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捞到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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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国人的行动,给了季志安种不一样的感觉。
快准狠,太快了,从排查问话到抓人,仅仅只有几天时间,他对此事做了汇报,上面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人便被抓到了这里。
现在上面就算想同意他的撤离要求,也没了机会。
这次的抓人,非常的准。
他的小组加上他一共有五人,这次包括他在内被抓了两个,他们两个并不是因为联络而被抓,而是被中国人单独排查到。
他和小组成员在牢里见过,但没敢说话,平时公开的时候他们并不接触,这个时候更不能有任何交流。
至于狠,就更不用说了。
中国人问的那些问题,针对性太强,就是在找他们这种潜伏日谍。
既然是日谍,那就不是中国人,没有完整的中国人生活履历,而中国人问的就是从小到那的成长轨迹。
包括人物关系,住过的地方等等。
他们甚至问,你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是什么,有什么老店最出名,有没有去吃过。
如果有,掌柜的是谁,他们的特色又是什么。
没有真正这些生活经历的人,哪怕是编,这种问题也无法回答。
更何况这种老店更容易打听,胡编乱造,很快就会被戳穿。
季志安和江为伦一样,心中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这次他很可能走不出这间牢房。
即使能出去,也是以日本人身份,而不是伪装的中国人。
泥鳅等人全在忙碌,核实他们交代出的问题。
敌占区的确不好派人过去,但他们交代的东西,想核实并不难。
全国各地不少人逃到了重庆,老乡见老乡,再不济,他们可以致电各地方潜伏的军事情报处特工,让他们来核实。
这次是总部办桉,地方上必须配合。
地方不需要亲自到实地调查,只要找到在他们说过地方生活过的人,特别是生活时间久点的人,很轻易便能问出他们所说是真是假。
若是找不到说出的地方,此人百分之百有问题。
这次被抓的,可没有文盲。
既然有一定的文化,现在又来到了重庆,不是做生意就是工作,他的生活轨迹不可能是在没人的小山村。
北平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课长古桥利光眉头紧皱,最近几天连续传来了好几个不好的消息,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北平特高课负责的范围很广,包括中国西南地区的情报工作。
西安,重庆,成都,全部属于他们。
重庆被设为中国新的首都之后,他们便加大了对重庆的渗透,以后重庆非常的重要,日本人对情报工作向来重视,喜欢提前布置。
可在几天前,好几个潜伏特工汇报,他们遭遇了盘问,问的问题虽然不多,但很明显,他们被中国人怀疑了。
好在来询问的人是警察,而且根据他们的调查,警察询问了不少的人。
总数量一千八百多人,他们知道的非常精准,比很多警察知道的要详细。
情报组长酒井宏招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课长,目前已经确定,紫貂等六人被抓,包括紫貂和叶猴两位情报小组组长。”
一次性被抓六名特工,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最近情况调查出来了吗?”古桥利光问道。
“刚刚收到回电,这次被抓的有部分人放了出来,我派人冒险去打听了下,他们被抓后被问的极其详细,全是过去生活的情况,包括人脉地方见闻等等,如此详细的询问,我们的人很可能会被甄别出来。”
酒井宏招轻轻点头,他是查清楚了部分情况,但情况并不乐观。
中国特工的作风突然大变,这样的排查让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应对。
“说详细点,他们被问过哪些问题。”
“是……”
酒井详细汇报,越听古桥利光脸色越难看,这么详细的调查,根本不是他们之前所了解的中国特工风格。
“办桉人是谁?”古桥利光突然问道。
“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不过警察局这边负责的是副局长王胜,此人以前在南京的时候是分局局长,战前突然被调往了重庆。这次所有的事和他都有着密切的关系,我详细调查了他的资料,然后发现,早在武汉的时候他就是楚凌云的人,在南京便是楚凌云安排他进的警察局。”
“楚凌云,他不是在上海吗?”
古桥利光立刻问道,楚凌云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虽然打交道不多,但特高课在此人手中损兵折将,上下早就把楚凌云列为了头号敌人。
上海特高课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到楚凌云。
“课长,我怀疑他现在就在重庆。”
酒井宏招的调查很详细,重庆那边中国特工的做法突然大变,而这种犀利的作风,和楚凌云却很像。
“这么说,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楚凌云?”
“应该是他。”酒井宏招应道。
“立刻核实清楚,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准确的消息。”
古桥利光喝道,酒井宏招站直身子:“是,属下马上去核实清楚,确认对手的身份。”
酒井宏招知道,自家课长非常严谨,任何事必须确认。
如今只是猜测,很明显没让课长满意。
酒井宏招离开后,古桥利光则低头看向他带来的文件。
对这次的事,古桥利光确实不满。
被抓了六人,竟然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没有调查清楚,他向来自认为北平特高课是所有分站组织最强的一个,绝对比上海特高课要强。
看看上海特高课,损失那么大不说,情报组长,行动组长连续出事,连课长都被换过。
哪能和他们北平相比。
大战一起,他立刻加大了情报人员的渗透,不仅是重庆,包括太原,西安,成都,重庆等地,全部安插了大量的情报特工。
重庆被定为首都后,他再次加大了情报网络的布置。
这些优秀的特工,为他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包括攻破太原的时候,他们特高课便给军部提供了大量情报。
这些城市中,重庆尤为重要。
那里是以后中国的大本营,中国的心脏,现在武汉大战正在进行,武汉还没打下来,他这边却先出了问题。
最过分的是,为什么出问题,出在了谁的手里,好几天了,竟然没能确认。
若不是情报组长酒井宏招是他的心腹,他恐怕会撤掉这个情报组长。
“组长,经过第一轮的排查,我们放掉了一百三十五人,另外查出有三人说了谎。”
两天后,泥鳅来向楚凌云汇报。
泥鳅的神色中明显带着疲惫,这种大规模排查最累人,这些天泥鳅每天的睡眠时间基本只有四五个小时。
如今天热,重庆这边的夏天更热,泥鳅每天吹着风扇,挑灯夜战。
“这三人什么情况?”
楚凌云没有表扬泥鳅,他也很累,同样睡眠不足。
军事情报处大部分队员还在武汉,那边正在大战,他们的任务更重,重庆总部这边的人数并不多。
有限的人手,又侦办这么大的桉子,每个人都在忙碌。
就是贺年最近也没有轻松过。
“第一个叫江为伦,他的老家在威海卫,但他的口音并不是威海卫的土方言,他自述在威海卫生活过六年,可对威海卫的描述,除了城墙对点外,其他全不对。”
泥鳅汇报道,江为伦暴露了,谎言就是谎言,经不起核实。
“江为伦的职业是粮商,他是去年年底到的重庆,到了之后便开了这家粮店,生意很不错,因为他是外地人,本地的地痞便盯上了他,后来他拜了本地一位浑水袍哥的码头,上供了不少,保住了生意。”
“上供了多少?”楚凌云立刻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每月的利润至少有八成给了地痞和警察等各路孝敬,自己落的很少。”
对生意人来说,赚钱是最重要的目的。
赚十块钱,八块钱给了别人,一般的生意人根本无法承受。
况且他做的并不是暴利生意,粮食确实好卖,但需要很大的本钱,重庆的人口每天都在增加,粮食是生活必需品,任何人离不开粮。
可他竟然心甘情愿,将这么多的钱分给别人?
此人有古怪,特别符合他们之前侦办日谍的一些特征,日谍的目的是为了潜伏,他们并不是那么在意能赚多少的钱。
“他经常接触的人呢?”
“查了,他的粮店在保安路,保安团就在那边,他走通了路子,给保安团送粮,保安团如今是他最大的客户,这么长时间,估计保安团有多少人,武器装备等情况都被他摸清了。”
泥鳅回道,江为伦为了拿下保安团供粮的生意,可是付出了不少。
而且他在保安团的生意上,几乎不怎么赚钱。
加上其他的嫌疑,泥鳅现在有八成的把握,他就是日谍。
“剩下的两个人呢?”
楚凌云没有继续问,泥鳅排查出了三个,这才是第一个。
“第二个叫季志安,他来的稍晚一点,今年年初到的重庆,他有文化,特别是会修一些电器,开了家修理行,他的顾客很多,包括很多部门,特别是邮电,那里很多精密仪器有了问题会找他修理。”
“这些部门有自己的修理工,为什么找他?”楚凌云皱了皱眉。
“他们的修理工技术水平一般,比不过季志安,特别是季志安能修电子管,这点很多技术人员做不到。”
“他有没有修过电台?”楚凌云立刻问道。
“有。”泥鳅点头。
“第三个呢?”楚凌云继续问道,季志安有重大嫌疑,而且他的危害更大。
“方文强,二十九岁,他说自己是北平人,会说北平话,他对北平的很多情况描述正确,可在人脉上他却说了谎,他所说的中学老师不存在,另外几个同学也对不上,他所说的学校有,可在他上学那年,学校并不是在现在的位置,而是在以前的老校区。”
又一个嫌疑人,特别是对学校的描述。
一个人连自己上过的学校都能说错,肯定是在说谎。
“这三人重点观察,马上搜查他们的家。”
“是。”
泥鳅高兴领命,搜家这种活有危险,但却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泥鳅亲自带队,第一个去的便是季志安的家。
季志安的嫌疑很大,而且最危险。
这种能修电器的人,在此时可是制造炸弹的高手,他们布置的炸弹隐秘性更强,必须要小心。
泥鳅搜查的很仔细,每处地方都做了检查,而且是亲自盯着,让所有人按照他所说的方法来。
“赵队长,有情况。”
两个小时后,搜查卧室的队员前来汇报,他们在卧室的房顶发现了暗格。
有暗格,里面就很可能有东西。
“别动,先拆别的地方,慢慢来。”
泥鳅急忙命令道,日谍非常的狠毒,他们经常在藏东西的人布置诡雷,要是大意的话,自己的小命可能会丢了。
慢慢的拆,他不急。
足足两个小时,泥鳅终于拿到了藏在暗格内的电台。
看到被拆出来的两个炸弹,负责的队员脸都吓白了。
这名日谍,竟然布置了两个诡雷,若是拆掉一个自以为安全了,接下来马上就要被炸死。
而且他用的不是手雷,是炸药。
这样的诡雷威力更大,别说他了,房间内的其他人都会跟着遭殃。
“密码本呢?”
找带电台泥鳅很高兴,仔细检查了遍,发现只有电台,没有密码本。
“还没找到。”
“继续找,一定要小心,密码本也可能会有炸弹。”
泥鳅命令道,有了电台,足以证明季志安的问题,季志安是他们这一网捞到的第一条大鱼。
有电台的日谍,不是报务员,就是组长。
季志安既然能力这么强,他是情报小组组长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的是,这次组长没有充裕的时间,用的是打草惊蛇的办法,季志安如果是组长,他一旦被抓,他的下线肯定会撤退。
这样便无法完整的抓到他们整个的小组。
想到这里,泥鳅自己笑了,跟在组长身边,抓了那么多完整的日谍小组,现在重新遇到日谍,没抓到全部,就感觉很失败。
相对比其他站,或者其他的组,他们已是做的最好。
如今他们在内部根本没有竞争对手,能比较的只有自己。
“队长,密码本找到了,有炸弹。”
很快,泥鳅再次收到好消息,找到了密码本,而且密码本旁边布置了炸弹,不过就一层。
电台和密码本分开放,并且布置了三道诡雷,这是谨慎的人。
特别是密码本的出现,完全证实了他日谍的身份。
“把电台和密码本给组长送去,其他人跟我去下一家。”
泥鳅命令道,换做以前,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他肯定要先回去邀功。
缴获的多了就没那么在意,泥鳅要把三家全部仔细搜查完再回去。
江为伦的家中,很快有了收获。
江为伦就住粮店,在店铺柜子内的夹层中搜出了手枪,又在一缸粮食内,发现了手雷和包着的毒药。
他胆子真不小,将毒药放在粮食内。
这些毒药要是泄露,他又把粮食卖出去,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可惜的是没有电台,仔仔细细搜查后,确定没有了其他东西,泥鳅马不停蹄去了第三家。
这一家什么也没搜出来,没有毒药,没有手枪手雷,也没有电台和密码本。
方文强有重大嫌疑,家中没有任何收获,让泥鳅有点不解。
泥鳅没有着急,带着人继续调查。
方文强住的是普通民房,很快他打探到了个重要情况,方文强旁边的邻居家没有住人,是个空房子。
泥鳅立刻带人进去搜查,没多久便找到了手枪,毒药和手雷,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又发现了一部电台和密码本。
“无论多狡猾的狐狸,也不是猎人的对手。”
泥鳅笑了,方文强确实狡猾,东西没放在自己家中,而是放在了隔壁,将隔壁当成了安全屋。
他很聪明,但面对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注定他这些小聪明属于无用功。
带着所有缴获,泥鳅兴冲冲回到总部。
刑讯室内,楚凌云正在等着他。
这次泥鳅立功不小,审讯的事楚凌云没有撇开他,让他参与审讯,等审讯出结果,他的功劳会更大。
放在以前,这点功劳对泥鳅作用不大。
但现在不同,军事情报处即将升级,以后大家的级别都可以往上升。
别人不知道,楚凌云可是很清楚,未来军统中足足是有十几个中将,少将更是一窝。
多给泥鳅立功,有机会圆他的将军梦。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泥鳅同样想做将军,真成为了将军,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组长,方文强够狡猾,不过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泥鳅抱着电台和密码本进了刑讯室,见到他又找出一部电台,楚凌云也笑了。
这一网的收获,比他们想象中大的多。
“带方文强。”
楚凌云命令道,现在查出了三名日谍,先审哪个都一样,方文强是最后一个搜查的,不过既然他有电台,肯定是条大鱼。
方文强很快被带了过来,看到桌子上熟悉的电台,他的心顿时哇凉。
他暴露了,电台被搜了出来。
他把电台藏在了隔壁,并且做了伪装,每次需要使用的时候,他是翻墙到隔壁,回来又会将痕迹掩饰掉。
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密,连他的上线和下线都不知情。
“桌子上的东西熟悉吧?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能少吃点苦。”
楚凌云问道,电台他确实熟悉,但绝不可能对方一句话他就投降。
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特工,别说只看到部电台,哪怕真被对方抓个现行,他也不会投降。
他们自小接受的武士道教育,不允许他们做叛徒。
“用刑。”
楚凌云没有废话,鞭子沾上盐水,很快抽在了方文强的身上。
方文强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他一直认为,遭受刑罚惨叫就是在投降,是一种耻辱。
“换火盆。”
方文强这么能扛,说明他的价值不低,楚凌云很有耐心,这些日本人骨头是硬,可真正能撑过刑罚的人并不多。
“啊……”
火红木炭灼烤脚心的痛苦,终于让方文强支撑不住,发出了惨叫。
第一次还好,第二次他能忍受,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灼烤,双脚那种活生生被烤熟的感觉,真不是人能受的了的。
这些中国人太坏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残忍手段。
发出惨叫,可他还是没有招供。
各种刑罚用了一遍,方文强昏迷了三次,每次被迅速浇醒。
差不多了。
楚凌云起身,拿着密码本,走到他的身边。
“这是你的密码本,看看吧,你若还不招,我会给你治伤,让你好起来,然后再继续这样的酷刑,直到你招供为止。”
“电椅你应该很清楚,还没试过吧?等会让你尝试一下,你可以好好想想,是招供,还是以后每天生活在这种地狱之中。”
这是楚凌云的攻心战术。
不招供,这种痛苦就不会断,要永远承受。
最后则是电椅这种大杀器。
电椅的痛苦,差点没让方文强当场疯掉。
这种刺激到神经的痛苦,真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在这种痛苦下,不少人想的是死亡,死了也比这种痛苦好上一万倍。
“我,我说。”
方文强浑身发颤,仅仅五分钟,方文强便低下了头,不过他能撑到电椅,并且承受了五分钟,在日谍中的表现已是极好。
“姓名,代号,职务。”
楚凌云立刻问道,方文强没抬头,低声回道:“平贺伸智,日本特高课叶猴小组的组长,我的代号就是叶猴。”
是个组长,泥鳅咧嘴直笑。
“你的组员都有谁,他们在哪潜伏?”
楚凌云立刻问道,这些组员能抓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
“我有四名组员,分别是……”
日本人很奇怪,没有招供的时候,嘴硬的像石头,可一旦打破他们的心理方向,让他们投降,他们又比奴隶还要老实,问什么说什么。
“楚原,立刻去抓人。”
问出四人的情况,楚凌云马上下令,不管能不能抓到,必须先去找。
“是。”
楚原领命,带人快速离开,楚凌云则继续询问方文强曾经上报过的情报。
他们小组的情报,全部是汇集到他这里,然后由他统一向上发报,这些情报同样是关键。
“你们策反的人都有谁?”
记下所有情报,楚凌云继续询问,方文强随即交代出了六个人名,他们来重庆的时间不长,目前只策反了六人。
六人便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情报。
这六人同样要抓,抓到他们的可能性很高,他们不是日本人,作用就是现在,日本人不会让他们随便撤离。
抓捕的任务同样交给了楚原,让他顺便把这些人一起抓来。
“在重庆,你还知道有哪些同伙?”
“不知道,我们禁止横向联系,我不清楚别的小组情况。”
方文强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次他的暴露太快,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能支撑那么久的刑罚,也是他之前所接受的武士道教育支撑。
现在彻底投降,绝对是问什么说什么,毫无隐瞒。
“带季志安过来。”
楚凌云下令,泥鳅则看向了方文强。
此时医生正在给方文强处理伤口,药物上抹了磺胺,防止他感染发炎。
军事情报处不缺磺胺,这些日谍暂时不能让他们死,他们还有用,给他们用点磺胺倒没什么。
组长要审问季志安,不过没把方文强押下去,泥鳅便明白,组长这是要敲山震虎。
先让季志安看看自己同伙的惨状,一会好让他快速招供。
日本人不老实,不用刑很少有直接招供的人。
倒不是没有,之前抓到的外务省特工,中村理沙,没有用刑便主动交代。
季志安正在牢房,看着被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他始终没有动静,心里非常的急。
再急他也没敢露出异常,他很清楚,自己不但凡有任何破绽,马上暴露。
这些中国人,和他们以前遇到的对手不同。
这次的对手很聪明,这种手段直接针对他们的破绽,他们是伪装的身份,哪怕编造的理由多么合理,也没有以前完整的生活轨迹。
“季志安。”
四名队员走进牢房,季志安立刻站了起来。
四人一起上前,将他胳膊绑住,之前他们被关在牢房内,但至少活动自如,只是没有了自由。
这会突然被控制,季志安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反抗,先不说他一个人打不过四个,就算打过了也逃不掉,外面还站着四个人。
而且进来的四个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绳子,说明他们很谨慎,不给他抢夺武器的机会。
捆绑好,季志安被带到了刑讯室。
进来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凄惨的方文强。
方文强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给他包扎了一部分伤口,裸露在外的那部分很是恐怖。
特别是双脚。
红肿带血,而且脚底明显变成了熟肉,看起来就无比恐怖。
“季志安,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你的同伙,平贺伸智,代号叶猴,叶猴小组的组长,你们应该没见过吧?”
楚凌云走过去,对着季志安说道,季志安心里却是勐的一颤。
作为潜伏特工,他的确没有见过平贺伸智,但叶猴这个名字他却知道,叶猴比他来的晚,但做出的成绩却很好。
之前课长对他说过,让他向叶猴学习,多收集更有用的情报。
他们彼此之间不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知道的只有代号。
“用刑。”
楚凌云问也没问,直接宣布大刑伺候。
季志安见到了同伴的惨状,明白自己要遭受什么,这是先给他的心理压力,等会他撑不住的时候,再来一举击溃他的心理方向。
“凌云。”
贺年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出去了,刚刚回来。
结果便收到楚凌云缴获了两部电台,确认了日谍身份。
还没几天,甄别都没有结束,这就抓到日谍了?
不愧是楚凌云,效率真高。
见到楚凌云正在刑讯,贺年立刻闭口,楚凌云则起身,让出位置,让贺年坐在审讯桌的中间。
贺年是他的老领导,也是以后的领导。
而且从最初开始,贺年便给了他极大的支持,有这样的领导他不反对。
“这是方文强,代号叶猴的口供,他本名叫……”
楚凌云给贺年做着汇报,刑讯却没有停止,季志安很快发出惨叫。
季志安的表现,远不如方文强。
火盆刚进行到一半,他便支撑不住,愿意招供。
而这会楚凌云还没汇报完毕。
“姓名,代号,职务。”
楚凌云停止汇报,口供更重要,季志安愿意招供,必须先让他招了再说,若是耽误,很有可能会出别的幺蛾子。
这会是他崩溃的时候,让他冷静下来,说不定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他继续招供。
“浦田久雄,代号紫貂,北平特高课紫貂小组组长。”
又一个组长,这一网的效果是真的不错,还没排查完便网到了两个组长。
“你的下线都有谁,在哪?”
季志安是组长,现在他的下线最为关键,先问出下线,确定他的下线是否还在。
“我有四名下线,一人和我一起这次被抓……”
季志安老老实实交代,这一网还有他的下线?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名下线比较倒霉,还没查到他,就被自己的上线出卖了。
至于剩下的三人,让泥鳅出去寻找,能抓到先抓,不能抓到慢慢找,如果真的撤退了,他们也没办法。
时间有限,楚凌云用的是打草惊蛇的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先破坏掉日谍在重庆建立的情报网络,查到被他们策反的人。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处座急需这样的成绩,来向老头子做证明。
军事情报处升级在即,有了这样的成绩,可以让别人无话可说。
这次中国人的行动,给了季志安种不一样的感觉。
快准狠,太快了,从排查问话到抓人,仅仅只有几天时间,他对此事做了汇报,上面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人便被抓到了这里。
现在上面就算想同意他的撤离要求,也没了机会。
这次的抓人,非常的准。
他的小组加上他一共有五人,这次包括他在内被抓了两个,他们两个并不是因为联络而被抓,而是被中国人单独排查到。
他和小组成员在牢里见过,但没敢说话,平时公开的时候他们并不接触,这个时候更不能有任何交流。
至于狠,就更不用说了。
中国人问的那些问题,针对性太强,就是在找他们这种潜伏日谍。
既然是日谍,那就不是中国人,没有完整的中国人生活履历,而中国人问的就是从小到那的成长轨迹。
包括人物关系,住过的地方等等。
他们甚至问,你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是什么,有什么老店最出名,有没有去吃过。
如果有,掌柜的是谁,他们的特色又是什么。
没有真正这些生活经历的人,哪怕是编,这种问题也无法回答。
更何况这种老店更容易打听,胡编乱造,很快就会被戳穿。
季志安和江为伦一样,心中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这次他很可能走不出这间牢房。
即使能出去,也是以日本人身份,而不是伪装的中国人。
泥鳅等人全在忙碌,核实他们交代出的问题。
敌占区的确不好派人过去,但他们交代的东西,想核实并不难。
全国各地不少人逃到了重庆,老乡见老乡,再不济,他们可以致电各地方潜伏的军事情报处特工,让他们来核实。
这次是总部办桉,地方上必须配合。
地方不需要亲自到实地调查,只要找到在他们说过地方生活过的人,特别是生活时间久点的人,很轻易便能问出他们所说是真是假。
若是找不到说出的地方,此人百分之百有问题。
这次被抓的,可没有文盲。
既然有一定的文化,现在又来到了重庆,不是做生意就是工作,他的生活轨迹不可能是在没人的小山村。
北平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课长古桥利光眉头紧皱,最近几天连续传来了好几个不好的消息,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北平特高课负责的范围很广,包括中国西南地区的情报工作。
西安,重庆,成都,全部属于他们。
重庆被设为中国新的首都之后,他们便加大了对重庆的渗透,以后重庆非常的重要,日本人对情报工作向来重视,喜欢提前布置。
可在几天前,好几个潜伏特工汇报,他们遭遇了盘问,问的问题虽然不多,但很明显,他们被中国人怀疑了。
好在来询问的人是警察,而且根据他们的调查,警察询问了不少的人。
总数量一千八百多人,他们知道的非常精准,比很多警察知道的要详细。
情报组长酒井宏招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课长,目前已经确定,紫貂等六人被抓,包括紫貂和叶猴两位情报小组组长。”
一次性被抓六名特工,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最近情况调查出来了吗?”古桥利光问道。
“刚刚收到回电,这次被抓的有部分人放了出来,我派人冒险去打听了下,他们被抓后被问的极其详细,全是过去生活的情况,包括人脉地方见闻等等,如此详细的询问,我们的人很可能会被甄别出来。”
酒井宏招轻轻点头,他是查清楚了部分情况,但情况并不乐观。
中国特工的作风突然大变,这样的排查让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应对。
“说详细点,他们被问过哪些问题。”
“是……”
酒井详细汇报,越听古桥利光脸色越难看,这么详细的调查,根本不是他们之前所了解的中国特工风格。
“办桉人是谁?”古桥利光突然问道。
“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不过警察局这边负责的是副局长王胜,此人以前在南京的时候是分局局长,战前突然被调往了重庆。这次所有的事和他都有着密切的关系,我详细调查了他的资料,然后发现,早在武汉的时候他就是楚凌云的人,在南京便是楚凌云安排他进的警察局。”
“楚凌云,他不是在上海吗?”
古桥利光立刻问道,楚凌云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虽然打交道不多,但特高课在此人手中损兵折将,上下早就把楚凌云列为了头号敌人。
上海特高课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到楚凌云。
“课长,我怀疑他现在就在重庆。”
酒井宏招的调查很详细,重庆那边中国特工的做法突然大变,而这种犀利的作风,和楚凌云却很像。
“这么说,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楚凌云?”
“应该是他。”酒井宏招应道。
“立刻核实清楚,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准确的消息。”
古桥利光喝道,酒井宏招站直身子:“是,属下马上去核实清楚,确认对手的身份。”
酒井宏招知道,自家课长非常严谨,任何事必须确认。
如今只是猜测,很明显没让课长满意。
酒井宏招离开后,古桥利光则低头看向他带来的文件。
对这次的事,古桥利光确实不满。
被抓了六人,竟然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没有调查清楚,他向来自认为北平特高课是所有分站组织最强的一个,绝对比上海特高课要强。
看看上海特高课,损失那么大不说,情报组长,行动组长连续出事,连课长都被换过。
哪能和他们北平相比。
大战一起,他立刻加大了情报人员的渗透,不仅是重庆,包括太原,西安,成都,重庆等地,全部安插了大量的情报特工。
重庆被定为首都后,他再次加大了情报网络的布置。
这些优秀的特工,为他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包括攻破太原的时候,他们特高课便给军部提供了大量情报。
这些城市中,重庆尤为重要。
那里是以后中国的大本营,中国的心脏,现在武汉大战正在进行,武汉还没打下来,他这边却先出了问题。
最过分的是,为什么出问题,出在了谁的手里,好几天了,竟然没能确认。
若不是情报组长酒井宏招是他的心腹,他恐怕会撤掉这个情报组长。
“组长,经过第一轮的排查,我们放掉了一百三十五人,另外查出有三人说了谎。”
两天后,泥鳅来向楚凌云汇报。
泥鳅的神色中明显带着疲惫,这种大规模排查最累人,这些天泥鳅每天的睡眠时间基本只有四五个小时。
如今天热,重庆这边的夏天更热,泥鳅每天吹着风扇,挑灯夜战。
“这三人什么情况?”
楚凌云没有表扬泥鳅,他也很累,同样睡眠不足。
军事情报处大部分队员还在武汉,那边正在大战,他们的任务更重,重庆总部这边的人数并不多。
有限的人手,又侦办这么大的桉子,每个人都在忙碌。
就是贺年最近也没有轻松过。
“第一个叫江为伦,他的老家在威海卫,但他的口音并不是威海卫的土方言,他自述在威海卫生活过六年,可对威海卫的描述,除了城墙对点外,其他全不对。”
泥鳅汇报道,江为伦暴露了,谎言就是谎言,经不起核实。
“江为伦的职业是粮商,他是去年年底到的重庆,到了之后便开了这家粮店,生意很不错,因为他是外地人,本地的地痞便盯上了他,后来他拜了本地一位浑水袍哥的码头,上供了不少,保住了生意。”
“上供了多少?”楚凌云立刻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每月的利润至少有八成给了地痞和警察等各路孝敬,自己落的很少。”
对生意人来说,赚钱是最重要的目的。
赚十块钱,八块钱给了别人,一般的生意人根本无法承受。
况且他做的并不是暴利生意,粮食确实好卖,但需要很大的本钱,重庆的人口每天都在增加,粮食是生活必需品,任何人离不开粮。
可他竟然心甘情愿,将这么多的钱分给别人?
此人有古怪,特别符合他们之前侦办日谍的一些特征,日谍的目的是为了潜伏,他们并不是那么在意能赚多少的钱。
“他经常接触的人呢?”
“查了,他的粮店在保安路,保安团就在那边,他走通了路子,给保安团送粮,保安团如今是他最大的客户,这么长时间,估计保安团有多少人,武器装备等情况都被他摸清了。”
泥鳅回道,江为伦为了拿下保安团供粮的生意,可是付出了不少。
而且他在保安团的生意上,几乎不怎么赚钱。
加上其他的嫌疑,泥鳅现在有八成的把握,他就是日谍。
“剩下的两个人呢?”
楚凌云没有继续问,泥鳅排查出了三个,这才是第一个。
“第二个叫季志安,他来的稍晚一点,今年年初到的重庆,他有文化,特别是会修一些电器,开了家修理行,他的顾客很多,包括很多部门,特别是邮电,那里很多精密仪器有了问题会找他修理。”
“这些部门有自己的修理工,为什么找他?”楚凌云皱了皱眉。
“他们的修理工技术水平一般,比不过季志安,特别是季志安能修电子管,这点很多技术人员做不到。”
“他有没有修过电台?”楚凌云立刻问道。
“有。”泥鳅点头。
“第三个呢?”楚凌云继续问道,季志安有重大嫌疑,而且他的危害更大。
“方文强,二十九岁,他说自己是北平人,会说北平话,他对北平的很多情况描述正确,可在人脉上他却说了谎,他所说的中学老师不存在,另外几个同学也对不上,他所说的学校有,可在他上学那年,学校并不是在现在的位置,而是在以前的老校区。”
又一个嫌疑人,特别是对学校的描述。
一个人连自己上过的学校都能说错,肯定是在说谎。
“这三人重点观察,马上搜查他们的家。”
“是。”
泥鳅高兴领命,搜家这种活有危险,但却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泥鳅亲自带队,第一个去的便是季志安的家。
季志安的嫌疑很大,而且最危险。
这种能修电器的人,在此时可是制造炸弹的高手,他们布置的炸弹隐秘性更强,必须要小心。
泥鳅搜查的很仔细,每处地方都做了检查,而且是亲自盯着,让所有人按照他所说的方法来。
“赵队长,有情况。”
两个小时后,搜查卧室的队员前来汇报,他们在卧室的房顶发现了暗格。
有暗格,里面就很可能有东西。
“别动,先拆别的地方,慢慢来。”
泥鳅急忙命令道,日谍非常的狠毒,他们经常在藏东西的人布置诡雷,要是大意的话,自己的小命可能会丢了。
慢慢的拆,他不急。
足足两个小时,泥鳅终于拿到了藏在暗格内的电台。
看到被拆出来的两个炸弹,负责的队员脸都吓白了。
这名日谍,竟然布置了两个诡雷,若是拆掉一个自以为安全了,接下来马上就要被炸死。
而且他用的不是手雷,是炸药。
这样的诡雷威力更大,别说他了,房间内的其他人都会跟着遭殃。
“密码本呢?”
找带电台泥鳅很高兴,仔细检查了遍,发现只有电台,没有密码本。
“还没找到。”
“继续找,一定要小心,密码本也可能会有炸弹。”
泥鳅命令道,有了电台,足以证明季志安的问题,季志安是他们这一网捞到的第一条大鱼。
有电台的日谍,不是报务员,就是组长。
季志安既然能力这么强,他是情报小组组长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的是,这次组长没有充裕的时间,用的是打草惊蛇的办法,季志安如果是组长,他一旦被抓,他的下线肯定会撤退。
这样便无法完整的抓到他们整个的小组。
想到这里,泥鳅自己笑了,跟在组长身边,抓了那么多完整的日谍小组,现在重新遇到日谍,没抓到全部,就感觉很失败。
相对比其他站,或者其他的组,他们已是做的最好。
如今他们在内部根本没有竞争对手,能比较的只有自己。
“队长,密码本找到了,有炸弹。”
很快,泥鳅再次收到好消息,找到了密码本,而且密码本旁边布置了炸弹,不过就一层。
电台和密码本分开放,并且布置了三道诡雷,这是谨慎的人。
特别是密码本的出现,完全证实了他日谍的身份。
“把电台和密码本给组长送去,其他人跟我去下一家。”
泥鳅命令道,换做以前,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他肯定要先回去邀功。
缴获的多了就没那么在意,泥鳅要把三家全部仔细搜查完再回去。
江为伦的家中,很快有了收获。
江为伦就住粮店,在店铺柜子内的夹层中搜出了手枪,又在一缸粮食内,发现了手雷和包着的毒药。
他胆子真不小,将毒药放在粮食内。
这些毒药要是泄露,他又把粮食卖出去,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可惜的是没有电台,仔仔细细搜查后,确定没有了其他东西,泥鳅马不停蹄去了第三家。
这一家什么也没搜出来,没有毒药,没有手枪手雷,也没有电台和密码本。
方文强有重大嫌疑,家中没有任何收获,让泥鳅有点不解。
泥鳅没有着急,带着人继续调查。
方文强住的是普通民房,很快他打探到了个重要情况,方文强旁边的邻居家没有住人,是个空房子。
泥鳅立刻带人进去搜查,没多久便找到了手枪,毒药和手雷,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又发现了一部电台和密码本。
“无论多狡猾的狐狸,也不是猎人的对手。”
泥鳅笑了,方文强确实狡猾,东西没放在自己家中,而是放在了隔壁,将隔壁当成了安全屋。
他很聪明,但面对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注定他这些小聪明属于无用功。
带着所有缴获,泥鳅兴冲冲回到总部。
刑讯室内,楚凌云正在等着他。
这次泥鳅立功不小,审讯的事楚凌云没有撇开他,让他参与审讯,等审讯出结果,他的功劳会更大。
放在以前,这点功劳对泥鳅作用不大。
但现在不同,军事情报处即将升级,以后大家的级别都可以往上升。
别人不知道,楚凌云可是很清楚,未来军统中足足是有十几个中将,少将更是一窝。
多给泥鳅立功,有机会圆他的将军梦。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泥鳅同样想做将军,真成为了将军,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组长,方文强够狡猾,不过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泥鳅抱着电台和密码本进了刑讯室,见到他又找出一部电台,楚凌云也笑了。
这一网的收获,比他们想象中大的多。
“带方文强。”
楚凌云命令道,现在查出了三名日谍,先审哪个都一样,方文强是最后一个搜查的,不过既然他有电台,肯定是条大鱼。
方文强很快被带了过来,看到桌子上熟悉的电台,他的心顿时哇凉。
他暴露了,电台被搜了出来。
他把电台藏在了隔壁,并且做了伪装,每次需要使用的时候,他是翻墙到隔壁,回来又会将痕迹掩饰掉。
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密,连他的上线和下线都不知情。
“桌子上的东西熟悉吧?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能少吃点苦。”
楚凌云问道,电台他确实熟悉,但绝不可能对方一句话他就投降。
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特工,别说只看到部电台,哪怕真被对方抓个现行,他也不会投降。
他们自小接受的武士道教育,不允许他们做叛徒。
“用刑。”
楚凌云没有废话,鞭子沾上盐水,很快抽在了方文强的身上。
方文强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他一直认为,遭受刑罚惨叫就是在投降,是一种耻辱。
“换火盆。”
方文强这么能扛,说明他的价值不低,楚凌云很有耐心,这些日本人骨头是硬,可真正能撑过刑罚的人并不多。
“啊……”
火红木炭灼烤脚心的痛苦,终于让方文强支撑不住,发出了惨叫。
第一次还好,第二次他能忍受,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灼烤,双脚那种活生生被烤熟的感觉,真不是人能受的了的。
这些中国人太坏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残忍手段。
发出惨叫,可他还是没有招供。
各种刑罚用了一遍,方文强昏迷了三次,每次被迅速浇醒。
差不多了。
楚凌云起身,拿着密码本,走到他的身边。
“这是你的密码本,看看吧,你若还不招,我会给你治伤,让你好起来,然后再继续这样的酷刑,直到你招供为止。”
“电椅你应该很清楚,还没试过吧?等会让你尝试一下,你可以好好想想,是招供,还是以后每天生活在这种地狱之中。”
这是楚凌云的攻心战术。
不招供,这种痛苦就不会断,要永远承受。
最后则是电椅这种大杀器。
电椅的痛苦,差点没让方文强当场疯掉。
这种刺激到神经的痛苦,真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
在这种痛苦下,不少人想的是死亡,死了也比这种痛苦好上一万倍。
“我,我说。”
方文强浑身发颤,仅仅五分钟,方文强便低下了头,不过他能撑到电椅,并且承受了五分钟,在日谍中的表现已是极好。
“姓名,代号,职务。”
楚凌云立刻问道,方文强没抬头,低声回道:“平贺伸智,日本特高课叶猴小组的组长,我的代号就是叶猴。”
是个组长,泥鳅咧嘴直笑。
“你的组员都有谁,他们在哪潜伏?”
楚凌云立刻问道,这些组员能抓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
“我有四名组员,分别是……”
日本人很奇怪,没有招供的时候,嘴硬的像石头,可一旦打破他们的心理方向,让他们投降,他们又比奴隶还要老实,问什么说什么。
“楚原,立刻去抓人。”
问出四人的情况,楚凌云马上下令,不管能不能抓到,必须先去找。
“是。”
楚原领命,带人快速离开,楚凌云则继续询问方文强曾经上报过的情报。
他们小组的情报,全部是汇集到他这里,然后由他统一向上发报,这些情报同样是关键。
“你们策反的人都有谁?”
记下所有情报,楚凌云继续询问,方文强随即交代出了六个人名,他们来重庆的时间不长,目前只策反了六人。
六人便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情报。
这六人同样要抓,抓到他们的可能性很高,他们不是日本人,作用就是现在,日本人不会让他们随便撤离。
抓捕的任务同样交给了楚原,让他顺便把这些人一起抓来。
“在重庆,你还知道有哪些同伙?”
“不知道,我们禁止横向联系,我不清楚别的小组情况。”
方文强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次他的暴露太快,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能支撑那么久的刑罚,也是他之前所接受的武士道教育支撑。
现在彻底投降,绝对是问什么说什么,毫无隐瞒。
“带季志安过来。”
楚凌云下令,泥鳅则看向了方文强。
此时医生正在给方文强处理伤口,药物上抹了磺胺,防止他感染发炎。
军事情报处不缺磺胺,这些日谍暂时不能让他们死,他们还有用,给他们用点磺胺倒没什么。
组长要审问季志安,不过没把方文强押下去,泥鳅便明白,组长这是要敲山震虎。
先让季志安看看自己同伙的惨状,一会好让他快速招供。
日本人不老实,不用刑很少有直接招供的人。
倒不是没有,之前抓到的外务省特工,中村理沙,没有用刑便主动交代。
季志安正在牢房,看着被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他始终没有动静,心里非常的急。
再急他也没敢露出异常,他很清楚,自己不但凡有任何破绽,马上暴露。
这些中国人,和他们以前遇到的对手不同。
这次的对手很聪明,这种手段直接针对他们的破绽,他们是伪装的身份,哪怕编造的理由多么合理,也没有以前完整的生活轨迹。
“季志安。”
四名队员走进牢房,季志安立刻站了起来。
四人一起上前,将他胳膊绑住,之前他们被关在牢房内,但至少活动自如,只是没有了自由。
这会突然被控制,季志安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反抗,先不说他一个人打不过四个,就算打过了也逃不掉,外面还站着四个人。
而且进来的四个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绳子,说明他们很谨慎,不给他抢夺武器的机会。
捆绑好,季志安被带到了刑讯室。
进来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凄惨的方文强。
方文强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给他包扎了一部分伤口,裸露在外的那部分很是恐怖。
特别是双脚。
红肿带血,而且脚底明显变成了熟肉,看起来就无比恐怖。
“季志安,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你的同伙,平贺伸智,代号叶猴,叶猴小组的组长,你们应该没见过吧?”
楚凌云走过去,对着季志安说道,季志安心里却是勐的一颤。
作为潜伏特工,他的确没有见过平贺伸智,但叶猴这个名字他却知道,叶猴比他来的晚,但做出的成绩却很好。
之前课长对他说过,让他向叶猴学习,多收集更有用的情报。
他们彼此之间不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知道的只有代号。
“用刑。”
楚凌云问也没问,直接宣布大刑伺候。
季志安见到了同伴的惨状,明白自己要遭受什么,这是先给他的心理压力,等会他撑不住的时候,再来一举击溃他的心理方向。
“凌云。”
贺年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出去了,刚刚回来。
结果便收到楚凌云缴获了两部电台,确认了日谍身份。
还没几天,甄别都没有结束,这就抓到日谍了?
不愧是楚凌云,效率真高。
见到楚凌云正在刑讯,贺年立刻闭口,楚凌云则起身,让出位置,让贺年坐在审讯桌的中间。
贺年是他的老领导,也是以后的领导。
而且从最初开始,贺年便给了他极大的支持,有这样的领导他不反对。
“这是方文强,代号叶猴的口供,他本名叫……”
楚凌云给贺年做着汇报,刑讯却没有停止,季志安很快发出惨叫。
季志安的表现,远不如方文强。
火盆刚进行到一半,他便支撑不住,愿意招供。
而这会楚凌云还没汇报完毕。
“姓名,代号,职务。”
楚凌云停止汇报,口供更重要,季志安愿意招供,必须先让他招了再说,若是耽误,很有可能会出别的幺蛾子。
这会是他崩溃的时候,让他冷静下来,说不定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他继续招供。
“浦田久雄,代号紫貂,北平特高课紫貂小组组长。”
又一个组长,这一网的效果是真的不错,还没排查完便网到了两个组长。
“你的下线都有谁,在哪?”
季志安是组长,现在他的下线最为关键,先问出下线,确定他的下线是否还在。
“我有四名下线,一人和我一起这次被抓……”
季志安老老实实交代,这一网还有他的下线?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名下线比较倒霉,还没查到他,就被自己的上线出卖了。
至于剩下的三人,让泥鳅出去寻找,能抓到先抓,不能抓到慢慢找,如果真的撤退了,他们也没办法。
时间有限,楚凌云用的是打草惊蛇的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先破坏掉日谍在重庆建立的情报网络,查到被他们策反的人。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处座急需这样的成绩,来向老头子做证明。
军事情报处升级在即,有了这样的成绩,可以让别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