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坦然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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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柯公做好伪装,准时出门。
楚凌云将泥鳅和沉汉文支开,提前到德盛茶楼做准备,这里的掌柜的事先得到了通知,今天201以及周围的房间,全部要预留下来。
掌柜的并不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之前是刘成柱控制这些产业,现在则是于翰林。
楚凌云此时为狂飙1号的装扮,掌柜的拒绝了他要的201房间,楚凌云则开了其他的房间。
目前来看,掌柜的比较听话,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在做事。
如果掌柜的没有照做,他会让于翰林过来,临时增加这里的警戒,这个掌柜的以后也不会再要。
下午三点,柯公带着小王进入茶楼。
“客官,几位。”
掌柜的笑眯眯迎了上来,小王则抢先说道:“三位,于老板预定。”
“请。”
掌柜的眼睛一亮,老板吩咐的人来了,这可是老板叮嘱过要好好招待的贵宾,他可不敢怠慢。
今天下午会有两个人过来,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便把最好的201房间给他们。
楚凌云注意到柯公已到,并且掌柜的按照自己吩咐,将柯公送入房间。
“冬冬。”
柯公刚进去,楚凌云便来到201门口,轻轻敲门。
小王打开门,看到他立刻往旁边看了看,注意没人,对楚凌云点了下头,示意楚凌云进去。
小王则留在门口,负责警戒。
楚凌云和柯公见过,不需要接头暗号。
“柯公同志。”
楚凌云主动上前,伸出双手。
“狂飙1号同志,终于又见面了。”
柯公和他握着手,激动的说着,他仔细的打量着楚凌云的脸,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伪装的异常。
“您什么时候到的重庆,西安那名内奸所说的大人物就是您吧?”
楚凌云主动问道,柯公大方承认:“上周便到了,没错,内奸说的就是我,已找到了他,西安的同志进行了紧急转移和调换,中统的人扑了个空。”
徐老鬼从老头子那离开后,命令中统西安站的人立刻行动。
结果他们不仅联系不上内奸,之前知道的几个点全部人去楼空。
这让西安站的人十分火大,总部的人做事太不靠谱。
这样的任务,竟然交代给军统,害的他们白辛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布置的内奸没能立下任何功劳,便没了作用。
“没事就好。”楚凌云微笑点头。
“我先给你说下楚雅的情况。”
柯公主动提起,他把胡老师发现楚雅是个好苗子,以及楚雅很有特工天赋的事全部讲了出来,包括他和楚雅见过面,对楚雅的询问等等。
听到妹妹不愿意做特工,楚凌云为之一动。
他很聪明,既然妹妹有做特工的天赋,她为什么会拒绝?
答桉很明显,她知道哥哥的身份,不愿与哥哥为敌,或者不愿让哥哥为难。
普通的红党还好,毕竟全国有那么多。
可若是做了特工,那就是真正敌对的关系。
“你有个好妹妹。”
柯公突然说道,楚凌云一怔,立刻明白,柯公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愧是柯公。”
楚凌云大方承认,柯公再次笑了:“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可以。”
楚凌云起身,这里有脸盆,他拿出随身的工具,慢慢清洗着脸部,伪装难,但是清洗容易,没多久他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是那张既年轻,又熟悉的面孔。
“楚凌云同志,你好。”
柯公再次上前,高兴的和楚凌云握着手,果然是他,军统的王牌特工,被他十分欣赏的那个人。
他竟然早就加入了自己的阵营,并且一直在为红党做事。
没有什么比发现最欣赏的敌人,变成自己人更舒心的事了。
“柯公同志,不好意思,瞒了你们这么久。”
楚凌云道歉道,柯公并没在意:“我理解,你身份特殊,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少越好,不过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伪装术?”
“可能是天赋吧,小的时候跟个道士学的,道士夸我比他做的还要好。”
楚凌云解释道,柯公并没有怀疑,民间奇人很多,有他所不知道的存在很正常。
“确实有天赋,上次去天津的路上,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柯公问道,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上次在火车上他便判断,楚凌云知道他是做了伪装,但为什么没继续调查?
像楚凌云这么敏感的王牌特工,任何一丝端倪,他必会调查的清清楚楚,上次却那么轻易的放过了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人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故而没有继续调查。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楚凌云已经是他们阵营中的人了。
“没错,那次我是去天津执行任务,发现了您后,便没做任何的声张,以保证您的安全。”
楚凌云大方承认,柯公再次露出笑容。
猜对了,这是他当时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想的猜测,没想到却是事实。
果然,去除所有不可能,那最有可能的结果,哪怕多么的不现实,有可能就是真相。
“能不能告诉我,邱小姐到底是谁?”
柯公再问,楚凌云是他在敌人之中,最欣赏的王牌特工。
那么自己阵营中,邱小姐就是他最喜欢和看中的人。
这两人,可谓是卧龙凤雏,一对佳话。
柯公可不知道,未来卧龙凤雏会因为一部电影,变为贬义词。
“不瞒柯公,邱小姐是我第一个代号。”
楚凌云大方承认,既然被柯公看透,这点没必要继续隐瞒。
柯公当场呆滞,但很快他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结果,真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邱小姐和狂飙1号,竟然是一个人。
难怪邱小姐那边的事,狂飙1号能很快给他们进行传达,狂飙1号出现后,老吴就只见过邱小姐一次。
是一人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王牌特工本就罕见,能称上是王牌,那是天赋,能力,成绩缺一不可的天才,这世间天才本就不多,哪有那么多的王牌存在。
不过这也更加证,楚凌云的优秀。
最可贵的是,他并不是我党人员发展,而是完全靠着自己的理解,自己加入红党,为红党做事,并且多次立下大功的人。
邱小姐有钱,给过他们很多钱,楚凌云同样有钱,而且他通过林石传递过情报,这些一一对上,柯公明白之前他的怀疑是对的,只是被一些信息所误导,没有彻底认定两人为一人。
“你早就发现林石身份了吧?”
柯公问道,楚凌云再次点头:“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便发现他和老郑的接头,后来找到了老郑和老吴,我用邱小姐为代号,和老吴先取得联系。”
“老郑在上海,被我手下沉汉文发现疑点,沉汉文让我帮他协助调查,我为老郑打了补丁,沉汉文便没有继续调查。那时候我们主要调查的是日本人,之后发现日本人盯住了上海的同志,我便立刻通过老吴传信,让上海的同志离开。”
“原来如此,难怪。”
柯公唏嘘道,林石早就暴露,他还不知道,连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来看,楚凌云给林石提供那么多磺胺,并不单纯为了林石。
楚凌云营救林石,也有担心林石身份暴露的危险。
他在暗中,已为我党做了这么多事。
“你还发现了谁?”
柯公问道,他现在很想知道,有哪些同志被楚凌云发现过,楚凌云若不是自己人,这些同志可就要遭殃了。
“梁医生。”
楚凌云回道,柯公再次一呆,梁书记被发现了?
“梁医生身边的冯若喜被我的线人发现异常,我独自去调查,最终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没想到啊,他可是我党重要领导,幸好发现他的人是你。”
柯公苦笑道,真是庆幸,梁书记若是出事,整个南京组织将遭到沉重的打击,甚至要整个城市的组织重建。
这个代价太大了,幸好没有发生。
“郑志杰。”楚凌云再次说道。
柯公没有意外,当初郑志杰暴露,楚凌云实在太敏锐了,一点异常便能让他发现端倪。
“方士易。”
楚凌云又说了个名字,柯公一愣,狂飙1号和方士易接过头,为什么会说他发现了方式易的身份?
“柯公,这次我见您有个请求,我想申请把方士易的关系划到我这边,一些工作我需要他的配合。”
方士易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做事有很多的不便。
况且石原亨的身边,确实需要一个知心的自己人来为他打配合。
他知道对方,对方却不知道他,很多事无法去做,比如汇报情报方面,就没办法做到及时和统一。
“为什么?”
柯公问道,楚凌云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慢慢化起了妆。
没一会,一个简单的外貌便出现在柯公面前,这种简单的伪装,柯公能够看出来,但同时也能知道这张面孔是谁。
“石原亨。”
柯公真的被惊住了,他没有想到,石原亨竟然也是楚凌云的伪装。
最早之前他有过怀疑,狂飙1号对石原商行的了解太深,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然他不会让林石去做试探。
可随着石原商行的发展和壮大,以及石原亨个人影响力的快速提升,他对石原亨再没有了任何想法,甚至担心方士易身份暴露,特意将他叫回去特训。
现在楚凌云却再次丢给了他个炸弹,告诉他,石原亨也是他的伪装。
这可是石原亨,日本人中的顶级存在,怎么可能会是个中国人,楚凌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说,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到?
难怪石原亨对方士易那么好,恐怕从进入石原商行的第一天起,方士易的身份就被楚凌云知道了。
怪不得楚凌云会说是他发现了方士易。
为了同志的安全,他为两个人做了特训,一个是林石,一个是方士易,没想到他们早就暴露,而且是暴露给了同一个人,这个结果,让柯公很是感慨。
“可以,我会把他调入你这边,以后和你单线联系,你要让他知道石原亨的身份吗?”
柯公立刻答应,他明白方士易的重要性,以及楚凌云要方士易的目的。
“没错,我会让他知道石原亨是狂飙1号,但不会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样可以吗?”
楚凌云点头,方士易是有限知情,只知道石原亨是自己人,不会知道石原亨就是楚凌云。
别看只少一层,少了这一层,楚凌云的身份便多一份安全保障。
“没问题,这样挺好。”
柯公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方士易的重要性再次加强,方士易的安全就是楚凌云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和方士易所有接触过的人要进行保护,以免他们出事,给方士易带来危险。
这些人,除了王书记外,其他人全部调回老家。
王书记身份太重要,柯公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暂时不能调动,以后若有机会,将王书记也调回来,这样就没人能对方士易以及石原亨造成威胁。
“多谢柯公。”
楚凌云松了口气,方士易胆子太小,他早就有意见,这次好了,以后不用那么小心,大胆放心的去干吧。
就是不知道他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身份。”
柯公叹道,袁易达够厉害了吧,五重身份,楚凌云也不差,而且楚凌云的每个身份都那么的重要,那么的厉害。
石原亨是中国人,这话就算说出去,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一般的人,谁能做到?
不过石原亨确实是上海战后才发展起来的,楚凌云确实是有能力的人,将一个日本小商人,活生生变成了日本在上海的地下皇帝。
再次证明,优秀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他依然是那么的优秀。
“我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刺探情报做的伪装,会发展的这么好。”
楚凌云笑道,石原亨的发展,确实和他最初的设想有所偏差,发现石原亨这个身份的潜力之后,他便重点发展了这个身份,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楚雅的事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她现在年纪小,又不愿做特工,先让她好好学习,以后再入党,给她安排别的工作。”
柯公主动说道,楚雅要不要做特工,楚凌云的意见非常重要。
哥哥如此优秀,他们不需要妹妹再去做什么,保护好楚雅,对楚凌云也是一种保护。
“多谢柯公,明天我会返回上海,目前中统撤掉了学校的人,暂时不会对她再做调查,如果有事情,小男孩会进行预警,我这边会继续给小男孩支持。”
“好,小男孩上次及时传信,做的不错,可惜不能将他发展进来。”
柯公立刻点头,小男孩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提供情报可以,将他发展成为自己人却不可能。
这点柯公很清楚。
“小男孩不适合发展,目前我会用钱养着他,但他似乎对钱兴趣也不大,接下来我会帮他一些忙,让他如愿,这样可以让他继续为我们效力。”
鲍胜群一心复仇,每次他立下功劳,楚凌云会派人给他送钱。
不能让他白白做事,这样以后积极性会降低。
但鲍胜群对金钱的渴求并没那么大了,钱他会收,但更多的是想要抓日谍。
既然他想抓日谍,楚凌云不会藏着掖着,上次便指点过他一次,以后有机会继续指点,让他抓到更多的日谍。
无论军统还是中统,任何人能抓日谍楚凌云都不会反对,而且会支持。
他要的是抗日,并不在意中统和军统之间那点矛盾。
“好,他是你线上的人,你来做安排。”
柯公回道,小男孩和他们没任何关系,能让这样的人帮助红党,又是楚凌云的功劳。
仔细算算,楚凌云真的为组织做了太多的事。
而且以后磺胺,各种货源不会再缺,林石和方士易的步子,可以大一点了。
不过暂时不会让他们知道楚凌云的真实身份。
“柯公,今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在重庆您要注意安全,真有急事,可以呼叫我的几部电台,我能从中进行斡旋。”
楚凌云说道,他的电台不少,真有急事的时候,哪怕让战情组的电台接下电报,也要保证柯公的安全。
柯公能发来的肯定是密报,只有他自己能够翻译。
这样同时保证他的安全。
“你放心,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一直在敌人之中,更要小心。”
柯公叮嘱道,楚凌云比他更难,无论是军统还是日本人之间,他都是在走钢丝,更何况他还为组织做了那么多事。
他在老家,反而更安全。
“我会的,您保重,我先走了。”
楚凌云重新给自己伪装,变回狂飙1号的样子,但没有原先自然,现在只是个轮廓。
想完全伪装,化妆的时间必不可少。
好在现在是冬天,带上帽子和围巾,能看出来的人同样极少。
“你先走。”
柯公起身,楚凌云没有矫情,快速离开了茶楼。
“柯公。”
小王重新进入房间,他在外面警戒,并没有去听房间内说了什么。
而且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也听不到。
这是楚凌云的产业,当初布置这些产业的时候,楚凌云就做了诸多布置,哪怕用不到,必须要有,今天便用到了。
“我们回去。”
柯公非常高兴,今天不仅解除了他最大的疑惑,而且有了更多的收获。
特别是石原亨这个身份,绝对是最大的收获,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石原亨会是自己人。
太恐怖了,一个掌握着众多日本中层军官,和日本高层有着密切关系,能在上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本人,竟然是他们的同志。
楚凌云做的是真不错,比他了解和想象的更为优秀。
王牌特工恐怕都不足以来形容他,像他这样的,是绝无仅有,真正的顶级特工。
在内,可以打击日谍,当初南京的日谍被清扫一空便是证明。
在外,他可以打入敌人内部,甚至左右敌人,让敌人为自己来服务。
回到安全屋,楚凌云解开伪装,明天他要返回上海,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再去看看妹妹。
上次他抓人被妹妹看到,需要去解释一趟。
“哥。”
下午放学,楚雅收到老师的通知有人找她,立刻跑了出来。
果然看到楚凌云正在校门外等着他。
“出来说吧。”
看到妹妹,楚凌云露出笑容,妹妹竟然接受了进步思想,这是好事,楚凌云不会反对,但对妹妹的保护,以后需要更多的布置。
她若是普通人还好,可有了红党的身份,就不能按照普通人来进行保护。
好在柯公理解,现在不让楚雅入党,让她安心学习,等长大了再说。
“你们胡老师是怎么回事?”
带着楚雅到了个饭店,要了个单间,楚凌云直接问道。
两名保镖在外面看着,避免有人打扰到他们。
“哥,你抓的人是谁,他们怎么说的?”
“中统的特工,你放心,他们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也没那个胆子。”
楚凌云哼了声,这话倒是没错。
杨奕宏等所有人被处死,极大的震慑了中统的人。
尽管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女子师范大学这边却成了他们的禁区,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杨奕宏。
军统做事太绝,连他们局长亲自去要人都没能把人要过来,对中统的人心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次的事足以证明,他们在老头子的心里,确实比不过军统。
军统无论在实力还是事实上,已经超越了他们。
“他们是特工?”
楚雅装傻,她早就知道对方特工的身份,但不能承认。
她装的不错,可惜她面对的是楚凌云。
“你那个胡老师身份确实有点问题,好在她已不在你们学校,以后安心学习,你还小,多学点知识,长大后再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楚凌云说道,他这么说,相当于告诉楚雅,胡老师的身份已暴露,让她以后注意安全。
“我明白,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楚雅急忙点头,楚凌云拿出两百块钱,交给了楚雅:“你把上次我给的钱都捐了,自己用什么?这些钱你拿着,如果需要捐,一次别捐那么多,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甚至让人对你产生敌意。”
楚雅还是太小,她不明白自己捐那么多钱,会让同学孤立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会更安全。
“是,我知道了。”
楚雅吐了吐小舌头,捐过钱后她确实发现了不对,因为她捐的太多,不少人认为她家境其实很好。
有人甚至说她闲话,也有人和她拉开了距离。
楚雅毕竟年纪小,不懂人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很多人并不是想看着你过的多好,而是想看你过的比他更差。
这种事,楚雅以后慢慢会明白。
“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年过年不一定回的来,到时候你好好的陪着爸妈。”
吃完东西,楚凌云对妹妹说道。
过年他确实不一定回得来,上海的事情太多,他走不开。
父母这边,只能让妹妹先陪着。
“我知道,哥,你要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雅快速点头,哥哥的工作她很清楚,时间根本不自由,而且十分的危险。
父母平时没说过什么,但她知道,父母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哥哥。
“放心吧,我没事。”
楚凌云笑了笑,送妹妹回到学校,直到她身影消失,楚凌云才回到他的住处。
五天后,上海。
方士易来到安全屋,和王书记接头。
王书记突然接到柯公的命令,方士易的关系调离,以后不再属于他们,任何人和方士易不得再联系。
另外以前方士易的上线,以及知道方士易身份的人,除了他和他的警卫员外,全部调回老家,等候新的任务。
对这样的命令,王书记很是惊讶,同时不理解。
看命令就能知道,方士易的安全等级提升,不然不会调回知道他身份的人。
提升方士易的安全等级他不反对,可为什么要将他调离上海组织?
上海还有其他的同志吗?
王书记很快想到了一个人,狂飙1号,狂飙1号的组织关系确实没在他们这,而是总部直管。
难道方士易以后的上线是狂飙1号?
可没这个必要啊,况且他们最多不过两个人,做事岂不是更不方便?
王书记提出过心中的疑惑,但柯公只给他回复了一句话:执行命令。
无奈之下,王书记只能最后一次约见方士易,来通知他这个消息。
“王书记,您找我。”
见到王书记,方士易很高兴,他很久没见到王书记了。
“坐吧。”
王书记轻轻点头,兴致却没那么高。
方士易的重要性早已凸显,这个时候突然将他调离上海组织,王书记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他清楚,上面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用意,他不能阻止,必须配合。
“石原亨不在,最近一直在积攒货物,这次走的货量非常大,咱们能不能多点份额,这次抽百分之八的话,我想没任何问题。”
“不行,按照之前的规定来,绝不能冒险。”
王书记立刻拒绝,说完之后他愣了下,以后方士易的关系不再属于他,这些话他没必要说,看上面的意思即可。
“小方,其实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王书记缓缓说道,方士易则坐直身子:“您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您放心,我一定能够完成。”
“不是任务,而是你的关系,以后不再属于上海组织,你会有新的上线,两天后你要去和新上线去接头。”
王书记轻轻摇头,方士易则呆住了,他变换了上线,王书记不再是他的上线了?
方士易急急回道:“为什么,好好的怎么将我调走,我不能离开石原商行,这里非常重要。”
“不是调你离开,你依然在石原商行,不过你的关系会由更重要的同志来接手,以后我们不能再联系。”
王书记解释道,方士易不会离开石原商行,他在石原商行内的身份无人能替,这段时间方士易可是给老家提供了大量的紧俏物资,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能力?
“更重要的同志,是谁?”
方士易眉头紧皱,在上海,还有比王书记更重要的人吗?
他确实没想通。
“我不清楚,不过接头之后,你一定要向他说明利害关系,我担心他会让你在石原商行内步子迈的更大一点,如果真是这样,你千万不要轻易答应,想办法汇报给总部,别因为贪功,让你有暴露的危险。”
王书记想的很多,他最担心的就是方士易新的上线会贪功冒进。
毕竟方士易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紧俏物资,这些东西送到老家,不管是自用还是卖钱,都是一大笔钱。
“还有,如果让你深入打探情报,你也要上报,你如今的任务不是情报,而是稳住这条货源商路,这点最为重要,你明白吗?”
王书记继续叮嘱道,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方士易放弃收集情报的行为。
这点他确实做了,最近方士易的重点便不是在情报上。
毕竟他是为石原亨做事,每收集一次情报,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您放心,我明白,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调动我的关系?我这个新上线到底是谁?”
方士易眉头紧皱,他的组织关系被调离了,可他连新上线是谁都不清楚,实在是郁闷。
“我怀疑是狂飙1号同志,目前上海,我所知道不属于上海组织的人,只有他。”
王书记对方士易没有隐瞒,他希望方士易以后会更好。
“狂飙同志?”
方士易怔了怔,他确实和狂飙1号接过头,但那次接头时间很短,狂飙1号交代了他一些注意的事情,而且狂飙1号对日本人很了解。
难道是因为对日本人的了解,就把他划到了狂飙1号的手下?
“这是接头的时间和地址,不管是不是狂飙1号,对上接头暗号,他以后就是你的新上线,你要服从他的命令。”
王书记口头告诉了他接头暗号,以及时间地址,这种东西不能留在纸上。
方士易牢牢记死,背诵了两遍后,王书记才叹了口气:“小方,这段时间和你共事,我非常的开心,你是个优秀的同志,以后同样要表现优秀,我期待听到你更多立功的好消息。”
第二天下午,柯公做好伪装,准时出门。
楚凌云将泥鳅和沉汉文支开,提前到德盛茶楼做准备,这里的掌柜的事先得到了通知,今天201以及周围的房间,全部要预留下来。
掌柜的并不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之前是刘成柱控制这些产业,现在则是于翰林。
楚凌云此时为狂飙1号的装扮,掌柜的拒绝了他要的201房间,楚凌云则开了其他的房间。
目前来看,掌柜的比较听话,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在做事。
如果掌柜的没有照做,他会让于翰林过来,临时增加这里的警戒,这个掌柜的以后也不会再要。
下午三点,柯公带着小王进入茶楼。
“客官,几位。”
掌柜的笑眯眯迎了上来,小王则抢先说道:“三位,于老板预定。”
“请。”
掌柜的眼睛一亮,老板吩咐的人来了,这可是老板叮嘱过要好好招待的贵宾,他可不敢怠慢。
今天下午会有两个人过来,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便把最好的201房间给他们。
楚凌云注意到柯公已到,并且掌柜的按照自己吩咐,将柯公送入房间。
“冬冬。”
柯公刚进去,楚凌云便来到201门口,轻轻敲门。
小王打开门,看到他立刻往旁边看了看,注意没人,对楚凌云点了下头,示意楚凌云进去。
小王则留在门口,负责警戒。
楚凌云和柯公见过,不需要接头暗号。
“柯公同志。”
楚凌云主动上前,伸出双手。
“狂飙1号同志,终于又见面了。”
柯公和他握着手,激动的说着,他仔细的打量着楚凌云的脸,让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伪装的异常。
“您什么时候到的重庆,西安那名内奸所说的大人物就是您吧?”
楚凌云主动问道,柯公大方承认:“上周便到了,没错,内奸说的就是我,已找到了他,西安的同志进行了紧急转移和调换,中统的人扑了个空。”
徐老鬼从老头子那离开后,命令中统西安站的人立刻行动。
结果他们不仅联系不上内奸,之前知道的几个点全部人去楼空。
这让西安站的人十分火大,总部的人做事太不靠谱。
这样的任务,竟然交代给军统,害的他们白辛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布置的内奸没能立下任何功劳,便没了作用。
“没事就好。”楚凌云微笑点头。
“我先给你说下楚雅的情况。”
柯公主动提起,他把胡老师发现楚雅是个好苗子,以及楚雅很有特工天赋的事全部讲了出来,包括他和楚雅见过面,对楚雅的询问等等。
听到妹妹不愿意做特工,楚凌云为之一动。
他很聪明,既然妹妹有做特工的天赋,她为什么会拒绝?
答桉很明显,她知道哥哥的身份,不愿与哥哥为敌,或者不愿让哥哥为难。
普通的红党还好,毕竟全国有那么多。
可若是做了特工,那就是真正敌对的关系。
“你有个好妹妹。”
柯公突然说道,楚凌云一怔,立刻明白,柯公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愧是柯公。”
楚凌云大方承认,柯公再次笑了:“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可以。”
楚凌云起身,这里有脸盆,他拿出随身的工具,慢慢清洗着脸部,伪装难,但是清洗容易,没多久他就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是那张既年轻,又熟悉的面孔。
“楚凌云同志,你好。”
柯公再次上前,高兴的和楚凌云握着手,果然是他,军统的王牌特工,被他十分欣赏的那个人。
他竟然早就加入了自己的阵营,并且一直在为红党做事。
没有什么比发现最欣赏的敌人,变成自己人更舒心的事了。
“柯公同志,不好意思,瞒了你们这么久。”
楚凌云道歉道,柯公并没在意:“我理解,你身份特殊,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少越好,不过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伪装术?”
“可能是天赋吧,小的时候跟个道士学的,道士夸我比他做的还要好。”
楚凌云解释道,柯公并没有怀疑,民间奇人很多,有他所不知道的存在很正常。
“确实有天赋,上次去天津的路上,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柯公问道,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上次在火车上他便判断,楚凌云知道他是做了伪装,但为什么没继续调查?
像楚凌云这么敏感的王牌特工,任何一丝端倪,他必会调查的清清楚楚,上次却那么轻易的放过了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人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故而没有继续调查。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楚凌云已经是他们阵营中的人了。
“没错,那次我是去天津执行任务,发现了您后,便没做任何的声张,以保证您的安全。”
楚凌云大方承认,柯公再次露出笑容。
猜对了,这是他当时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想的猜测,没想到却是事实。
果然,去除所有不可能,那最有可能的结果,哪怕多么的不现实,有可能就是真相。
“能不能告诉我,邱小姐到底是谁?”
柯公再问,楚凌云是他在敌人之中,最欣赏的王牌特工。
那么自己阵营中,邱小姐就是他最喜欢和看中的人。
这两人,可谓是卧龙凤雏,一对佳话。
柯公可不知道,未来卧龙凤雏会因为一部电影,变为贬义词。
“不瞒柯公,邱小姐是我第一个代号。”
楚凌云大方承认,既然被柯公看透,这点没必要继续隐瞒。
柯公当场呆滞,但很快他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结果,真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邱小姐和狂飙1号,竟然是一个人。
难怪邱小姐那边的事,狂飙1号能很快给他们进行传达,狂飙1号出现后,老吴就只见过邱小姐一次。
是一人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王牌特工本就罕见,能称上是王牌,那是天赋,能力,成绩缺一不可的天才,这世间天才本就不多,哪有那么多的王牌存在。
不过这也更加证,楚凌云的优秀。
最可贵的是,他并不是我党人员发展,而是完全靠着自己的理解,自己加入红党,为红党做事,并且多次立下大功的人。
邱小姐有钱,给过他们很多钱,楚凌云同样有钱,而且他通过林石传递过情报,这些一一对上,柯公明白之前他的怀疑是对的,只是被一些信息所误导,没有彻底认定两人为一人。
“你早就发现林石身份了吧?”
柯公问道,楚凌云再次点头:“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便发现他和老郑的接头,后来找到了老郑和老吴,我用邱小姐为代号,和老吴先取得联系。”
“老郑在上海,被我手下沉汉文发现疑点,沉汉文让我帮他协助调查,我为老郑打了补丁,沉汉文便没有继续调查。那时候我们主要调查的是日本人,之后发现日本人盯住了上海的同志,我便立刻通过老吴传信,让上海的同志离开。”
“原来如此,难怪。”
柯公唏嘘道,林石早就暴露,他还不知道,连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来看,楚凌云给林石提供那么多磺胺,并不单纯为了林石。
楚凌云营救林石,也有担心林石身份暴露的危险。
他在暗中,已为我党做了这么多事。
“你还发现了谁?”
柯公问道,他现在很想知道,有哪些同志被楚凌云发现过,楚凌云若不是自己人,这些同志可就要遭殃了。
“梁医生。”
楚凌云回道,柯公再次一呆,梁书记被发现了?
“梁医生身边的冯若喜被我的线人发现异常,我独自去调查,最终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没想到啊,他可是我党重要领导,幸好发现他的人是你。”
柯公苦笑道,真是庆幸,梁书记若是出事,整个南京组织将遭到沉重的打击,甚至要整个城市的组织重建。
这个代价太大了,幸好没有发生。
“郑志杰。”楚凌云再次说道。
柯公没有意外,当初郑志杰暴露,楚凌云实在太敏锐了,一点异常便能让他发现端倪。
“方士易。”
楚凌云又说了个名字,柯公一愣,狂飙1号和方士易接过头,为什么会说他发现了方式易的身份?
“柯公,这次我见您有个请求,我想申请把方士易的关系划到我这边,一些工作我需要他的配合。”
方士易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做事有很多的不便。
况且石原亨的身边,确实需要一个知心的自己人来为他打配合。
他知道对方,对方却不知道他,很多事无法去做,比如汇报情报方面,就没办法做到及时和统一。
“为什么?”
柯公问道,楚凌云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慢慢化起了妆。
没一会,一个简单的外貌便出现在柯公面前,这种简单的伪装,柯公能够看出来,但同时也能知道这张面孔是谁。
“石原亨。”
柯公真的被惊住了,他没有想到,石原亨竟然也是楚凌云的伪装。
最早之前他有过怀疑,狂飙1号对石原商行的了解太深,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然他不会让林石去做试探。
可随着石原商行的发展和壮大,以及石原亨个人影响力的快速提升,他对石原亨再没有了任何想法,甚至担心方士易身份暴露,特意将他叫回去特训。
现在楚凌云却再次丢给了他个炸弹,告诉他,石原亨也是他的伪装。
这可是石原亨,日本人中的顶级存在,怎么可能会是个中国人,楚凌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说,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到?
难怪石原亨对方士易那么好,恐怕从进入石原商行的第一天起,方士易的身份就被楚凌云知道了。
怪不得楚凌云会说是他发现了方士易。
为了同志的安全,他为两个人做了特训,一个是林石,一个是方士易,没想到他们早就暴露,而且是暴露给了同一个人,这个结果,让柯公很是感慨。
“可以,我会把他调入你这边,以后和你单线联系,你要让他知道石原亨的身份吗?”
柯公立刻答应,他明白方士易的重要性,以及楚凌云要方士易的目的。
“没错,我会让他知道石原亨是狂飙1号,但不会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样可以吗?”
楚凌云点头,方士易是有限知情,只知道石原亨是自己人,不会知道石原亨就是楚凌云。
别看只少一层,少了这一层,楚凌云的身份便多一份安全保障。
“没问题,这样挺好。”
柯公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方士易的重要性再次加强,方士易的安全就是楚凌云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和方士易所有接触过的人要进行保护,以免他们出事,给方士易带来危险。
这些人,除了王书记外,其他人全部调回老家。
王书记身份太重要,柯公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暂时不能调动,以后若有机会,将王书记也调回来,这样就没人能对方士易以及石原亨造成威胁。
“多谢柯公。”
楚凌云松了口气,方士易胆子太小,他早就有意见,这次好了,以后不用那么小心,大胆放心的去干吧。
就是不知道他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身份。”
柯公叹道,袁易达够厉害了吧,五重身份,楚凌云也不差,而且楚凌云的每个身份都那么的重要,那么的厉害。
石原亨是中国人,这话就算说出去,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一般的人,谁能做到?
不过石原亨确实是上海战后才发展起来的,楚凌云确实是有能力的人,将一个日本小商人,活生生变成了日本在上海的地下皇帝。
再次证明,优秀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他依然是那么的优秀。
“我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刺探情报做的伪装,会发展的这么好。”
楚凌云笑道,石原亨的发展,确实和他最初的设想有所偏差,发现石原亨这个身份的潜力之后,他便重点发展了这个身份,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楚雅的事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她现在年纪小,又不愿做特工,先让她好好学习,以后再入党,给她安排别的工作。”
柯公主动说道,楚雅要不要做特工,楚凌云的意见非常重要。
哥哥如此优秀,他们不需要妹妹再去做什么,保护好楚雅,对楚凌云也是一种保护。
“多谢柯公,明天我会返回上海,目前中统撤掉了学校的人,暂时不会对她再做调查,如果有事情,小男孩会进行预警,我这边会继续给小男孩支持。”
“好,小男孩上次及时传信,做的不错,可惜不能将他发展进来。”
柯公立刻点头,小男孩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提供情报可以,将他发展成为自己人却不可能。
这点柯公很清楚。
“小男孩不适合发展,目前我会用钱养着他,但他似乎对钱兴趣也不大,接下来我会帮他一些忙,让他如愿,这样可以让他继续为我们效力。”
鲍胜群一心复仇,每次他立下功劳,楚凌云会派人给他送钱。
不能让他白白做事,这样以后积极性会降低。
但鲍胜群对金钱的渴求并没那么大了,钱他会收,但更多的是想要抓日谍。
既然他想抓日谍,楚凌云不会藏着掖着,上次便指点过他一次,以后有机会继续指点,让他抓到更多的日谍。
无论军统还是中统,任何人能抓日谍楚凌云都不会反对,而且会支持。
他要的是抗日,并不在意中统和军统之间那点矛盾。
“好,他是你线上的人,你来做安排。”
柯公回道,小男孩和他们没任何关系,能让这样的人帮助红党,又是楚凌云的功劳。
仔细算算,楚凌云真的为组织做了太多的事。
而且以后磺胺,各种货源不会再缺,林石和方士易的步子,可以大一点了。
不过暂时不会让他们知道楚凌云的真实身份。
“柯公,今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在重庆您要注意安全,真有急事,可以呼叫我的几部电台,我能从中进行斡旋。”
楚凌云说道,他的电台不少,真有急事的时候,哪怕让战情组的电台接下电报,也要保证柯公的安全。
柯公能发来的肯定是密报,只有他自己能够翻译。
这样同时保证他的安全。
“你放心,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一直在敌人之中,更要小心。”
柯公叮嘱道,楚凌云比他更难,无论是军统还是日本人之间,他都是在走钢丝,更何况他还为组织做了那么多事。
他在老家,反而更安全。
“我会的,您保重,我先走了。”
楚凌云重新给自己伪装,变回狂飙1号的样子,但没有原先自然,现在只是个轮廓。
想完全伪装,化妆的时间必不可少。
好在现在是冬天,带上帽子和围巾,能看出来的人同样极少。
“你先走。”
柯公起身,楚凌云没有矫情,快速离开了茶楼。
“柯公。”
小王重新进入房间,他在外面警戒,并没有去听房间内说了什么。
而且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也听不到。
这是楚凌云的产业,当初布置这些产业的时候,楚凌云就做了诸多布置,哪怕用不到,必须要有,今天便用到了。
“我们回去。”
柯公非常高兴,今天不仅解除了他最大的疑惑,而且有了更多的收获。
特别是石原亨这个身份,绝对是最大的收获,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石原亨会是自己人。
太恐怖了,一个掌握着众多日本中层军官,和日本高层有着密切关系,能在上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本人,竟然是他们的同志。
楚凌云做的是真不错,比他了解和想象的更为优秀。
王牌特工恐怕都不足以来形容他,像他这样的,是绝无仅有,真正的顶级特工。
在内,可以打击日谍,当初南京的日谍被清扫一空便是证明。
在外,他可以打入敌人内部,甚至左右敌人,让敌人为自己来服务。
回到安全屋,楚凌云解开伪装,明天他要返回上海,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再去看看妹妹。
上次他抓人被妹妹看到,需要去解释一趟。
“哥。”
下午放学,楚雅收到老师的通知有人找她,立刻跑了出来。
果然看到楚凌云正在校门外等着他。
“出来说吧。”
看到妹妹,楚凌云露出笑容,妹妹竟然接受了进步思想,这是好事,楚凌云不会反对,但对妹妹的保护,以后需要更多的布置。
她若是普通人还好,可有了红党的身份,就不能按照普通人来进行保护。
好在柯公理解,现在不让楚雅入党,让她安心学习,等长大了再说。
“你们胡老师是怎么回事?”
带着楚雅到了个饭店,要了个单间,楚凌云直接问道。
两名保镖在外面看着,避免有人打扰到他们。
“哥,你抓的人是谁,他们怎么说的?”
“中统的特工,你放心,他们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也没那个胆子。”
楚凌云哼了声,这话倒是没错。
杨奕宏等所有人被处死,极大的震慑了中统的人。
尽管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女子师范大学这边却成了他们的禁区,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杨奕宏。
军统做事太绝,连他们局长亲自去要人都没能把人要过来,对中统的人心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次的事足以证明,他们在老头子的心里,确实比不过军统。
军统无论在实力还是事实上,已经超越了他们。
“他们是特工?”
楚雅装傻,她早就知道对方特工的身份,但不能承认。
她装的不错,可惜她面对的是楚凌云。
“你那个胡老师身份确实有点问题,好在她已不在你们学校,以后安心学习,你还小,多学点知识,长大后再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楚凌云说道,他这么说,相当于告诉楚雅,胡老师的身份已暴露,让她以后注意安全。
“我明白,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楚雅急忙点头,楚凌云拿出两百块钱,交给了楚雅:“你把上次我给的钱都捐了,自己用什么?这些钱你拿着,如果需要捐,一次别捐那么多,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甚至让人对你产生敌意。”
楚雅还是太小,她不明白自己捐那么多钱,会让同学孤立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会更安全。
“是,我知道了。”
楚雅吐了吐小舌头,捐过钱后她确实发现了不对,因为她捐的太多,不少人认为她家境其实很好。
有人甚至说她闲话,也有人和她拉开了距离。
楚雅毕竟年纪小,不懂人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很多人并不是想看着你过的多好,而是想看你过的比他更差。
这种事,楚雅以后慢慢会明白。
“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年过年不一定回的来,到时候你好好的陪着爸妈。”
吃完东西,楚凌云对妹妹说道。
过年他确实不一定回得来,上海的事情太多,他走不开。
父母这边,只能让妹妹先陪着。
“我知道,哥,你要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雅快速点头,哥哥的工作她很清楚,时间根本不自由,而且十分的危险。
父母平时没说过什么,但她知道,父母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哥哥。
“放心吧,我没事。”
楚凌云笑了笑,送妹妹回到学校,直到她身影消失,楚凌云才回到他的住处。
五天后,上海。
方士易来到安全屋,和王书记接头。
王书记突然接到柯公的命令,方士易的关系调离,以后不再属于他们,任何人和方士易不得再联系。
另外以前方士易的上线,以及知道方士易身份的人,除了他和他的警卫员外,全部调回老家,等候新的任务。
对这样的命令,王书记很是惊讶,同时不理解。
看命令就能知道,方士易的安全等级提升,不然不会调回知道他身份的人。
提升方士易的安全等级他不反对,可为什么要将他调离上海组织?
上海还有其他的同志吗?
王书记很快想到了一个人,狂飙1号,狂飙1号的组织关系确实没在他们这,而是总部直管。
难道方士易以后的上线是狂飙1号?
可没这个必要啊,况且他们最多不过两个人,做事岂不是更不方便?
王书记提出过心中的疑惑,但柯公只给他回复了一句话:执行命令。
无奈之下,王书记只能最后一次约见方士易,来通知他这个消息。
“王书记,您找我。”
见到王书记,方士易很高兴,他很久没见到王书记了。
“坐吧。”
王书记轻轻点头,兴致却没那么高。
方士易的重要性早已凸显,这个时候突然将他调离上海组织,王书记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他清楚,上面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用意,他不能阻止,必须配合。
“石原亨不在,最近一直在积攒货物,这次走的货量非常大,咱们能不能多点份额,这次抽百分之八的话,我想没任何问题。”
“不行,按照之前的规定来,绝不能冒险。”
王书记立刻拒绝,说完之后他愣了下,以后方士易的关系不再属于他,这些话他没必要说,看上面的意思即可。
“小方,其实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王书记缓缓说道,方士易则坐直身子:“您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您放心,我一定能够完成。”
“不是任务,而是你的关系,以后不再属于上海组织,你会有新的上线,两天后你要去和新上线去接头。”
王书记轻轻摇头,方士易则呆住了,他变换了上线,王书记不再是他的上线了?
方士易急急回道:“为什么,好好的怎么将我调走,我不能离开石原商行,这里非常重要。”
“不是调你离开,你依然在石原商行,不过你的关系会由更重要的同志来接手,以后我们不能再联系。”
王书记解释道,方士易不会离开石原商行,他在石原商行内的身份无人能替,这段时间方士易可是给老家提供了大量的紧俏物资,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能力?
“更重要的同志,是谁?”
方士易眉头紧皱,在上海,还有比王书记更重要的人吗?
他确实没想通。
“我不清楚,不过接头之后,你一定要向他说明利害关系,我担心他会让你在石原商行内步子迈的更大一点,如果真是这样,你千万不要轻易答应,想办法汇报给总部,别因为贪功,让你有暴露的危险。”
王书记想的很多,他最担心的就是方士易新的上线会贪功冒进。
毕竟方士易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紧俏物资,这些东西送到老家,不管是自用还是卖钱,都是一大笔钱。
“还有,如果让你深入打探情报,你也要上报,你如今的任务不是情报,而是稳住这条货源商路,这点最为重要,你明白吗?”
王书记继续叮嘱道,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方士易放弃收集情报的行为。
这点他确实做了,最近方士易的重点便不是在情报上。
毕竟他是为石原亨做事,每收集一次情报,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您放心,我明白,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调动我的关系?我这个新上线到底是谁?”
方士易眉头紧皱,他的组织关系被调离了,可他连新上线是谁都不清楚,实在是郁闷。
“我怀疑是狂飙1号同志,目前上海,我所知道不属于上海组织的人,只有他。”
王书记对方士易没有隐瞒,他希望方士易以后会更好。
“狂飙同志?”
方士易怔了怔,他确实和狂飙1号接过头,但那次接头时间很短,狂飙1号交代了他一些注意的事情,而且狂飙1号对日本人很了解。
难道是因为对日本人的了解,就把他划到了狂飙1号的手下?
“这是接头的时间和地址,不管是不是狂飙1号,对上接头暗号,他以后就是你的新上线,你要服从他的命令。”
王书记口头告诉了他接头暗号,以及时间地址,这种东西不能留在纸上。
方士易牢牢记死,背诵了两遍后,王书记才叹了口气:“小方,这段时间和你共事,我非常的开心,你是个优秀的同志,以后同样要表现优秀,我期待听到你更多立功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