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赴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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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好事,为什么拒绝?”
西尾问道,楚凌云端起酒杯,自己喝了口:“西尾将军,我不是傻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非常清楚,加入后,我会有自主权吗?恐怕接下来要按他们的要求做事,用不了多久,我石原商行的财富和文社的资源,全会被他们抢走。”
楚凌云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他需要西尾的支持,西尾以后会是他的盟友,没必要遮遮掩掩。
至于西尾不信任他,没有表态,楚凌云并不意外。
“你当然不傻,比你聪明的没几个,否则怎么赚那么多的钱。”
西尾笑道,举起酒杯,同样把酒喝掉。
“将军,我来找您,是希望您能支持我,这件事我告诉了头满老师,他会帮我,我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他们人数不少,势力很大,而我不过是个商人,需要您的支持。”
此时西尾明白,石原亨是来找盟友的。
石原亨的盟友越多,西条他们越不敢轻易妄动,这样石原亨才会更加安全。
他能够理解,石原亨只要不愿意被他们吞并,势必会增强自己的力量。
寻找足够多的盟友,是他最佳的选择。
而自己,确实是他合适的人选。
“我可以支持你。”
西尾点头道,楚凌云将酒倒好,恭敬的敬了一杯。
这个同盟,算是初步达成。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有些小忙还是帮的上忙。”
楚凌云做出承诺,他这个承诺分量不轻。
西尾明白,石原亨能帮他的,绝对不是小忙。
关键的时刻,能帮他大忙。
田俊六便是最典型的例子,他能重新起来,担任陆相,石原亨功不可没。
“很好,以后他们再找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站出来。”
西尾这个承诺的分量,同样不轻。
一旦他站出来,相当于和石原亨一起,对抗三乌会。
三乌会内的人不少,不过石原亨也不是软柿子,更何况他自己也不差。
最关键的一点,他确实不喜欢西条。
合则两利,与石原亨结盟,对他没有坏处,更何况他只是承诺对抗西条这一件事上,并没有答应所有。
他还是有所保留。
“多谢将军。”
楚凌云起身鞠躬,西尾坦然接受。
“你和石原二丸有没有什么关系?”
西尾突然问道,楚凌云抬起头,摇头道:“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调查过族谱,在战国时代,我们曾有一支族人迁徙到了山羽国。”
“那就没错了,石原二丸是羽前鹤冈人,之前就在山羽国,用中国的话来说,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西尾笑道,石原二丸和石原亨属于同姓,他们这个姓并不算大,石原二丸如今是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去拜访这位同族前辈。”
楚凌云轻笑点头,西尾是在帮他寻找盟友。
石原二丸同样是三乌会的人,除了他,西尾的副手,派遣军的参谋长板垣,同样是三乌会的一份子。
不过石原二丸和西条他们不同,他们是正儿八经三乌会的人,石原却出自无名会,同样由年轻军官组成的社团,两者有着相同的理念,后来合并。
石原二丸便是出自无名会,直到现在,无名会虽说在三乌会内,但他们依然有着自己独立运营的社团机构。
最重要的一点,石原二丸和西条的关系非常不好。
之前在关东的时候,两人便有了公开矛盾,后来随着权力斗争加大,两人的关系也变的越来越差。
石原二丸曾经公开表示,西条最多不过是个上等兵,他没有任何谋略,根本打不了仗。
他所获得的一切,全部是靠表演和欺骗。
西条哪受的了这样的讽刺,想要对石原二丸下手,不过被板垣劝了下来。
板垣对西条非常的好,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对石原二丸也是同样,在他的居中调和下,两人总算暂时安稳了下来。
安稳,不等于解除仇怨。
两人势同水火,这点很多人清楚。
石原二丸本就他要寻找的盟友之一,既然西尾主动提出,他顺势下台既是。
“石原二丸的战略眼光很高,我很佩服,可惜现在激进派太多,你们是一家人,多和他交流交流,对你没有坏处。”
他之所以对石原亨说这些,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也不喜欢西条,或者西条这样的人。
只会狂热和欺骗,没有任何实战能力,石原说他是上等兵,一点没错。
上等兵都是夸他了。
他最合适的职务是清洁工,天天捡垃圾即可。
“多谢将军。”
楚凌云再次举起酒杯,这次西尾放心喝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日本内斗同样厉害,小团体内不和的人大有人在。
文社成立不久,但内部已分了派系。
竹本,水城俊各拉了自己的一批人。
不过他们实力太弱,暂时没成气候,目前还算稳定,不像三乌会,成立时间很长,内部不和的人大有人在。
放大到日本政坛,这种矛盾同样很多。
不说海军和陆军,陆军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少壮派,激进派、保守派,保皇派等等派系林立。
不管是谁来做首相,上任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平衡,做不好就要下台。
见西尾的目的初步达成,有了他的承诺,楚凌云多了一位盟友。
关系是要加深的,以后寻找机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第二天晚上,同样是这个饭店,石原二丸准时到来。
楚凌云站在门口等着,看到穿着军装的石原二丸,立刻过去迎接。
“叔父能来,让小侄非常开心。”
楚凌云打招呼的方式有点特别,没有称呼将军,也没有叫做先生。
直接为叔父。
石原二丸比他大的多,两人同姓,听到他的称呼,石原二丸愣了下,随即笑道:“你太客气了,进去说。”
一声叔父,迅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石原二丸作为侵略东北的总策划人,他的战略眼光自然很高,而且他是典型的保守派,认为占领中国不能激进。
这点和田俊六,以及山田将军很像。
很可惜,激进派当权,他们的话没人能听的进去,直到吃了大亏。
来之前,石原二丸便和西尾将军聊过,明白石原亨找他的目的。
西条这个上等兵,竟然盯住了刚刚起来的石原亨,石原亨根本不在军中,可他们为了石原亨手中的财富和资源,想直接将他拉进去,然后吞并掉。
简直太不要脸。
不过这种事,西条做的出来。
幸好石原亨不是没有后台,人家一样背景深厚,并且非常聪明,西条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响,从上海灰熘熘离开。
“叔父,请。”
楚凌云倒上酒,两人对视跪坐,一起举杯。
“你的来意我已清楚,西条没安好心,你做的很不错,不需要理会他,否则他能把你骗的团团转。”
石原二丸喝完酒,轻声说道。
不需要楚凌云主动,这个盟友便已到手,共同的敌人不说是朋友,但绝对能合作。
更不用说,楚凌云一声叔父,天然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我明白他的用意,不会上他的当。”
楚凌云回道,石原二丸则冷哼了声:“这个上等兵,就知道坑蒙拐骗,不走正道,偏偏板垣被他骗的很深,根本听不进我的劝,你没有上当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石原二丸对西条的怨念颇深,第一次和楚凌云见面,便毫不客气的批判。
“多谢叔父,我敬您一杯。”
楚凌云再次倒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这次的交流,比昨天和西尾更为顺利,不仅成为了盟友,两人还论起了族谱,加深了关系。
同姓之人,五百年前是一家,这点在日本亦是同样。
“叔父,我这里有几个人准备安排到您那,以后请您多多照顾。”
这次运作的众多人之中,确实有人要去十六师团,到石原二丸的手下做事。
“放心,你的人我肯定照顾。”
石原二丸大手一挥,爽快答应。
他有这样的态度,和石原亨自身的能量分不开关系。
若石原亨是个普通商人,哪怕两人同姓,他也不可能如此掉身份。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石原亨自身够硬,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和石原亨结盟,对他没有任何坏处,石原亨的身后不仅有头满,还有田俊六等多位重要将领。
文社内的社员是没有能和他相比的人,但他们人数众多,加在一起同样不容小觑。
况且石原亨手段了得,短短几年便把文社发展的这么大,给他时间,未来的文社,不一定次于三乌会。
一顿酒,主客尽欢。
“将军,没想到石原亨这么年轻。”
车上,石原二丸的心腹小声说道,吃饭的时候他没在里面,和石坂一起在外面守着。
和日本人见面,楚凌云没带方士易。
“可惜他没有从军,不过这样也好,西条这次想要谋夺他的产业,被他记恨,平白多了个敌人。”
石原二丸笑道,他和西条的矛盾是公开,根本不怕。
不像西尾,纯粹看不惯西条,他可以答应石原亨,但不会公开这种矛盾。
“西条那种人,不会看得起石原亨,毕竟石原亨自身就是个商人,所有的权势全部来自外面。”
心腹笑道,石原二丸则瞪了他一眼:“你错了,西条绝对不是这种想法,如果是,他不会这么着急拉拢石原亨,石原亨的权势不是在外,而是在他自身。”
“自身?”
心腹怔了怔,石原亨自身除了钱,还有什么?
石原二丸今天心情不错,对心腹开导道:“我问你,如果没有文社,西条能随便动他吗?”
“不能。”
心腹老实回答,石原亨没了文社,他还有身后的众多大人物,一样不能动。
“文社在,但他不是头满的学生,能随便动吗?”
“也不能。”
心腹再次摇头,没有头满,可有文社,还有众多的大人物,石原亨同样轻易动不得。
“没有文社和头满,能动他吗?”石原二丸再问。
“好像还是不能。”
心腹想了下,没了文社和头满,但还有田俊六,西尾将军等人,还有阿部,松本将军等等,现在的西条,确实动不了他。
“那不得了,他哪怕损失掉一部分力量,别人同样动不得,这就是他的能耐,你要知道,这些关系全是他自身经营,并不需要他有多少的直属手下。”
“我明白了,石原亨确实厉害,年轻有为,这么短的时间,竟然经营出如此庞大的人脉关系。”
“明白就行,但他的人脉圈子中,还缺了一块,非常重要的一块,所以我今天给他提了出来,能补上这块,才是真正的完美。”
石原二丸笑道,心腹则是惊讶,已经这么强大,还缺什么?
看出心腹的疑惑,石原二丸笑的更开心,澹澹吐出两个字:“天皇。”
和石原二丸分开,楚凌云回到住处。
石原二丸今天确实给他提了个不错的建议,但这个建议,他只能听一部分,不能全部去听。
石原亨身边的力量很强,楚凌云一直认真经营,倒不是疏忽了天皇这一块,只是还没到时候。
计划赶不上变化,西条的到访,让楚凌云要加快时间,把天皇的板块先拿下来。
石原二丸建议他,尽快获得华族的身份,然后娶一位郡主,成为天皇的亲戚,这样他的位置会更稳固,西条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手。
若是能娶到公主,更加完美。
这点楚凌云没办法答应,不过天皇这一块,真的要加深下关系,西条就是忠诚的保皇派,至少他打出的口号如此。
建立天皇那边的关系,并一定非要联姻,楚凌云有的是办法。
“冈田,去帮我准备飞机,我要回上海。”
楚凌云交来冈田,准备飞机这种事不能让方士易去,他做不到,冈田正适合。
“是。”
冈田很高兴,协调飞机不难,毕竟他是联队长,帮石原亨找架飞机过来不是难事。
做成这件事,又会有贡献度进账,而且是不少的贡献度。
“老板,今天怎么样?”
等冈田离开后,方士易问道,他知道石原亨最近有很大的压力,西条想要吞并石原商行和幽斋文社,让石原亨成为他们的傀儡。
这种事,石原亨肯定不可能答应。
西条不是一个人,若真是一个人,石原亨根本不怕,西条的身后还有众多的日本高级军官,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石原亨会这么紧张,又这么着急布局。
他不知道,是因为不了解历史。
距离西条上位不到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里,楚凌云必须让石原亨这个身份,达到就算是权势滔天的西条,也不敢随意动他的地步。
这个时候,天皇的支持则尤为重要。
战后,天皇说自己是傀儡,是被蒙骗,他控制不住西条,可能吗?
楚凌云不是小白,和中国历史一样,皇帝不会有错,有错的都是大臣,是他们欺骗了皇帝。
但事实上呢?
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们敢这么做吗?
这一次,楚凌云要亲自前往日本吗,先把天皇的关系建立起来,联姻不可能,他不会娶个日本媳妇,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上海,机场,后藤毅与池上一起等着飞机的到来。
“石原君,您回来了。”
等到飞机降落,楚凌云走下飞机,后藤毅和池上急忙一起迎了上来。
“你们辛苦了,我先回去。”
楚凌云点点头,他这次带着方士易一起回来,不过去日本的时候他不会带着方士易,这次要带的人是水城俊。
水城俊非常圆滑,有点像泥鳅,能帮上他的忙。
“石原,你今天有没有空?”
刚回到商行不久,阿部便打来了电话,楚凌云马上明白,早川平付出了行动,并且说服了阿部。
阿部这是帮他来做说客,让他介入走私市场。
正好,这两天他比较忙,不用费那么多事,直接答应即可。
“暂时没空,师兄,有什么事您说就行,和我就不用客气。”
楚凌云回道,阿部一定在盯着他,直到他回来,立刻打来了电话。
对赚钱,阿部向来积极。
这次早川平给他的可不是小数。
“那我就直说了,我这里有个小兄弟,名叫柳生,他有家柳生商行,生意做的不错,想跟着你一起干。”
果然是为了早川平而来,楚凌云立刻回道:“既然是您介绍的人,没有问题,不过有一点,他要给我上交两成货款。”
“别人不都是一成吗?”阿部皱了皱眉,他做事还是很靠谱,该问的会问清楚。
“那是最初,以后进来的人都是这个数,如果答应,他随时可以进来。”
楚凌云回道,给的份子钱不同,是他的计划之一。
西条和土原不会放弃,内部是最好下手的地方,早川平多交一倍的份子钱,心里肯定不满。
多交一成,他少赚的可不是一点。
楚凌云是按货款收钱,不是按照利润,你走多少货,就要交这些货物的一成。
而且是按照石原商行的评估价来交钱,交钱之后,卖多少,楚凌云向来不问。
“行,我去说一下。”
阿部同意了,游戏规则是石原亨定的,想加入进来,必须遵守石原亨的要求。
交多少钱,和阿部没有关系,他只负责帮忙说话。
虽说多交了钱,但至少石原亨同意,他的事算是办成了。
挂断电话,楚凌云没管阿部,连续下令,让人去准备礼物。
他要亲自去日本,需要带的东西很多。
“多谢阿部次长,我知道了。”
早川平接到阿部的电话,事情成了,石原亨同意他介入走私生意。
不过要交的钱,比别人多出一倍。
没有办法,这是他的任务,别说多一倍,多两倍他也要接受,石原亨若是不答应,他根本没有介入的可能。
况且就算多交一倍份子钱,他同样有信心赚到更多。
除了走私,他能做的还有粮食生意。
他加入晚,现在采购价会很高,但他明白,未来粮食肯定会再涨价。
特别是大米,现在进来,一样有不少赚头。
新田得到通知,知道他们的圈子终于进了新人。
柳生商行,一个纯粹的日本商行,和石原商行一样,开在了租界,不过是法租界。
新田有自己的门道,他很快打听到,柳生是走了阿部的路子,加入的他们。
而且他加入后,份子钱是他们的一倍。
看来石原亨是区别对待,柳生多交了一倍的份子钱,价格上他们便有了优势,柳生对他们的威胁不大。
石原亨向来会做事,他们早就有过思想准备,以后肯定会进新人,若是以后进来的人都有这个条件,他们占据的优势更大。
石原亨够意思。
新田把新人加入的事,通报给了其他人,果然,得知柳生需要多交一份份子钱后,所有人放下了心。
他们依然占据优势,而且这个优势会一直存在。
码头,楚凌云上了船。
和上次去日本不同,这次他是包的船,船上只有船员和他的人。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遇到田俊六那样的人。
不过那会他式微,遇到田俊六,没办法和对方地位平等,现在的他,哪怕遇到类似田俊六这样回国的高级军官,对方也不可能像田俊六那样,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石原少爷。”
东京码头,头满的管家石川亲自来接。
能让他出面,证明了头满的态度。
“石川叔叔。”
楚凌云弯身鞠躬,石川跟随头满多年,是头满最信任的人,比头满那些弟子的身份更为重要。
“上车吧。”
石川笑呵呵应道,带着石原亨上了车,水城俊则招呼着其他人,把船上东西卸下来,然后装车一起带走。
石原亨来到日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头满家里。
至于他自身,家里早就没了人,唯一的姐姐嫁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过现在日子过的不错,楚凌云赚钱后,没有忘记这个人,让人定期给她寄钱。
细川智孝的记忆中,有石原亨姐姐的样子,并且知道石原亨家里很多的事情。
两人是最好的朋友,几乎是无所不谈。
这个姐姐和他多年未见,暂时不会成为他的破绽。
不过毕竟是个隐患。
“前天土原少爷回来了,被老爷骂的很惨,现在回到自己家中,老爷不准他出门。”
车上,石川轻声说道,土原接到电文后很快赶来,不过他距离更远,来的慢一些,只比楚凌云早到了两天。
“老师在帮我出气。”
“那当然,老爷一般不过问弟子之间的事,这次为了你发了那么大脾气,很是罕见。”
石川笑道,头满的确不怎么过问弟子之间的矛盾。
一是他们矛盾并不算太大,没有非要让他介入的地步不可,其次是一些良性的竞争,头满乐于看到。
但这次不同,土原帮着三乌会对付自己师弟,头满绝不会忍。
“等见到老师,一定要好好谢他老人家,这份疼爱,恐怕其他师兄都没有过。”
楚凌云轻声回道,石川笑了笑,没再说话。
何止没有,头满从没有哪个弟子这么用过心,不过石原亨真的不错,和头满大人太像了,人到晚年,遇到这样一个良才,难怪头满的态度会不同。
换成二十年前,有石原亨这样的人出现,那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头满必然会想办法将其除掉,以免威胁到自己。
“老师。”
来到头满住的别墅,楚凌云加快脚步,率先跑了进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头满送给他的武士服。
头满眼睛有点花,等楚凌云靠近的时候,他没有看清楚样子,但却注意到了那身衣服。
恍忽间,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轻真好啊,可惜时光从不后退,他没有回到过去的机会。
“这边来。”
等楚凌云靠近,头满招了招手,让楚凌云坐在他的身边。
“这次的事我知道了,土原确实有点过分,不过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已罚过他,如果他以后敢和西条在一起针对你,我饶不了他。”
头满缓缓说道,楚凌云则快速点头:“多谢老师关爱。”
“西条就是个投机份子,我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当初他想投靠我,我没接受。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成名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可惜土原被他欺骗,他又骗了不少的人,现在有点气候,关键是上次的功劳,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暂时还不能动他。”
头满主动说道,他同样看不起西条。
西条就会投机,和他不同,他至少是一手打出来的实力,西条上蹦下蹿,看似活跃,其实私心最重。
不过上次,西条帮助他让日本和德国意大利结盟,被天皇看重,现在不好对他下手。
“多谢老师,只要他们不再惹我,我不会和他们做对。”
楚凌云急忙说道,西条可不能倒,若是稳妥派上台,不对美国开战,中国的压力就大了。
西条这个疯子,必须留着。
他所做的这些,不过是自保。
“你的想法很好,我在陛下那边还有点薄面,过两天我会带你去见陛下,另外皇后那边你要准备份厚礼,陛下和皇后的感情非常好。”
日本皇后的长相其实一般,但天皇对她就是情有独钟。
当初不少人反对皇后嫁给天皇,最有名的便是山县那个老家伙。
当时还不是天皇的太子,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其中,头满就帮当时的太子出了不少的力气,头满是铁杆太子派,当初太子出访,便是他左右斡旋,最终成功。
山县的倒台,有他不小的功劳。
头满和天皇的关系很近,否则他不可能运作,让田俊六到天皇身边担任侍从长。
带楚凌云去见天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楚凌云要走天皇的路子,早就调查出了天皇的爱好,皇后这么重要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行,先去休息吧。”
头满笑着点头,楚凌云离开的时候,他又注视着背影。
像,太像了。
真的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朝气蓬勃,无所畏惧。
而且同样的绝顶聪明,懂的把握时机,并且不缺乏冒险的精神。
石原亨在上海打击粮商,霸占粮食生意,那一战打的不错,将粮商彻底逼的没有退路,不给他们任何反复的可能。
联络部竟然对石原亨施压,让他降低粮价。
前田那个家伙,太平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分寸。
结果他被石原亨轻易化解,自以为占了便宜,殊不知石原亨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水城,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楚凌云喊来水城俊,他会住在头满的家里,但这两天,他该去拜访的人物,一个不能错过。
第一个就是田俊六。
田俊六现在已是陆相,地位可比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要高。
“石原,欢迎。”
门口,田俊六亲自等待,能让他在门口等着的人可不多,上次石原亨还没有这个待遇。
但这次不同,石原亨自身有了很大的成长,他又多次欠下石原亨的人情,如今是自己人,他应该出来迎接。
“田俊将军,您太客气了。”
“哈哈,进来说。”
田俊六大笑,带着石原亨进入家中,家里已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他知道石原亨今天刚到,没有陪着头满大人吃饭,反而来拜访自己,他很满意。
“事情我知道了,西条这个喜欢捡垃圾的家伙,竟敢觊觎你的财富和力量,不用怕他,如果他敢过分,我饶不了他。”
喝了几杯酒,田俊六骂道,这就是自己人的不同。
西尾表态很含蓄,田俊则非常直接。
“一个西条不可怕,关键是三乌会不可轻视。”
楚凌云摇头,西条现在还不是后面的陆相和首相,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恐怕田俊六也不会想到,未来的西条能一手遮天,身兼数个重要职务。
首相,陆相,内相,参谋总长等等。
这只是楚凌云记得的一些,没有记住的还有好几个。
“这可是好事,为什么拒绝?”
西尾问道,楚凌云端起酒杯,自己喝了口:“西尾将军,我不是傻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非常清楚,加入后,我会有自主权吗?恐怕接下来要按他们的要求做事,用不了多久,我石原商行的财富和文社的资源,全会被他们抢走。”
楚凌云开诚布公,坦诚相待。
他需要西尾的支持,西尾以后会是他的盟友,没必要遮遮掩掩。
至于西尾不信任他,没有表态,楚凌云并不意外。
“你当然不傻,比你聪明的没几个,否则怎么赚那么多的钱。”
西尾笑道,举起酒杯,同样把酒喝掉。
“将军,我来找您,是希望您能支持我,这件事我告诉了头满老师,他会帮我,我担心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他们人数不少,势力很大,而我不过是个商人,需要您的支持。”
此时西尾明白,石原亨是来找盟友的。
石原亨的盟友越多,西条他们越不敢轻易妄动,这样石原亨才会更加安全。
他能够理解,石原亨只要不愿意被他们吞并,势必会增强自己的力量。
寻找足够多的盟友,是他最佳的选择。
而自己,确实是他合适的人选。
“我可以支持你。”
西尾点头道,楚凌云将酒倒好,恭敬的敬了一杯。
这个同盟,算是初步达成。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有些小忙还是帮的上忙。”
楚凌云做出承诺,他这个承诺分量不轻。
西尾明白,石原亨能帮他的,绝对不是小忙。
关键的时刻,能帮他大忙。
田俊六便是最典型的例子,他能重新起来,担任陆相,石原亨功不可没。
“很好,以后他们再找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站出来。”
西尾这个承诺的分量,同样不轻。
一旦他站出来,相当于和石原亨一起,对抗三乌会。
三乌会内的人不少,不过石原亨也不是软柿子,更何况他自己也不差。
最关键的一点,他确实不喜欢西条。
合则两利,与石原亨结盟,对他没有坏处,更何况他只是承诺对抗西条这一件事上,并没有答应所有。
他还是有所保留。
“多谢将军。”
楚凌云起身鞠躬,西尾坦然接受。
“你和石原二丸有没有什么关系?”
西尾突然问道,楚凌云抬起头,摇头道:“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调查过族谱,在战国时代,我们曾有一支族人迁徙到了山羽国。”
“那就没错了,石原二丸是羽前鹤冈人,之前就在山羽国,用中国的话来说,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西尾笑道,石原二丸和石原亨属于同姓,他们这个姓并不算大,石原二丸如今是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去拜访这位同族前辈。”
楚凌云轻笑点头,西尾是在帮他寻找盟友。
石原二丸同样是三乌会的人,除了他,西尾的副手,派遣军的参谋长板垣,同样是三乌会的一份子。
不过石原二丸和西条他们不同,他们是正儿八经三乌会的人,石原却出自无名会,同样由年轻军官组成的社团,两者有着相同的理念,后来合并。
石原二丸便是出自无名会,直到现在,无名会虽说在三乌会内,但他们依然有着自己独立运营的社团机构。
最重要的一点,石原二丸和西条的关系非常不好。
之前在关东的时候,两人便有了公开矛盾,后来随着权力斗争加大,两人的关系也变的越来越差。
石原二丸曾经公开表示,西条最多不过是个上等兵,他没有任何谋略,根本打不了仗。
他所获得的一切,全部是靠表演和欺骗。
西条哪受的了这样的讽刺,想要对石原二丸下手,不过被板垣劝了下来。
板垣对西条非常的好,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对石原二丸也是同样,在他的居中调和下,两人总算暂时安稳了下来。
安稳,不等于解除仇怨。
两人势同水火,这点很多人清楚。
石原二丸本就他要寻找的盟友之一,既然西尾主动提出,他顺势下台既是。
“石原二丸的战略眼光很高,我很佩服,可惜现在激进派太多,你们是一家人,多和他交流交流,对你没有坏处。”
他之所以对石原亨说这些,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也不喜欢西条,或者西条这样的人。
只会狂热和欺骗,没有任何实战能力,石原说他是上等兵,一点没错。
上等兵都是夸他了。
他最合适的职务是清洁工,天天捡垃圾即可。
“多谢将军。”
楚凌云再次举起酒杯,这次西尾放心喝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日本内斗同样厉害,小团体内不和的人大有人在。
文社成立不久,但内部已分了派系。
竹本,水城俊各拉了自己的一批人。
不过他们实力太弱,暂时没成气候,目前还算稳定,不像三乌会,成立时间很长,内部不和的人大有人在。
放大到日本政坛,这种矛盾同样很多。
不说海军和陆军,陆军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少壮派,激进派、保守派,保皇派等等派系林立。
不管是谁来做首相,上任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平衡,做不好就要下台。
见西尾的目的初步达成,有了他的承诺,楚凌云多了一位盟友。
关系是要加深的,以后寻找机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第二天晚上,同样是这个饭店,石原二丸准时到来。
楚凌云站在门口等着,看到穿着军装的石原二丸,立刻过去迎接。
“叔父能来,让小侄非常开心。”
楚凌云打招呼的方式有点特别,没有称呼将军,也没有叫做先生。
直接为叔父。
石原二丸比他大的多,两人同姓,听到他的称呼,石原二丸愣了下,随即笑道:“你太客气了,进去说。”
一声叔父,迅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石原二丸作为侵略东北的总策划人,他的战略眼光自然很高,而且他是典型的保守派,认为占领中国不能激进。
这点和田俊六,以及山田将军很像。
很可惜,激进派当权,他们的话没人能听的进去,直到吃了大亏。
来之前,石原二丸便和西尾将军聊过,明白石原亨找他的目的。
西条这个上等兵,竟然盯住了刚刚起来的石原亨,石原亨根本不在军中,可他们为了石原亨手中的财富和资源,想直接将他拉进去,然后吞并掉。
简直太不要脸。
不过这种事,西条做的出来。
幸好石原亨不是没有后台,人家一样背景深厚,并且非常聪明,西条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响,从上海灰熘熘离开。
“叔父,请。”
楚凌云倒上酒,两人对视跪坐,一起举杯。
“你的来意我已清楚,西条没安好心,你做的很不错,不需要理会他,否则他能把你骗的团团转。”
石原二丸喝完酒,轻声说道。
不需要楚凌云主动,这个盟友便已到手,共同的敌人不说是朋友,但绝对能合作。
更不用说,楚凌云一声叔父,天然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我明白他的用意,不会上他的当。”
楚凌云回道,石原二丸则冷哼了声:“这个上等兵,就知道坑蒙拐骗,不走正道,偏偏板垣被他骗的很深,根本听不进我的劝,你没有上当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石原二丸对西条的怨念颇深,第一次和楚凌云见面,便毫不客气的批判。
“多谢叔父,我敬您一杯。”
楚凌云再次倒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这次的交流,比昨天和西尾更为顺利,不仅成为了盟友,两人还论起了族谱,加深了关系。
同姓之人,五百年前是一家,这点在日本亦是同样。
“叔父,我这里有几个人准备安排到您那,以后请您多多照顾。”
这次运作的众多人之中,确实有人要去十六师团,到石原二丸的手下做事。
“放心,你的人我肯定照顾。”
石原二丸大手一挥,爽快答应。
他有这样的态度,和石原亨自身的能量分不开关系。
若石原亨是个普通商人,哪怕两人同姓,他也不可能如此掉身份。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石原亨自身够硬,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和石原亨结盟,对他没有任何坏处,石原亨的身后不仅有头满,还有田俊六等多位重要将领。
文社内的社员是没有能和他相比的人,但他们人数众多,加在一起同样不容小觑。
况且石原亨手段了得,短短几年便把文社发展的这么大,给他时间,未来的文社,不一定次于三乌会。
一顿酒,主客尽欢。
“将军,没想到石原亨这么年轻。”
车上,石原二丸的心腹小声说道,吃饭的时候他没在里面,和石坂一起在外面守着。
和日本人见面,楚凌云没带方士易。
“可惜他没有从军,不过这样也好,西条这次想要谋夺他的产业,被他记恨,平白多了个敌人。”
石原二丸笑道,他和西条的矛盾是公开,根本不怕。
不像西尾,纯粹看不惯西条,他可以答应石原亨,但不会公开这种矛盾。
“西条那种人,不会看得起石原亨,毕竟石原亨自身就是个商人,所有的权势全部来自外面。”
心腹笑道,石原二丸则瞪了他一眼:“你错了,西条绝对不是这种想法,如果是,他不会这么着急拉拢石原亨,石原亨的权势不是在外,而是在他自身。”
“自身?”
心腹怔了怔,石原亨自身除了钱,还有什么?
石原二丸今天心情不错,对心腹开导道:“我问你,如果没有文社,西条能随便动他吗?”
“不能。”
心腹老实回答,石原亨没了文社,他还有身后的众多大人物,一样不能动。
“文社在,但他不是头满的学生,能随便动吗?”
“也不能。”
心腹再次摇头,没有头满,可有文社,还有众多的大人物,石原亨同样轻易动不得。
“没有文社和头满,能动他吗?”石原二丸再问。
“好像还是不能。”
心腹想了下,没了文社和头满,但还有田俊六,西尾将军等人,还有阿部,松本将军等等,现在的西条,确实动不了他。
“那不得了,他哪怕损失掉一部分力量,别人同样动不得,这就是他的能耐,你要知道,这些关系全是他自身经营,并不需要他有多少的直属手下。”
“我明白了,石原亨确实厉害,年轻有为,这么短的时间,竟然经营出如此庞大的人脉关系。”
“明白就行,但他的人脉圈子中,还缺了一块,非常重要的一块,所以我今天给他提了出来,能补上这块,才是真正的完美。”
石原二丸笑道,心腹则是惊讶,已经这么强大,还缺什么?
看出心腹的疑惑,石原二丸笑的更开心,澹澹吐出两个字:“天皇。”
和石原二丸分开,楚凌云回到住处。
石原二丸今天确实给他提了个不错的建议,但这个建议,他只能听一部分,不能全部去听。
石原亨身边的力量很强,楚凌云一直认真经营,倒不是疏忽了天皇这一块,只是还没到时候。
计划赶不上变化,西条的到访,让楚凌云要加快时间,把天皇的板块先拿下来。
石原二丸建议他,尽快获得华族的身份,然后娶一位郡主,成为天皇的亲戚,这样他的位置会更稳固,西条不敢再轻易对他下手。
若是能娶到公主,更加完美。
这点楚凌云没办法答应,不过天皇这一块,真的要加深下关系,西条就是忠诚的保皇派,至少他打出的口号如此。
建立天皇那边的关系,并一定非要联姻,楚凌云有的是办法。
“冈田,去帮我准备飞机,我要回上海。”
楚凌云交来冈田,准备飞机这种事不能让方士易去,他做不到,冈田正适合。
“是。”
冈田很高兴,协调飞机不难,毕竟他是联队长,帮石原亨找架飞机过来不是难事。
做成这件事,又会有贡献度进账,而且是不少的贡献度。
“老板,今天怎么样?”
等冈田离开后,方士易问道,他知道石原亨最近有很大的压力,西条想要吞并石原商行和幽斋文社,让石原亨成为他们的傀儡。
这种事,石原亨肯定不可能答应。
西条不是一个人,若真是一个人,石原亨根本不怕,西条的身后还有众多的日本高级军官,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石原亨会这么紧张,又这么着急布局。
他不知道,是因为不了解历史。
距离西条上位不到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里,楚凌云必须让石原亨这个身份,达到就算是权势滔天的西条,也不敢随意动他的地步。
这个时候,天皇的支持则尤为重要。
战后,天皇说自己是傀儡,是被蒙骗,他控制不住西条,可能吗?
楚凌云不是小白,和中国历史一样,皇帝不会有错,有错的都是大臣,是他们欺骗了皇帝。
但事实上呢?
没有皇帝的允许,他们敢这么做吗?
这一次,楚凌云要亲自前往日本吗,先把天皇的关系建立起来,联姻不可能,他不会娶个日本媳妇,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上海,机场,后藤毅与池上一起等着飞机的到来。
“石原君,您回来了。”
等到飞机降落,楚凌云走下飞机,后藤毅和池上急忙一起迎了上来。
“你们辛苦了,我先回去。”
楚凌云点点头,他这次带着方士易一起回来,不过去日本的时候他不会带着方士易,这次要带的人是水城俊。
水城俊非常圆滑,有点像泥鳅,能帮上他的忙。
“石原,你今天有没有空?”
刚回到商行不久,阿部便打来了电话,楚凌云马上明白,早川平付出了行动,并且说服了阿部。
阿部这是帮他来做说客,让他介入走私市场。
正好,这两天他比较忙,不用费那么多事,直接答应即可。
“暂时没空,师兄,有什么事您说就行,和我就不用客气。”
楚凌云回道,阿部一定在盯着他,直到他回来,立刻打来了电话。
对赚钱,阿部向来积极。
这次早川平给他的可不是小数。
“那我就直说了,我这里有个小兄弟,名叫柳生,他有家柳生商行,生意做的不错,想跟着你一起干。”
果然是为了早川平而来,楚凌云立刻回道:“既然是您介绍的人,没有问题,不过有一点,他要给我上交两成货款。”
“别人不都是一成吗?”阿部皱了皱眉,他做事还是很靠谱,该问的会问清楚。
“那是最初,以后进来的人都是这个数,如果答应,他随时可以进来。”
楚凌云回道,给的份子钱不同,是他的计划之一。
西条和土原不会放弃,内部是最好下手的地方,早川平多交一倍的份子钱,心里肯定不满。
多交一成,他少赚的可不是一点。
楚凌云是按货款收钱,不是按照利润,你走多少货,就要交这些货物的一成。
而且是按照石原商行的评估价来交钱,交钱之后,卖多少,楚凌云向来不问。
“行,我去说一下。”
阿部同意了,游戏规则是石原亨定的,想加入进来,必须遵守石原亨的要求。
交多少钱,和阿部没有关系,他只负责帮忙说话。
虽说多交了钱,但至少石原亨同意,他的事算是办成了。
挂断电话,楚凌云没管阿部,连续下令,让人去准备礼物。
他要亲自去日本,需要带的东西很多。
“多谢阿部次长,我知道了。”
早川平接到阿部的电话,事情成了,石原亨同意他介入走私生意。
不过要交的钱,比别人多出一倍。
没有办法,这是他的任务,别说多一倍,多两倍他也要接受,石原亨若是不答应,他根本没有介入的可能。
况且就算多交一倍份子钱,他同样有信心赚到更多。
除了走私,他能做的还有粮食生意。
他加入晚,现在采购价会很高,但他明白,未来粮食肯定会再涨价。
特别是大米,现在进来,一样有不少赚头。
新田得到通知,知道他们的圈子终于进了新人。
柳生商行,一个纯粹的日本商行,和石原商行一样,开在了租界,不过是法租界。
新田有自己的门道,他很快打听到,柳生是走了阿部的路子,加入的他们。
而且他加入后,份子钱是他们的一倍。
看来石原亨是区别对待,柳生多交了一倍的份子钱,价格上他们便有了优势,柳生对他们的威胁不大。
石原亨向来会做事,他们早就有过思想准备,以后肯定会进新人,若是以后进来的人都有这个条件,他们占据的优势更大。
石原亨够意思。
新田把新人加入的事,通报给了其他人,果然,得知柳生需要多交一份份子钱后,所有人放下了心。
他们依然占据优势,而且这个优势会一直存在。
码头,楚凌云上了船。
和上次去日本不同,这次他是包的船,船上只有船员和他的人。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遇到田俊六那样的人。
不过那会他式微,遇到田俊六,没办法和对方地位平等,现在的他,哪怕遇到类似田俊六这样回国的高级军官,对方也不可能像田俊六那样,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石原少爷。”
东京码头,头满的管家石川亲自来接。
能让他出面,证明了头满的态度。
“石川叔叔。”
楚凌云弯身鞠躬,石川跟随头满多年,是头满最信任的人,比头满那些弟子的身份更为重要。
“上车吧。”
石川笑呵呵应道,带着石原亨上了车,水城俊则招呼着其他人,把船上东西卸下来,然后装车一起带走。
石原亨来到日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头满家里。
至于他自身,家里早就没了人,唯一的姐姐嫁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过现在日子过的不错,楚凌云赚钱后,没有忘记这个人,让人定期给她寄钱。
细川智孝的记忆中,有石原亨姐姐的样子,并且知道石原亨家里很多的事情。
两人是最好的朋友,几乎是无所不谈。
这个姐姐和他多年未见,暂时不会成为他的破绽。
不过毕竟是个隐患。
“前天土原少爷回来了,被老爷骂的很惨,现在回到自己家中,老爷不准他出门。”
车上,石川轻声说道,土原接到电文后很快赶来,不过他距离更远,来的慢一些,只比楚凌云早到了两天。
“老师在帮我出气。”
“那当然,老爷一般不过问弟子之间的事,这次为了你发了那么大脾气,很是罕见。”
石川笑道,头满的确不怎么过问弟子之间的矛盾。
一是他们矛盾并不算太大,没有非要让他介入的地步不可,其次是一些良性的竞争,头满乐于看到。
但这次不同,土原帮着三乌会对付自己师弟,头满绝不会忍。
“等见到老师,一定要好好谢他老人家,这份疼爱,恐怕其他师兄都没有过。”
楚凌云轻声回道,石川笑了笑,没再说话。
何止没有,头满从没有哪个弟子这么用过心,不过石原亨真的不错,和头满大人太像了,人到晚年,遇到这样一个良才,难怪头满的态度会不同。
换成二十年前,有石原亨这样的人出现,那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头满必然会想办法将其除掉,以免威胁到自己。
“老师。”
来到头满住的别墅,楚凌云加快脚步,率先跑了进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头满送给他的武士服。
头满眼睛有点花,等楚凌云靠近的时候,他没有看清楚样子,但却注意到了那身衣服。
恍忽间,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轻真好啊,可惜时光从不后退,他没有回到过去的机会。
“这边来。”
等楚凌云靠近,头满招了招手,让楚凌云坐在他的身边。
“这次的事我知道了,土原确实有点过分,不过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已罚过他,如果他以后敢和西条在一起针对你,我饶不了他。”
头满缓缓说道,楚凌云则快速点头:“多谢老师关爱。”
“西条就是个投机份子,我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当初他想投靠我,我没接受。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成名的时候,他还是个娃娃,可惜土原被他欺骗,他又骗了不少的人,现在有点气候,关键是上次的功劳,让陛下对他另眼相看,暂时还不能动他。”
头满主动说道,他同样看不起西条。
西条就会投机,和他不同,他至少是一手打出来的实力,西条上蹦下蹿,看似活跃,其实私心最重。
不过上次,西条帮助他让日本和德国意大利结盟,被天皇看重,现在不好对他下手。
“多谢老师,只要他们不再惹我,我不会和他们做对。”
楚凌云急忙说道,西条可不能倒,若是稳妥派上台,不对美国开战,中国的压力就大了。
西条这个疯子,必须留着。
他所做的这些,不过是自保。
“你的想法很好,我在陛下那边还有点薄面,过两天我会带你去见陛下,另外皇后那边你要准备份厚礼,陛下和皇后的感情非常好。”
日本皇后的长相其实一般,但天皇对她就是情有独钟。
当初不少人反对皇后嫁给天皇,最有名的便是山县那个老家伙。
当时还不是天皇的太子,硬生生顶住了压力。
其中,头满就帮当时的太子出了不少的力气,头满是铁杆太子派,当初太子出访,便是他左右斡旋,最终成功。
山县的倒台,有他不小的功劳。
头满和天皇的关系很近,否则他不可能运作,让田俊六到天皇身边担任侍从长。
带楚凌云去见天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楚凌云要走天皇的路子,早就调查出了天皇的爱好,皇后这么重要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行,先去休息吧。”
头满笑着点头,楚凌云离开的时候,他又注视着背影。
像,太像了。
真的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朝气蓬勃,无所畏惧。
而且同样的绝顶聪明,懂的把握时机,并且不缺乏冒险的精神。
石原亨在上海打击粮商,霸占粮食生意,那一战打的不错,将粮商彻底逼的没有退路,不给他们任何反复的可能。
联络部竟然对石原亨施压,让他降低粮价。
前田那个家伙,太平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分寸。
结果他被石原亨轻易化解,自以为占了便宜,殊不知石原亨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水城,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楚凌云喊来水城俊,他会住在头满的家里,但这两天,他该去拜访的人物,一个不能错过。
第一个就是田俊六。
田俊六现在已是陆相,地位可比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要高。
“石原,欢迎。”
门口,田俊六亲自等待,能让他在门口等着的人可不多,上次石原亨还没有这个待遇。
但这次不同,石原亨自身有了很大的成长,他又多次欠下石原亨的人情,如今是自己人,他应该出来迎接。
“田俊将军,您太客气了。”
“哈哈,进来说。”
田俊六大笑,带着石原亨进入家中,家里已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他知道石原亨今天刚到,没有陪着头满大人吃饭,反而来拜访自己,他很满意。
“事情我知道了,西条这个喜欢捡垃圾的家伙,竟敢觊觎你的财富和力量,不用怕他,如果他敢过分,我饶不了他。”
喝了几杯酒,田俊六骂道,这就是自己人的不同。
西尾表态很含蓄,田俊则非常直接。
“一个西条不可怕,关键是三乌会不可轻视。”
楚凌云摇头,西条现在还不是后面的陆相和首相,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恐怕田俊六也不会想到,未来的西条能一手遮天,身兼数个重要职务。
首相,陆相,内相,参谋总长等等。
这只是楚凌云记得的一些,没有记住的还有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