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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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忠厚老实的处长,到底是跟谁学坏的?
楚凌云哭笑不得,无奈跟着贺年一起去找许义。
贺年给外人的感觉像头老虎,凶勐又狂躁,有勇无谋。
事实上并非如此,他能很早的时候当上科长,并且一直干到现在,在许义之后成功晋升,光是靠打打杀杀肯定不可能。
粗狂的外表下,贺年有着自己的智慧。
他是老虎,许义就是狐狸,但不代表老虎就比狐狸笨,老虎的捕猎能力一点都不差,森林之王不是浪得虚名。
贺年就是如此,之前有许义,后来有楚凌云,让他并不显眼。
但他能长年掌管行动科,将所有手下压的服服帖帖,只靠蛮力肯定做不到,他一样是聪明人。
这次确实是他给楚凌云下的套,他不好意思明说去找许义,故意装作愤怒,楚凌云必然会劝,他便可以借坡下驴。
功劳谁不想要,他们又不存在功高震主,要说有这样的人,楚凌云最有希望,而不是他们。
但楚凌云聪明,之前放弃特别行动队的权力,现在留在上海,远离中枢,不会让戴老板有忌惮。
况且楚凌云太年轻,戴老板对他的定位是辅助大公子,包括老头子亦是如此。
这样的话,对戴老板更没有任何威胁。
“处长,贺处长和许处长来了。”
许义正在会议室布置任务,有人进来对谢子齐小声说了几句,谢子齐立刻来到许义身边,附耳说道。
“贺老虎?”
许义怔了下,马上明白贺年来的用意,这个贺年,竟然和他想到了一起,趁着楚凌云回来,请教抓捕日谍的新方法。
“你们先等着。”
许义起身,贺年来了不能不问,否则以贺年的性子,敢直接闯进他的会议室。
两人是朋友没错,同样是竞争对手。
“老许,你不厚道,凌云可是我的人,你三番五次找他做什么?”
许义刚进办公室,贺年便抢先发难,楚凌云属于行动处,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贺,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的人?凌云在行动处没错,但他是不是我们军统的人,你这话让戴老板听到,恐怕会以为你想自立门户。”
许义可不是善茬,上来便扣了顶大帽子。
“姓许的,你别血口喷人,我对戴老板忠心耿耿,你挑拨离间没用。”
贺年吓了一跳,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立刻先表忠心。
否则被戴老板知道,一旦多想,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很早之前你便想挖凌云,我没同意,你现在更过分,把凌云当免费的劳力来使,我说两句还不行?凌云今天跟着,我给他面子,不和你废话,这个桉子要联合侦办。”
贺年直接表明来意,许义突然露出笑容:“没问题。”
许义答应了?
贺年倒有些不习惯,姓许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之前遇到立功机会的时候,哪次不是想吃独食,这次竟然愿意分出来一半?
看到贺年狐疑的眼神,许义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看凌云的面子,这次不和你一般见识,既然是联合办桉,把你的人叫过来,咱们一起开会,布置任务,这次无论日谍来多少人,咱们一个不能放过。”
许义瞪着他说道,贺年倒是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好,我这就通知他们过来。”
事情圆满解决,贺年很满意。
许义为什么答应,楚凌云有很大的原因,毕竟点子是人家的,又跟了过来,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其次现在这样的功劳,他不是特别在意,之前是因为压力,必须要做,现在早已立下大功,级别提升了上去,压力相应减轻不少。
换成之前他被戴老板失望,给他最后表现机会的时候,打死他也不可能将这样的机会分给贺年一半。
情报处行动处联合办桉,所有行动处副科长以上的的人全部来到情报处。
会议室长桌主位上坐着两人,许义与贺年。
他们两边分别是谢子齐和楚凌云,然后依次是两处的四个科长和四个副科长。
军统成立以来,这样规格的会议倒是首次。
特别是有楚凌云参加,行动处高层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这牌面,一下出来了。
贺年咧嘴直笑,楚凌云在身边就是好,他有着十足的底气,可惜过几天楚凌云就要走,他在上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贺年不能阻拦。
许义重新布置任务,有行动处的参与,他们人手充足,之前的布置全部作废,重新进行安排。
“凌云又给他们出了主意,情报处证在和行动处联合办桉?”
办公室内,戴老板惊讶说道,齐秘书则微笑点头。
作为大总管,军统内发生的任何事瞒不过他的眼睛,贺年去找许义,然后情报处和行动处联合查办日谍的消息,他很快便知道了。
这会那边还没散会。
“不错,就该这样,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又要抓上不少的日谍。”
戴老板高兴的说道,手下太团结,事实上对他并没有好处,但这次是例外,是因为有楚凌云,两个部门被迫联合。
况且戴老板对自己的掌控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如今的军统,可以说完全在他的控制之内。
联合办桉,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戴老板,昨天德国人去抗议,说我们的人歧视他们的商人代表,要委员长给他们个交代。”
齐秘书趁机说道,昨天楚凌云在万国饭店做的事,他同样清楚。
楚凌云没有保密,服务员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自然瞒不过他。
“随便他们,委员长没有发话,咱们当做不知道。”
戴老板并没有在意,德国现在和他们表面上融洽,但事实上没有之前关系那么好。
最近德国和日本走的越来越近,特别是在日本那个头满乙次郎的运作下,两国和意大利一起成了军事战略同盟。
日本正和他们作战,德国却和日本交好,并且成为同盟,让老头子很是火大。
商业上的事,只要没有出格,随便他们抗议。
这种抗议还少吗?
各国什么时候认真对待过中国,向来把这里当成倾销商品的货物市场,之前对中国商人的不公平待遇更多。
这是私人的商业行为,抗议不过耍耍嘴皮子,掉不了一块肉。
况且欧洲现在局势紧张,德国没功夫对他们做什么,至于德系武器装备,在日本的抗议下,去年便对国内停止了供应,并且撤回了他们所有的军事顾问。
双方的蜜月关系早就结束,哪怕没有结束,德国卖出的武器同样获得了很大的利润,又不是白送,是国内用各种物资换回来的。
这些同样是他们急缺的东西,就算是蜜月期,德国也不可能以为一个商人的抗议便断绝和双方的各种往来。
国与国之间,向来是利益至上,一个商人的抗议,真的算不了什么事。
别说现在,早在前朝的时候,各国就有过不少的抗议,不可能每次的抗议全部让他们满意,特别是这种私人之间的纠纷,老头子更不会介入。
齐秘书没在说话,戴老板不在意,老头子同样不会在意。
事实上确实如此,老头子知道后,连句指示的话都没有,手下马上明白该怎么处置,扯皮吗,你抗议你的,我研究我的,拖时间,拖到你没精力再过来找我。
“老许,今晚我做东,咱哥俩请凌云喝几杯。”
散会后,贺年叫住许义,许义欣然同意,这次楚凌云没办法拒绝,两大处长一起请他,再不去那就是得罪人。
现在行动还没开始,他们有时间,真等行动开始,恐怕到时候别说喝酒,吃饭也要争分夺秒。
每个月那么多新到重庆的人,而且非常分散,找出他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贺年找了一间精致的小饭馆,地方不大,菜却不错。
人数不多,就四个人,他们三个加谢子齐。
不管怎么说谢子齐是副处长,他们喝酒,把谢子齐单独落下,估计接下来谢子齐会睡不好觉,以他的玻璃心,弄不好又要主动请辞。
“凌云,你在上海的事我不问,重庆这边你不要担心,上次若不是我正在忙,黄岩义那个王八蛋,我当场扒了他的皮。”
喝了一半,贺年愤愤的对楚凌云说道,帮林石出气的任务,因为他没时间被许义抢走。
这个任务功劳并不大,当贺年想要的也不是功劳。
毕竟楚凌云是他们行动处的人,楚凌云兄弟受了欺负,理应他们出面,许义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贺年没去想,这是戴老板安排下来的任务,他就认定许义是故意的。
“老贺,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让给你,绝不和你抢行不行?”
许义苦笑一声,贺年是见啥怼啥,还不能和这头老虎一般见识,否则他就算是错的,也会无理搅三分,把你气的够呛。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话去做。
“这还差不多,来,走一个。”
贺年举起酒杯,许义的低姿态让他很满意,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楚处长,上次的事谢了,我敬您一杯。”
谢子齐则单独找上楚凌云,他说的是谢镇远的事,楚凌云答应给他磺胺。
“自己人,不用客气。”
楚凌云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光。
其实谢子齐挺别扭,现在楚凌云不一般,虽说都是副处长,但影响力比他高太多了,四人在一起,楚凌云和许义还有贺年,几乎是对等的存在,就他自己是真正的副处长。
他更没想到的是,楚凌云比他们更厉害,早早就有了更足的资本,愣是等他们两个提升后,才落实自己的奖励。
这样一来,许义贺年又欠了楚凌云一个人情。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谢子齐不服不行。
他很清楚,他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非常大,绝非一点。
谢子齐能认清自己,很早之前便没想过去和楚凌云做竞争,实在是比不过,比的话争纯粹是自取其辱。
酒足饭饱,贺年和许义又勾肩搭背,说起当年的不易。
如今两人算是熬了出来,前后没有间隔多久,双双晋升,算是一段佳话。
楚凌云则是拉着谢子齐聊天,不打扰这哥俩。
说好的请他喝酒,结果成了这俩人的忆苦酒。
忆苦思甜,好习惯。
战时首都确定为重庆后,一些学校便搬迁到了这边。
女子师范学院是南京,北平,武汉等几所女子师范学校的合并,所以非常的大,连带着中学一起到了重庆。
目前这是重庆最大的女子学校,加上中学部,师生足足两三千人。
学校庞大,加上又是女校,周围汇聚了不少的人。
果党对这里很重视,女校的管理十分严格,一般的男人绝对进不去,想打这里主意的流氓混混,又或者那些袍哥,多少受了教训。
楚凌云到的时候,这里还没放学。
回家的时候没能见到妹妹,楚凌云便想着到学校来看看他,顺便给她点生活费,以后每个月再给她寄点。
父母的性格他非常的清楚,生活费给的非常少,是那种能活下去就好的情况。
他们不喜欢铺张浪费,更不允许子女如此,否则当初楚凌云读军校的时候,不至于整天跟着林石蹭饭。
父母给的那点生活费,还不够他的业余爱好。
那会的楚凌云喜欢买书,书的价钱可不便宜。
楚凌云身边只有一个人,不是泥鳅,也不是楚原。
楚凌云从没有带他们回过家,因为他们是特工,在危险的地方工作,楚凌云相信他们的忠诚,但不会拿家人冒险。
一旦他们被捕,泄露出去,父母将不得安宁。
军统内除了戴老板,没人知道他父母在哪。
“王胜,这边有多少警力?”
跟在楚凌云身边的是王胜,妹妹身边只有两个保镖暗中保护,正常情况下足够,但重庆并不太平,特别是那些浑水袍哥,所做的事天怒人怨。
妹妹长大了,又漂亮,为了预防万一,楚凌云决定多一层布置。
“学校旁边就有个分局,警力大概有两百多人。”
王胜急忙回道,这所学校很重要,警察局特意在这里布置了个分局,还有几个巡逻站,保证这边的安全。
“康强现在做什么?”
楚凌云想到了之前在武汉时候的康强,上次他配合冯永做的不错,给楚凌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康强在总局做警长。”王胜急忙回道。
“让他来做这个分局的局长,我有秘密任务安排给你们。”
楚凌云吩咐道,王胜在总局,虽说级别更高,但真有突发事件,他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分局的局长,必须是他的人。
他会安排那两名保镖,一旦妹妹有事,第一时间找警察局帮忙,这边的警察会全力协助。
“是。”
王胜立刻回道,康强算是时来运转,有楚长官的命令,他这个分局局长十拿九稳。
本来王胜就打算让康强出任分局局长,但还没到时候,现在可以提前让他上任。
“老板,王局长。”
楚凌云找到两名保镖,两人急忙过来打招呼。
他们认识王胜,这些人全是王胜亲自找来的,并且他们知道,如今的王胜已不是南京时候的分局局长,而是重庆的总局局长。
“你们认识康强吗?”
楚凌云问道,两人摇头,楚凌云吩咐的事,王胜向来亲自去办,不会交给别人。
康强最多帮王胜打听找人,真正和这些人见面,对他们考察以及和他们谈话的人,是王胜。
其他人并没和他们接触过。
“把康强喊来,让他们认识下。”
“是。”
王胜立刻跑去打电话,没一会康强便火急火燎的跑来。
“康强以后会是这边分局的局长,有任何你们摆不平的事,马上联系康强,联系不上他就联系王胜,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明白吗?”
楚凌云对两人吩咐道,两人急忙点头。
王胜是大人物,对他们来说,康强这样的分局局长一样是大人物。
但他们明白,自家老板才是最大。
没看这两人在老板面前低着头,老老实实,任何话也不敢说。
“谢谢楚长官。”
康强大喜,这就是分局局长了?刚才王胜电话里只让他来,没告诉他什么事。
“好好干,这里有我一个很重要的人,只局限于你们四个人知道,若有第五人,小心我摘了他的脑袋。”
楚凌云冷冷说道,哪怕是自己人,他一样会把丑话说在前头。
“是。”
四人集体应道,王胜和康强心里一凛,楚长官没说是谁,但肯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楚长官的事就是他们的事,这件事要用心,而且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康强还没上任就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
王胜则在想,要不要给这边增加点人力,增加更多的保障。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楚凌云说完径自向中学门口走去,到了放学的时间,不过妹妹住校,她不会出来。
楚凌云穿的是便装,找到门卫,说出自己要找的人,他们会帮忙传话。
没多久,楚雅便穿着一身蓝色学生装跑了出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到楚凌云,楚雅很是兴奋,上次见面已有大半年,因为楚凌云工作的特殊性,她根本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间。
“回来几天了,怎么样,住学校习惯吗?”
“习惯,这里很好。”楚雅急忙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饭。”
楚凌云微笑点头,楚雅跟在他的身边,蹦蹦跳跳的一起向外走去。
这个时代,若不是读书,像楚雅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已嫁人成家,甚至生了孩子,楚元辰夫妇没那么封建,尊重子女的选择,从没有追问过他们。
包括楚凌云。
学校旁边有不少精致的饭馆,楚凌云随便找了一个,王胜则带着另外三人,在远处警戒。
王胜和康强不知道楚雅是谁,可看到楚雅的年纪,以及两人相似的外貌,心里便猜到了楚雅的真实身份。
楚长官的亲妹妹,难怪会那么严肃。
这个任务必须办好,绝不能出任何差池,王胜心里有了主意,回头安排一个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关注她们。
是她们而不是她,楚长官妹妹的身份需要保密,到时候多找几个人一起,让她们一起进行保护。
这个巡逻队,全部得是自己人。
他在重庆时间不短,有不少心腹,心腹同样有心腹手下,弄个巡逻队非常简单。
这个巡逻队交给康强负责,这样只有康强一人知道真正保护的人是谁,保证不会出事。
“哥,这次回来能留几天?”
菜没上来的时候,楚雅随意问道,楚凌云眼中现出少见的温柔,轻声回道:“明天就走。”
“明天,那么快?”
楚雅愣了愣,刚见到就要分开,她情绪有点低落。
“没办法,工作重要,这钱你拿着,需要什么就买,别不舍得用。”
楚凌云拿出点钱,不多也不少,一百法币,不过现在法币贬值了差不多一半,现在的购买力只相当于之前的一半。
不过按照五十来算,对楚雅这个学生来说一样不是小数。
楚凌云不想委屈妹妹,多给她点钱,让她能够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数正好,给太多并不好,甚至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
“谢谢哥。”
楚雅没有拒绝,接过了钱,甜甜笑了笑,楚凌云轻轻摇头,女大十八变,还没到十八岁,妹妹就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现在是39年,离抗战结束还有七年的时间,倒不用太急,不过肯定要把家人安排好。
楚凌云头疼的不是楚雅,而是父母。
他们把学生看的太重,性子有太倔,说服他们并不容易,需要使用上次那种善意的方式,将他们骗走才行。
“现在成绩怎么样?”
楚凌云收起想法,随意问道,楚雅立刻抬起头:“我是班里的第一。”
竟然是第一名,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
不过妹妹聪明,拿第一无可厚非,这点比他当初要强,前身上学的时候成绩虽然不错,但并不是第一。
军校的时候,同样不是表现最好的学生,林石的成绩就比他强。
“不错,哥哥为你骄傲,好好学习,以后成为最好的老师。”
楚凌云笑着鼓励,小的时候楚雅的愿望就是和父母一样成为老师。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楚雅快速回道,她的眼睛微微一撇,注意到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
不过两人身边,又多了两个。
她知道两人是哥哥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怎么又多了两个,这两个是谁?
难道两个还不够吗,哥哥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菜上来了,不多,但很精致,楚凌云陪着妹妹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问的多,楚雅一直在回答。
直到结束,楚雅很懂事的没问任何问题。
送她回学校,楚凌云来到王胜他们的身边。
“认清人了吗?”
“认清了。”
王胜和康强急忙点头,两名保镖早就认识,不需要回答。
“行,你们做好布置,我先回去了。”
王胜办事楚凌云还是很放心,警察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这里不是敌后,加上他们用心,一般的人威胁不到妹妹。
有他们在,妹妹的安全增加了不少。
楚凌云没有回军统,直接去了他的住处。
于翰林正在等他,这几天和外国商家的谈判全是由他来进行。
“老板,这些人的胃口太大了,按照他们需要的量,我们药厂双倍生产也不够。”
于翰林苦笑道,和这些外国人打交道是真累,他们一个比一个厉害,除了张嘴就要他们全国货物的法国人外,其他各国要的同样不少。
加上美国的药厂,他们生产翻倍都不够这些人的量。
他们可不是全部,有些欧洲的公司是在中国这边没有人,没办法过来谈判,他们从总部派人来需要时间,等那些人到了,恐怕五倍也不够。
“没事,先拖着,过不了多久,他们的态度就会转变。”
楚凌云笑了笑,欧战还没开始,开始之后,这些人的态度便会降下来,到时候不会再要求那么高的数量,有货就行。
这些人面对中国人时候的那种自大,始终没有改变。
“是。”
于翰林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板这么说了,他照做就行。
不就是拖,他有办法去拖,一家家谈,一个谈几天,然后进行修改,再来一遍,实在不行让美国那边放一点货,拖几个月完全没问题。
但太久不行,好在老板没给他时间限制,让他放心不少。
“药厂这边盯着点,再增加几条生产线,新生产线生产出来的磺胺留做库存,不要对外销售,剩下的也都留着,等我命令。”
重庆的药厂,楚凌云一直以来都有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是两成,剩下的八成拿出去卖。
即使两成也不少,药厂开工这么久,积攒下不少的现货,陈木土他们主动降低数量,楚凌云并没有这么做。
降低容易,但让陈木土他们知道自己把给他们的磺胺卖到了国外,恐怕他们会有意见。
不用降低,他增加产能就行。
况且欧洲的伤亡不关他的事,保证国内始终是第一要素。
美国的药厂那边,史密斯同样接到了命令,扩大生产线,继续增产。
接下来磺胺不愁卖,将会迎来第二次的销售热潮,这会生产的越多,楚凌云能赚的便越多。
上海,时间进入八月底。
楚凌云回到上海的时候,天空正在下雨。
“你们怎么做事的,不能做我找别人来,看看,给我好好看看。”
76号,南云纪子大发雷霆,丁墨,李志群头没敢抬,大美时报的朱兴功再次发表了犀利的文章,指责他们和汪填海。
这份报纸甚至被传到了国内,土原敬二被上面批评了。
老师被骂,南云纪子自然要倒霉,这件事早就交给了她,竟然几个月都没有解决掉问题。
“南云小姐,您放心,我们马上让他闭口。”
丁墨首先开口,他是处长,必须要先表态。
“滚,我要再见到他发表这样的文章,你们提脑袋来见我。”
南云骂道,丁墨和李志群灰熘熘的离开办公室。
“李处长,到我办公室聊聊吧。”
丁墨拦住要走的李志群,这件事拖了太久,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他们两个继续斗下去,想着把锅推给对方,接下来都要倒霉。
“好。”
李志群微微一笑,两人到了办公室,密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达成了共识。
朱兴功不能留,必须死。
行动由李志群负责,但发布命令的是丁墨,这是两人一起干的,以后真有事,谁也逃不掉,必须一起去面对。
李志群通过拖字诀,终于将丁墨拉下了水。
“早就该这么干,这小子让他嚣张,我马上去杀了他。”
吴三宝接到命令立刻回道,当初他就建议杀死朱兴功,可惜李志群没有同意。
现在倒好,又被骂了,不过总算要除掉这个祸害。
“去可以,但要小心,租界内千万不要落到巡捕的手里,暗杀,杀人之后立刻撤退。”
杀朱兴功不难,一个书生,随便派个人拿把枪就能把他解决掉。
难的是善后。
南云纪子发了这么大火,连土原机关长都被牵连,这次不杀也不行。
“处长放心,保证不会有事。”
吴三宝立刻打包票,这次他亲自带人过去,确保万无一失。
当晚吴三宝便带人到了租界,在朱兴功去上班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埋伏。
撤退的路线他们早找好,身为青帮弟子,他知道好几种不需要过关卡就能进出租界的道路。
逃跑难不住他,只要不是当场被抓,那些巡捕就别想找到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朱兴功步行上班,刚出家门没多久,三把枪同时对准了他。
随着枪响,朱兴功瞬间倒地,吴三宝跑去亲自检查,确保朱兴功死亡,随即带着所有人撤离。
于此同时,日本国内再次传来重大消息,不少人全都等着国内的消息,特别是牵连其中的人,更是守在电报机旁。
这么忠厚老实的处长,到底是跟谁学坏的?
楚凌云哭笑不得,无奈跟着贺年一起去找许义。
贺年给外人的感觉像头老虎,凶勐又狂躁,有勇无谋。
事实上并非如此,他能很早的时候当上科长,并且一直干到现在,在许义之后成功晋升,光是靠打打杀杀肯定不可能。
粗狂的外表下,贺年有着自己的智慧。
他是老虎,许义就是狐狸,但不代表老虎就比狐狸笨,老虎的捕猎能力一点都不差,森林之王不是浪得虚名。
贺年就是如此,之前有许义,后来有楚凌云,让他并不显眼。
但他能长年掌管行动科,将所有手下压的服服帖帖,只靠蛮力肯定做不到,他一样是聪明人。
这次确实是他给楚凌云下的套,他不好意思明说去找许义,故意装作愤怒,楚凌云必然会劝,他便可以借坡下驴。
功劳谁不想要,他们又不存在功高震主,要说有这样的人,楚凌云最有希望,而不是他们。
但楚凌云聪明,之前放弃特别行动队的权力,现在留在上海,远离中枢,不会让戴老板有忌惮。
况且楚凌云太年轻,戴老板对他的定位是辅助大公子,包括老头子亦是如此。
这样的话,对戴老板更没有任何威胁。
“处长,贺处长和许处长来了。”
许义正在会议室布置任务,有人进来对谢子齐小声说了几句,谢子齐立刻来到许义身边,附耳说道。
“贺老虎?”
许义怔了下,马上明白贺年来的用意,这个贺年,竟然和他想到了一起,趁着楚凌云回来,请教抓捕日谍的新方法。
“你们先等着。”
许义起身,贺年来了不能不问,否则以贺年的性子,敢直接闯进他的会议室。
两人是朋友没错,同样是竞争对手。
“老许,你不厚道,凌云可是我的人,你三番五次找他做什么?”
许义刚进办公室,贺年便抢先发难,楚凌云属于行动处,这是不争的事实。
“老贺,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的人?凌云在行动处没错,但他是不是我们军统的人,你这话让戴老板听到,恐怕会以为你想自立门户。”
许义可不是善茬,上来便扣了顶大帽子。
“姓许的,你别血口喷人,我对戴老板忠心耿耿,你挑拨离间没用。”
贺年吓了一跳,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立刻先表忠心。
否则被戴老板知道,一旦多想,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很早之前你便想挖凌云,我没同意,你现在更过分,把凌云当免费的劳力来使,我说两句还不行?凌云今天跟着,我给他面子,不和你废话,这个桉子要联合侦办。”
贺年直接表明来意,许义突然露出笑容:“没问题。”
许义答应了?
贺年倒有些不习惯,姓许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之前遇到立功机会的时候,哪次不是想吃独食,这次竟然愿意分出来一半?
看到贺年狐疑的眼神,许义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看凌云的面子,这次不和你一般见识,既然是联合办桉,把你的人叫过来,咱们一起开会,布置任务,这次无论日谍来多少人,咱们一个不能放过。”
许义瞪着他说道,贺年倒是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好,我这就通知他们过来。”
事情圆满解决,贺年很满意。
许义为什么答应,楚凌云有很大的原因,毕竟点子是人家的,又跟了过来,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其次现在这样的功劳,他不是特别在意,之前是因为压力,必须要做,现在早已立下大功,级别提升了上去,压力相应减轻不少。
换成之前他被戴老板失望,给他最后表现机会的时候,打死他也不可能将这样的机会分给贺年一半。
情报处行动处联合办桉,所有行动处副科长以上的的人全部来到情报处。
会议室长桌主位上坐着两人,许义与贺年。
他们两边分别是谢子齐和楚凌云,然后依次是两处的四个科长和四个副科长。
军统成立以来,这样规格的会议倒是首次。
特别是有楚凌云参加,行动处高层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这牌面,一下出来了。
贺年咧嘴直笑,楚凌云在身边就是好,他有着十足的底气,可惜过几天楚凌云就要走,他在上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贺年不能阻拦。
许义重新布置任务,有行动处的参与,他们人手充足,之前的布置全部作废,重新进行安排。
“凌云又给他们出了主意,情报处证在和行动处联合办桉?”
办公室内,戴老板惊讶说道,齐秘书则微笑点头。
作为大总管,军统内发生的任何事瞒不过他的眼睛,贺年去找许义,然后情报处和行动处联合查办日谍的消息,他很快便知道了。
这会那边还没散会。
“不错,就该这样,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又要抓上不少的日谍。”
戴老板高兴的说道,手下太团结,事实上对他并没有好处,但这次是例外,是因为有楚凌云,两个部门被迫联合。
况且戴老板对自己的掌控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如今的军统,可以说完全在他的控制之内。
联合办桉,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戴老板,昨天德国人去抗议,说我们的人歧视他们的商人代表,要委员长给他们个交代。”
齐秘书趁机说道,昨天楚凌云在万国饭店做的事,他同样清楚。
楚凌云没有保密,服务员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自然瞒不过他。
“随便他们,委员长没有发话,咱们当做不知道。”
戴老板并没有在意,德国现在和他们表面上融洽,但事实上没有之前关系那么好。
最近德国和日本走的越来越近,特别是在日本那个头满乙次郎的运作下,两国和意大利一起成了军事战略同盟。
日本正和他们作战,德国却和日本交好,并且成为同盟,让老头子很是火大。
商业上的事,只要没有出格,随便他们抗议。
这种抗议还少吗?
各国什么时候认真对待过中国,向来把这里当成倾销商品的货物市场,之前对中国商人的不公平待遇更多。
这是私人的商业行为,抗议不过耍耍嘴皮子,掉不了一块肉。
况且欧洲现在局势紧张,德国没功夫对他们做什么,至于德系武器装备,在日本的抗议下,去年便对国内停止了供应,并且撤回了他们所有的军事顾问。
双方的蜜月关系早就结束,哪怕没有结束,德国卖出的武器同样获得了很大的利润,又不是白送,是国内用各种物资换回来的。
这些同样是他们急缺的东西,就算是蜜月期,德国也不可能以为一个商人的抗议便断绝和双方的各种往来。
国与国之间,向来是利益至上,一个商人的抗议,真的算不了什么事。
别说现在,早在前朝的时候,各国就有过不少的抗议,不可能每次的抗议全部让他们满意,特别是这种私人之间的纠纷,老头子更不会介入。
齐秘书没在说话,戴老板不在意,老头子同样不会在意。
事实上确实如此,老头子知道后,连句指示的话都没有,手下马上明白该怎么处置,扯皮吗,你抗议你的,我研究我的,拖时间,拖到你没精力再过来找我。
“老许,今晚我做东,咱哥俩请凌云喝几杯。”
散会后,贺年叫住许义,许义欣然同意,这次楚凌云没办法拒绝,两大处长一起请他,再不去那就是得罪人。
现在行动还没开始,他们有时间,真等行动开始,恐怕到时候别说喝酒,吃饭也要争分夺秒。
每个月那么多新到重庆的人,而且非常分散,找出他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贺年找了一间精致的小饭馆,地方不大,菜却不错。
人数不多,就四个人,他们三个加谢子齐。
不管怎么说谢子齐是副处长,他们喝酒,把谢子齐单独落下,估计接下来谢子齐会睡不好觉,以他的玻璃心,弄不好又要主动请辞。
“凌云,你在上海的事我不问,重庆这边你不要担心,上次若不是我正在忙,黄岩义那个王八蛋,我当场扒了他的皮。”
喝了一半,贺年愤愤的对楚凌云说道,帮林石出气的任务,因为他没时间被许义抢走。
这个任务功劳并不大,当贺年想要的也不是功劳。
毕竟楚凌云是他们行动处的人,楚凌云兄弟受了欺负,理应他们出面,许义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贺年没去想,这是戴老板安排下来的任务,他就认定许义是故意的。
“老贺,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让给你,绝不和你抢行不行?”
许义苦笑一声,贺年是见啥怼啥,还不能和这头老虎一般见识,否则他就算是错的,也会无理搅三分,把你气的够呛。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话去做。
“这还差不多,来,走一个。”
贺年举起酒杯,许义的低姿态让他很满意,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楚处长,上次的事谢了,我敬您一杯。”
谢子齐则单独找上楚凌云,他说的是谢镇远的事,楚凌云答应给他磺胺。
“自己人,不用客气。”
楚凌云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光。
其实谢子齐挺别扭,现在楚凌云不一般,虽说都是副处长,但影响力比他高太多了,四人在一起,楚凌云和许义还有贺年,几乎是对等的存在,就他自己是真正的副处长。
他更没想到的是,楚凌云比他们更厉害,早早就有了更足的资本,愣是等他们两个提升后,才落实自己的奖励。
这样一来,许义贺年又欠了楚凌云一个人情。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谢子齐不服不行。
他很清楚,他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非常大,绝非一点。
谢子齐能认清自己,很早之前便没想过去和楚凌云做竞争,实在是比不过,比的话争纯粹是自取其辱。
酒足饭饱,贺年和许义又勾肩搭背,说起当年的不易。
如今两人算是熬了出来,前后没有间隔多久,双双晋升,算是一段佳话。
楚凌云则是拉着谢子齐聊天,不打扰这哥俩。
说好的请他喝酒,结果成了这俩人的忆苦酒。
忆苦思甜,好习惯。
战时首都确定为重庆后,一些学校便搬迁到了这边。
女子师范学院是南京,北平,武汉等几所女子师范学校的合并,所以非常的大,连带着中学一起到了重庆。
目前这是重庆最大的女子学校,加上中学部,师生足足两三千人。
学校庞大,加上又是女校,周围汇聚了不少的人。
果党对这里很重视,女校的管理十分严格,一般的男人绝对进不去,想打这里主意的流氓混混,又或者那些袍哥,多少受了教训。
楚凌云到的时候,这里还没放学。
回家的时候没能见到妹妹,楚凌云便想着到学校来看看他,顺便给她点生活费,以后每个月再给她寄点。
父母的性格他非常的清楚,生活费给的非常少,是那种能活下去就好的情况。
他们不喜欢铺张浪费,更不允许子女如此,否则当初楚凌云读军校的时候,不至于整天跟着林石蹭饭。
父母给的那点生活费,还不够他的业余爱好。
那会的楚凌云喜欢买书,书的价钱可不便宜。
楚凌云身边只有一个人,不是泥鳅,也不是楚原。
楚凌云从没有带他们回过家,因为他们是特工,在危险的地方工作,楚凌云相信他们的忠诚,但不会拿家人冒险。
一旦他们被捕,泄露出去,父母将不得安宁。
军统内除了戴老板,没人知道他父母在哪。
“王胜,这边有多少警力?”
跟在楚凌云身边的是王胜,妹妹身边只有两个保镖暗中保护,正常情况下足够,但重庆并不太平,特别是那些浑水袍哥,所做的事天怒人怨。
妹妹长大了,又漂亮,为了预防万一,楚凌云决定多一层布置。
“学校旁边就有个分局,警力大概有两百多人。”
王胜急忙回道,这所学校很重要,警察局特意在这里布置了个分局,还有几个巡逻站,保证这边的安全。
“康强现在做什么?”
楚凌云想到了之前在武汉时候的康强,上次他配合冯永做的不错,给楚凌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康强在总局做警长。”王胜急忙回道。
“让他来做这个分局的局长,我有秘密任务安排给你们。”
楚凌云吩咐道,王胜在总局,虽说级别更高,但真有突发事件,他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分局的局长,必须是他的人。
他会安排那两名保镖,一旦妹妹有事,第一时间找警察局帮忙,这边的警察会全力协助。
“是。”
王胜立刻回道,康强算是时来运转,有楚长官的命令,他这个分局局长十拿九稳。
本来王胜就打算让康强出任分局局长,但还没到时候,现在可以提前让他上任。
“老板,王局长。”
楚凌云找到两名保镖,两人急忙过来打招呼。
他们认识王胜,这些人全是王胜亲自找来的,并且他们知道,如今的王胜已不是南京时候的分局局长,而是重庆的总局局长。
“你们认识康强吗?”
楚凌云问道,两人摇头,楚凌云吩咐的事,王胜向来亲自去办,不会交给别人。
康强最多帮王胜打听找人,真正和这些人见面,对他们考察以及和他们谈话的人,是王胜。
其他人并没和他们接触过。
“把康强喊来,让他们认识下。”
“是。”
王胜立刻跑去打电话,没一会康强便火急火燎的跑来。
“康强以后会是这边分局的局长,有任何你们摆不平的事,马上联系康强,联系不上他就联系王胜,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明白吗?”
楚凌云对两人吩咐道,两人急忙点头。
王胜是大人物,对他们来说,康强这样的分局局长一样是大人物。
但他们明白,自家老板才是最大。
没看这两人在老板面前低着头,老老实实,任何话也不敢说。
“谢谢楚长官。”
康强大喜,这就是分局局长了?刚才王胜电话里只让他来,没告诉他什么事。
“好好干,这里有我一个很重要的人,只局限于你们四个人知道,若有第五人,小心我摘了他的脑袋。”
楚凌云冷冷说道,哪怕是自己人,他一样会把丑话说在前头。
“是。”
四人集体应道,王胜和康强心里一凛,楚长官没说是谁,但肯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楚长官的事就是他们的事,这件事要用心,而且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康强还没上任就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
王胜则在想,要不要给这边增加点人力,增加更多的保障。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楚凌云说完径自向中学门口走去,到了放学的时间,不过妹妹住校,她不会出来。
楚凌云穿的是便装,找到门卫,说出自己要找的人,他们会帮忙传话。
没多久,楚雅便穿着一身蓝色学生装跑了出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到楚凌云,楚雅很是兴奋,上次见面已有大半年,因为楚凌云工作的特殊性,她根本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间。
“回来几天了,怎么样,住学校习惯吗?”
“习惯,这里很好。”楚雅急忙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饭。”
楚凌云微笑点头,楚雅跟在他的身边,蹦蹦跳跳的一起向外走去。
这个时代,若不是读书,像楚雅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已嫁人成家,甚至生了孩子,楚元辰夫妇没那么封建,尊重子女的选择,从没有追问过他们。
包括楚凌云。
学校旁边有不少精致的饭馆,楚凌云随便找了一个,王胜则带着另外三人,在远处警戒。
王胜和康强不知道楚雅是谁,可看到楚雅的年纪,以及两人相似的外貌,心里便猜到了楚雅的真实身份。
楚长官的亲妹妹,难怪会那么严肃。
这个任务必须办好,绝不能出任何差池,王胜心里有了主意,回头安排一个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关注她们。
是她们而不是她,楚长官妹妹的身份需要保密,到时候多找几个人一起,让她们一起进行保护。
这个巡逻队,全部得是自己人。
他在重庆时间不短,有不少心腹,心腹同样有心腹手下,弄个巡逻队非常简单。
这个巡逻队交给康强负责,这样只有康强一人知道真正保护的人是谁,保证不会出事。
“哥,这次回来能留几天?”
菜没上来的时候,楚雅随意问道,楚凌云眼中现出少见的温柔,轻声回道:“明天就走。”
“明天,那么快?”
楚雅愣了愣,刚见到就要分开,她情绪有点低落。
“没办法,工作重要,这钱你拿着,需要什么就买,别不舍得用。”
楚凌云拿出点钱,不多也不少,一百法币,不过现在法币贬值了差不多一半,现在的购买力只相当于之前的一半。
不过按照五十来算,对楚雅这个学生来说一样不是小数。
楚凌云不想委屈妹妹,多给她点钱,让她能够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数正好,给太多并不好,甚至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
“谢谢哥。”
楚雅没有拒绝,接过了钱,甜甜笑了笑,楚凌云轻轻摇头,女大十八变,还没到十八岁,妹妹就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现在是39年,离抗战结束还有七年的时间,倒不用太急,不过肯定要把家人安排好。
楚凌云头疼的不是楚雅,而是父母。
他们把学生看的太重,性子有太倔,说服他们并不容易,需要使用上次那种善意的方式,将他们骗走才行。
“现在成绩怎么样?”
楚凌云收起想法,随意问道,楚雅立刻抬起头:“我是班里的第一。”
竟然是第一名,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
不过妹妹聪明,拿第一无可厚非,这点比他当初要强,前身上学的时候成绩虽然不错,但并不是第一。
军校的时候,同样不是表现最好的学生,林石的成绩就比他强。
“不错,哥哥为你骄傲,好好学习,以后成为最好的老师。”
楚凌云笑着鼓励,小的时候楚雅的愿望就是和父母一样成为老师。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楚雅快速回道,她的眼睛微微一撇,注意到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
不过两人身边,又多了两个。
她知道两人是哥哥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怎么又多了两个,这两个是谁?
难道两个还不够吗,哥哥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菜上来了,不多,但很精致,楚凌云陪着妹妹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问的多,楚雅一直在回答。
直到结束,楚雅很懂事的没问任何问题。
送她回学校,楚凌云来到王胜他们的身边。
“认清人了吗?”
“认清了。”
王胜和康强急忙点头,两名保镖早就认识,不需要回答。
“行,你们做好布置,我先回去了。”
王胜办事楚凌云还是很放心,警察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这里不是敌后,加上他们用心,一般的人威胁不到妹妹。
有他们在,妹妹的安全增加了不少。
楚凌云没有回军统,直接去了他的住处。
于翰林正在等他,这几天和外国商家的谈判全是由他来进行。
“老板,这些人的胃口太大了,按照他们需要的量,我们药厂双倍生产也不够。”
于翰林苦笑道,和这些外国人打交道是真累,他们一个比一个厉害,除了张嘴就要他们全国货物的法国人外,其他各国要的同样不少。
加上美国的药厂,他们生产翻倍都不够这些人的量。
他们可不是全部,有些欧洲的公司是在中国这边没有人,没办法过来谈判,他们从总部派人来需要时间,等那些人到了,恐怕五倍也不够。
“没事,先拖着,过不了多久,他们的态度就会转变。”
楚凌云笑了笑,欧战还没开始,开始之后,这些人的态度便会降下来,到时候不会再要求那么高的数量,有货就行。
这些人面对中国人时候的那种自大,始终没有改变。
“是。”
于翰林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板这么说了,他照做就行。
不就是拖,他有办法去拖,一家家谈,一个谈几天,然后进行修改,再来一遍,实在不行让美国那边放一点货,拖几个月完全没问题。
但太久不行,好在老板没给他时间限制,让他放心不少。
“药厂这边盯着点,再增加几条生产线,新生产线生产出来的磺胺留做库存,不要对外销售,剩下的也都留着,等我命令。”
重庆的药厂,楚凌云一直以来都有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是两成,剩下的八成拿出去卖。
即使两成也不少,药厂开工这么久,积攒下不少的现货,陈木土他们主动降低数量,楚凌云并没有这么做。
降低容易,但让陈木土他们知道自己把给他们的磺胺卖到了国外,恐怕他们会有意见。
不用降低,他增加产能就行。
况且欧洲的伤亡不关他的事,保证国内始终是第一要素。
美国的药厂那边,史密斯同样接到了命令,扩大生产线,继续增产。
接下来磺胺不愁卖,将会迎来第二次的销售热潮,这会生产的越多,楚凌云能赚的便越多。
上海,时间进入八月底。
楚凌云回到上海的时候,天空正在下雨。
“你们怎么做事的,不能做我找别人来,看看,给我好好看看。”
76号,南云纪子大发雷霆,丁墨,李志群头没敢抬,大美时报的朱兴功再次发表了犀利的文章,指责他们和汪填海。
这份报纸甚至被传到了国内,土原敬二被上面批评了。
老师被骂,南云纪子自然要倒霉,这件事早就交给了她,竟然几个月都没有解决掉问题。
“南云小姐,您放心,我们马上让他闭口。”
丁墨首先开口,他是处长,必须要先表态。
“滚,我要再见到他发表这样的文章,你们提脑袋来见我。”
南云骂道,丁墨和李志群灰熘熘的离开办公室。
“李处长,到我办公室聊聊吧。”
丁墨拦住要走的李志群,这件事拖了太久,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他们两个继续斗下去,想着把锅推给对方,接下来都要倒霉。
“好。”
李志群微微一笑,两人到了办公室,密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达成了共识。
朱兴功不能留,必须死。
行动由李志群负责,但发布命令的是丁墨,这是两人一起干的,以后真有事,谁也逃不掉,必须一起去面对。
李志群通过拖字诀,终于将丁墨拉下了水。
“早就该这么干,这小子让他嚣张,我马上去杀了他。”
吴三宝接到命令立刻回道,当初他就建议杀死朱兴功,可惜李志群没有同意。
现在倒好,又被骂了,不过总算要除掉这个祸害。
“去可以,但要小心,租界内千万不要落到巡捕的手里,暗杀,杀人之后立刻撤退。”
杀朱兴功不难,一个书生,随便派个人拿把枪就能把他解决掉。
难的是善后。
南云纪子发了这么大火,连土原机关长都被牵连,这次不杀也不行。
“处长放心,保证不会有事。”
吴三宝立刻打包票,这次他亲自带人过去,确保万无一失。
当晚吴三宝便带人到了租界,在朱兴功去上班的必经之路上做了埋伏。
撤退的路线他们早找好,身为青帮弟子,他知道好几种不需要过关卡就能进出租界的道路。
逃跑难不住他,只要不是当场被抓,那些巡捕就别想找到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朱兴功步行上班,刚出家门没多久,三把枪同时对准了他。
随着枪响,朱兴功瞬间倒地,吴三宝跑去亲自检查,确保朱兴功死亡,随即带着所有人撤离。
于此同时,日本国内再次传来重大消息,不少人全都等着国内的消息,特别是牵连其中的人,更是守在电报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