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土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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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田君,没必要这样吧?”
很显然,江口不相信他的话,如今他的货和人全部被放出来,自己的还被扣押着,多押一天便要少赚一天的钱。
而且他的货物中有些是不能长时间存放的,放久了会变坏,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给你个提醒,石原商行,其他的话我不能再说,你自己琢磨吧。”
新田不是鲁莽的人,告诉了江口情况,随即送客。
他在陆军部,不是陆军调查部那样的权力不大的地方,他手中有一定的权力,若非如此,他怎么敢去走货。
江口一样,他级别不高,但花大价钱买下的是实权职务。
他现在负责的是商务,不然不敢做这样的事。
离开新田办公室,江口不断思考新田话中的意思。
他级别是不高,但他负责商务这块,对石原商行有一定的了解,石原商行是全上海最大的日本商行,公司位于公共租界内。
石原商行的老板石原亨,就是上海最大的走私商。
他没管过石原商行,是因为上面有过命令,石原商行是禁区,任何人不得去查。
新田说出石原商行,这件事是石原商行干的?
有这个可能,作为竞争对手,他们有向自己下手的动机,不过石原商行那么大,他不过做一点小生意,用这种方式来查他,有必要吗?
江口虽然知道一些事,说到底级别不高,了解的有限。
幽斋文社主要招收军人,在军部名气很大,他在兴亚院的联络部,不是军人。
他听过这个文社,真以为这是一群文学爱好者的组织,并没有特别在意过。
文社文社,不就是研究文学的地方吗,他对文学可没有任何兴趣。
回到联络部,江口越想越气,大家干着一样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你石原商行是有钱,有关系,但我们同样不是吃素的。
他没理解新田的意思,以为新田是在告诉他,是石原商行下阴招来对付他们。
“浅川,你进来一下。”江口叫到外面的一个手下。
“科长。”
浅川很年轻,二十出头,目前在他们科室工作。
“你马上去查一下石原商行的仓库和门店,暗查,找出他们违规违法的证据。”
江口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就算他不和石原商行做对,也要有和对方谈判的本钱,至少先把他的船和货要回来。
以后更不能让石原商行随便给他使绊子。
“石原商行?科长,处长可是说过,不准查那里。”
浅川微微一怔,急忙提醒,处长比科长大,处长的命令更重要。
“我让你去你就去,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了是吗?”
江口呵斥道,浅川立刻低下头:“是,我这就去。”
处长是比科长大,但他的上司是科长,再重要的命令,比不过眼前管他的人。
若是不服从,他马上要被处分,以后小鞋不断,别想过安生日子。
另一边,不断有人找上楚凌云,有些人级别很高,他不能拒绝见面。
“石原君,您放心,以后怎么走货,我全听您的。”
一名将军级别的军官,态度非常的低,对着楚凌云笑道,他被扣了五船的货,之前想办法疏通南京的关系,但没能如愿。
最后不得亲自来见石原亨,和新田一样,他本以为石原亨是故意刁难,没想石原亨爽快同意放了他的货和人。
但石原亨提出了个要求,以后怎么走货,要听他的安排。
包括走货的量,价格等等,另外每次走货,需要分一成货款给石原商行。
不是利润,而是货款。
若不同意,今后别想再走货,不管陆路还是水路,他们出不了上海城。
他对石原亨有更深的了解,明白石原亨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是最好。
没有禁止,况且有了石原亨的谅解和支持,根本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担心。
哪怕分出去一部分利益给石原亨,那也是心甘情愿,这样反而能确保他走货的安全。
条件很苛刻,但没人拒绝。
包括新田,收到通知后,丝毫没有考虑便同意,看似给了石原商行钱,但路上可以少给许多,更能减少大量的麻烦。
认真算账的话,他并不吃亏。
见其他人的货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江口则有些着急。
“浅川,查的怎么样了?”
“科长,触目惊心,石原商行有大量的仓库,仓库内堆放的大部分是违禁品,这些货物他们明目张胆的装船,而且船上全是,没做丝毫的隐藏。”
浅川小声的说道,这样的调查不难,有眼睛就能看到。
可看的越多,他越是心惊。
石原商行的胆子太大了,可他们这么做,不仅没事,上面还特意交代,不准对石原商行有任何的调查。
浅川害怕了,这个商行的能量绝非一般,肯定不是他这个科长能够抗衡的。
“命令执法队的人集合。”
江口拿起话筒,打给外面,他们有商务处有自己的执法队,人数不多,共有一百多人。
执法队有轻武器,对付一般的商贩足够。
“你先出去。”
见浅川还在,江口命令道,浅川立刻低头离开。
出来后,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而是跑到外面,最后来到处长的办公室。
江口找死,他可不想。
石原商行哪是一般人能碰的,江口要去查石原商行,肯定会粉身碎骨。
他不能跟着江口陪葬。
“处长,我不是想去查,科长的命令我没有办法,看样子科长是打算对石原商行下手,他已经召集执法队的人,我不敢再隐瞒,立刻来告诉您了。”
处长办公室,浅川小心的说着,他注意到,处长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
“江口,他胆子真大,我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走,跟我去找他。”
处长终于爆发,恶狠狠的说道,说完带着浅川来到外面,浅川心里叫苦,这次告密肯定会得罪科长。
“江口,你去哪。”
刚到江口这边,便看到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处长立刻喝问。
“处长。”
看到处长,又看见跟在处长身边的浅川,江口马上明白,浅川竟然去告了密,他狠狠的瞪了浅川一眼,随即说道:“处长,我发现有人私藏大量违禁品进行销售,准备去封查。”
“封查谁,石原商行?”处长冷笑道。
“没错,正是石原商行。”江口硬着头皮回道。
“不准去,给我立刻滚回办公室,等候处置。”
处长骂道,果真如此,幸好有人提前向他汇报,不然这次他会被江口害死。
敢动石原商行,江口有十颗脑袋不够人家摘的。
“处长……”
“这是命令。”
江口刚想分辨,便被处长顶了回去,江口无奈,怨恨的看了眼浅川,心里发誓,回头一定要整死这个告密的家伙。
“部长,我真不知道江口有这么大的胆子,幸好有人来告诉了我,否则真可能出事。”
阻止了江口,这位处长立刻来到上司那里汇报,他的上司是经济部的部长丸山耕智,正是部长对他下过的命令,不准对石原商行有任何干扰。
“你做的不错,回去吧,让人看住江口。”
丸山吩咐道,处长快速离开,马上命令人守住江口的办公室,并且掐断电话线,不准他和外界联系。
江口完全呆住了,处长没权力这么对他,他问过之后得知,是部长下的命令。
部长让人看住了他?
为什么?
江口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他今天就做了一件事,准备去查抄石原商行的仓库,石原商行在租界内他够不着,这些仓库则全在日本人控制的地盘上。
他查封仓库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扣押这些货物,而是要和石原商行谈判。
事情还没做,他便被控制住,就算再傻他也明白,这是捅了马蜂窝,石原商行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部长亲自下令,这次他麻烦大了。
浅川见江口被控制住,稍稍松了口气,他本打算跑出去向石原商行揭发,科长知道了他告密的事情,肯定不会放过他。
别怪他心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江口若是没事,倒霉的一定是他。
江口没办法和外界联系,在办公室干着急,他甚至不能见自己的手下,完全的软禁状态。
“次长,事情就是这样,您看该怎么办?”
丸山耕智来到阿部利浩办公室,做着最后的汇报。
一级一级,逐级上报。
江口不过是个小人物,他上面还有好几层的人。
“有意思,人看住了吧?”
阿部笑道,丸山立刻点头,阿部虽是次长,可人家关系硬,背后可是首相。
“先看住,等候命令。”
阿部回道,让丸山出去,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石原亨。
有人要对付石原亨,而且是个小人物,他很想看看石原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五万日元,您把他处理掉吧。”
楚凌云听明白后,立刻回道,他了解阿部,清楚他打电话的目的,想让阿部帮忙做事,没钱可是不行。
“哈哈,好,马上让你如愿。”
阿部满意挂断电话,一个小人物就给他换了五万的收入,这个江口做的不错,他的命带给了自己利益。
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来人。”
阿部喊道,外面的秘书立刻进来。
“调江口贤一到崇明肥料处,现在就让他过去。”
五万日元,对阿部来说是小钱。
可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嫌弃钱少不干活,他做什么样的事便赚什么样的钱,处理一个江口而已,这个数目绝对是公道价。
既然公道,他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是。”
秘书去传达命令,所谓的肥料处,其实就是整治人,发配人的地方。
原本是司令部惩罚犯错士兵和军官,后来被联络部接手,那就是个大粪坑,而且有不少的粪坑,气味别提多丰富。
在那边工作,能坚持一个月嗅觉便会失灵。
以后回来,闻啥东西都是臭的。
阿部恶趣味比较重,不过这次是要处理掉江口,调他过去不是让他闻味的,而是要他的命。
那地方大大小小粪坑数十个,不小心掉进去一个,没能爬出来死了,多么简单的事,不仅人死了,死的还无比憋屈。
石原亨大方,他要把事给做的漂亮点,让石原亨出气。
命令送达后,江口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前。
他什么没干,就被发配了?
而且是阿部次长亲自下的命令,这事怎么会惊动阿部次长?
“我要见阿部次长。”
见来人要把他带走,他急忙喊道,执行命令的人根本没理会他,强行将他带走。
他可是找阿部买的官,自认为是阿部的人,不然哪敢违背上司的命令,对石原商行下手。
结果倒好,是阿部处置的他。
被发配后,他想回来可就难了,想到那臭烘烘的地方要呆很久,江口失声痛哭,一路哭哭啼啼被送了过去。
浅川松了口气,江口被处置了。
处置了好,不然去肥料处的人有可能是他,那绝对不是人呆的地方。
江口被调离,其他人跟本不在意,很多人盯上了他空出来的位置,这可是个油水很足的职务。
聪明人知道,想得到这个位置,必须找阿部。
准备好钱,只要钱到位,就能拿下这个位置。
江口被处罚,空出了位置,阿部又能从这个位置上赚一笔,他更为满意,现在他巴不得有人跳出来去对付石原亨,然后他来收拾残局,一举多得。
江口的事新田很快听说,秋谷过来告诉的他。
秋谷不打算要他的货,不敢去要,江口比他实力要强,结果被发配闻臭味,他要是敢闹,估计命会没了。
新田没想到,江口如此偏激。
他提醒江口,是想告诉他,想要货要去石原商行走路子,从没想过让他去对付石原商行。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江口领会错了意思,得此报应,更能看出石原商行的强大。
“秋谷,想要货其实很容易,去向石原商行认个错,然后再拿点钱出来,你的货和人都不会有事。”
新田不敢再隐晦提示,把话说明,以免秋谷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要是被石原亨认定是他在背后搞鬼,他恐怕比江口还要惨。
“原来如此,你为什么不对江口君说清楚?”
秋谷苦笑道,江口比较冤,新田不是让他去对付石原商行,而是去主动认错。
他会错了意,结果把自己栽进去了。
“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冲动,竟然想要去对付石原商行。”
新田委屈道,他是真不知道江口会这么的冲动。
若是知道,肯定会提醒。
他和江口是通过生意认识的,不像秋谷和江口认识多年,江口的性子有点傲,家里有钱,年纪轻轻当上了科长,以后前途无量。
这次被人卡着,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可惜他没认清自己,没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就按照自己的方式蛮干,结果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自己便完了。
南京,铃木放出了最后一批船和人。
只剩下江口的货物和人依然被扣着,这批货不用放了,交给他处置,货物全被他卖给了其他的货商。
连船一起卖掉,至于人,普通人放掉,领头和江口有关的那几个,留下来做苦力吧。
卖掉的钱他没敢留,送去了文社,这次所有被扣留的货船,走的时候全送上了一份心意。
加在一起有好几万日元。
他给干事的手下分了五千,剩下的则落入了他的腰包。
该他得的,他会拿着,不属于他的,一分钱不会要。
更何况送回去货款,他能得到不少的贡献度,对他来说贡献度远比钱重要,关系到他以后的前程。
贡献度虽然能直接换钱,但文社内没这个干的人,傻子才会直接变现,以后升职升官,能赚的钱更多,远不是贡献度换的那点钱所能相比。
“大队长,石原商行的船队到了。”
赤羽过来汇报,这次他因为积极表现,分到了五百日元,非常高兴。
“走。”
铃木立刻来到码头,登上巡逻艇,没多久,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驶来,足足有三十艘货船一字排开,船队两边是护送的巡逻队,全程跟随。
江面上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样的船队,每月都要走那么两次。
“铃木队长。”
方士易主动过来和铃木打招呼,铃木立刻笑道:“方秘书,您辛苦了。”
对方是中国人没错,可他是石原亨的秘书,就这一点,方士易比很多日本人的身份还要尊贵。
铃木不敢有一丝怠慢,如果石原亨是君王,那他就是臣子。
君王身边的人,级别再低也不能得罪,否则偶尔一句话便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没事,麻烦你们了。”
方士易拿出文件,铃木上前盖章,这种手续对石原商行来说,有没有其实都一样。
但石原亨坚持要有,每次必须盖章。
盖了章,他们便是合法运输,不盖章以后真有人盯住这点,很容易造成被动局面。
至于货物,文件上和船上完全不同,但最终的金额却是一样。
这就是瞒天过海,楚凌云很谨慎,哪怕现在权势滔天,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我们走了。”
铃木下船,他不用跟着,不过他的巡逻艇一直会护送他们到安庆巡逻队的地盘,等那边的巡逻船接手后,他的船再返回南京。
加上船上带着的护卫,别说土匪,哪怕正规军来了,没有足够的力量也别想威胁到船队。
上海,码头。
“老师,您必须走吗?”
南云小声问道,土原敬二突然被急招回东北,而他一手创建的土原机关则被影左接手。
特工总部之前便被划在了土原机关内,这样一来,特工总部以后将由影左指挥,影左早就创造了自己的机关,正好合并。
“没办法,这次是我的失策,你先留在特工总部,以后我再想办法调你离开。”
土原叹道,他没想到,影左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他被调回东北,辛苦创建的土原机关成为了别人的嫁衣。
土原很恼火,他详细调查其中的原因,发现有石原亨的影子。
石原亨不与他合作,为什么要对他下黑手?
土原想不明白,不过他没有证据,不能去质问石原亨,况且他只是被叫回东北,除了损失土原机关外,其他并没有影响。
“是。”
南云情绪低落,和她一起来送土原的三井则是非常高兴。
总课长终于要走了,总课长在这,他很不自在。
这次他连续立功,位置算是稳固了,总课长一走,特工总部又被划入影左机关,以后南云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场争斗,最终的胜利者是他。
三井很是愉快,不过他没敢表现出来,面对土原的时候,同样展现出不舍。
“石原君,感谢您这次的帮助。”
影左机关内,影左高兴的举起红酒杯,和楚凌云的酒杯碰了碰。
终于如愿以偿,将土原那个碍眼的家伙送了回去。
“影左君,客气了。”
楚凌云微笑回道,土原被赶走,影左成为胜利者,接下来他要将自己准备好的人送入影左机关。
人选他已备好,是石原商行在外分公司的日本员工。
这位员工接受过他的帮助,他救过此人和家人的命,对他忠心耿耿,以石原亨的名义派人打入影左机关,哪怕被发现也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最多引来影左的不高兴。
影左机关以后的情报,他可以源源不断获得。
石原亨知道,就是楚凌云知道,他虽然不是军统的人,但起到的效果一样。
唯一不足的是,他不是特工,没有专业特工做的好。
没有合适的人选,楚凌云只能先选择他,让他进去再说。
“影左机关这个名字,我不准备再用,我准备换个新的名字。”
影左微笑说道,之前是土原机关,现在是影左机关,全是用他们的名字来命名。
他想开创新意,不想学着土原那样,全面去掉土原的影子。
“影左君,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楚凌云放下酒杯,旁边的侍从立刻过来倒酒,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和寿司,但几乎没动过。
“中国人将梅兰竹菊誉为四君子,四君子中我独爱梅花,以后就叫梅机关吧。”
影左缓缓说道,影左机关的名字,就这样被他改为了梅机关。
“梅机关,确实不错。”
名字是好,但依然是特务机构,再好听的名字,掩饰不了它所蕴含的剧毒。
“难得石原君喜欢,就这个名字了。”
影左高兴说道,影左机关,正式改名为梅机关。
机关总部依然是原土原机关所在,影左霸占了这里,上任之后第一天,便把南云纪子喊了过去。
“影左机关长。”
南云站在影左面前,老师离开,她没了后台,不过特工总部依然是新机关最重要的部分。
“中国特工太猖狂了,尽快将他们清扫干净,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不到就给我走人。”
影左没对南云客气,南云是土原的弟子,他和土原不对路,能给南云好脸色才怪。
“您放心,我肯定可以。”
南云纪子咬了咬牙,影左是在给她下马威,故意针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去吧。”
影左笑着点头,南云就算立功,以后找机会也要将她赶出去,不是他的人,他不会用。
留着南云,特工总部就不算真正被他掌握。
回到特工总部的办公室,南云心情郁闷。
特工总部是她一手创建,刚来的时候一穷二白,除了她从天津带来的人,就李志群寥寥几人。
这么长时间,她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将特工总部做大,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影左想抢占她的成果,她绝不允许。
“最近做事给我低调点。”
李志群正在办公室叮嘱自己的心腹,吴三宝等几个处长和室长都在,日本人的内斗再次开始,他很是头疼。
这些日本人就不能消停点,本来有土原撑腰,他日子过的很舒坦,结果土原突然离开,影左接手了他们。
李志群是副主任,非常清楚影左和土原的关系。
南云作为土原的弟子,影左不针对她才怪。
他们斗法,最容易受伤的却是自己等人,当初星野和三井内斗的时候,他就差点没被三井处死。
若不是他还有用,现在早变为了枯骨。
南云和三井斗的时候,他们不少人被三井所害,之前的教训历历在目,越是这个时候,李志群就必须越加小心。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李志群拿起话筒,不断点头:“是,我这就过去。”
南云回来了,喊他过去。
“非常时期,谁若不小心撞上去,别怪我不救他。”
李志群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等他到南云办公室,丁墨已站在了那。
叫的是他们两人,而不是单独的自己。
“接下来半个月,务必给我查到中国特工,丁墨,要是查不出来,你这个主任别干了,李志群,你也是一样,若是你能先查出中国特工并且抓到人,我让你来做主任。”
“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搜捕中国特工。”
丁墨吓了一跳,没想到南云这么狠,竟然拿他主任的位置做威胁。
看来南云这次的压力是真的不小。
“我马上就去查,半个月内一定完成任务。”
李志群跟着表态,影左给了南云一个月的时间,但南云不会给他们那么久,最多半个月,必须见到成绩。
“去吧。”
他们的态度让南云满意,两人离开办公室,互相没有说话,匆匆离开。
胡东贵一死,两人虽然没有彻底决裂,但不对路早已显现,南云为了做好平衡,将胡东贵手中的那个处交给了李志群。
如今双方实力均等,丁墨只占个一把手的优势。
这次南云放了狠话,丁墨明白,自己要是不拼命,恐怕位置真会被李志群抢走。
“汪先生,后天有个重要活动,我们一起去参加。”
汪填海住处,影左对他说道,这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什么活动?”
汪填海心有不快,但他不能得罪影左,没敢拒绝。
“联络部举办的商界答谢会,主要是帝国在上海的一些商人参加,阿部次长会主持这次的会议,参会的重要人物不少,您可以和他们见见面,认识下。”
影左解释道,这个活动的确是阿部筹办,并且邀请了影左和汪填海。
另外还有上海各界的重要人物,以及租界的一些重要官员。
“好,我会做好准备。”
汪填海应道,日本联络部的活动,而且和商业有关,参加无妨。
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重要人物,他现在需要多认识些人,影左的掌控欲太强,对他控制的太死。
他名义上自由,但只限制在这个住处,他想出去的话,必须得到影左的同意才行。
任何人来见他,包括他的手下,不通过影左根本不行。
说是保护他,事实上属于半软禁状态。
另一边,一处安全屋内,陈树正在等待。
“组长,我打听到,日本人后天要举办一次答谢会,不少要员会参加,汪填海很有可能会去。”
手下过来汇报,为了制裁汪填海,陈树趁着戴老板没有取消他的制裁小组,带着人从天津追到了上海。
杀死汪填海是他翻身的希望,他不会放弃。
“不管他去不去,我们做好准备。”
陈树低声说道,他带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二十人,又带了不少的钱,比上次来上海的情况好了许多。
“可是我们没有查清楚,汪填海会不会参加。”
“我说了,不管他参不参加,都要做好准备,你没听见吗?”
陈树的性子依然那么强势,手下不敢再说什么,吸了口气,陈树缓缓说道:“联络部那边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打进去,我会亲自带人进入活动现场,只要有机会,立刻动手,接应的人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树吩咐道,还有两天时间,时间有点紧,但够他来做布置。
第三天上午,方士易便开着车,带着石原亨离开,前后是石原亨的保镖车辆,整个车队有六辆车。
“新田君,没必要这样吧?”
很显然,江口不相信他的话,如今他的货和人全部被放出来,自己的还被扣押着,多押一天便要少赚一天的钱。
而且他的货物中有些是不能长时间存放的,放久了会变坏,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给你个提醒,石原商行,其他的话我不能再说,你自己琢磨吧。”
新田不是鲁莽的人,告诉了江口情况,随即送客。
他在陆军部,不是陆军调查部那样的权力不大的地方,他手中有一定的权力,若非如此,他怎么敢去走货。
江口一样,他级别不高,但花大价钱买下的是实权职务。
他现在负责的是商务,不然不敢做这样的事。
离开新田办公室,江口不断思考新田话中的意思。
他级别是不高,但他负责商务这块,对石原商行有一定的了解,石原商行是全上海最大的日本商行,公司位于公共租界内。
石原商行的老板石原亨,就是上海最大的走私商。
他没管过石原商行,是因为上面有过命令,石原商行是禁区,任何人不得去查。
新田说出石原商行,这件事是石原商行干的?
有这个可能,作为竞争对手,他们有向自己下手的动机,不过石原商行那么大,他不过做一点小生意,用这种方式来查他,有必要吗?
江口虽然知道一些事,说到底级别不高,了解的有限。
幽斋文社主要招收军人,在军部名气很大,他在兴亚院的联络部,不是军人。
他听过这个文社,真以为这是一群文学爱好者的组织,并没有特别在意过。
文社文社,不就是研究文学的地方吗,他对文学可没有任何兴趣。
回到联络部,江口越想越气,大家干着一样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你石原商行是有钱,有关系,但我们同样不是吃素的。
他没理解新田的意思,以为新田是在告诉他,是石原商行下阴招来对付他们。
“浅川,你进来一下。”江口叫到外面的一个手下。
“科长。”
浅川很年轻,二十出头,目前在他们科室工作。
“你马上去查一下石原商行的仓库和门店,暗查,找出他们违规违法的证据。”
江口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就算他不和石原商行做对,也要有和对方谈判的本钱,至少先把他的船和货要回来。
以后更不能让石原商行随便给他使绊子。
“石原商行?科长,处长可是说过,不准查那里。”
浅川微微一怔,急忙提醒,处长比科长大,处长的命令更重要。
“我让你去你就去,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了是吗?”
江口呵斥道,浅川立刻低下头:“是,我这就去。”
处长是比科长大,但他的上司是科长,再重要的命令,比不过眼前管他的人。
若是不服从,他马上要被处分,以后小鞋不断,别想过安生日子。
另一边,不断有人找上楚凌云,有些人级别很高,他不能拒绝见面。
“石原君,您放心,以后怎么走货,我全听您的。”
一名将军级别的军官,态度非常的低,对着楚凌云笑道,他被扣了五船的货,之前想办法疏通南京的关系,但没能如愿。
最后不得亲自来见石原亨,和新田一样,他本以为石原亨是故意刁难,没想石原亨爽快同意放了他的货和人。
但石原亨提出了个要求,以后怎么走货,要听他的安排。
包括走货的量,价格等等,另外每次走货,需要分一成货款给石原商行。
不是利润,而是货款。
若不同意,今后别想再走货,不管陆路还是水路,他们出不了上海城。
他对石原亨有更深的了解,明白石原亨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是最好。
没有禁止,况且有了石原亨的谅解和支持,根本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担心。
哪怕分出去一部分利益给石原亨,那也是心甘情愿,这样反而能确保他走货的安全。
条件很苛刻,但没人拒绝。
包括新田,收到通知后,丝毫没有考虑便同意,看似给了石原商行钱,但路上可以少给许多,更能减少大量的麻烦。
认真算账的话,他并不吃亏。
见其他人的货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江口则有些着急。
“浅川,查的怎么样了?”
“科长,触目惊心,石原商行有大量的仓库,仓库内堆放的大部分是违禁品,这些货物他们明目张胆的装船,而且船上全是,没做丝毫的隐藏。”
浅川小声的说道,这样的调查不难,有眼睛就能看到。
可看的越多,他越是心惊。
石原商行的胆子太大了,可他们这么做,不仅没事,上面还特意交代,不准对石原商行有任何的调查。
浅川害怕了,这个商行的能量绝非一般,肯定不是他这个科长能够抗衡的。
“命令执法队的人集合。”
江口拿起话筒,打给外面,他们有商务处有自己的执法队,人数不多,共有一百多人。
执法队有轻武器,对付一般的商贩足够。
“你先出去。”
见浅川还在,江口命令道,浅川立刻低头离开。
出来后,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而是跑到外面,最后来到处长的办公室。
江口找死,他可不想。
石原商行哪是一般人能碰的,江口要去查石原商行,肯定会粉身碎骨。
他不能跟着江口陪葬。
“处长,我不是想去查,科长的命令我没有办法,看样子科长是打算对石原商行下手,他已经召集执法队的人,我不敢再隐瞒,立刻来告诉您了。”
处长办公室,浅川小心的说着,他注意到,处长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
“江口,他胆子真大,我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走,跟我去找他。”
处长终于爆发,恶狠狠的说道,说完带着浅川来到外面,浅川心里叫苦,这次告密肯定会得罪科长。
“江口,你去哪。”
刚到江口这边,便看到他从办公室走出来,处长立刻喝问。
“处长。”
看到处长,又看见跟在处长身边的浅川,江口马上明白,浅川竟然去告了密,他狠狠的瞪了浅川一眼,随即说道:“处长,我发现有人私藏大量违禁品进行销售,准备去封查。”
“封查谁,石原商行?”处长冷笑道。
“没错,正是石原商行。”江口硬着头皮回道。
“不准去,给我立刻滚回办公室,等候处置。”
处长骂道,果真如此,幸好有人提前向他汇报,不然这次他会被江口害死。
敢动石原商行,江口有十颗脑袋不够人家摘的。
“处长……”
“这是命令。”
江口刚想分辨,便被处长顶了回去,江口无奈,怨恨的看了眼浅川,心里发誓,回头一定要整死这个告密的家伙。
“部长,我真不知道江口有这么大的胆子,幸好有人来告诉了我,否则真可能出事。”
阻止了江口,这位处长立刻来到上司那里汇报,他的上司是经济部的部长丸山耕智,正是部长对他下过的命令,不准对石原商行有任何干扰。
“你做的不错,回去吧,让人看住江口。”
丸山吩咐道,处长快速离开,马上命令人守住江口的办公室,并且掐断电话线,不准他和外界联系。
江口完全呆住了,处长没权力这么对他,他问过之后得知,是部长下的命令。
部长让人看住了他?
为什么?
江口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他今天就做了一件事,准备去查抄石原商行的仓库,石原商行在租界内他够不着,这些仓库则全在日本人控制的地盘上。
他查封仓库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扣押这些货物,而是要和石原商行谈判。
事情还没做,他便被控制住,就算再傻他也明白,这是捅了马蜂窝,石原商行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部长亲自下令,这次他麻烦大了。
浅川见江口被控制住,稍稍松了口气,他本打算跑出去向石原商行揭发,科长知道了他告密的事情,肯定不会放过他。
别怪他心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江口若是没事,倒霉的一定是他。
江口没办法和外界联系,在办公室干着急,他甚至不能见自己的手下,完全的软禁状态。
“次长,事情就是这样,您看该怎么办?”
丸山耕智来到阿部利浩办公室,做着最后的汇报。
一级一级,逐级上报。
江口不过是个小人物,他上面还有好几层的人。
“有意思,人看住了吧?”
阿部笑道,丸山立刻点头,阿部虽是次长,可人家关系硬,背后可是首相。
“先看住,等候命令。”
阿部回道,让丸山出去,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石原亨。
有人要对付石原亨,而且是个小人物,他很想看看石原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五万日元,您把他处理掉吧。”
楚凌云听明白后,立刻回道,他了解阿部,清楚他打电话的目的,想让阿部帮忙做事,没钱可是不行。
“哈哈,好,马上让你如愿。”
阿部满意挂断电话,一个小人物就给他换了五万的收入,这个江口做的不错,他的命带给了自己利益。
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来人。”
阿部喊道,外面的秘书立刻进来。
“调江口贤一到崇明肥料处,现在就让他过去。”
五万日元,对阿部来说是小钱。
可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嫌弃钱少不干活,他做什么样的事便赚什么样的钱,处理一个江口而已,这个数目绝对是公道价。
既然公道,他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是。”
秘书去传达命令,所谓的肥料处,其实就是整治人,发配人的地方。
原本是司令部惩罚犯错士兵和军官,后来被联络部接手,那就是个大粪坑,而且有不少的粪坑,气味别提多丰富。
在那边工作,能坚持一个月嗅觉便会失灵。
以后回来,闻啥东西都是臭的。
阿部恶趣味比较重,不过这次是要处理掉江口,调他过去不是让他闻味的,而是要他的命。
那地方大大小小粪坑数十个,不小心掉进去一个,没能爬出来死了,多么简单的事,不仅人死了,死的还无比憋屈。
石原亨大方,他要把事给做的漂亮点,让石原亨出气。
命令送达后,江口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前。
他什么没干,就被发配了?
而且是阿部次长亲自下的命令,这事怎么会惊动阿部次长?
“我要见阿部次长。”
见来人要把他带走,他急忙喊道,执行命令的人根本没理会他,强行将他带走。
他可是找阿部买的官,自认为是阿部的人,不然哪敢违背上司的命令,对石原商行下手。
结果倒好,是阿部处置的他。
被发配后,他想回来可就难了,想到那臭烘烘的地方要呆很久,江口失声痛哭,一路哭哭啼啼被送了过去。
浅川松了口气,江口被处置了。
处置了好,不然去肥料处的人有可能是他,那绝对不是人呆的地方。
江口被调离,其他人跟本不在意,很多人盯上了他空出来的位置,这可是个油水很足的职务。
聪明人知道,想得到这个位置,必须找阿部。
准备好钱,只要钱到位,就能拿下这个位置。
江口被处罚,空出了位置,阿部又能从这个位置上赚一笔,他更为满意,现在他巴不得有人跳出来去对付石原亨,然后他来收拾残局,一举多得。
江口的事新田很快听说,秋谷过来告诉的他。
秋谷不打算要他的货,不敢去要,江口比他实力要强,结果被发配闻臭味,他要是敢闹,估计命会没了。
新田没想到,江口如此偏激。
他提醒江口,是想告诉他,想要货要去石原商行走路子,从没想过让他去对付石原商行。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江口领会错了意思,得此报应,更能看出石原商行的强大。
“秋谷,想要货其实很容易,去向石原商行认个错,然后再拿点钱出来,你的货和人都不会有事。”
新田不敢再隐晦提示,把话说明,以免秋谷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要是被石原亨认定是他在背后搞鬼,他恐怕比江口还要惨。
“原来如此,你为什么不对江口君说清楚?”
秋谷苦笑道,江口比较冤,新田不是让他去对付石原商行,而是去主动认错。
他会错了意,结果把自己栽进去了。
“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冲动,竟然想要去对付石原商行。”
新田委屈道,他是真不知道江口会这么的冲动。
若是知道,肯定会提醒。
他和江口是通过生意认识的,不像秋谷和江口认识多年,江口的性子有点傲,家里有钱,年纪轻轻当上了科长,以后前途无量。
这次被人卡着,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可惜他没认清自己,没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就按照自己的方式蛮干,结果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自己便完了。
南京,铃木放出了最后一批船和人。
只剩下江口的货物和人依然被扣着,这批货不用放了,交给他处置,货物全被他卖给了其他的货商。
连船一起卖掉,至于人,普通人放掉,领头和江口有关的那几个,留下来做苦力吧。
卖掉的钱他没敢留,送去了文社,这次所有被扣留的货船,走的时候全送上了一份心意。
加在一起有好几万日元。
他给干事的手下分了五千,剩下的则落入了他的腰包。
该他得的,他会拿着,不属于他的,一分钱不会要。
更何况送回去货款,他能得到不少的贡献度,对他来说贡献度远比钱重要,关系到他以后的前程。
贡献度虽然能直接换钱,但文社内没这个干的人,傻子才会直接变现,以后升职升官,能赚的钱更多,远不是贡献度换的那点钱所能相比。
“大队长,石原商行的船队到了。”
赤羽过来汇报,这次他因为积极表现,分到了五百日元,非常高兴。
“走。”
铃木立刻来到码头,登上巡逻艇,没多久,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驶来,足足有三十艘货船一字排开,船队两边是护送的巡逻队,全程跟随。
江面上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样的船队,每月都要走那么两次。
“铃木队长。”
方士易主动过来和铃木打招呼,铃木立刻笑道:“方秘书,您辛苦了。”
对方是中国人没错,可他是石原亨的秘书,就这一点,方士易比很多日本人的身份还要尊贵。
铃木不敢有一丝怠慢,如果石原亨是君王,那他就是臣子。
君王身边的人,级别再低也不能得罪,否则偶尔一句话便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没事,麻烦你们了。”
方士易拿出文件,铃木上前盖章,这种手续对石原商行来说,有没有其实都一样。
但石原亨坚持要有,每次必须盖章。
盖了章,他们便是合法运输,不盖章以后真有人盯住这点,很容易造成被动局面。
至于货物,文件上和船上完全不同,但最终的金额却是一样。
这就是瞒天过海,楚凌云很谨慎,哪怕现在权势滔天,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我们走了。”
铃木下船,他不用跟着,不过他的巡逻艇一直会护送他们到安庆巡逻队的地盘,等那边的巡逻船接手后,他的船再返回南京。
加上船上带着的护卫,别说土匪,哪怕正规军来了,没有足够的力量也别想威胁到船队。
上海,码头。
“老师,您必须走吗?”
南云小声问道,土原敬二突然被急招回东北,而他一手创建的土原机关则被影左接手。
特工总部之前便被划在了土原机关内,这样一来,特工总部以后将由影左指挥,影左早就创造了自己的机关,正好合并。
“没办法,这次是我的失策,你先留在特工总部,以后我再想办法调你离开。”
土原叹道,他没想到,影左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他被调回东北,辛苦创建的土原机关成为了别人的嫁衣。
土原很恼火,他详细调查其中的原因,发现有石原亨的影子。
石原亨不与他合作,为什么要对他下黑手?
土原想不明白,不过他没有证据,不能去质问石原亨,况且他只是被叫回东北,除了损失土原机关外,其他并没有影响。
“是。”
南云情绪低落,和她一起来送土原的三井则是非常高兴。
总课长终于要走了,总课长在这,他很不自在。
这次他连续立功,位置算是稳固了,总课长一走,特工总部又被划入影左机关,以后南云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场争斗,最终的胜利者是他。
三井很是愉快,不过他没敢表现出来,面对土原的时候,同样展现出不舍。
“石原君,感谢您这次的帮助。”
影左机关内,影左高兴的举起红酒杯,和楚凌云的酒杯碰了碰。
终于如愿以偿,将土原那个碍眼的家伙送了回去。
“影左君,客气了。”
楚凌云微笑回道,土原被赶走,影左成为胜利者,接下来他要将自己准备好的人送入影左机关。
人选他已备好,是石原商行在外分公司的日本员工。
这位员工接受过他的帮助,他救过此人和家人的命,对他忠心耿耿,以石原亨的名义派人打入影左机关,哪怕被发现也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最多引来影左的不高兴。
影左机关以后的情报,他可以源源不断获得。
石原亨知道,就是楚凌云知道,他虽然不是军统的人,但起到的效果一样。
唯一不足的是,他不是特工,没有专业特工做的好。
没有合适的人选,楚凌云只能先选择他,让他进去再说。
“影左机关这个名字,我不准备再用,我准备换个新的名字。”
影左微笑说道,之前是土原机关,现在是影左机关,全是用他们的名字来命名。
他想开创新意,不想学着土原那样,全面去掉土原的影子。
“影左君,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楚凌云放下酒杯,旁边的侍从立刻过来倒酒,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和寿司,但几乎没动过。
“中国人将梅兰竹菊誉为四君子,四君子中我独爱梅花,以后就叫梅机关吧。”
影左缓缓说道,影左机关的名字,就这样被他改为了梅机关。
“梅机关,确实不错。”
名字是好,但依然是特务机构,再好听的名字,掩饰不了它所蕴含的剧毒。
“难得石原君喜欢,就这个名字了。”
影左高兴说道,影左机关,正式改名为梅机关。
机关总部依然是原土原机关所在,影左霸占了这里,上任之后第一天,便把南云纪子喊了过去。
“影左机关长。”
南云站在影左面前,老师离开,她没了后台,不过特工总部依然是新机关最重要的部分。
“中国特工太猖狂了,尽快将他们清扫干净,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不到就给我走人。”
影左没对南云客气,南云是土原的弟子,他和土原不对路,能给南云好脸色才怪。
“您放心,我肯定可以。”
南云纪子咬了咬牙,影左是在给她下马威,故意针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去吧。”
影左笑着点头,南云就算立功,以后找机会也要将她赶出去,不是他的人,他不会用。
留着南云,特工总部就不算真正被他掌握。
回到特工总部的办公室,南云心情郁闷。
特工总部是她一手创建,刚来的时候一穷二白,除了她从天津带来的人,就李志群寥寥几人。
这么长时间,她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将特工总部做大,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影左想抢占她的成果,她绝不允许。
“最近做事给我低调点。”
李志群正在办公室叮嘱自己的心腹,吴三宝等几个处长和室长都在,日本人的内斗再次开始,他很是头疼。
这些日本人就不能消停点,本来有土原撑腰,他日子过的很舒坦,结果土原突然离开,影左接手了他们。
李志群是副主任,非常清楚影左和土原的关系。
南云作为土原的弟子,影左不针对她才怪。
他们斗法,最容易受伤的却是自己等人,当初星野和三井内斗的时候,他就差点没被三井处死。
若不是他还有用,现在早变为了枯骨。
南云和三井斗的时候,他们不少人被三井所害,之前的教训历历在目,越是这个时候,李志群就必须越加小心。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李志群拿起话筒,不断点头:“是,我这就过去。”
南云回来了,喊他过去。
“非常时期,谁若不小心撞上去,别怪我不救他。”
李志群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等他到南云办公室,丁墨已站在了那。
叫的是他们两人,而不是单独的自己。
“接下来半个月,务必给我查到中国特工,丁墨,要是查不出来,你这个主任别干了,李志群,你也是一样,若是你能先查出中国特工并且抓到人,我让你来做主任。”
“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搜捕中国特工。”
丁墨吓了一跳,没想到南云这么狠,竟然拿他主任的位置做威胁。
看来南云这次的压力是真的不小。
“我马上就去查,半个月内一定完成任务。”
李志群跟着表态,影左给了南云一个月的时间,但南云不会给他们那么久,最多半个月,必须见到成绩。
“去吧。”
他们的态度让南云满意,两人离开办公室,互相没有说话,匆匆离开。
胡东贵一死,两人虽然没有彻底决裂,但不对路早已显现,南云为了做好平衡,将胡东贵手中的那个处交给了李志群。
如今双方实力均等,丁墨只占个一把手的优势。
这次南云放了狠话,丁墨明白,自己要是不拼命,恐怕位置真会被李志群抢走。
“汪先生,后天有个重要活动,我们一起去参加。”
汪填海住处,影左对他说道,这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什么活动?”
汪填海心有不快,但他不能得罪影左,没敢拒绝。
“联络部举办的商界答谢会,主要是帝国在上海的一些商人参加,阿部次长会主持这次的会议,参会的重要人物不少,您可以和他们见见面,认识下。”
影左解释道,这个活动的确是阿部筹办,并且邀请了影左和汪填海。
另外还有上海各界的重要人物,以及租界的一些重要官员。
“好,我会做好准备。”
汪填海应道,日本联络部的活动,而且和商业有关,参加无妨。
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重要人物,他现在需要多认识些人,影左的掌控欲太强,对他控制的太死。
他名义上自由,但只限制在这个住处,他想出去的话,必须得到影左的同意才行。
任何人来见他,包括他的手下,不通过影左根本不行。
说是保护他,事实上属于半软禁状态。
另一边,一处安全屋内,陈树正在等待。
“组长,我打听到,日本人后天要举办一次答谢会,不少要员会参加,汪填海很有可能会去。”
手下过来汇报,为了制裁汪填海,陈树趁着戴老板没有取消他的制裁小组,带着人从天津追到了上海。
杀死汪填海是他翻身的希望,他不会放弃。
“不管他去不去,我们做好准备。”
陈树低声说道,他带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二十人,又带了不少的钱,比上次来上海的情况好了许多。
“可是我们没有查清楚,汪填海会不会参加。”
“我说了,不管他参不参加,都要做好准备,你没听见吗?”
陈树的性子依然那么强势,手下不敢再说什么,吸了口气,陈树缓缓说道:“联络部那边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打进去,我会亲自带人进入活动现场,只要有机会,立刻动手,接应的人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树吩咐道,还有两天时间,时间有点紧,但够他来做布置。
第三天上午,方士易便开着车,带着石原亨离开,前后是石原亨的保镖车辆,整个车队有六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