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土原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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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头满大人。”
田俊六立刻低头,这是他的机会,不管是哪个职务都比他现在的要强,也是他之前最大的愿望。
这个愿望竟然还有实现的机会,田俊六很意外。
“我们一起合作,为帝国奋斗。”
头满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田俊六立刻点头:“为帝国奋斗。”
上海,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组长,您的密电。”
“放那吧。”
看了眼密电内容,楚凌云随意说道。
电报是刘成柱发来的,内容不少,楚凌云自己翻译,没多久便翻译出来。
刘成柱来电,他收到了史密斯的跨洋电报,史密斯所说的事他做不了主,转到了楚凌云这,由楚凌云定夺。
史密斯如今在美国生活的很好,新晋富豪,非常有名。
他很会享受生活,如今正在积极做着准备,他要竞选议员,经商玩够了,想着往别的方向发展发展。
用他的话来说,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未来的总统?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的宏大理想注定实现不了,但他愿意竞选议员并不是坏事,楚凌云对他是支持的。
这次史密斯来电,是让楚凌云授权他,对外销售磺胺。
美国目前两家磺胺药厂,一家就是史密斯新开的那家。
另外那家公司再次抬高了磺胺的出厂价,让史密斯意见很大,他们自己生产的磺胺可比人家便宜的多。
不过虽然抬高了价格,楚凌云依然把能买到的磺胺全部买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磺胺现在的市价更高。
欧洲那边正在大量采购磺胺,不管什么价,有货就要,比当初楚凌云买货的时候更为疯狂。
原本的药厂产能不够,他们便盯上了史密斯的药厂。
用比卖到中国两倍的价格,来收购所有的现货磺胺。
这个利润确实很高,史密斯很是心动,便发来电报,让楚凌云同意他对外销售,之前他们药厂所有的磺胺,全部运到了中国。
欧洲局势紧张,聪明人不少,大战一触即发,一旦打起来,粮食,药品以及各种战略物资会飞速涨价。
特别是粮食和药品,这些是保命的东西,以后的价格只会更高。
而且是有价无市。
现在欧洲不少富商和有眼光的官员,开始储存各种物资,能够救命的磺胺,更是他们采购清单中的必需品。
欧洲的药厂,生产出来的磺胺根本不够,他们便盯上了别的地方,美国这两家磺胺药厂,最近来洽谈的人非常多,而且给的价格很高。
史密斯心动了,但他无权把药厂的磺胺卖给别人,必须楚凌云同意才行。
“给陈将军他们发电,问问他们军中目前磺胺储备情况如何。”
楚凌云喊来泥鳅,让他去发电报,这些大老和楚凌云一直都有无线电联络,主要是方便生意上的事。
国内还有家药厂,虽说产能有限,但目前国内的磺胺已不是之前紧缺的状态,而国内的战争在未来一段时间,会暂时陷入僵局。
留有足够的磺胺,可以卖出一部分。
楚凌云想卖磺胺,倒不是纯粹为了钱,未来的国际形势更为复杂,在盘尼西林没有大范围生产之前,磺胺会是唯一能够消炎的药物。
有磺胺,他便掌握着很多的主动权,甚至是话语权。
接下来这场大战的惨烈,会超乎很多人的预料,提前布局,楚凌云便能收获更多的好处,这些好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影响力等等。
运作好了,以后就不是戴老板动他需要考虑,哪怕老头子想要动他,也要考虑考虑再说。
没多久,泥鳅便带着电文回到办公室。
“组长,陈将军他们的回电。”
楚凌云接过电文,陈木土回电,他军中磺胺有足够的储备,并且询问楚凌云,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的话,他以后的磺胺需求可以减少三成。
其他各处,回复基本差不多。
目前这些大老自己不缺磺胺,这么长时间,楚凌云给他们供了太多的货,前段时间更是三家药厂全力供应,他手上的磺胺,比日本人要多出不少。
为此日本人抗议,并且一直盯着美国的两家药厂。
他们同样想要得到授权,自己生产,但却不愿意出那么多的钱。
至于重庆的药厂,不是他们不想炸,而是炸不到,一开始建厂的时候,楚凌云便选择了山洞内,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做好了调查,楚凌云心中有了主意。
“老板。”
安全屋内,刘成柱恭敬的低下头。
“咱们上海还有多少磺胺库存?”
“还有大概两千多箱。”
两千多箱,听起来是不少,但真放开卖的话,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
磺胺有很强的耐药性,第一次用的效果最好,轻点的一支,重点的两到三支也够,但要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使用的时候,需要的量会增大许多。
到了最后,有可能会完全没有作用。
因为大量磺胺的供应,目前军中不怎么缺少磺胺,民间的磺胺价格同样大幅下降,差不多恢复到战前的标准。
批发价格却是上涨,现在的磺胺远没有战前利润那么大。
“把所有磺胺清空,留下你的副手在上海照顾其他生意,让克洛尹掌管公司,你准备好去美国,另外给史密斯回电,磺胺可以对外销售,但现在只卖给英国人,只能卖三成,所有生产出来的磺胺,留下七成做库存,慢慢销售。”
楚凌云吩咐道,欧洲的商人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他们在美国买不到,哪怕是高价,也会从中国这边购买。
他能保证自己不卖出去,但保证不了其他的人。
有足够的利润,那些手上有磺胺的人肯定会卖给他们,这是不用怀疑,甚至不用去想的问题。
哪怕是陈木土,都可能会这么做。
不同的是他们会保存一些库存,以免自己手中无货,遇到贪婪的人,他能把手中所有的磺胺全部卖出去。
在他们看来,反正重庆有药厂,随时可以去拿。
楚凌云从不高估人性,避免这种现象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允许史密斯放货,但放货要讲究技巧,就像之前他在国内卖磺胺一样,为他积累了很多重要的人脉。
这次也是一样,运作好了,收获绝对比金钱要大的多。
“是。”
刘成柱心里一惊,这是要彻底放弃上海的磺胺生意了?
做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不舍,不过很早之前他便明白,上海这边迟早要放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到了美国后,你和所有采购商进行谈判,但德国和意大利的要排除在外,他们和日本的关系太近,就算他们出再高的价格,也不能把货卖给他们。”
德国和日本的关系确实很近,之前就在头满的促和下,达成了战略合作。
之后他们更是会形成同盟,反正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直接拒绝他们。
“其他各国,你把采购商的身份调查清楚,我会派人协助你,除了英国之外,其他各国暂时不出货,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让他们派代表到重庆来和我谈判,到时候我会见他们。”
楚凌云再次吩咐,这场布局,需要他亲自出面。
上海不方便,重庆则没有问题。
到时候回去一趟,和他们进行谈判,并且达成协议。
现在欧战还没开始,他们或许还会表现出高傲的样子,等战争一起,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楚凌云会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刘成柱回到公司,立刻按照楚凌云的吩咐做准备。
所有的磺胺要尽快清空,回笼资金,然后他要前往美国,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楚凌云很体谅他,允许他离开之前回家看一看,和家人相聚。
刘成柱的家人全在重庆,目前日子过的很好。
外甥是警察总局局长,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来招惹他们。
加上刘成柱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家里住着大房子,生活无忧。
楚凌云没有亏待过他,虽然没有正式的分红,但每年都会给他一笔高傲的奖励,每次的奖励不低于十万大洋。
这些钱,足以让他的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刘成柱对目前的生活,已是十分满足。
“克洛尹小姐,这批货卖完后,我要去美国了。”
公司内,克洛尹终于来到公司,进入这个她几个月不来一次的办公室,若不是刘成柱说老板有新吩咐,她不会回来。
在外面的日子多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从不缺钱。
“你要去多久?”
克洛尹眉头皱了皱,刘成柱走了,公司谁管?
“这次是常驻美国,暂时不会回来,上海这边以后要放弃磺胺业务,只经营其他的商品。”
刘成柱笑着回道,克洛尹勐然瞪大了眼睛。
“不做磺胺了,那我们岂不是赚不到钱?”
克洛尹虽然不管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公司九成九的利润来自磺胺,她能过上如此舒适的生活,也是因为磺胺。
至于其他的经营,之前被剥离了不少,目前只剩下寥寥几样,那些利润,甚至不够支撑这么大公司的运营。
“不,磺胺还是要做,但重心将不在上海,而在美国。”刘成柱摇头。
“你回国了,我叔叔那边怎么办?”
克洛尹突然想起一件事,除了她的开销外,公司每年给叔叔的孝敬可不是个小数,要是没有了磺胺生意,公司哪里还有钱继续给她的叔叔上供。
“这个您不用担心,托马斯先生那边不会断,老板依然会每年给他这些钱。”
刘成柱笑着解释,托马斯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护公司,还有方便他们在公共租界行事。
仅这一点,楚凌云便不会放弃对托马斯继续投资,而且关键时候,托马斯能够帮上大忙。
之前在西安,还有武汉撤退的时候,托马斯都出了力。
“那就好,我的钱也不能断。”
克洛尹瞪了瞪眼,最关键的还是她自己,只要不影响到她的生活就行。
“您放心,以后公司的利润,全拿来让您开销,但能得到多少,要看公司的运营,我离开后,公司保持不变,您依然是总经理,不过您要对公司上点心了,公司要是不赚钱,您的开销可能会要缩减,只能用您自己的分红。”
刘成柱笑呵呵回道,克洛尹这样的总经理,真是罕见。
什么事不管,就知道花钱。
也就老板能容忍她,换成别的人,恐怕早就被解雇。
不过现在的刘成柱,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小商人了,他能看出来,老板之所以养着克洛尹,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托马斯。
克洛尹是他们和托马斯联系的纽带,这个纽带不能断。
花点钱养着她又能如何,关键时刻她一样很有作用,一次便值回所有的投资。
“没有了磺胺,怎么可能赚钱,不行,我要见老板。”
刘成柱的话让克洛尹慌了,她是懒,不是傻,让她自己管理公司,用不了多久公司就要破产。
到时候她这幸福美好的生活便要中止,至于那些分红,可是她的养老钱,她没打算动。
“老板有事,无法见您,老板说了,您可以招聘一位有能力的副总经理,有托马斯的关注,咱们公司又有口碑,只要认真去做事,维护住您的开销绝对没有问题。”
刘成柱心里暗笑,还是老板魄力大,用整个公司去养一个人。
他们公司之前规模很大,是公共租界有名的公司,哪怕没有了磺胺业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每年其他商品一样能获得不小的利润。
“那就好,但是如果不赚钱,到时候你得回来,还有,我要能随时和楚联系。”
“没问题。”
刘成柱答应了,他一旦离开,不可能回来,至于克洛尹,老板有的是办法应付她。
安抚好克洛尹,上海公司的事算是彻底解决。
这个让他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最终还是要放弃,刘成柱确实不舍,但他明白,等待他的是更光明,更壮阔的舞台。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学习英语,如今能正常和人交流,哪怕说的有点别扭,至少能让人听的懂。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美国,拿到电报的史密斯手舞足蹈,他就知道,聪明的楚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以后不用再给中国供货,他们能赚的钱将会翻倍,他的分红也会跟着翻倍,有了更多的钱,能让他更好的施展拳脚。
他要让所有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瞧瞧,他史密斯将会有多么辉煌的未来。
“艾伦先生,是不是有好消息?”
接到电报后,史密斯立刻将英国采购商叫了过去,布鲁克看到史密斯,立刻问道。
“你很聪明,没错,楚答应供货了,而且点明只卖给你们。”
史密斯微笑点头,之前这些采购商来了后,便纠缠着他要采购磺胺,但没有楚凌云的允许,他哪里敢答应。
他以合伙人在中国为由,暂时拒绝了他们。
“真的,太好了,非常感谢您,艾伦先生。”
布鲁克非常高兴,只卖给他们,那岂不是说,在这里只有他们能拿走磺胺?
如果这样的话,运回国内后他们的利润会更大,毕竟这个药厂的产能并不低。
“你要谢,就谢楚吧,现在我给你批准,付了钱,你们便可以提货,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们,货量很大,你们需要准备足够的钱才行,否则我只能卖给其他的英国采购商。”
“您放心,钱没有问题,我马上就能付款。”
布鲁克急忙点头,这里的每一支磺胺运回去至少都会有一倍的利润,让给别人,等于他要少赚很多的钱。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这次他运气不错。
送走布鲁克,史密斯则摇了摇头。
在之前他没有答应的时候,这些采购商知道他有个中国的合作伙伴,怂恿他将中国伙伴撇开,单独经营。
史密斯又不傻,磺胺生产授权是楚凌云单独买下,并不属于他,他根本甩不开,而且楚凌云那家伙看似无害,实际上聪明着呢。
可以说,他从没有见过的聪明人。
早在最初,就用各种法律对他进行了限制,他根本夺不走公司的控制和所有权,如果他敢有任何异动,楚凌云会立刻扶植别的代理人。
比如克洛尹,她可比自己更容易操控。
现在赚的钱已让史密斯很满足,他不会去做任何的冒险,更不用说他身边有楚派来的人盯着,他敢有任何异动,楚随时有可能会对他下杀手。
时间进入八月,日本国内几乎是天天争吵。
山田依然做着准备,除了少量的试探外,没有做任何的有效进攻,长沙一直在中国人的手里,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让当初撤掉田俊六,想着尽快全面占领的激进派无比失望。
过去了这么久,山田除了打下南昌,没有任何亮点。
不过他能打下南昌,是因为南昌的防守本就不强,中国人对南昌做好了放弃准备,况且山田拿下南昌之后,并没有继续进攻。
这样的成绩,怎么能让激进派满意?
头满这段时间很积极,四处奔走,他的众多弟子也在努力,新首相的压力很大,目前已经支撑不住。
这位首相的下台,只是时间问题。
上海,侦缉处。
牢房内到处都是惨叫声,丁墨派人抓了不少人回来,这些人并不是中国特工,纯粹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被抓的原因,是诋毁和诬陷日本人,简单来说,他们有反日的思想。
丁墨找不到中国特工,便对着这些人下手,他选的全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趁机捞点钱,侦缉处是有经费,但那些经费不是他私人的,更不可能让他来养自己的心腹手下。
他便借用这样的方式来捞钱。
数十人被抓,相当于数十个家庭被破坏,他们因为丁墨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哪怕能够被赎回去,以后不是落下病根,也会早早死亡。
丁墨心狠手辣,下手非常的歹毒。
“处长,我们也去抓人吧,我能抓到更多。”
吴三宝眼热丁墨他们的收获,来到李志群办公室,小声劝道。
“那点小钱,你就忍不住了?”
李志群瞪了他一眼,丁墨确实捞了不少,那是因为抓的数量多,哪怕每个人拿到几百大洋,加在一起同样很可观。
但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容易得罪人,更不得民心。
如今丁墨在民间的恶名比他更盛,他不会因小失大,因为这点钱,肆无忌惮的去抓人。
抓他们有什么用,又没有任何功劳。
南云纪子那边根本不会帮他们报功。
虽然汪填海还没和日本谈判成功,但部分事情已经达成共识。
在总课长土原敬二的运作下,他们侦缉处准备率先移交给汪填海的临时政府,到时候会更名为特工总部。
这个名字还是他提的建议。
新的特工总部级将会提升,到时候会设置各处,他这个副处长将会晋升为副主任,主任依然是丁墨。
没办法,他和丁墨的影响力确实没得比。
最让李志群嫉妒的是,丁墨竟然去见了汪填海,而他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让他很不甘心。
说到底,还是他投靠的时候级别太低,不过是个中尉,能有今天,完全是他靠着自己打拼出来,并且数次经历生死危机。
丁墨之所以连连抓人,也是因为手头紧,不方便他运作,想着多捞点钱。
李志群和他不同,李志群的野心更大,哪怕以后成立新的特工总部,他也要成为最重要的那个人。
76号,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中。
至于胡东贵,李志群已经查到他投靠了丁墨,现在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这个时候更不能有任何异动,被他们找到机会来对付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寻找中国特工,抓到更多的敌人,打击他们,让日本人知道,他才是最能做事,能力最强的人。
“也不少啊。”
吴三宝砸吧了下嘴,有点惋惜的说道,丁墨都捞了好几万大洋,怎么能说是小钱。
这是小钱的话,那多少才是多?
“现在不是在意钱的时候,以后有了权,想要多少钱没有?”
李志群呵斥道,吴三宝就是掉在钱眼里了,这点很不好,丁墨辛辛苦苦抓了那么多人,不过几万大洋。
等他掌权后,根本不会对这些普通人下手。
随便找个富商,能得到的钱就比这多很多,不过现在不能随便干这种事,之前南云的教训他可不会去犯。
南云是日本人,又有总课长撑腰,他可不行。
一旦被查出来,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是丁墨,现在只敢对普通人下手,而且这些人确实说过对帝国不满的牢骚话,并不是栽赃陷害。
况且总课长就在上海,他更要小心。
“记住,别给我惹事,现在是非常时期,特高课的三井可是一直盯着我们,你要是落在了他的手里,我和师父加一起也保不住你。”
李志群怕吴三宝不听,胡乱来,再次警告。
“是,我知道了。”
吴三宝心里一紧,刚才李志群的话他确实没怎么在意,但最后这个警告,他听明白了。
来侦缉处这么久,他很清楚南云和三井的矛盾。
真让他落在三井的手中,确实没人能救他。
对打击南云小姐的事,三井肯定会无比积极,他不能被贪心蒙蔽眼睛,否则到收获后悔都晚了。
石原商行,楚凌云在茶室招待客人。
“师弟,你这里很不错啊。”
土原敬二打量着四周,笑眯眯说道,楚凌云接待的正是特高课的总课长,日本的大特务头子。
“师兄若是喜欢,我把您那里装饰的和这里一模一样,我保证全部给你用最好的材料。”
楚凌云笑着泡茶,和这样的大特务头子打交道,必须要小心。
一个细微的错误,就可能引来他的怀疑。
“那倒不必,我最近准备筹建土原机关,你们文社的位置和环境都很不错,能不能让给我几间房?”
土原敬二拿起茶杯,边喝边说。
“当然没问题,但我做不了主,您应该去问细川社长,我只是副的。”
楚凌云爽快答应,实际上却是拒绝。
土原敬二不可能找到细川智孝,即便找到,细川智孝也不可能答应。
“细川公子在哪只有师弟你清楚,要不你帮师兄问问他?”
“可以,我见到他,一定帮您问。”
老狐狸一个,这哪是看上文社的位置和环境,而是看上了文社。
不过楚凌云没有任何担心,他看上不等于就能抢走。
土原敬二若是敢对文社下手,头满第一个不会答应。
场面话而已,楚凌云很会说。
“多谢师弟,不知道师弟有没有兴趣到土原机关任职,除了机关长,所有职务你随便挑。”
土原敬二再次问道,楚凌云则抬起头,深深的看向他。
这个老家伙,一肚子坏水,这是故意想拉自己下水,他看重的是文社庞大的人脉力量,直接想进入文社办公没能做到,便想拉他入伙。
“只要师父同意,我很乐意。”
楚凌云澹澹回道,土原敬二怔了下,随即笑着摇头:“师父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必要打扰他。”
拉拢石原亨的话,土原敬二之后再也没提。
头满老师把石原亨当成接班人培养,但却不会让他进特务机构。
虽说头满老师就是之前最大的特务头子,可不代表他就喜欢特务。
他非常清楚进入特务部门之后的种种弊端,石原亨有更好的发展,完全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今天土原敬二提出的所有要求全是试探,而且没安好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们虽说是同门,但同门之中,也是有敌有友。
同门相残的故事,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存在。
土原和黑龙会关系更近,他们这些头满的弟子成为了一个派系,而阿部利浩却是军中投靠头满的人。
又被称为军中派,和土原他们本能的不对路。
之前头满乐于如此,徒弟们不合,是他平衡的关键,但眼下年纪大了,不和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
等他百年之后,没人会在意他和他的家人,这些人必然会争夺他死后留下的各种遗产。
影响力也是一种遗产。
正因为如此,头满现在竭力培养石原亨,因为他不是两个派系中的任何一个。
但在土原他们的眼里,石原亨天然和军中派亲近。
石原亨的势力多在军中,又差点没投入阿部的门下,而阿部这样的人,被老师抢了自己弟子根本没有任何在意,他要的纯粹是钱。
今天土原的试探,至少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石原亨没和他站在一起。
虽说不是敌人,但绝对不是朋友。
至于同门,在他们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连陌生人都不如。
对陌生人他们不用有顾忌,同门之间下手反而会顾忌多多。
简单聊了会,土原便起身告辞,楚凌云将他送到门外。
南云一直在门外等着,接土原敬二上车。
此时的南云已经知道,石原亨竟然拜到了头满大人的门下,这让她很是心惊,同时庆幸,幸好之前她没有贸然对石原亨下手。
否则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她的老师那会并不在上海,根本没人能护得了她的安全。
“老师,石原亨答应了吗?”
车上,那云小心问道,他知道老师今天是来做试探,但如果试探成功,他会真的拉拢石原亨。
毕竟石原亨手中庞大的关系,谁看着不眼红。
“不愧是老师看中的人,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目的,他没有答应,而且我们做不成朋友。”
土原敬二叹了口气,石原亨是聪明人,这样的人不好湖弄。
虽说他在上海,但他的工作并非顺风顺手,他和影左不和。
别看影左级别不高,但权力很大,又深得上面的信任,其影响力丝毫不弱。
这次和汪填海的谈判便是由影左主持,他不过是帮忙的人,能看出影左在影响方面,丝毫不次于他。
“多谢头满大人。”
田俊六立刻低头,这是他的机会,不管是哪个职务都比他现在的要强,也是他之前最大的愿望。
这个愿望竟然还有实现的机会,田俊六很意外。
“我们一起合作,为帝国奋斗。”
头满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田俊六立刻点头:“为帝国奋斗。”
上海,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组长,您的密电。”
“放那吧。”
看了眼密电内容,楚凌云随意说道。
电报是刘成柱发来的,内容不少,楚凌云自己翻译,没多久便翻译出来。
刘成柱来电,他收到了史密斯的跨洋电报,史密斯所说的事他做不了主,转到了楚凌云这,由楚凌云定夺。
史密斯如今在美国生活的很好,新晋富豪,非常有名。
他很会享受生活,如今正在积极做着准备,他要竞选议员,经商玩够了,想着往别的方向发展发展。
用他的话来说,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未来的总统?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的宏大理想注定实现不了,但他愿意竞选议员并不是坏事,楚凌云对他是支持的。
这次史密斯来电,是让楚凌云授权他,对外销售磺胺。
美国目前两家磺胺药厂,一家就是史密斯新开的那家。
另外那家公司再次抬高了磺胺的出厂价,让史密斯意见很大,他们自己生产的磺胺可比人家便宜的多。
不过虽然抬高了价格,楚凌云依然把能买到的磺胺全部买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磺胺现在的市价更高。
欧洲那边正在大量采购磺胺,不管什么价,有货就要,比当初楚凌云买货的时候更为疯狂。
原本的药厂产能不够,他们便盯上了史密斯的药厂。
用比卖到中国两倍的价格,来收购所有的现货磺胺。
这个利润确实很高,史密斯很是心动,便发来电报,让楚凌云同意他对外销售,之前他们药厂所有的磺胺,全部运到了中国。
欧洲局势紧张,聪明人不少,大战一触即发,一旦打起来,粮食,药品以及各种战略物资会飞速涨价。
特别是粮食和药品,这些是保命的东西,以后的价格只会更高。
而且是有价无市。
现在欧洲不少富商和有眼光的官员,开始储存各种物资,能够救命的磺胺,更是他们采购清单中的必需品。
欧洲的药厂,生产出来的磺胺根本不够,他们便盯上了别的地方,美国这两家磺胺药厂,最近来洽谈的人非常多,而且给的价格很高。
史密斯心动了,但他无权把药厂的磺胺卖给别人,必须楚凌云同意才行。
“给陈将军他们发电,问问他们军中目前磺胺储备情况如何。”
楚凌云喊来泥鳅,让他去发电报,这些大老和楚凌云一直都有无线电联络,主要是方便生意上的事。
国内还有家药厂,虽说产能有限,但目前国内的磺胺已不是之前紧缺的状态,而国内的战争在未来一段时间,会暂时陷入僵局。
留有足够的磺胺,可以卖出一部分。
楚凌云想卖磺胺,倒不是纯粹为了钱,未来的国际形势更为复杂,在盘尼西林没有大范围生产之前,磺胺会是唯一能够消炎的药物。
有磺胺,他便掌握着很多的主动权,甚至是话语权。
接下来这场大战的惨烈,会超乎很多人的预料,提前布局,楚凌云便能收获更多的好处,这些好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影响力等等。
运作好了,以后就不是戴老板动他需要考虑,哪怕老头子想要动他,也要考虑考虑再说。
没多久,泥鳅便带着电文回到办公室。
“组长,陈将军他们的回电。”
楚凌云接过电文,陈木土回电,他军中磺胺有足够的储备,并且询问楚凌云,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有的话,他以后的磺胺需求可以减少三成。
其他各处,回复基本差不多。
目前这些大老自己不缺磺胺,这么长时间,楚凌云给他们供了太多的货,前段时间更是三家药厂全力供应,他手上的磺胺,比日本人要多出不少。
为此日本人抗议,并且一直盯着美国的两家药厂。
他们同样想要得到授权,自己生产,但却不愿意出那么多的钱。
至于重庆的药厂,不是他们不想炸,而是炸不到,一开始建厂的时候,楚凌云便选择了山洞内,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做好了调查,楚凌云心中有了主意。
“老板。”
安全屋内,刘成柱恭敬的低下头。
“咱们上海还有多少磺胺库存?”
“还有大概两千多箱。”
两千多箱,听起来是不少,但真放开卖的话,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
磺胺有很强的耐药性,第一次用的效果最好,轻点的一支,重点的两到三支也够,但要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使用的时候,需要的量会增大许多。
到了最后,有可能会完全没有作用。
因为大量磺胺的供应,目前军中不怎么缺少磺胺,民间的磺胺价格同样大幅下降,差不多恢复到战前的标准。
批发价格却是上涨,现在的磺胺远没有战前利润那么大。
“把所有磺胺清空,留下你的副手在上海照顾其他生意,让克洛尹掌管公司,你准备好去美国,另外给史密斯回电,磺胺可以对外销售,但现在只卖给英国人,只能卖三成,所有生产出来的磺胺,留下七成做库存,慢慢销售。”
楚凌云吩咐道,欧洲的商人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他们在美国买不到,哪怕是高价,也会从中国这边购买。
他能保证自己不卖出去,但保证不了其他的人。
有足够的利润,那些手上有磺胺的人肯定会卖给他们,这是不用怀疑,甚至不用去想的问题。
哪怕是陈木土,都可能会这么做。
不同的是他们会保存一些库存,以免自己手中无货,遇到贪婪的人,他能把手中所有的磺胺全部卖出去。
在他们看来,反正重庆有药厂,随时可以去拿。
楚凌云从不高估人性,避免这种现象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允许史密斯放货,但放货要讲究技巧,就像之前他在国内卖磺胺一样,为他积累了很多重要的人脉。
这次也是一样,运作好了,收获绝对比金钱要大的多。
“是。”
刘成柱心里一惊,这是要彻底放弃上海的磺胺生意了?
做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点不舍,不过很早之前他便明白,上海这边迟早要放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到了美国后,你和所有采购商进行谈判,但德国和意大利的要排除在外,他们和日本的关系太近,就算他们出再高的价格,也不能把货卖给他们。”
德国和日本的关系确实很近,之前就在头满的促和下,达成了战略合作。
之后他们更是会形成同盟,反正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直接拒绝他们。
“其他各国,你把采购商的身份调查清楚,我会派人协助你,除了英国之外,其他各国暂时不出货,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让他们派代表到重庆来和我谈判,到时候我会见他们。”
楚凌云再次吩咐,这场布局,需要他亲自出面。
上海不方便,重庆则没有问题。
到时候回去一趟,和他们进行谈判,并且达成协议。
现在欧战还没开始,他们或许还会表现出高傲的样子,等战争一起,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楚凌云会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刘成柱回到公司,立刻按照楚凌云的吩咐做准备。
所有的磺胺要尽快清空,回笼资金,然后他要前往美国,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楚凌云很体谅他,允许他离开之前回家看一看,和家人相聚。
刘成柱的家人全在重庆,目前日子过的很好。
外甥是警察总局局长,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来招惹他们。
加上刘成柱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家里住着大房子,生活无忧。
楚凌云没有亏待过他,虽然没有正式的分红,但每年都会给他一笔高傲的奖励,每次的奖励不低于十万大洋。
这些钱,足以让他的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刘成柱对目前的生活,已是十分满足。
“克洛尹小姐,这批货卖完后,我要去美国了。”
公司内,克洛尹终于来到公司,进入这个她几个月不来一次的办公室,若不是刘成柱说老板有新吩咐,她不会回来。
在外面的日子多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从不缺钱。
“你要去多久?”
克洛尹眉头皱了皱,刘成柱走了,公司谁管?
“这次是常驻美国,暂时不会回来,上海这边以后要放弃磺胺业务,只经营其他的商品。”
刘成柱笑着回道,克洛尹勐然瞪大了眼睛。
“不做磺胺了,那我们岂不是赚不到钱?”
克洛尹虽然不管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公司九成九的利润来自磺胺,她能过上如此舒适的生活,也是因为磺胺。
至于其他的经营,之前被剥离了不少,目前只剩下寥寥几样,那些利润,甚至不够支撑这么大公司的运营。
“不,磺胺还是要做,但重心将不在上海,而在美国。”刘成柱摇头。
“你回国了,我叔叔那边怎么办?”
克洛尹突然想起一件事,除了她的开销外,公司每年给叔叔的孝敬可不是个小数,要是没有了磺胺生意,公司哪里还有钱继续给她的叔叔上供。
“这个您不用担心,托马斯先生那边不会断,老板依然会每年给他这些钱。”
刘成柱笑着解释,托马斯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护公司,还有方便他们在公共租界行事。
仅这一点,楚凌云便不会放弃对托马斯继续投资,而且关键时候,托马斯能够帮上大忙。
之前在西安,还有武汉撤退的时候,托马斯都出了力。
“那就好,我的钱也不能断。”
克洛尹瞪了瞪眼,最关键的还是她自己,只要不影响到她的生活就行。
“您放心,以后公司的利润,全拿来让您开销,但能得到多少,要看公司的运营,我离开后,公司保持不变,您依然是总经理,不过您要对公司上点心了,公司要是不赚钱,您的开销可能会要缩减,只能用您自己的分红。”
刘成柱笑呵呵回道,克洛尹这样的总经理,真是罕见。
什么事不管,就知道花钱。
也就老板能容忍她,换成别的人,恐怕早就被解雇。
不过现在的刘成柱,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小商人了,他能看出来,老板之所以养着克洛尹,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托马斯。
克洛尹是他们和托马斯联系的纽带,这个纽带不能断。
花点钱养着她又能如何,关键时刻她一样很有作用,一次便值回所有的投资。
“没有了磺胺,怎么可能赚钱,不行,我要见老板。”
刘成柱的话让克洛尹慌了,她是懒,不是傻,让她自己管理公司,用不了多久公司就要破产。
到时候她这幸福美好的生活便要中止,至于那些分红,可是她的养老钱,她没打算动。
“老板有事,无法见您,老板说了,您可以招聘一位有能力的副总经理,有托马斯的关注,咱们公司又有口碑,只要认真去做事,维护住您的开销绝对没有问题。”
刘成柱心里暗笑,还是老板魄力大,用整个公司去养一个人。
他们公司之前规模很大,是公共租界有名的公司,哪怕没有了磺胺业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每年其他商品一样能获得不小的利润。
“那就好,但是如果不赚钱,到时候你得回来,还有,我要能随时和楚联系。”
“没问题。”
刘成柱答应了,他一旦离开,不可能回来,至于克洛尹,老板有的是办法应付她。
安抚好克洛尹,上海公司的事算是彻底解决。
这个让他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最终还是要放弃,刘成柱确实不舍,但他明白,等待他的是更光明,更壮阔的舞台。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学习英语,如今能正常和人交流,哪怕说的有点别扭,至少能让人听的懂。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美国,拿到电报的史密斯手舞足蹈,他就知道,聪明的楚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以后不用再给中国供货,他们能赚的钱将会翻倍,他的分红也会跟着翻倍,有了更多的钱,能让他更好的施展拳脚。
他要让所有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瞧瞧,他史密斯将会有多么辉煌的未来。
“艾伦先生,是不是有好消息?”
接到电报后,史密斯立刻将英国采购商叫了过去,布鲁克看到史密斯,立刻问道。
“你很聪明,没错,楚答应供货了,而且点明只卖给你们。”
史密斯微笑点头,之前这些采购商来了后,便纠缠着他要采购磺胺,但没有楚凌云的允许,他哪里敢答应。
他以合伙人在中国为由,暂时拒绝了他们。
“真的,太好了,非常感谢您,艾伦先生。”
布鲁克非常高兴,只卖给他们,那岂不是说,在这里只有他们能拿走磺胺?
如果这样的话,运回国内后他们的利润会更大,毕竟这个药厂的产能并不低。
“你要谢,就谢楚吧,现在我给你批准,付了钱,你们便可以提货,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们,货量很大,你们需要准备足够的钱才行,否则我只能卖给其他的英国采购商。”
“您放心,钱没有问题,我马上就能付款。”
布鲁克急忙点头,这里的每一支磺胺运回去至少都会有一倍的利润,让给别人,等于他要少赚很多的钱。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这次他运气不错。
送走布鲁克,史密斯则摇了摇头。
在之前他没有答应的时候,这些采购商知道他有个中国的合作伙伴,怂恿他将中国伙伴撇开,单独经营。
史密斯又不傻,磺胺生产授权是楚凌云单独买下,并不属于他,他根本甩不开,而且楚凌云那家伙看似无害,实际上聪明着呢。
可以说,他从没有见过的聪明人。
早在最初,就用各种法律对他进行了限制,他根本夺不走公司的控制和所有权,如果他敢有任何异动,楚凌云会立刻扶植别的代理人。
比如克洛尹,她可比自己更容易操控。
现在赚的钱已让史密斯很满足,他不会去做任何的冒险,更不用说他身边有楚派来的人盯着,他敢有任何异动,楚随时有可能会对他下杀手。
时间进入八月,日本国内几乎是天天争吵。
山田依然做着准备,除了少量的试探外,没有做任何的有效进攻,长沙一直在中国人的手里,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让当初撤掉田俊六,想着尽快全面占领的激进派无比失望。
过去了这么久,山田除了打下南昌,没有任何亮点。
不过他能打下南昌,是因为南昌的防守本就不强,中国人对南昌做好了放弃准备,况且山田拿下南昌之后,并没有继续进攻。
这样的成绩,怎么能让激进派满意?
头满这段时间很积极,四处奔走,他的众多弟子也在努力,新首相的压力很大,目前已经支撑不住。
这位首相的下台,只是时间问题。
上海,侦缉处。
牢房内到处都是惨叫声,丁墨派人抓了不少人回来,这些人并不是中国特工,纯粹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被抓的原因,是诋毁和诬陷日本人,简单来说,他们有反日的思想。
丁墨找不到中国特工,便对着这些人下手,他选的全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趁机捞点钱,侦缉处是有经费,但那些经费不是他私人的,更不可能让他来养自己的心腹手下。
他便借用这样的方式来捞钱。
数十人被抓,相当于数十个家庭被破坏,他们因为丁墨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哪怕能够被赎回去,以后不是落下病根,也会早早死亡。
丁墨心狠手辣,下手非常的歹毒。
“处长,我们也去抓人吧,我能抓到更多。”
吴三宝眼热丁墨他们的收获,来到李志群办公室,小声劝道。
“那点小钱,你就忍不住了?”
李志群瞪了他一眼,丁墨确实捞了不少,那是因为抓的数量多,哪怕每个人拿到几百大洋,加在一起同样很可观。
但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容易得罪人,更不得民心。
如今丁墨在民间的恶名比他更盛,他不会因小失大,因为这点钱,肆无忌惮的去抓人。
抓他们有什么用,又没有任何功劳。
南云纪子那边根本不会帮他们报功。
虽然汪填海还没和日本谈判成功,但部分事情已经达成共识。
在总课长土原敬二的运作下,他们侦缉处准备率先移交给汪填海的临时政府,到时候会更名为特工总部。
这个名字还是他提的建议。
新的特工总部级将会提升,到时候会设置各处,他这个副处长将会晋升为副主任,主任依然是丁墨。
没办法,他和丁墨的影响力确实没得比。
最让李志群嫉妒的是,丁墨竟然去见了汪填海,而他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让他很不甘心。
说到底,还是他投靠的时候级别太低,不过是个中尉,能有今天,完全是他靠着自己打拼出来,并且数次经历生死危机。
丁墨之所以连连抓人,也是因为手头紧,不方便他运作,想着多捞点钱。
李志群和他不同,李志群的野心更大,哪怕以后成立新的特工总部,他也要成为最重要的那个人。
76号,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中。
至于胡东贵,李志群已经查到他投靠了丁墨,现在自己成了孤家寡人,这个时候更不能有任何异动,被他们找到机会来对付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寻找中国特工,抓到更多的敌人,打击他们,让日本人知道,他才是最能做事,能力最强的人。
“也不少啊。”
吴三宝砸吧了下嘴,有点惋惜的说道,丁墨都捞了好几万大洋,怎么能说是小钱。
这是小钱的话,那多少才是多?
“现在不是在意钱的时候,以后有了权,想要多少钱没有?”
李志群呵斥道,吴三宝就是掉在钱眼里了,这点很不好,丁墨辛辛苦苦抓了那么多人,不过几万大洋。
等他掌权后,根本不会对这些普通人下手。
随便找个富商,能得到的钱就比这多很多,不过现在不能随便干这种事,之前南云的教训他可不会去犯。
南云是日本人,又有总课长撑腰,他可不行。
一旦被查出来,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是丁墨,现在只敢对普通人下手,而且这些人确实说过对帝国不满的牢骚话,并不是栽赃陷害。
况且总课长就在上海,他更要小心。
“记住,别给我惹事,现在是非常时期,特高课的三井可是一直盯着我们,你要是落在了他的手里,我和师父加一起也保不住你。”
李志群怕吴三宝不听,胡乱来,再次警告。
“是,我知道了。”
吴三宝心里一紧,刚才李志群的话他确实没怎么在意,但最后这个警告,他听明白了。
来侦缉处这么久,他很清楚南云和三井的矛盾。
真让他落在三井的手中,确实没人能救他。
对打击南云小姐的事,三井肯定会无比积极,他不能被贪心蒙蔽眼睛,否则到收获后悔都晚了。
石原商行,楚凌云在茶室招待客人。
“师弟,你这里很不错啊。”
土原敬二打量着四周,笑眯眯说道,楚凌云接待的正是特高课的总课长,日本的大特务头子。
“师兄若是喜欢,我把您那里装饰的和这里一模一样,我保证全部给你用最好的材料。”
楚凌云笑着泡茶,和这样的大特务头子打交道,必须要小心。
一个细微的错误,就可能引来他的怀疑。
“那倒不必,我最近准备筹建土原机关,你们文社的位置和环境都很不错,能不能让给我几间房?”
土原敬二拿起茶杯,边喝边说。
“当然没问题,但我做不了主,您应该去问细川社长,我只是副的。”
楚凌云爽快答应,实际上却是拒绝。
土原敬二不可能找到细川智孝,即便找到,细川智孝也不可能答应。
“细川公子在哪只有师弟你清楚,要不你帮师兄问问他?”
“可以,我见到他,一定帮您问。”
老狐狸一个,这哪是看上文社的位置和环境,而是看上了文社。
不过楚凌云没有任何担心,他看上不等于就能抢走。
土原敬二若是敢对文社下手,头满第一个不会答应。
场面话而已,楚凌云很会说。
“多谢师弟,不知道师弟有没有兴趣到土原机关任职,除了机关长,所有职务你随便挑。”
土原敬二再次问道,楚凌云则抬起头,深深的看向他。
这个老家伙,一肚子坏水,这是故意想拉自己下水,他看重的是文社庞大的人脉力量,直接想进入文社办公没能做到,便想拉他入伙。
“只要师父同意,我很乐意。”
楚凌云澹澹回道,土原敬二怔了下,随即笑着摇头:“师父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必要打扰他。”
拉拢石原亨的话,土原敬二之后再也没提。
头满老师把石原亨当成接班人培养,但却不会让他进特务机构。
虽说头满老师就是之前最大的特务头子,可不代表他就喜欢特务。
他非常清楚进入特务部门之后的种种弊端,石原亨有更好的发展,完全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今天土原敬二提出的所有要求全是试探,而且没安好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们虽说是同门,但同门之中,也是有敌有友。
同门相残的故事,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存在。
土原和黑龙会关系更近,他们这些头满的弟子成为了一个派系,而阿部利浩却是军中投靠头满的人。
又被称为军中派,和土原他们本能的不对路。
之前头满乐于如此,徒弟们不合,是他平衡的关键,但眼下年纪大了,不和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
等他百年之后,没人会在意他和他的家人,这些人必然会争夺他死后留下的各种遗产。
影响力也是一种遗产。
正因为如此,头满现在竭力培养石原亨,因为他不是两个派系中的任何一个。
但在土原他们的眼里,石原亨天然和军中派亲近。
石原亨的势力多在军中,又差点没投入阿部的门下,而阿部这样的人,被老师抢了自己弟子根本没有任何在意,他要的纯粹是钱。
今天土原的试探,至少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石原亨没和他站在一起。
虽说不是敌人,但绝对不是朋友。
至于同门,在他们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连陌生人都不如。
对陌生人他们不用有顾忌,同门之间下手反而会顾忌多多。
简单聊了会,土原便起身告辞,楚凌云将他送到门外。
南云一直在门外等着,接土原敬二上车。
此时的南云已经知道,石原亨竟然拜到了头满大人的门下,这让她很是心惊,同时庆幸,幸好之前她没有贸然对石原亨下手。
否则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她的老师那会并不在上海,根本没人能护得了她的安全。
“老师,石原亨答应了吗?”
车上,那云小心问道,他知道老师今天是来做试探,但如果试探成功,他会真的拉拢石原亨。
毕竟石原亨手中庞大的关系,谁看着不眼红。
“不愧是老师看中的人,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目的,他没有答应,而且我们做不成朋友。”
土原敬二叹了口气,石原亨是聪明人,这样的人不好湖弄。
虽说他在上海,但他的工作并非顺风顺手,他和影左不和。
别看影左级别不高,但权力很大,又深得上面的信任,其影响力丝毫不弱。
这次和汪填海的谈判便是由影左主持,他不过是帮忙的人,能看出影左在影响方面,丝毫不次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