难自己,但不得不领命。
南云这个贱人,以后要她好看,这次还想查桉?既然把重要的线索交给了自己和江腾,她注定不会有任何收获。
石田离开,情报和行动两个小组,去调查目前所能找到的最重要的线索,剩下的人,南云则给他们分配任务。
这次特工总部肯定会来,她必须要在特工总部的前面,将果党特工抓到,一雪前耻。
几个小时后,久保带着更多的人下了火车。
给他们准备的地方很巧,正是当初军事情报处的地方,安顿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适合的地方不多,这里又那么宽敞。
久保当仁不让,把戴老板当初的办公室霸占,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给陈展礼分配的办公室,正是楚凌云当初用的那间。
陈展礼的人,暂时在以前的行动四组地盘上办公。
“我就一个要求,必须尽早查明他们的身份,并且找到他们。”
会议室,久保对所有人说道,他在首位,旁边是丁墨和李志群,接下来是各处的处长,陈展礼这个组长,因为他兼任特别大队副大队长一职,同样在会议桌前有个座位。
否则他甚至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两边拿着本子,坐在那记录的全是科长。
“大人,咱们要的东西,有人给咱们准备吗?”
丁墨首先问道,久保则点头,让人带进来了很多的东西。
南云拿到的照片,他同样有。
除了照片外,还有现场的弹壳,爆炸的遗留物,以及所有的询问口供。
毕竟新政府在影左的控制内,他能得到更便利的条件。
“肯定是军统的人。”
刺杀的人用的是勃朗宁短枪,长枪则是中正步枪,这是典型的军统装备。
倒不是中统不用,只不过他们更了解中统,中统的人确实很难做到如此严密。
至于红党,基本没有可能。
红党一般不做暗杀,就算能做,也没有那么多人,现场有一些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步枪,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红党的身上。
他们资源贵乏,爱枪如命,很多人甚至没枪,绝不会把枪丢掉。
“我要的是人,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抓到人我就给他记大功,诸位,这可是影左大人亲自交代下来的桉子,做好了,影左大人会亲自表彰。”
久保扛出影左这面大旗,来激励丁墨和李志群。
至于陈展礼,他没报太大希望,陈展礼不是专业特工,这次的事和之前不同,之前有运气的成分,这次要细致的调查,陈展礼很难做到。
不过若是有机会,他会分给陈展礼一份功劳。
这是他带着陈展礼来的真正目的。
信阳,日军第三师团驻地。
“师团长,咱们的粮食不够了,特别是大米。”
军需官跑来,向师团长山协隆兴汇报,山协是第三师团的师团长,去年十月份刚来,没有赶上长沙大战。
“司令部没有送来新粮食吗?”
山协很惊讶,他们可是满编师团,足足两万多人,要是没了粮食,那可就要闹大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