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价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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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展礼说出外面人的怨言后,久保马上明白,他又上了南云的当。
这个奸诈的女人,总是给他下套。
“该死的南云,别落在我的手上。”
久保恶狠狠的骂道,陈展礼则是劝道:“我听说南云带着李志群出了门,他们估计是去搞钱,您要在她回来之前把钱先补上,并且让大伙吃顿好的,这样大家便不会对您再有意见,她的计谋自然不会得逞。”
陈展礼不知道南云怎么搞钱,但他猜的确实没错。
南云出去,确实是为了钱。
她不需要抓人,找到一些没背景的商户,向他们借钱,就问他们借不借?
不借,可以,接下来能不能安生做生意,看他的造化了。
就这样,南云‘借’到了近万块日元,虽然不多,但应急足够,而且能够准时发上工资。
至于拒绝借钱的人,全被李志群记在了小本子上。
“南云小姐,我认为咱们应该搞点财路,不能这么被动,老是让久保用钱卡住我们。”
回来的路上,李志群对南云说道,南云立刻看向了他。
“这方面我有办法,城内最近多了不少赌场和烟馆,我们找些背景浅的下手,把他们的赌场烟馆变成我们的,这样不需要本钱,而且每月有不少的进账。”
李志群小声说道,其实这是吴三宝给他的建议。
但不是为了特工总部,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吴三宝眼红这些赌场和烟馆的利润,做这些生意的人他全认识,现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抢几家回来,他们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吴三宝之前是青帮弟子,干这些事轻车熟路。
“你看着办,我只要钱。”
南云澹澹回道,李志群说的没错,她不能被久保一直用钱卡住。
若是她能自给自足,就是影左也奈何不了她,虽说老师走了,但老师又不是被撤职,他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影左做的太过分,老师肯定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是。”
李志群明白,南云心动了,这件事做好,是能让南云摆脱资金上的牵制,同时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
回到76号,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南云很快皱起了眉头,她发现不少人刚从食堂出来,喜气洋洋的样子,食堂不是只剩下了窝头,这些人怎么会那么高兴?
李志群注意到她的表情,马上命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南云小姐,主任,久保大人要来了钱,并且吩咐食堂改善伙食,今天中午吃的是白米饭和猪肉炖粉条子,每人还加了个鸡腿,非常的香。”
问话的队员回来,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
他刚才可是听说了,今天的菜肉管够,只要你能吃下,想吃多少都行。
向来喜欢出去偷吃的陈展礼,今天都留在食堂吃饭,足以证明今天的伙食。
“算他聪明。”
南云冷哼了声,不过心里却有点郁闷。
好不容易让久保上了套,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竟然化解了,早上跑去演的戏,这会全没了作用。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久保要回了钱,短时间内她不用再为钱发愁。
“陈展礼,做的不错。”
回到办公室,久保表扬道,今天他特意去了食堂,和众人一起吃饭,大家对他很尊敬,主动表达感谢。
他来到特工总部这么久,从没有这么舒心过。
既粉碎了南云的阴谋,又得到了这些普通队员的认可,久保很是高兴,对陈展礼更为满意。
这个手下不错,能为他排忧解难,绝对合格。
“谢大人夸奖。”
陈展礼嘿嘿笑了声,伙食若是能改善,忠义救国军的兄弟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多吃点好的,养足精神和力气,有机会的时候更方便逃走。
他要想办法,尽快将剩下的一半人救出去。
第二天早上,码头。
变换了样子的楚凌云,带着同样改变模样的泥鳅和楚原,登上了轮船。
他们三个有真的身份证明,办这种东西很容易,即使见过他们的人,此时也不可能认出他们来。
楚凌云从没有忽视过安全,这次回去,他不会用自己原本的相貌上船。
等到了重庆,再恢复样貌即可。
轮船缓缓启动,不管仗打的如何,有钱人的通行从没有断过,甚至有些人到了地方都不需要审查。
逆流而上,轮船走的时间久一点,不过路上船在码头靠岸的时候,楚凌云从不下船。
泥鳅和楚原同样如此,下船是能休息下,但同样有可能惹来麻烦。
这年头可不是说你不惹事,事情便落不到头上。
码头有不少地痞流氓,他们的眼睛贼着呢,能看出哪些人不能惹,又有哪些人怕事,他们专盯这样的人。
不敢声张的人,轻则赔点钱,重则挨打,甚至被抓走或者丢掉性命。
楚凌云不怕他们,但遇到这样的人总归是个麻烦,不下船即可,可以避开这些问题。
重庆,码头。
轮船缓缓靠港,楚凌云带着泥鳅和楚原从船上下来,他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不需要他们来接。
“组长,咱们去哪?”
下了船,泥鳅改了称呼,这里是重庆,是他们的地盘,不需要那么小心。
一路上,他们叫的都是楚凌云的化名,周老板。
“先回趟家,东西送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他们在重庆都有房子,而且不小,全部空着。
王胜定期会给他们进行打扫,不会让房内全是灰尘,特别是楚凌云的房子,打扫的时候王胜会亲自在场,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虽说是没人住的房子,可这些人若是在打扫的时候偷偷装了窃听器,也是种麻烦。
楚凌云的房子在曾家岩。
路上有不少人看了他们一眼,泥鳅马上察觉到了异样。
“六个,应该不是咱们的人,有可能是是中统的白痴。”
进了家,泥鳅立刻说道,他说的是路上见到的特工,这些人以为伪装的很好,结果被泥鳅一眼看穿。
“不用管他们。”
楚凌云摇头道,他明白这些特务的任务,他们的确是中统的人。
“是。”
泥鳅应了声,组长不让管,他更懒得去问。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楚凌云来到军统总部。
“楚处长。”
哨兵看到他,立刻站直敬礼,楚凌云对他们微笑回应,泥鳅则丢出去一包烟。
“谢楚处长。”
哨兵高兴的道谢,两个哨兵,每人两包,这两天的烟又有了。
而且泥鳅给他们的是好烟,他们拿去换成普通烟的话,足够他们抽十天的。
“怎么是你们,陈树呢?”
楚凌云进到里面,泥鳅则留在门口,他还想回来就看到陈树看大门,结果让他失望,没有见到。
“陈长官是夜班,他现在不在。”
哨老实回答,赵队长是楚处长心腹,同样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晚班?好,我知道了。”
泥鳅嘿嘿笑了声,这才跑了进去,陈树这小子,脸皮还是不够厚,竟然值晚班,晚上没人,别人注意不到他。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跑的掉?今天晚上他就要拿相机过来,拍下陈树站岗的样子。
“楚凌云前来报道。”
来到办公室,楚凌云笔直的敬着军礼,戴老板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高兴的说道:“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上海距离重庆不近,又不能坐飞机,坐船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非常顺利。”
楚凌云笑道,戴老板则点了下头:“顺利就好,那些外国商人实在太烦,找不到你,天天来找我们,我也是没办法,你早点把他们打发了吧。”
“是。”
楚凌云领命,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这件事。
坐在沙发上,楚凌云把最近战情组的工作做了详细的汇报,每次回来,这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戴老板的控制欲很强,敌占区的人潜伏的时候无法详细汇报,但不管是谁,只要回到总部,必须要把他们的工作全部说上一遍。
做好的,他会奖励,做的不好,没有什么成绩,则会得到批评。
“很好,76号能有咱们的人,以后会更方便,这次你们做的确实不错,忠义救国军那边不想留下被俘虏的兄弟,情有可原,给了安家费,让他们回家即可。”
楚凌云足足汇报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说起了营救的事。
这是刚发生的事,他放在了嘴后。
“还剩下一半没有救出,飞鸟正在努力。”
楚凌云低头说道,他能看出来,戴老板对这些被抓的忠义救国军,并没有在意。
忠义救国军那么多人,被抓几个怎么了?
损失了一个连,能打掉对方六十多人,对他来说这买卖特别的划算,刘团长立下了大功,他不会对刘团长有任何责罚。
“不要着急,他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果然,对戴老板来说,还在76号的三十多人,加一起都没有飞鸟重要。
他们是俘虏,被迫在为76号做事,飞鸟则不同,他是真正打入76号,而且得到76号重要人物久保信任的内应。
别说三十多个,三百个也没有这样的内线重要。
戴老板很会算账。
“老板,我先出去了。”
汇报完毕,楚凌云起身,上次回来先去见的贺年,这次则是戴老板。
不能每次回来先见贺年,次数多了,戴老板肯定会有意见。
“去吧。”
戴老板起身,齐秘书把楚凌云送到门外,两人没有说话,但互相笑了笑。
齐秘书的笑容让楚凌云明白,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否则他会给自己其他的暗示。
“凌云。”
刚出来,贺年便喊道,他是收到齐秘书的消息,知道楚凌云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等楚凌云走过来,贺年立刻抱怨道,上次没说,这次依然没说,而且这次回来直接去见了戴老板,甚至没告诉他一声。
“我回来处理点私事,戴老板帮我挡了很久,我是特意先来汇报的。”
楚凌云解释道,贺年马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些外国商人,神通广大,不仅找戴老板,甚至一些人找了他,先通过他联系到楚凌云,尽快拿到他们想要的货。
贺年哪会答应,就算他能联系,也不可能为这些人去麻烦楚凌云。
“早点处理了也好,他们甚至找上了我。”
“处长,是我不好,让我的私事惊扰了你们。”
“看你这话说的,这算什么惊扰,你以后在这么说,我可不饶你,走,今晚我给你接风,咱们好好喝几杯。”
贺年听到楚凌云的话,立刻板起了脸,他不喜欢楚凌云对他太客气。
这次楚凌云没有拒绝,今天晚上他没有别的安排。
上海,特工总部。
吴三宝来到李志群办公室,拿出一份名单。
“主任,根据我的调查,这三十二人都和被救走的忠义救国军有过接触,我问过了他们每个人,全是正常的交流,不过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说了谎。”
上次被刺激的桉子,李志群并没有放弃,让吴三宝做了调查。
忠义救国军的人在76号属于半软禁状态,平时不能外出,也不能和其他人主动说话。
这样一来,和他们接触过的人,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三十二人,有怀疑的目标吗?”
李志群问道,这么多人范围太大,这里面有食堂的人,巡逻队员,还有他以及丁墨的手下。
宿舍都是挨着,平时碰到,偶尔说几句话很正常。
若是关着的话,不会查出那么多人。
“有,目前我重点怀疑的有三个人。”
“哪三个?”
李志群立刻问道,有目标就好,三个比三十二个,缩小了十倍。
就剩下三个人,更容易调查。
“第一个,食堂的厨师老葛。”
吴三宝回道,拿出老葛的资料,他是侦缉处时期便加入的老人,他不是特工,当时属于总务科的人,主要负责做饭。
他的厨艺不错,平时李志群他们想吃点好的,都是让他来给开小灶。
“他有什么问题?”
李志群马上问,这个人可是厨师,平时他吃了不少老葛做的饭菜,如果他是内奸,想想便很可怕。
要是在饭菜里下了毒,他早就被毒死了。
“他是一个人居住,我查了他的情况,说是老婆病死了,一直未娶,没有孩子,他的老家是山东的,但我问过他的邻居,从没有老家的人来找过他。”
“疑点挺大,还有什么?”
李志群默默点头,独自居住,没有老婆孩子,连亲戚也没有来往过,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假的身份。
“没了。”
吴三宝摇头,这么明显的疑点还不够吗?时间不长,他要调查的人那么多,能查出这些已是不易。
“当初谁给他做的担保?”
李志群再问,他们不是一般的单位,不管是厨师,还是扫地的或者烧锅炉的,在侦缉处的时候进来就需要有人担保,并且进行审核。
目的就是防止内奸借助这些不重要的身份潜入进来。
“胡东贵的手下,已经死了。”
“死了?”
李志群皱眉,别说担保人,连胡东贵一起都完蛋,此人竟然还在他们76号。
这是个漏洞,要尽快补上,接下来要对每个人再审核一遍,担保人死掉的,必须有新的担保人,或者查清楚他们一切的底细。
最近他们76号可是死了不少人。
“没错,所以我怀疑他,将他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他和谁接触过?”
“忠义救国军的李剩,李剩是班长,我问过和他一个车上的人,当时去拉练的时候,李胜坐在了车的最后面,他完全有机会从车上丢下去东西引导军统的人。”
吴三宝回道,他始终认定,就是忠义救国军的人做了手脚,利用一些小东西,给军统的人做了指引,让他们找到了训练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时间。
他们到的当天没事,第二天下午才被袭击,说明军统的人找他们用了一天,如果是小东西的话,找的时候需要费不少的劲。
“另外两个呢?”李志群想了会,继续问道
“一个是丁墨的手下,他和忠义救国军的一个人是老乡,两人多次聊天,还有就是汽车班的司机赵武。”
“赵武怎么回事?”
李志群知道赵武,给他开过车,他没想到司机班的人被牵扯了进来。
“赵武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但他多次偷偷到忠义救国军住的宿舍,有人见到过,我问他的时候,他说只是路过,好奇看看。”
三个人,嫌疑都挺大,李志群立刻命令道:“对他们三人秘密监视,偷偷搜查他们的家。”
此时无论李志群还是吴三宝,全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把参与拉练的人全部排出在外,对他们没有任何调查,他们的潜意识中认定,这次跟着出去的人都没有问题。
“是。”
吴三宝领命,立刻去做出布置和安排,在他的心里,早已认定内奸就在三人之中。
如果查不到证据,他会申请抓人,直接刑讯。
他不信内奸能抗住刑罚,到时候一样能问出来,现在盯住,不过是想拿到更直接的证据,确定内奸的身份。
重庆,于翰林站在楚凌云面前,汇报这段时间他和各国商行接触的情况。
“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要的最多,任何一个国家要的量,都超出了我们的产生,如今英国来了三家,法国来了两家,西班牙两家,不过数量最多的是意大利,他们来了五家商行。”
此时想要磺胺的人,在重庆能排起长队。
而他们想要的量,两家药厂全力生产,也满足不了十分之一。
这些人知道他们的产能,全是想拿下最多的货,回去好赚更多的钱。
“代表的身份呢,有没有查清楚?”
楚凌云再问,于翰林立刻点头:“有,我都整理好了,在文件里,英国来了个贵族,说是子爵,不过我打听出来了,他是被商行请来充当门面的,并没有实权。”
“行,我知道了,做的不错,马上年底了,到时候给你奖金。”
楚凌云笑道,这些英国老,竟然想到了包装他们的代表。
英国的贵族不少,特别是一些落魄贵族,花点钱请他们来,面子上确实好看。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真正的贵族,确实唬人。
“谢谢老板。”
听到有奖金,于翰林乐开了花,刘成柱已到美国,以后重庆这边将由他来做主。
熬了这么多年,他算熬出了头。
“刘,你太不绅士了。”
美国一家高档餐厅,史密斯对着刘成柱不断摇头,他今天带刘成柱出来吃牛排,这可是家上等的餐厅,进到这里来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结果刘成柱只给了服务生十美分的小费,实在是太少。
在这里吃饭的人,小费最少会给一美元。
“绅士能当饭吃吗?要不是我没带更小的钱,我就给他一美分。”
刘成柱反驳道,给出去十美分他都有点心疼,这可是白给的。
虽说现在刘成柱算是有钱人,但半辈子的小民生活,让他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这个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
“随你吧。”
史密斯翻了翻白眼,有点后悔带刘成柱出来吃饭,纯粹丢人。
“刘,楚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出货?”
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史密斯对刘成柱问道。
药厂他说了不算,楚凌云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刘成柱一来,任何事都是按照楚凌云的命令来做。
直到现在,楚凌云依然只让他们出三成的货,他们已经积压了不少的现货。
这些现货就像散发着迷人光彩的黄金,吸引了不少人,有些人铤而走险,想要来抢,幸好药厂的安保很好,没让他们得逞。
出现第一波强盗后,史密斯又高价雇佣了不少雇佣兵,来保护他们的药厂。
现在药厂的武装力量,比一个连都要强大,而且武器非常先进,除了没飞机坦克,其他都有,包括火炮。
“再等等,快了。”
刘成柱回道,老板上次给他回了电报,年前会出货,算算时间,确实没几天了。
“好吧,最近磺胺再次涨价,该死的楚,他欺骗了我,说给我增加分红,却一直没有。”
史密斯狠狠的插着面前的牛排,他的分红依然是一成,药厂是楚凌云投资,不过同样有他一成。
一成就让他赚了很多的钱,楚凌云比他赚的只会更多。
刘成柱没搭理他,专心对付面前的牛排。
他不理解外国人吃牛肉为什么不吃熟的,他想要全熟却史密斯拒绝,最终给他上了七成熟的牛排,他吃着很不舒服。
幸好他不老,牙口还好,牙口不好的人,恐怕享受不了洋人的美食。
“史密斯先生,中国的电报。”
回到药厂,性感的女秘书带来封电脑,史密斯一把抓了过去。
“一点都不放?”
看完电报,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楚凌云准备让他出货,结果却是,全部捂住,等待通知。
磺胺是好,但再多的磺胺换不了钞票,就是一堆的货物,他想要的是钱,不是药。
刘成柱肯定同样收到了电报,得,接下来谁也别想从他们这拿货,不知道这次要捂多久。
布鲁克家族的人估计又要上门找他,史密斯想着要不要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去享受下阳光沙滩。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立刻叫秘书准备,陪他一起度假。
重庆,万国饭店。
大会议内,各国商行代表齐聚,那位传说中的大老板,终于要来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货源,欧洲局势紧张,德国虎视眈眈,法国早已在马奇诺防线屯下重兵,预防德国的再次进攻。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安慰,就是中国人将德国人排除在外,没有卖磺胺给他们。
这点非常重要,也得到了他们的好感。
楚凌云带着于翰林和楚原进入房间,所有人立刻看向他。
上次楚凌云见了不少人,不过后面过来的重要代表,并没有见过,身边不少人在向他们的主子做着介绍。
知道正主终于现身,不少人想要说话。
“安静。”
楚凌云走过去还没有坐下,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
“各位,现在把你们对磺胺的心理采购价写在纸上,你们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否则人家出价比你们高,别怪我不给你货。”
楚凌云开门见山,没给这些人任何废话,立刻让他们竞价。
不懂汉语的人,立刻看向身边的员工,不少人在自家老板耳边开始翻译。
几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销售磺胺。
他们拿货,当然想着价钱越低越好,甚至之前他们商议过,一定要把磺胺的价格打下来,不让中国人从他们手中赚到更多的钱。
至于他们回去后卖什么价,那是他们的自由。
总之,拿货价越低,他们的利润便越大。
结果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让他们写价格,这样一来,他们之前做的准备没有了丝毫作用。
所有人明白,磺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想拿到更多的货。
之前他们是统一过价格,但谁能保证,别人不会抬价,来拿到更多的磺胺?
如果别人抬价,自己要抬多少才合适。
一瞬间,所有人乱了套。
“我抗议,你这样做很不公平……”
“他是谁?”
楚凌云没等抗议的人说完,就对于翰林问道。
“意大利威尼斯城来的代表,名叫劳伦斯。”
于翰林地小偷,小声介绍,所有的人他都见过,也都认识。
“请他出去,我的货不卖给他。”
楚凌云澹澹说道,楚原立刻上前,请他出去。
“你没权力这么做。”
劳伦斯还在喊,楚原可不和他废话,直接让人强行将他带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么的强势。
“还有人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你们有意见,我同样可以不和你们做生意。”
楚凌云微笑说道,这些欧洲的大爷以为是过去?
意大利可是和德国一伙的,这些家伙,他一个不打算与他们合作。
“我认为这个方法很好。”
布鲁克首先回道,他从美国来到了中国,他很清楚,史密斯并不能做主,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个年轻人。
“那大家写吧,单位请统一用美元。”
楚凌云坐在那里,看着所有人,他们想偷偷交流,统一战线也没了机会。
“我提醒一下,接下来我会进行三轮竞价,第一轮价格最高者,可以得到这批货物的三成,第二轮最高者,可以得到货物的三成,第三轮则是四成。就是说,我只选择三个合作商,你们如果没有竞争到货,就只能找他们要了。”
众人还在犹豫,该写什么样价格的时候,楚凌云又丢出过炸弹。
这就是最简单的竞标模式,楚凌云没时间和他们一直谈判,想要货可以,先出价,价高者得。
“楚先生,冒昧问下,您这次能给我们多少货?”
布鲁克轻声问道,其他人立刻看向楚凌云。
货物的数量很重要,要是就那么几百箱,还不够他们一个人吃的,竞争没任何意义。
楚凌云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箱吗?”布鲁克皱了皱眉,两千箱是不少,但分成三份的话,每份没多少。
“不,两万箱。”
楚凌云笑了笑,他的话音刚落,懂汉语的人眼睛全紧了紧。
两万箱,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货。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布鲁克立刻回道,同时拿起了笔,但迟迟没有落下,两万箱磺胺,运到欧洲,将会是笔天价的财富。
这批磺胺不管对哪个国家来说,都足够应付眼前紧急的局势,至少然他们一年之内,不用为磺胺发愁。
这么想的人还是有点乐观,两万箱是不少,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大战有多么的惨烈,不仅军人需要,更多的平民同样需要这样保命的药物。
布鲁克终于写下了价格,他抬头看向其他的人,很快他又把写下的价格抹掉,重新写了一个新的价格。
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将写好的纸条交给了于翰林。
陈展礼说出外面人的怨言后,久保马上明白,他又上了南云的当。
这个奸诈的女人,总是给他下套。
“该死的南云,别落在我的手上。”
久保恶狠狠的骂道,陈展礼则是劝道:“我听说南云带着李志群出了门,他们估计是去搞钱,您要在她回来之前把钱先补上,并且让大伙吃顿好的,这样大家便不会对您再有意见,她的计谋自然不会得逞。”
陈展礼不知道南云怎么搞钱,但他猜的确实没错。
南云出去,确实是为了钱。
她不需要抓人,找到一些没背景的商户,向他们借钱,就问他们借不借?
不借,可以,接下来能不能安生做生意,看他的造化了。
就这样,南云‘借’到了近万块日元,虽然不多,但应急足够,而且能够准时发上工资。
至于拒绝借钱的人,全被李志群记在了小本子上。
“南云小姐,我认为咱们应该搞点财路,不能这么被动,老是让久保用钱卡住我们。”
回来的路上,李志群对南云说道,南云立刻看向了他。
“这方面我有办法,城内最近多了不少赌场和烟馆,我们找些背景浅的下手,把他们的赌场烟馆变成我们的,这样不需要本钱,而且每月有不少的进账。”
李志群小声说道,其实这是吴三宝给他的建议。
但不是为了特工总部,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吴三宝眼红这些赌场和烟馆的利润,做这些生意的人他全认识,现在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抢几家回来,他们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吴三宝之前是青帮弟子,干这些事轻车熟路。
“你看着办,我只要钱。”
南云澹澹回道,李志群说的没错,她不能被久保一直用钱卡住。
若是她能自给自足,就是影左也奈何不了她,虽说老师走了,但老师又不是被撤职,他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影左做的太过分,老师肯定不会和他善罢甘休。
“是。”
李志群明白,南云心动了,这件事做好,是能让南云摆脱资金上的牵制,同时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
回到76号,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南云很快皱起了眉头,她发现不少人刚从食堂出来,喜气洋洋的样子,食堂不是只剩下了窝头,这些人怎么会那么高兴?
李志群注意到她的表情,马上命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南云小姐,主任,久保大人要来了钱,并且吩咐食堂改善伙食,今天中午吃的是白米饭和猪肉炖粉条子,每人还加了个鸡腿,非常的香。”
问话的队员回来,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
他刚才可是听说了,今天的菜肉管够,只要你能吃下,想吃多少都行。
向来喜欢出去偷吃的陈展礼,今天都留在食堂吃饭,足以证明今天的伙食。
“算他聪明。”
南云冷哼了声,不过心里却有点郁闷。
好不容易让久保上了套,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竟然化解了,早上跑去演的戏,这会全没了作用。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久保要回了钱,短时间内她不用再为钱发愁。
“陈展礼,做的不错。”
回到办公室,久保表扬道,今天他特意去了食堂,和众人一起吃饭,大家对他很尊敬,主动表达感谢。
他来到特工总部这么久,从没有这么舒心过。
既粉碎了南云的阴谋,又得到了这些普通队员的认可,久保很是高兴,对陈展礼更为满意。
这个手下不错,能为他排忧解难,绝对合格。
“谢大人夸奖。”
陈展礼嘿嘿笑了声,伙食若是能改善,忠义救国军的兄弟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多吃点好的,养足精神和力气,有机会的时候更方便逃走。
他要想办法,尽快将剩下的一半人救出去。
第二天早上,码头。
变换了样子的楚凌云,带着同样改变模样的泥鳅和楚原,登上了轮船。
他们三个有真的身份证明,办这种东西很容易,即使见过他们的人,此时也不可能认出他们来。
楚凌云从没有忽视过安全,这次回去,他不会用自己原本的相貌上船。
等到了重庆,再恢复样貌即可。
轮船缓缓启动,不管仗打的如何,有钱人的通行从没有断过,甚至有些人到了地方都不需要审查。
逆流而上,轮船走的时间久一点,不过路上船在码头靠岸的时候,楚凌云从不下船。
泥鳅和楚原同样如此,下船是能休息下,但同样有可能惹来麻烦。
这年头可不是说你不惹事,事情便落不到头上。
码头有不少地痞流氓,他们的眼睛贼着呢,能看出哪些人不能惹,又有哪些人怕事,他们专盯这样的人。
不敢声张的人,轻则赔点钱,重则挨打,甚至被抓走或者丢掉性命。
楚凌云不怕他们,但遇到这样的人总归是个麻烦,不下船即可,可以避开这些问题。
重庆,码头。
轮船缓缓靠港,楚凌云带着泥鳅和楚原从船上下来,他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不需要他们来接。
“组长,咱们去哪?”
下了船,泥鳅改了称呼,这里是重庆,是他们的地盘,不需要那么小心。
一路上,他们叫的都是楚凌云的化名,周老板。
“先回趟家,东西送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他们在重庆都有房子,而且不小,全部空着。
王胜定期会给他们进行打扫,不会让房内全是灰尘,特别是楚凌云的房子,打扫的时候王胜会亲自在场,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虽说是没人住的房子,可这些人若是在打扫的时候偷偷装了窃听器,也是种麻烦。
楚凌云的房子在曾家岩。
路上有不少人看了他们一眼,泥鳅马上察觉到了异样。
“六个,应该不是咱们的人,有可能是是中统的白痴。”
进了家,泥鳅立刻说道,他说的是路上见到的特工,这些人以为伪装的很好,结果被泥鳅一眼看穿。
“不用管他们。”
楚凌云摇头道,他明白这些特务的任务,他们的确是中统的人。
“是。”
泥鳅应了声,组长不让管,他更懒得去问。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楚凌云来到军统总部。
“楚处长。”
哨兵看到他,立刻站直敬礼,楚凌云对他们微笑回应,泥鳅则丢出去一包烟。
“谢楚处长。”
哨兵高兴的道谢,两个哨兵,每人两包,这两天的烟又有了。
而且泥鳅给他们的是好烟,他们拿去换成普通烟的话,足够他们抽十天的。
“怎么是你们,陈树呢?”
楚凌云进到里面,泥鳅则留在门口,他还想回来就看到陈树看大门,结果让他失望,没有见到。
“陈长官是夜班,他现在不在。”
哨老实回答,赵队长是楚处长心腹,同样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晚班?好,我知道了。”
泥鳅嘿嘿笑了声,这才跑了进去,陈树这小子,脸皮还是不够厚,竟然值晚班,晚上没人,别人注意不到他。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跑的掉?今天晚上他就要拿相机过来,拍下陈树站岗的样子。
“楚凌云前来报道。”
来到办公室,楚凌云笔直的敬着军礼,戴老板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高兴的说道:“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上海距离重庆不近,又不能坐飞机,坐船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非常顺利。”
楚凌云笑道,戴老板则点了下头:“顺利就好,那些外国商人实在太烦,找不到你,天天来找我们,我也是没办法,你早点把他们打发了吧。”
“是。”
楚凌云领命,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这件事。
坐在沙发上,楚凌云把最近战情组的工作做了详细的汇报,每次回来,这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戴老板的控制欲很强,敌占区的人潜伏的时候无法详细汇报,但不管是谁,只要回到总部,必须要把他们的工作全部说上一遍。
做好的,他会奖励,做的不好,没有什么成绩,则会得到批评。
“很好,76号能有咱们的人,以后会更方便,这次你们做的确实不错,忠义救国军那边不想留下被俘虏的兄弟,情有可原,给了安家费,让他们回家即可。”
楚凌云足足汇报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说起了营救的事。
这是刚发生的事,他放在了嘴后。
“还剩下一半没有救出,飞鸟正在努力。”
楚凌云低头说道,他能看出来,戴老板对这些被抓的忠义救国军,并没有在意。
忠义救国军那么多人,被抓几个怎么了?
损失了一个连,能打掉对方六十多人,对他来说这买卖特别的划算,刘团长立下了大功,他不会对刘团长有任何责罚。
“不要着急,他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果然,对戴老板来说,还在76号的三十多人,加一起都没有飞鸟重要。
他们是俘虏,被迫在为76号做事,飞鸟则不同,他是真正打入76号,而且得到76号重要人物久保信任的内应。
别说三十多个,三百个也没有这样的内线重要。
戴老板很会算账。
“老板,我先出去了。”
汇报完毕,楚凌云起身,上次回来先去见的贺年,这次则是戴老板。
不能每次回来先见贺年,次数多了,戴老板肯定会有意见。
“去吧。”
戴老板起身,齐秘书把楚凌云送到门外,两人没有说话,但互相笑了笑。
齐秘书的笑容让楚凌云明白,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否则他会给自己其他的暗示。
“凌云。”
刚出来,贺年便喊道,他是收到齐秘书的消息,知道楚凌云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等楚凌云走过来,贺年立刻抱怨道,上次没说,这次依然没说,而且这次回来直接去见了戴老板,甚至没告诉他一声。
“我回来处理点私事,戴老板帮我挡了很久,我是特意先来汇报的。”
楚凌云解释道,贺年马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些外国商人,神通广大,不仅找戴老板,甚至一些人找了他,先通过他联系到楚凌云,尽快拿到他们想要的货。
贺年哪会答应,就算他能联系,也不可能为这些人去麻烦楚凌云。
“早点处理了也好,他们甚至找上了我。”
“处长,是我不好,让我的私事惊扰了你们。”
“看你这话说的,这算什么惊扰,你以后在这么说,我可不饶你,走,今晚我给你接风,咱们好好喝几杯。”
贺年听到楚凌云的话,立刻板起了脸,他不喜欢楚凌云对他太客气。
这次楚凌云没有拒绝,今天晚上他没有别的安排。
上海,特工总部。
吴三宝来到李志群办公室,拿出一份名单。
“主任,根据我的调查,这三十二人都和被救走的忠义救国军有过接触,我问过了他们每个人,全是正常的交流,不过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说了谎。”
上次被刺激的桉子,李志群并没有放弃,让吴三宝做了调查。
忠义救国军的人在76号属于半软禁状态,平时不能外出,也不能和其他人主动说话。
这样一来,和他们接触过的人,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三十二人,有怀疑的目标吗?”
李志群问道,这么多人范围太大,这里面有食堂的人,巡逻队员,还有他以及丁墨的手下。
宿舍都是挨着,平时碰到,偶尔说几句话很正常。
若是关着的话,不会查出那么多人。
“有,目前我重点怀疑的有三个人。”
“哪三个?”
李志群立刻问道,有目标就好,三个比三十二个,缩小了十倍。
就剩下三个人,更容易调查。
“第一个,食堂的厨师老葛。”
吴三宝回道,拿出老葛的资料,他是侦缉处时期便加入的老人,他不是特工,当时属于总务科的人,主要负责做饭。
他的厨艺不错,平时李志群他们想吃点好的,都是让他来给开小灶。
“他有什么问题?”
李志群马上问,这个人可是厨师,平时他吃了不少老葛做的饭菜,如果他是内奸,想想便很可怕。
要是在饭菜里下了毒,他早就被毒死了。
“他是一个人居住,我查了他的情况,说是老婆病死了,一直未娶,没有孩子,他的老家是山东的,但我问过他的邻居,从没有老家的人来找过他。”
“疑点挺大,还有什么?”
李志群默默点头,独自居住,没有老婆孩子,连亲戚也没有来往过,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假的身份。
“没了。”
吴三宝摇头,这么明显的疑点还不够吗?时间不长,他要调查的人那么多,能查出这些已是不易。
“当初谁给他做的担保?”
李志群再问,他们不是一般的单位,不管是厨师,还是扫地的或者烧锅炉的,在侦缉处的时候进来就需要有人担保,并且进行审核。
目的就是防止内奸借助这些不重要的身份潜入进来。
“胡东贵的手下,已经死了。”
“死了?”
李志群皱眉,别说担保人,连胡东贵一起都完蛋,此人竟然还在他们76号。
这是个漏洞,要尽快补上,接下来要对每个人再审核一遍,担保人死掉的,必须有新的担保人,或者查清楚他们一切的底细。
最近他们76号可是死了不少人。
“没错,所以我怀疑他,将他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他和谁接触过?”
“忠义救国军的李剩,李剩是班长,我问过和他一个车上的人,当时去拉练的时候,李胜坐在了车的最后面,他完全有机会从车上丢下去东西引导军统的人。”
吴三宝回道,他始终认定,就是忠义救国军的人做了手脚,利用一些小东西,给军统的人做了指引,让他们找到了训练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时间。
他们到的当天没事,第二天下午才被袭击,说明军统的人找他们用了一天,如果是小东西的话,找的时候需要费不少的劲。
“另外两个呢?”李志群想了会,继续问道
“一个是丁墨的手下,他和忠义救国军的一个人是老乡,两人多次聊天,还有就是汽车班的司机赵武。”
“赵武怎么回事?”
李志群知道赵武,给他开过车,他没想到司机班的人被牵扯了进来。
“赵武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但他多次偷偷到忠义救国军住的宿舍,有人见到过,我问他的时候,他说只是路过,好奇看看。”
三个人,嫌疑都挺大,李志群立刻命令道:“对他们三人秘密监视,偷偷搜查他们的家。”
此时无论李志群还是吴三宝,全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把参与拉练的人全部排出在外,对他们没有任何调查,他们的潜意识中认定,这次跟着出去的人都没有问题。
“是。”
吴三宝领命,立刻去做出布置和安排,在他的心里,早已认定内奸就在三人之中。
如果查不到证据,他会申请抓人,直接刑讯。
他不信内奸能抗住刑罚,到时候一样能问出来,现在盯住,不过是想拿到更直接的证据,确定内奸的身份。
重庆,于翰林站在楚凌云面前,汇报这段时间他和各国商行接触的情况。
“英国,法国和西班牙要的最多,任何一个国家要的量,都超出了我们的产生,如今英国来了三家,法国来了两家,西班牙两家,不过数量最多的是意大利,他们来了五家商行。”
此时想要磺胺的人,在重庆能排起长队。
而他们想要的量,两家药厂全力生产,也满足不了十分之一。
这些人知道他们的产能,全是想拿下最多的货,回去好赚更多的钱。
“代表的身份呢,有没有查清楚?”
楚凌云再问,于翰林立刻点头:“有,我都整理好了,在文件里,英国来了个贵族,说是子爵,不过我打听出来了,他是被商行请来充当门面的,并没有实权。”
“行,我知道了,做的不错,马上年底了,到时候给你奖金。”
楚凌云笑道,这些英国老,竟然想到了包装他们的代表。
英国的贵族不少,特别是一些落魄贵族,花点钱请他们来,面子上确实好看。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真正的贵族,确实唬人。
“谢谢老板。”
听到有奖金,于翰林乐开了花,刘成柱已到美国,以后重庆这边将由他来做主。
熬了这么多年,他算熬出了头。
“刘,你太不绅士了。”
美国一家高档餐厅,史密斯对着刘成柱不断摇头,他今天带刘成柱出来吃牛排,这可是家上等的餐厅,进到这里来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结果刘成柱只给了服务生十美分的小费,实在是太少。
在这里吃饭的人,小费最少会给一美元。
“绅士能当饭吃吗?要不是我没带更小的钱,我就给他一美分。”
刘成柱反驳道,给出去十美分他都有点心疼,这可是白给的。
虽说现在刘成柱算是有钱人,但半辈子的小民生活,让他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这个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
“随你吧。”
史密斯翻了翻白眼,有点后悔带刘成柱出来吃饭,纯粹丢人。
“刘,楚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出货?”
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史密斯对刘成柱问道。
药厂他说了不算,楚凌云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刘成柱一来,任何事都是按照楚凌云的命令来做。
直到现在,楚凌云依然只让他们出三成的货,他们已经积压了不少的现货。
这些现货就像散发着迷人光彩的黄金,吸引了不少人,有些人铤而走险,想要来抢,幸好药厂的安保很好,没让他们得逞。
出现第一波强盗后,史密斯又高价雇佣了不少雇佣兵,来保护他们的药厂。
现在药厂的武装力量,比一个连都要强大,而且武器非常先进,除了没飞机坦克,其他都有,包括火炮。
“再等等,快了。”
刘成柱回道,老板上次给他回了电报,年前会出货,算算时间,确实没几天了。
“好吧,最近磺胺再次涨价,该死的楚,他欺骗了我,说给我增加分红,却一直没有。”
史密斯狠狠的插着面前的牛排,他的分红依然是一成,药厂是楚凌云投资,不过同样有他一成。
一成就让他赚了很多的钱,楚凌云比他赚的只会更多。
刘成柱没搭理他,专心对付面前的牛排。
他不理解外国人吃牛肉为什么不吃熟的,他想要全熟却史密斯拒绝,最终给他上了七成熟的牛排,他吃着很不舒服。
幸好他不老,牙口还好,牙口不好的人,恐怕享受不了洋人的美食。
“史密斯先生,中国的电报。”
回到药厂,性感的女秘书带来封电脑,史密斯一把抓了过去。
“一点都不放?”
看完电报,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楚凌云准备让他出货,结果却是,全部捂住,等待通知。
磺胺是好,但再多的磺胺换不了钞票,就是一堆的货物,他想要的是钱,不是药。
刘成柱肯定同样收到了电报,得,接下来谁也别想从他们这拿货,不知道这次要捂多久。
布鲁克家族的人估计又要上门找他,史密斯想着要不要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去享受下阳光沙滩。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立刻叫秘书准备,陪他一起度假。
重庆,万国饭店。
大会议内,各国商行代表齐聚,那位传说中的大老板,终于要来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货源,欧洲局势紧张,德国虎视眈眈,法国早已在马奇诺防线屯下重兵,预防德国的再次进攻。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安慰,就是中国人将德国人排除在外,没有卖磺胺给他们。
这点非常重要,也得到了他们的好感。
楚凌云带着于翰林和楚原进入房间,所有人立刻看向他。
上次楚凌云见了不少人,不过后面过来的重要代表,并没有见过,身边不少人在向他们的主子做着介绍。
知道正主终于现身,不少人想要说话。
“安静。”
楚凌云走过去还没有坐下,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
“各位,现在把你们对磺胺的心理采购价写在纸上,你们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否则人家出价比你们高,别怪我不给你货。”
楚凌云开门见山,没给这些人任何废话,立刻让他们竞价。
不懂汉语的人,立刻看向身边的员工,不少人在自家老板耳边开始翻译。
几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销售磺胺。
他们拿货,当然想着价钱越低越好,甚至之前他们商议过,一定要把磺胺的价格打下来,不让中国人从他们手中赚到更多的钱。
至于他们回去后卖什么价,那是他们的自由。
总之,拿货价越低,他们的利润便越大。
结果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让他们写价格,这样一来,他们之前做的准备没有了丝毫作用。
所有人明白,磺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想拿到更多的货。
之前他们是统一过价格,但谁能保证,别人不会抬价,来拿到更多的磺胺?
如果别人抬价,自己要抬多少才合适。
一瞬间,所有人乱了套。
“我抗议,你这样做很不公平……”
“他是谁?”
楚凌云没等抗议的人说完,就对于翰林问道。
“意大利威尼斯城来的代表,名叫劳伦斯。”
于翰林地小偷,小声介绍,所有的人他都见过,也都认识。
“请他出去,我的货不卖给他。”
楚凌云澹澹说道,楚原立刻上前,请他出去。
“你没权力这么做。”
劳伦斯还在喊,楚原可不和他废话,直接让人强行将他带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么的强势。
“还有人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你们有意见,我同样可以不和你们做生意。”
楚凌云微笑说道,这些欧洲的大爷以为是过去?
意大利可是和德国一伙的,这些家伙,他一个不打算与他们合作。
“我认为这个方法很好。”
布鲁克首先回道,他从美国来到了中国,他很清楚,史密斯并不能做主,真正能做主的是这个年轻人。
“那大家写吧,单位请统一用美元。”
楚凌云坐在那里,看着所有人,他们想偷偷交流,统一战线也没了机会。
“我提醒一下,接下来我会进行三轮竞价,第一轮价格最高者,可以得到这批货物的三成,第二轮最高者,可以得到货物的三成,第三轮则是四成。就是说,我只选择三个合作商,你们如果没有竞争到货,就只能找他们要了。”
众人还在犹豫,该写什么样价格的时候,楚凌云又丢出过炸弹。
这就是最简单的竞标模式,楚凌云没时间和他们一直谈判,想要货可以,先出价,价高者得。
“楚先生,冒昧问下,您这次能给我们多少货?”
布鲁克轻声问道,其他人立刻看向楚凌云。
货物的数量很重要,要是就那么几百箱,还不够他们一个人吃的,竞争没任何意义。
楚凌云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箱吗?”布鲁克皱了皱眉,两千箱是不少,但分成三份的话,每份没多少。
“不,两万箱。”
楚凌云笑了笑,他的话音刚落,懂汉语的人眼睛全紧了紧。
两万箱,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货。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布鲁克立刻回道,同时拿起了笔,但迟迟没有落下,两万箱磺胺,运到欧洲,将会是笔天价的财富。
这批磺胺不管对哪个国家来说,都足够应付眼前紧急的局势,至少然他们一年之内,不用为磺胺发愁。
这么想的人还是有点乐观,两万箱是不少,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大战有多么的惨烈,不仅军人需要,更多的平民同样需要这样保命的药物。
布鲁克终于写下了价格,他抬头看向其他的人,很快他又把写下的价格抹掉,重新写了一个新的价格。
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将写好的纸条交给了于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