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又要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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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楚凌云立刻拒绝,76号位置优越,旁边就是驻军,贸然强攻,很容易带来重大伤亡。
飞鸟出发点是好,但有点一厢情愿。
为了救几个人,若是让更多的人去死,这种买卖楚凌云不会做。
“是,我给飞鸟回复。”
泥鳅点头,这样做确实有点冒险,他明白,以组长的性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让他不要着急,保护好自己。”
楚凌云叮嘱道,泥鳅点头,亲自去给飞鸟传信。
特工总部还剩下二十来名忠义救国军的人,不过有好几人已真正叛变,并且取得了吴三宝的信任,目前正在帮特工总部做事。
剩下的人没有确定他们是真心投降之前,吴三宝依然对他们很警惕,不允许他们离开,并且每天对他们宣扬汪填海那套曲线救国的歪理论。
这些人普遍没有文化,时间一长,很有可能被他们欺骗。
早点把他们救出来也好。
虽然不能强攻,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楚凌云闭目思考,想要救人,安全绝对是第一位,没有安全的前提,楚凌云不会做出任何的行动。
如今76号大量人员在外,确实是个机会。
“久保。”
楚凌云慢慢睁开眼睛,脸上现出丝笑意。
重庆,一家酒楼。
“师父,您来这么久,怎么不让我知道呢。”
林石神色有点暗澹,他今天才知道,柯公早就到了重庆,而且马上要离开。
“我这次来有事,见你的话,对你的安全不利。”
柯公笑了笑,这次来有更重要的任务,在他们的组织下,多个游击队躲过了果党的搜查,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
通过报纸,他们进行了强烈的抗议。
日军磨刀霍霍,长沙依然处于危险之中,果党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人,他们对果党才是最大的威胁。
多方抗议下,果党总算有了收敛。
任务完成,柯公打算返回老家,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来见了林石一面。
“师父,果党明面上答应,暗中的小动作肯定还有,您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石小声说道,如今他不是刚毕业时候的愣头青。
几年的捶打,他进步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个处长,阅历和见识增加了很多。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最近进步很大,上次的事我听说了,做的不错,不急不躁,利用外部的有利条件,帮自己扫清了障碍。”
柯公笑着回道,他说的是黄岩义那次的事。
黄岩义小心眼,以为是齐秘书和林石勾结故意为难他,对林石下手。
林石不能去郊区,不然对他的工作影响很大,那次林石处理的就很到位,自己没去和黄岩义对抗,避开黄岩义,让背后的人出手。
黄岩义倒霉,也很惨,被军统法办。
这次事后,林石在他们局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没人敢再对他做什么。
“都是师父您的教导。”
林石笑道,心里却很汗颜,他上次真的什么没做,军统的人就帮他全部摆平。
上次之后也让他明白,老同学在军统的人缘和地位。
“现在给你个任务。”柯公突然说道。
“师父您说。”林石精神一震,坐直身子。
师父终于要给他任务了,是不是他的蛰伏期结束了?
“你商行的生意可以适量增加,以后拿出一成的钱来,帮助组织运作。”
柯公小声说道,林石这家商行,目前生意规模并不大,主要是以销售磺胺为主,一个磺胺就足够他赚的了。
之前柯公没让他扩大经营,是怕被人盯住而出事。
现在确定了邱小姐的真实身份,林石若是有事,军统第一个会帮忙,只要军统不盯上他,他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既然安全,没必要继续低调。
“商行?”
林石怔了怔,没想到他的任务还是生意。
“没错,你的任务很重要,组织上缺钱,特别是这边,老家的钱不方便往这边送,以后这里的组织想有充足的经费,就要靠你了。”
柯公微微点头,林石有足够的保护衣,由他来为组织提供一份稳定的经费来源,很有必要。
目前组织的经费,多是依赖一些同情他们的富商大贾的捐赠,但他们很容易被果党盯住。
林石来做的话,则能减少危险。
至于钱,林石不用见面直接给,柯公给他想好了办法。
钱不用每月来送,三月一次最为稳妥。
每次在不同的死信箱,他去放钱,这边的人去收钱。
死信箱只有老金和林石知道,如果老金出事,他会第一时间提醒林石。
每次提供的钱不多,是林石生意的一成利润。
拿出这些,不至于被人发现。
这一成利润没了,林石自己有办法把账目做好。
“好,师父放心,不过一成是不是太少,三成如何?”
林石点头,柯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只能一成,另外你不要随意扩大生意,生意保持个中等规模就行,还有,不要在军统拿货,否则他们很容易计算出你的利润。”
柯公叮嘱道,林石绝对不能急于求成。
一成虽然不多,但对组织来说足够。
“是。”
林石应道,看来他还是想简单了,柯公把一切潜在的危险全部帮他考虑到。
军统如今的货源最多,量最大,价格也最实惠。
以林石和军统的关系,他去要货,戴老板肯定会给他,而且不设任何的门槛。
但他的货全是在军统拿,卖了多少,有多少利润,军统全部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楚凌云在,军统不会查林石,可任何事都要预防万一。
军统拿货,并不可取。
从别的地方拿货,价钱是会高一点,可是更安全,而且林石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不想被老同学看低,没有舍弃这个脸面。
宁可少赚点,也要靠自己。
这和之前他为黄岩义上门不同,黄岩义毕竟是他的上司,他没有办法,属于被迫上门。
“安全第一,记住,任何时候要把你的安全放在首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柯公再次叮嘱,这次若不是确定邱小姐身份,他依然不会让林石冒险。
林石就算有点疏漏,楚凌云也会帮他弥补。
上海,陈展礼带着手下去了监视点。
八名手下监视两人,他则留在监视点内呼呼大睡。
外面的天空飘荡着雪花,上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陈展礼的房间烧着煤炉,很是暖和,睡的非常舒服。
连续两天,陈展礼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
不过监视点的手下,倒是跟着他沾了口福,天天吃的不错。
“队长,有情况。”
陈展礼正在睡觉,被手下叫醒,他马上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什么情况?”
陈展礼边穿衣服边问,手下立刻汇报:“刚才小卢发现,黄伯义和个可疑的人在路上交谈了几句,他立刻去调查这个可疑的人,但是把人跟丢了。”
这几天陈展礼好吃好喝的带着他们,哪怕他们对这个队长不服,该有的尊重还是会有。
吃人的嘴软,有事必须汇报。
“跟丢了?”
陈展礼愣了下,随即大怒:“跟丢了叫我做什么?”
手下一愣,急忙解释道:“正是因为跟丢了,所以他很可疑,小卢是经过训练的特工,能把他甩掉,说明这个人有很强的反跟踪能力。”
手下说的没错,一般的人根本甩不掉他们。
“你说的有道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展礼问道,手下再次愣了下,随即苦笑:“队长,接下来应该向处长汇报,虽然可疑的人丢了,但黄伯义还在,问问处长要不要抓人审讯,问出可疑人的身份。”
早知道他就不喊人了,喊醒了队长,做什么事都是问他。
这样的队长,他是服了。
不过他明白,陈展礼不是特工,不懂这些很正常,他要真布置的妥妥当当,反而会让人震惊。
“给吴升财汇报?”
陈展礼加大声音,随即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见他,省的他骂我。”
“是。”
手下回道,队长和处长不和,这点他们清清楚楚。
也就他们队长,处长都不放在眼里,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主任也没在他的眼里,队长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久保大人。
其他的人,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在事情发生后,先汇报给陈展礼,以免陈展礼认为他们心里没这个队长,借此发飙。
上司管不住的人,他们下属更不用说。
到时候陈展礼请来久保对他们处罚,他们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吴升财收到汇报,眉头紧皱。
黄伯义是震旦大学的学生,这次参与了游行,他因为比较活跃,被吴升财盯住,不过他没在学生会,不是吴升财重点关注的对象。
重点对象,吴升财不可能交给陈展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率先有了疑点。
和黄伯义接触的人确实很可疑,能甩掉跟踪的特工,基本上能够断定他有过专业的训练。
有过训练,肯定是特工。
“处长,要不要抓人?”
来人问道,吴升财则摇头:“你先等等,我回去向主任汇报。”
抓到黄伯义,是能问出这个人的身份,但按照他对红党的了解,黄伯义就算知道他是谁,也不会知道他住哪。
最多利用黄伯义,将此人引出来。
但这样一来便会打草惊蛇,对方会不会出现很难说,哪怕出现,想扩大收获也不可能。
连目标是什么人还不知道,此时不适合动手。
吴升财匆匆回到76号,向丁墨汇报了这件事。
“陈小二盯的人,先发现了情况?”
丁墨很是诧异,他看不上陈展礼,但不得不承认,陈展礼的运气是真不错。
盯了那么多人,别的学生没有任何异常,就他那里发现了线索。
“没错,目前来看,和黄伯义接触的人很可能就是红党,黄伯义有可能是他们重点发展的学生。”
吴升财点头道,丁墨想了下,吩咐道:“把黄伯义从陈小二手里要过来,重点去盯。”
吴升财愕然,急忙回道:“主任,从陈小二手里要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他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就不会用点方法,请他吃点好吃的,给他们多买点,好好商量。”
提起陈小二,丁墨很是头疼。
有这样个手下,绝对要少活两年。
陈小二刚有了点成绩,下命令让他把人交出来,根本不可能。
他转身就会去找久保告状,久保喝了他的迷魂汤,必然会帮他。
硬的不行,就用软的。
“我请他吃饭,给他买好吃的?”
吴升财瞪大眼睛,向来是手下向长官孝敬,还没见过长官去巴结手下的。
“你不去,难道让我去?”
丁墨瞪了他一眼,陈展礼不是其他人,对他不能常规对待。
“是,我去。”
吴升财心里委屈,到底他是处长还是陈展礼是处长,要个人,要主动示好?
可不做不行,丁墨话说的那么明白,他不去,肯定要挨骂。
他不是陈小二,不敢顶撞丁墨。
“我知道你委屈,看开点,就当喂狗了。”
丁墨劝道,吴升财哭笑不得,猫狗这种话他现在是不敢说了,省的陈展礼借由头,又扯到久保的身上。
那样他要白白被打。
吴升财买了陈展礼喜欢吃的猪蹄,酱肘子等食物,亲自到他们的监视点。
“你们队长呢?”
他到的时候小卢正在,他刚被轮换了下来,留在监视点,另外两人则在外跟踪监视黄伯义。
“处长,您稍等,我去喊我们队长。”
小卢急忙起身,陈展礼没事的时候肯定是在睡觉,这会睡的正香。
“出了什么事?”
陈展礼被叫醒,立刻问道,小卢马上摇头:“没出事,处长来了。”
“姓吴的来了关我屁事,让他滚,别打扰老子睡觉。”
陈展礼不满的吼道,翻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小卢很尴尬,外面的吴升财更是脸色铁青,差点没冲进去给他两巴掌。
让他这个处长滚,陈展礼简直无法无天。
“队长,处长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
小卢急忙说道,陈展礼马上翻过来,立刻起床:“不早说,处长人呢?”
“在外面。”
陈展礼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吴升财和桌子上的纸包,立刻笑盈盈说道:“处长您来了,卑职有失远迎,请您赎罪。”
“免了。”
吴升财脸色很难看,这个处长当的窝囊,不仅要给手下送礼,手下骂他还不能有任何反击。
“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处长您有心了。”
陈展礼当着吴升财的面打开纸包,笑呵呵说道,吴升财想起来的任务,立刻说道:“知道你们辛苦,主任让我给你们送点好吃的来,另外还有件事,黄伯义比较重要,怕你们人手不足,换其他人来盯。”
小卢正高兴的看着美食,吴升财的话让他瞬间抬起了头。
处长这是赤裸裸的抢功啊,他们刚发现了情况就把人要走,以后的功劳自然不会在他们的头上。
但他不敢反对,只能看向陈展礼。
“处长,看您说的,我人手足,八个人呢,不行我就盯这一个,您放心,我保证盯好。”
陈展礼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道,吴升财瞪大眼睛,嘴里吃着他的,竟然不服从他的命令?
刚想强行下令,想到陈展礼的德兴,吴升财深吸口气:“你这八个队员,经验不足,我是为你们好,放心吧,真抓到了人记着你们的功劳。”
“处长,应该是您放心才对,人交给我们,保证看好。”
陈展礼不为所动,小卢则松了口气,虽说他们的队长人不怎么样,但不畏强权这点,没人能比。
整个特工总部,就他们队长敢这么和处长说话,甚至面对两个主任也是如此。
“你们跟丢了一次,此人很重要,不能再出岔子。”
吴升财耐着性子,小卢低下了头,跟丢人的就是他,这次是他没做好。
“处长,我明白他的重要性,您放心,接下来我只盯他,不盯其他人。”
陈展礼啃完一只猪蹄,又去拿肘子上的肥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是命令。”
吴升财终于忍不住,叱喝道,陈展礼愣了下,放下手中的肉,随便找个毛巾擦了擦手。
“既然是处长的命令,我没意见,我现在就回去找久保大人,让大人评评理,我们刚出点成绩,您这个长官就把人要走,到底对不对。”
说着,陈展礼就往外走。
“回来。”
吴升财顿感头大,陈展礼去告状,能有他的好吗?
恐怕又要被久保骂,久保有多偏袒陈展礼,76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用你们八个人一起盯,还是之前的四个,另外的人也要盯好,我再给你派几个人协助。”
吴升财没办法,只能退了一步,人继续交给陈展礼,但他要派人过来帮忙。
他对陈展礼确实不放心,等会把陈展礼的科长派过来,科长比他大,总能压他一点。
实在是他手下没多少人,这个科就两个小队,连个组都没有。
“多谢处长。”
陈展礼咧嘴笑了笑,吴升财郁闷,甩着袖子离开。
给他们买了好吃的,又亲自上门来说,没想到时这样的结果,最终没能把人要回来。
陈小二嘴里的肉,那么那么容易抢,主任把这个任务给了他,纯粹是难为他。
“快,来吃吧。”
陈展礼招呼两名手下,小卢立刻上前,拿起个猪蹄便啃,队长敢当着处长的面大吃特吃,他可没那个胆子。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陈展礼这样的队长似乎也不错。
平时从不亏待他们,有事了是真能扛,这次若不是队长在,黄伯义肯定会被处长拿走,交给他的心腹去调查。
只有他们队长,能挡的住处长和主任。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
回到76号,吴升财又被丁墨骂了顿,吴升财心里委屈,但没敢反驳。
“算了,派人协助就派人协助吧,黄伯义很重要,吩咐你派去的人,好好的盯住他,至于陈小二,让他们辅助。”
丁墨叹道,吴升财则点头。
说的好听,陈小二辅助,可是吴升财真没那个信心。
他派过去的是科长没错,但陈小二连他和丁墨都不在意,科长要是能管住他才怪。
战情组,泥鳅过来汇报。
“组长,76号的人的确空了不少,但依然有很多人留在里面,丁墨,李志群都没有出去,目前在外带队调查的事吴升财和吴三宝。”
“除了忠义救国军的人,大概还剩下多少人?”楚凌云问道。
“若是加上总务,电讯,审讯等处,估计他们还有近百人。”
近百人,数量是不少。
虽说这些人不是特工,可他们毕竟在特工总部工作,枪还是会用的。
强攻特工总部,绝对不行。
“人数太多,必须调走一部分。”
楚凌云澹澹说道,强攻不行,他的计划是引出久保,不用太远,在特工总部附近就行。
如果久保遭遇袭击,他第一反应便是让76号支援。
袭击不用自己出面,有的事亡命徒接这样的生意,不过需要他们来引导。
76号人手不足,迫使久保把忠义救国军的人一起拉过来支援,危急之下,久保不会顾忌那么多。
但这里有个前提,那便是久保能调动的人数不多,而且76号的人,速度一定会比驻军快。
“组长,干脆我们给他们放把火,逼他们出来。”
泥鳅建议道,楚凌云再次摇头:“76号不小,小火没用,大火很难放,而且容易误伤到忠义救国军的人。”
放火不行,放火动静太大,更容易引来驻军。
这次行动目的是救人,只要忠义救国军的人出来,便有机会将他们接走,然后冲入租界。
到了租界内,楚凌云自然有办法保住他们,将他们送出去。
行动可以慢慢计划,若是不可行,楚凌云不会强制执行。
救人的前提,依然是保证自己人的安全。
“泥鳅,选出两个有可能被策反的人,试探下他们的口风。”
楚凌云突然说道,他们早就对76号的人做了详细的调查,若是无法安排自己的人打入76号,便采用策反的方式,收买内应。
不过收买的内应,远不如打入进去的人可靠。
毕竟收买的人纯粹是为了利益为他们提供情报,这样的人要慎重使用,当时的计划,如果无法派人进入76号,便只能用收买的方式来获取情报。
直到陈展礼出现,有了合适的人选,才放弃了收买的方式。
“是。”
泥鳅领命离开,他不知道组长的全部计划,但很清楚,组长又在使坏了。
这次肯定不是真心收买,若是的话,给他的命令不是试探口风,而是想办法将他们拉拢过来。
下班之后,冯成轩和平时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他是76号的老人,侦缉处的时候便加入了进来,如今是电讯处的一名组长。
说是组长,手下根本没几个人。
冯成轩不是特工,他之前在果党的电信大厦工作,上海沦陷后,他被南云选了出来,进入到侦缉处。
从队员,做到了组长。
冯成轩的家人全在上海,做了汉奸后,虽然容易惹来白眼,但至少没人敢欺负他们。
之前有个邻居的小孩,骂他孩子是汉奸娃子,被他告诉了李志群,之后邻居一家便消失了。
冯成轩有三个孩子,他还有个缺点,就是好色。
上海的风花雪月之地,他没少去,平时的薪水多用在了那边,家里的日子过的却是紧巴巴的。
这样的人,才有被收买的可能。
“冯哥。”
车子到了拐弯处,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冯成轩立刻回过了头。
“小翠,你怎么在这?”
冯成轩有点惊讶,急忙停下车子问道,小翠是他照顾过的一名女子,他对小翠的印象很好,去过好几次。
今天的小翠没有穿工作装,普通的旗袍,不过难以遮掩风月之色。
“有人帮我赎身,让我做了他的外室。”
小翠轻声回道,她的确被赎了身,不过却是泥鳅派人干的,目的就是冯成轩。
她出现在这,自然不是巧合。
“外室?”
冯成轩眉头一皱,小翠做了外室,他以后可没有光顾的机会了。
“没错,我就住这,冯哥你也是吗?”
小翠甜甜一笑,冯成轩则摇头:“我不住这边,还有点距离。”
这里是泥鳅选出的地方,就是让小翠能见到冯成轩。
“这样啊,我还以为和您做了邻居呢,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小翠笑道,冯成轩看着她的笑容,有点心痒。
“给你赎身的是个什么人?”
“一个老头,不过他有钱,能养活我,被一个人欺负,总比被那么多人欺负要好。”
小翠摇头道,听到是个老头,冯成轩心里更为不忿。
“他也住这?”
“没有,他每个月就来几天,只有我自己在。”
听她这么一说,冯成轩心里顿时一动。
小翠还是很不错的,活很好,他还打算领了薪水,再去照顾小翠的生意。
如今小翠被人收为了外室,他就算去也见不到她。
但在这里遇到,似乎给了他机会。
一个不用花钱的机会。
“冯哥,我要回去了。”
小翠按照泥鳅的叮嘱,轻声说道,来到一个大门前,对冯成轩说道:“我就住这,冯哥以后有空可以来看我。”
“不用以后,今天我就有时间。”
冯成轩转了下车头,直接将车子推到小翠的身边,看向院子里。
这是个普通的院子,房子不算大,比较简陋。
“他就让你住这样的地方?”冯成轩为小翠打抱不平。
“没办法,我没得选,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冯哥要不要进来坐坐?”
小翠假意提出邀请,冯成轩立刻借坡下驴:“好,我进来帮你看看。”
进到房子里,冯成轩便打量着四周,家具不多,但很干净。
卧室内有不少的衣服,还有女人特有的香味。
“他很疼我,给我买了不少衣服。”
小翠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冯成轩却忍耐不住,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并把她带到了床上。
“冯哥,你干什么?”
小翠惊叫,色胆包天的冯成轩早已顾不了那么多,霸王硬上弓。
旁边的房子里,泥鳅摘掉耳机,冷哼了声。
“去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队长放心,交给我们。”
几人一起出门,领头的是个老头,他也是军统的人,不过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出头,就是看起来像是六十一般。
“小翠,小翠。”
老头进到院子便喊,正在床上的冯成轩勐然一愣,急忙来窗户前,马上看到个老头带着几个人进来。
“小翠呢,你是谁?”
老头进到房子里,这里不大,冯成轩根本没有地方躲藏,他抱着衣服想要出来,正好被几个人堵住。
“大哥,嫂子偷人。”
一人惊道,说完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了冯成轩的脸上。
他们一共四个人,三个人按住了冯成轩,老头则快速到房子内,看到小翠正在那哭泣。
“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气急败坏的喊道,小翠哭哭啼啼,说冯成轩欺负她,本来进来喝点水,结果对她动手动脚。
“大哥,这小子不是个好人,沉到黄浦江去吧,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办好。”
一人威胁到,冯成轩的魂差点没有吓掉。
小翠没说这个老头竟然是道上的人,看他三个跟班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人。
“别,好汉,有话好说,我赔钱,我愿意赔钱。”
冯成轩急忙求饶,老头走过来,立刻甩了他几个巴掌。
“赔多少钱?”
被打懵的冯成轩刚回过神,就听到了问话。
“您说,多少都行。”
“我赎小翠用了八百大洋,我不问你多要,双倍就行,一千六百大洋,给钱我就饶你一条狗命,不给,马上把你丢进黄浦江。”
老头恶狠狠的说道。
冯成轩愣住了,一千六百大洋,杀了他也没那么多,他平时的薪水本就不高,又没有外快,加上他特殊的爱好,根本没有任何存款。
“大哥,少点,太多了。”
冯成轩求饶道,老头突然从身后抽出了把明晃晃的尖刀,看到刀,冯成轩再次愣了下。
“不行。”
楚凌云立刻拒绝,76号位置优越,旁边就是驻军,贸然强攻,很容易带来重大伤亡。
飞鸟出发点是好,但有点一厢情愿。
为了救几个人,若是让更多的人去死,这种买卖楚凌云不会做。
“是,我给飞鸟回复。”
泥鳅点头,这样做确实有点冒险,他明白,以组长的性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让他不要着急,保护好自己。”
楚凌云叮嘱道,泥鳅点头,亲自去给飞鸟传信。
特工总部还剩下二十来名忠义救国军的人,不过有好几人已真正叛变,并且取得了吴三宝的信任,目前正在帮特工总部做事。
剩下的人没有确定他们是真心投降之前,吴三宝依然对他们很警惕,不允许他们离开,并且每天对他们宣扬汪填海那套曲线救国的歪理论。
这些人普遍没有文化,时间一长,很有可能被他们欺骗。
早点把他们救出来也好。
虽然不能强攻,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楚凌云闭目思考,想要救人,安全绝对是第一位,没有安全的前提,楚凌云不会做出任何的行动。
如今76号大量人员在外,确实是个机会。
“久保。”
楚凌云慢慢睁开眼睛,脸上现出丝笑意。
重庆,一家酒楼。
“师父,您来这么久,怎么不让我知道呢。”
林石神色有点暗澹,他今天才知道,柯公早就到了重庆,而且马上要离开。
“我这次来有事,见你的话,对你的安全不利。”
柯公笑了笑,这次来有更重要的任务,在他们的组织下,多个游击队躲过了果党的搜查,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
通过报纸,他们进行了强烈的抗议。
日军磨刀霍霍,长沙依然处于危险之中,果党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人,他们对果党才是最大的威胁。
多方抗议下,果党总算有了收敛。
任务完成,柯公打算返回老家,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来见了林石一面。
“师父,果党明面上答应,暗中的小动作肯定还有,您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石小声说道,如今他不是刚毕业时候的愣头青。
几年的捶打,他进步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个处长,阅历和见识增加了很多。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最近进步很大,上次的事我听说了,做的不错,不急不躁,利用外部的有利条件,帮自己扫清了障碍。”
柯公笑着回道,他说的是黄岩义那次的事。
黄岩义小心眼,以为是齐秘书和林石勾结故意为难他,对林石下手。
林石不能去郊区,不然对他的工作影响很大,那次林石处理的就很到位,自己没去和黄岩义对抗,避开黄岩义,让背后的人出手。
黄岩义倒霉,也很惨,被军统法办。
这次事后,林石在他们局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没人敢再对他做什么。
“都是师父您的教导。”
林石笑道,心里却很汗颜,他上次真的什么没做,军统的人就帮他全部摆平。
上次之后也让他明白,老同学在军统的人缘和地位。
“现在给你个任务。”柯公突然说道。
“师父您说。”林石精神一震,坐直身子。
师父终于要给他任务了,是不是他的蛰伏期结束了?
“你商行的生意可以适量增加,以后拿出一成的钱来,帮助组织运作。”
柯公小声说道,林石这家商行,目前生意规模并不大,主要是以销售磺胺为主,一个磺胺就足够他赚的了。
之前柯公没让他扩大经营,是怕被人盯住而出事。
现在确定了邱小姐的真实身份,林石若是有事,军统第一个会帮忙,只要军统不盯上他,他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既然安全,没必要继续低调。
“商行?”
林石怔了怔,没想到他的任务还是生意。
“没错,你的任务很重要,组织上缺钱,特别是这边,老家的钱不方便往这边送,以后这里的组织想有充足的经费,就要靠你了。”
柯公微微点头,林石有足够的保护衣,由他来为组织提供一份稳定的经费来源,很有必要。
目前组织的经费,多是依赖一些同情他们的富商大贾的捐赠,但他们很容易被果党盯住。
林石来做的话,则能减少危险。
至于钱,林石不用见面直接给,柯公给他想好了办法。
钱不用每月来送,三月一次最为稳妥。
每次在不同的死信箱,他去放钱,这边的人去收钱。
死信箱只有老金和林石知道,如果老金出事,他会第一时间提醒林石。
每次提供的钱不多,是林石生意的一成利润。
拿出这些,不至于被人发现。
这一成利润没了,林石自己有办法把账目做好。
“好,师父放心,不过一成是不是太少,三成如何?”
林石点头,柯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只能一成,另外你不要随意扩大生意,生意保持个中等规模就行,还有,不要在军统拿货,否则他们很容易计算出你的利润。”
柯公叮嘱道,林石绝对不能急于求成。
一成虽然不多,但对组织来说足够。
“是。”
林石应道,看来他还是想简单了,柯公把一切潜在的危险全部帮他考虑到。
军统如今的货源最多,量最大,价格也最实惠。
以林石和军统的关系,他去要货,戴老板肯定会给他,而且不设任何的门槛。
但他的货全是在军统拿,卖了多少,有多少利润,军统全部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楚凌云在,军统不会查林石,可任何事都要预防万一。
军统拿货,并不可取。
从别的地方拿货,价钱是会高一点,可是更安全,而且林石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不想被老同学看低,没有舍弃这个脸面。
宁可少赚点,也要靠自己。
这和之前他为黄岩义上门不同,黄岩义毕竟是他的上司,他没有办法,属于被迫上门。
“安全第一,记住,任何时候要把你的安全放在首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柯公再次叮嘱,这次若不是确定邱小姐身份,他依然不会让林石冒险。
林石就算有点疏漏,楚凌云也会帮他弥补。
上海,陈展礼带着手下去了监视点。
八名手下监视两人,他则留在监视点内呼呼大睡。
外面的天空飘荡着雪花,上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陈展礼的房间烧着煤炉,很是暖和,睡的非常舒服。
连续两天,陈展礼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
不过监视点的手下,倒是跟着他沾了口福,天天吃的不错。
“队长,有情况。”
陈展礼正在睡觉,被手下叫醒,他马上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什么情况?”
陈展礼边穿衣服边问,手下立刻汇报:“刚才小卢发现,黄伯义和个可疑的人在路上交谈了几句,他立刻去调查这个可疑的人,但是把人跟丢了。”
这几天陈展礼好吃好喝的带着他们,哪怕他们对这个队长不服,该有的尊重还是会有。
吃人的嘴软,有事必须汇报。
“跟丢了?”
陈展礼愣了下,随即大怒:“跟丢了叫我做什么?”
手下一愣,急忙解释道:“正是因为跟丢了,所以他很可疑,小卢是经过训练的特工,能把他甩掉,说明这个人有很强的反跟踪能力。”
手下说的没错,一般的人根本甩不掉他们。
“你说的有道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展礼问道,手下再次愣了下,随即苦笑:“队长,接下来应该向处长汇报,虽然可疑的人丢了,但黄伯义还在,问问处长要不要抓人审讯,问出可疑人的身份。”
早知道他就不喊人了,喊醒了队长,做什么事都是问他。
这样的队长,他是服了。
不过他明白,陈展礼不是特工,不懂这些很正常,他要真布置的妥妥当当,反而会让人震惊。
“给吴升财汇报?”
陈展礼加大声音,随即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见他,省的他骂我。”
“是。”
手下回道,队长和处长不和,这点他们清清楚楚。
也就他们队长,处长都不放在眼里,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主任也没在他的眼里,队长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久保大人。
其他的人,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在事情发生后,先汇报给陈展礼,以免陈展礼认为他们心里没这个队长,借此发飙。
上司管不住的人,他们下属更不用说。
到时候陈展礼请来久保对他们处罚,他们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吴升财收到汇报,眉头紧皱。
黄伯义是震旦大学的学生,这次参与了游行,他因为比较活跃,被吴升财盯住,不过他没在学生会,不是吴升财重点关注的对象。
重点对象,吴升财不可能交给陈展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率先有了疑点。
和黄伯义接触的人确实很可疑,能甩掉跟踪的特工,基本上能够断定他有过专业的训练。
有过训练,肯定是特工。
“处长,要不要抓人?”
来人问道,吴升财则摇头:“你先等等,我回去向主任汇报。”
抓到黄伯义,是能问出这个人的身份,但按照他对红党的了解,黄伯义就算知道他是谁,也不会知道他住哪。
最多利用黄伯义,将此人引出来。
但这样一来便会打草惊蛇,对方会不会出现很难说,哪怕出现,想扩大收获也不可能。
连目标是什么人还不知道,此时不适合动手。
吴升财匆匆回到76号,向丁墨汇报了这件事。
“陈小二盯的人,先发现了情况?”
丁墨很是诧异,他看不上陈展礼,但不得不承认,陈展礼的运气是真不错。
盯了那么多人,别的学生没有任何异常,就他那里发现了线索。
“没错,目前来看,和黄伯义接触的人很可能就是红党,黄伯义有可能是他们重点发展的学生。”
吴升财点头道,丁墨想了下,吩咐道:“把黄伯义从陈小二手里要过来,重点去盯。”
吴升财愕然,急忙回道:“主任,从陈小二手里要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他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就不会用点方法,请他吃点好吃的,给他们多买点,好好商量。”
提起陈小二,丁墨很是头疼。
有这样个手下,绝对要少活两年。
陈小二刚有了点成绩,下命令让他把人交出来,根本不可能。
他转身就会去找久保告状,久保喝了他的迷魂汤,必然会帮他。
硬的不行,就用软的。
“我请他吃饭,给他买好吃的?”
吴升财瞪大眼睛,向来是手下向长官孝敬,还没见过长官去巴结手下的。
“你不去,难道让我去?”
丁墨瞪了他一眼,陈展礼不是其他人,对他不能常规对待。
“是,我去。”
吴升财心里委屈,到底他是处长还是陈展礼是处长,要个人,要主动示好?
可不做不行,丁墨话说的那么明白,他不去,肯定要挨骂。
他不是陈小二,不敢顶撞丁墨。
“我知道你委屈,看开点,就当喂狗了。”
丁墨劝道,吴升财哭笑不得,猫狗这种话他现在是不敢说了,省的陈展礼借由头,又扯到久保的身上。
那样他要白白被打。
吴升财买了陈展礼喜欢吃的猪蹄,酱肘子等食物,亲自到他们的监视点。
“你们队长呢?”
他到的时候小卢正在,他刚被轮换了下来,留在监视点,另外两人则在外跟踪监视黄伯义。
“处长,您稍等,我去喊我们队长。”
小卢急忙起身,陈展礼没事的时候肯定是在睡觉,这会睡的正香。
“出了什么事?”
陈展礼被叫醒,立刻问道,小卢马上摇头:“没出事,处长来了。”
“姓吴的来了关我屁事,让他滚,别打扰老子睡觉。”
陈展礼不满的吼道,翻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小卢很尴尬,外面的吴升财更是脸色铁青,差点没冲进去给他两巴掌。
让他这个处长滚,陈展礼简直无法无天。
“队长,处长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
小卢急忙说道,陈展礼马上翻过来,立刻起床:“不早说,处长人呢?”
“在外面。”
陈展礼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吴升财和桌子上的纸包,立刻笑盈盈说道:“处长您来了,卑职有失远迎,请您赎罪。”
“免了。”
吴升财脸色很难看,这个处长当的窝囊,不仅要给手下送礼,手下骂他还不能有任何反击。
“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处长您有心了。”
陈展礼当着吴升财的面打开纸包,笑呵呵说道,吴升财想起来的任务,立刻说道:“知道你们辛苦,主任让我给你们送点好吃的来,另外还有件事,黄伯义比较重要,怕你们人手不足,换其他人来盯。”
小卢正高兴的看着美食,吴升财的话让他瞬间抬起了头。
处长这是赤裸裸的抢功啊,他们刚发现了情况就把人要走,以后的功劳自然不会在他们的头上。
但他不敢反对,只能看向陈展礼。
“处长,看您说的,我人手足,八个人呢,不行我就盯这一个,您放心,我保证盯好。”
陈展礼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道,吴升财瞪大眼睛,嘴里吃着他的,竟然不服从他的命令?
刚想强行下令,想到陈展礼的德兴,吴升财深吸口气:“你这八个队员,经验不足,我是为你们好,放心吧,真抓到了人记着你们的功劳。”
“处长,应该是您放心才对,人交给我们,保证看好。”
陈展礼不为所动,小卢则松了口气,虽说他们的队长人不怎么样,但不畏强权这点,没人能比。
整个特工总部,就他们队长敢这么和处长说话,甚至面对两个主任也是如此。
“你们跟丢了一次,此人很重要,不能再出岔子。”
吴升财耐着性子,小卢低下了头,跟丢人的就是他,这次是他没做好。
“处长,我明白他的重要性,您放心,接下来我只盯他,不盯其他人。”
陈展礼啃完一只猪蹄,又去拿肘子上的肥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是命令。”
吴升财终于忍不住,叱喝道,陈展礼愣了下,放下手中的肉,随便找个毛巾擦了擦手。
“既然是处长的命令,我没意见,我现在就回去找久保大人,让大人评评理,我们刚出点成绩,您这个长官就把人要走,到底对不对。”
说着,陈展礼就往外走。
“回来。”
吴升财顿感头大,陈展礼去告状,能有他的好吗?
恐怕又要被久保骂,久保有多偏袒陈展礼,76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用你们八个人一起盯,还是之前的四个,另外的人也要盯好,我再给你派几个人协助。”
吴升财没办法,只能退了一步,人继续交给陈展礼,但他要派人过来帮忙。
他对陈展礼确实不放心,等会把陈展礼的科长派过来,科长比他大,总能压他一点。
实在是他手下没多少人,这个科就两个小队,连个组都没有。
“多谢处长。”
陈展礼咧嘴笑了笑,吴升财郁闷,甩着袖子离开。
给他们买了好吃的,又亲自上门来说,没想到时这样的结果,最终没能把人要回来。
陈小二嘴里的肉,那么那么容易抢,主任把这个任务给了他,纯粹是难为他。
“快,来吃吧。”
陈展礼招呼两名手下,小卢立刻上前,拿起个猪蹄便啃,队长敢当着处长的面大吃特吃,他可没那个胆子。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陈展礼这样的队长似乎也不错。
平时从不亏待他们,有事了是真能扛,这次若不是队长在,黄伯义肯定会被处长拿走,交给他的心腹去调查。
只有他们队长,能挡的住处长和主任。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
回到76号,吴升财又被丁墨骂了顿,吴升财心里委屈,但没敢反驳。
“算了,派人协助就派人协助吧,黄伯义很重要,吩咐你派去的人,好好的盯住他,至于陈小二,让他们辅助。”
丁墨叹道,吴升财则点头。
说的好听,陈小二辅助,可是吴升财真没那个信心。
他派过去的是科长没错,但陈小二连他和丁墨都不在意,科长要是能管住他才怪。
战情组,泥鳅过来汇报。
“组长,76号的人的确空了不少,但依然有很多人留在里面,丁墨,李志群都没有出去,目前在外带队调查的事吴升财和吴三宝。”
“除了忠义救国军的人,大概还剩下多少人?”楚凌云问道。
“若是加上总务,电讯,审讯等处,估计他们还有近百人。”
近百人,数量是不少。
虽说这些人不是特工,可他们毕竟在特工总部工作,枪还是会用的。
强攻特工总部,绝对不行。
“人数太多,必须调走一部分。”
楚凌云澹澹说道,强攻不行,他的计划是引出久保,不用太远,在特工总部附近就行。
如果久保遭遇袭击,他第一反应便是让76号支援。
袭击不用自己出面,有的事亡命徒接这样的生意,不过需要他们来引导。
76号人手不足,迫使久保把忠义救国军的人一起拉过来支援,危急之下,久保不会顾忌那么多。
但这里有个前提,那便是久保能调动的人数不多,而且76号的人,速度一定会比驻军快。
“组长,干脆我们给他们放把火,逼他们出来。”
泥鳅建议道,楚凌云再次摇头:“76号不小,小火没用,大火很难放,而且容易误伤到忠义救国军的人。”
放火不行,放火动静太大,更容易引来驻军。
这次行动目的是救人,只要忠义救国军的人出来,便有机会将他们接走,然后冲入租界。
到了租界内,楚凌云自然有办法保住他们,将他们送出去。
行动可以慢慢计划,若是不可行,楚凌云不会强制执行。
救人的前提,依然是保证自己人的安全。
“泥鳅,选出两个有可能被策反的人,试探下他们的口风。”
楚凌云突然说道,他们早就对76号的人做了详细的调查,若是无法安排自己的人打入76号,便采用策反的方式,收买内应。
不过收买的内应,远不如打入进去的人可靠。
毕竟收买的人纯粹是为了利益为他们提供情报,这样的人要慎重使用,当时的计划,如果无法派人进入76号,便只能用收买的方式来获取情报。
直到陈展礼出现,有了合适的人选,才放弃了收买的方式。
“是。”
泥鳅领命离开,他不知道组长的全部计划,但很清楚,组长又在使坏了。
这次肯定不是真心收买,若是的话,给他的命令不是试探口风,而是想办法将他们拉拢过来。
下班之后,冯成轩和平时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他是76号的老人,侦缉处的时候便加入了进来,如今是电讯处的一名组长。
说是组长,手下根本没几个人。
冯成轩不是特工,他之前在果党的电信大厦工作,上海沦陷后,他被南云选了出来,进入到侦缉处。
从队员,做到了组长。
冯成轩的家人全在上海,做了汉奸后,虽然容易惹来白眼,但至少没人敢欺负他们。
之前有个邻居的小孩,骂他孩子是汉奸娃子,被他告诉了李志群,之后邻居一家便消失了。
冯成轩有三个孩子,他还有个缺点,就是好色。
上海的风花雪月之地,他没少去,平时的薪水多用在了那边,家里的日子过的却是紧巴巴的。
这样的人,才有被收买的可能。
“冯哥。”
车子到了拐弯处,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冯成轩立刻回过了头。
“小翠,你怎么在这?”
冯成轩有点惊讶,急忙停下车子问道,小翠是他照顾过的一名女子,他对小翠的印象很好,去过好几次。
今天的小翠没有穿工作装,普通的旗袍,不过难以遮掩风月之色。
“有人帮我赎身,让我做了他的外室。”
小翠轻声回道,她的确被赎了身,不过却是泥鳅派人干的,目的就是冯成轩。
她出现在这,自然不是巧合。
“外室?”
冯成轩眉头一皱,小翠做了外室,他以后可没有光顾的机会了。
“没错,我就住这,冯哥你也是吗?”
小翠甜甜一笑,冯成轩则摇头:“我不住这边,还有点距离。”
这里是泥鳅选出的地方,就是让小翠能见到冯成轩。
“这样啊,我还以为和您做了邻居呢,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小翠笑道,冯成轩看着她的笑容,有点心痒。
“给你赎身的是个什么人?”
“一个老头,不过他有钱,能养活我,被一个人欺负,总比被那么多人欺负要好。”
小翠摇头道,听到是个老头,冯成轩心里更为不忿。
“他也住这?”
“没有,他每个月就来几天,只有我自己在。”
听她这么一说,冯成轩心里顿时一动。
小翠还是很不错的,活很好,他还打算领了薪水,再去照顾小翠的生意。
如今小翠被人收为了外室,他就算去也见不到她。
但在这里遇到,似乎给了他机会。
一个不用花钱的机会。
“冯哥,我要回去了。”
小翠按照泥鳅的叮嘱,轻声说道,来到一个大门前,对冯成轩说道:“我就住这,冯哥以后有空可以来看我。”
“不用以后,今天我就有时间。”
冯成轩转了下车头,直接将车子推到小翠的身边,看向院子里。
这是个普通的院子,房子不算大,比较简陋。
“他就让你住这样的地方?”冯成轩为小翠打抱不平。
“没办法,我没得选,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冯哥要不要进来坐坐?”
小翠假意提出邀请,冯成轩立刻借坡下驴:“好,我进来帮你看看。”
进到房子里,冯成轩便打量着四周,家具不多,但很干净。
卧室内有不少的衣服,还有女人特有的香味。
“他很疼我,给我买了不少衣服。”
小翠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冯成轩却忍耐不住,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并把她带到了床上。
“冯哥,你干什么?”
小翠惊叫,色胆包天的冯成轩早已顾不了那么多,霸王硬上弓。
旁边的房子里,泥鳅摘掉耳机,冷哼了声。
“去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队长放心,交给我们。”
几人一起出门,领头的是个老头,他也是军统的人,不过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出头,就是看起来像是六十一般。
“小翠,小翠。”
老头进到院子便喊,正在床上的冯成轩勐然一愣,急忙来窗户前,马上看到个老头带着几个人进来。
“小翠呢,你是谁?”
老头进到房子里,这里不大,冯成轩根本没有地方躲藏,他抱着衣服想要出来,正好被几个人堵住。
“大哥,嫂子偷人。”
一人惊道,说完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了冯成轩的脸上。
他们一共四个人,三个人按住了冯成轩,老头则快速到房子内,看到小翠正在那哭泣。
“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气急败坏的喊道,小翠哭哭啼啼,说冯成轩欺负她,本来进来喝点水,结果对她动手动脚。
“大哥,这小子不是个好人,沉到黄浦江去吧,您放心,我肯定帮您办好。”
一人威胁到,冯成轩的魂差点没有吓掉。
小翠没说这个老头竟然是道上的人,看他三个跟班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人。
“别,好汉,有话好说,我赔钱,我愿意赔钱。”
冯成轩急忙求饶,老头走过来,立刻甩了他几个巴掌。
“赔多少钱?”
被打懵的冯成轩刚回过神,就听到了问话。
“您说,多少都行。”
“我赎小翠用了八百大洋,我不问你多要,双倍就行,一千六百大洋,给钱我就饶你一条狗命,不给,马上把你丢进黄浦江。”
老头恶狠狠的说道。
冯成轩愣住了,一千六百大洋,杀了他也没那么多,他平时的薪水本就不高,又没有外快,加上他特殊的爱好,根本没有任何存款。
“大哥,少点,太多了。”
冯成轩求饶道,老头突然从身后抽出了把明晃晃的尖刀,看到刀,冯成轩再次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