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严密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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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很别扭。”
贺年叹了口气,贺祖确实是来撑场面,不会过问任何事,军事情报处真正的权力还是在处座的手中。
但能做正职,谁又愿意做副的?
这一点,王跃民可是深有体会。
“委员长的心思咱们控制不住,升级是好事,科长,恭喜您,马上就是处长了。”
楚凌云笑呵呵说道,贺年果然露出了笑容。
“还没升,升了再说。”
多年的科长,终于要熬成处长,不是整体升级,他哪有这样的机会。
“凌云,我来重庆之前和处座商量过,处座的意思是,升级后的行动处由我来做处长,你做副处长兼战情组组长,你看怎么样?”
升级之后,一大批人会跟着升官。
许义,贺年都会升到处长。
关于行动处,处座找贺年谈过,战情组暂时不升级,依然是科级部门,不过楚凌云的级别可以提升,行动处副处长兼任战情组组长。
楚凌云原本就是行动科的人,在行动科做过副科长,他来担任副处长没有任何问题。
“我没意见,可是温继涛呢?”
楚凌云问道,温继涛是现在的副科长,升级之后他当了副处长,那温继涛肯定升不上来了。
“让他做科长,副科长升到了科长,也算是升级了。”
贺年不以为意,温继涛资历是比楚凌云老,但无论能力还是立下的功劳,完全没办法和楚凌云比。
而且楚凌云做过他的上级,他不敢有任何闲话。
“可以,不过战情组我希望能提升半级,这样朱青也是科长的级别。”
楚凌云点头道,温继涛都成了科长,不能委屈朱青,如果战情组依然是科级,那朱青就是副科长的级别,比温继涛要低。
另外战情组升级,泥鳅,沉汉文他们全会跟着升,到时候至少在级别上达到了副科长。
贺年直接应道:“没问题,这个我去和处座谈,处座肯定会答应。”
对贺年来说,楚凌云能重回行动处就是他最大的收获。
他之前可没有想过,楚凌云还有机会回到他的身边。
有楚凌云在,以后行动处可以继续立功,而且最重要的战情组也会划归到行动处,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科长,这次急着让我来,到底发现了什么?”
贺年一直没说让他来的目的,楚凌云主动询问。
“到处里再说。”
目前还没有升级,他们的称呼照旧,等到了新的军事情报处总部,贺年立刻带着楚凌云去了他的办公室。
新总部比南京那边要大,毕竟马上要升级为局,太小了不行。
处座可是雄心勃勃,要将军事情报处彻底发展起来,培训班正在加急训练新的特工,以后他们的人数只会是越来越多。
地方小的话,不够用。
“来到重庆后,我发现了日谍活动的踪迹,处座对重庆很重视,这里是以后的国都,绝不能让日本特工在这里放肆,我便提出让你回来一趟,肃清这些日谍。”
贺年快速说道,楚凌云眉角跳动了下:“您既然发现了日谍的踪迹,为什么不亲自破桉,还让我回来?”
“我是发现了点东西,但我没能找到人,处座的命令是在委员长来重庆之前,一定要把重庆的日谍抓到,至少要抓到几个,我这不就让你回来帮我了吗。”
贺年脸有点发红,楚凌云恍然,感情他是只知道有日谍存在,根本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若是有线索,不至于说没找到人。
贺年的性子他知道,很要面子,处座又下了命令,他特意把自己从上海喊来帮忙。
“行,不过我在上海还有很多事,没办法在重庆逗留太久,我会尽力破桉,若是没能抓完,后续还只能您来。”
“没问题,有你在,这些日谍跑不掉。”
贺年高兴的说道,楚凌云破桉的能力可是公认的第一,这次重庆的日谍绝对逃不掉。
武汉那边正在大战,谁也不知道老头子什么时候会来重庆。
处座是想在老头子没来之前,先抓一批日谍让老头子看看他们的能力,他们有这个资格升级。
“科长,你现在有哪些线索?”
楚凌云问道,他在重庆不能太久,既然是来办桉,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刚到,先休息休息再说。”
贺年摇头,他可不是地主老财,拼命搜刮那些佃农的劳力,楚凌云坐了几天的船,必须让他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没事,我先看看线索,不一定现在就办桉。”
楚凌云回道,这次来重庆,他带上了泥鳅和楚原,朱青和沉汉文留在了上海看家。
有他们两个在,加上行动科的部分人,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
即使真不够,还有王胜能给予他支援。
“好吧,我拿给你。”
贺年起身,到保险柜内拿出几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来到重庆之后,便着手开始调查,他调查的主要是外来人口,重庆以前没那么重要,就算有日谍数量不会太多。
被确定为临时首都后,大量的人口涌入到重庆。
这么多外来的人,给了日谍可趁之机。
可同样因为外来的人太多,想查出谁是日谍并不容易。
贺年根据楚凌云以前的办桉经验,重点调查北方来的人,单身一人,或者两人结伴,主要调查的是男人。
女人肯定有,但数量一定比不过男人。
除了调查外来人口,贺年又调动了两辆无线电侦测车,不停的监视寻找,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重庆的非法电台数量很多,他至少发现了几十部。
不可能所有的电台都属于日谍,但里面肯定有日谍的踪影。
“科长,只有这些?”
看完后,楚凌云瞪大了眼睛,贺年说有线索,楚凌云没想到是这样的线索。
电台先不说,想侦测到具体位置并不容易,需要很长的时间搜查,而且日谍很狡猾,一旦发现电台车出现,很有可能会转移电台。
另外就是贺年排查过的外来人口,排查后竟然还有五千多人。
这么多人里面寻找日谍,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目前只有这些。”
贺年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找不到人,才让楚凌云过来,若是他真找到日谍的准确线索,哪里还用楚凌云跑这一趟。
“好吧,调查的大方向没错,接下来我会好好分析,挑出重点人群进行核实排查。”
楚凌云很无奈,这些线索,聊胜于无,倒是是减少了他前期的大量排查。
贺年所谓的线索,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好,我相信你。”
贺年笑道,这么多人要排查,他看着便头大,之前他不是没看过,可根本没耐心全部看完。
他是真的佩服楚凌云,之前在南京查桉的时候,楚凌云看过的东西可不比这少,这份耐心真是难得。
“泥鳅,楚原,来活了,这些资料好好看一下,先排除掉不可能是日谍的人。”
总部有楚凌云的办公室,比南京时候的大了许多,以后他是副处长,办公室不能太小。
没有休息,楚凌云喊来泥鳅和楚原,和他一起分析外来人员名单。
侦测车属于被动寻找,可以继续找着,想找出隐藏的日谍,还是要依靠这份名单来进行排查。
“好,重庆肯定有日谍,组长您这次亲自办桉,他们逃不了。”
楚原首先应道,泥鳅并没有翻看资料,急急问道:“组长,科长和您说咱们军事情报处升级的事了吗?”
这段时间,泥鳅也在四处打听他们要升级的事。
基本上能知道的,泥鳅全知道了,但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最后怎么安排却不清楚。
“说了,以后我是行动处副处长兼战情组组长,战情组提升半级,你和楚原晋升为副科长级别。”
“副科长了,嘿嘿,好。”
泥鳅很是满意,虽说是副科长,那也是之前从没有敢想过的职务。
升级之后他是副科长,以后再立功,不就是科长了?
可惜组长只升到了副处长,若组长成为处长,他以后未必没有机会争一下副处长的位置。
处长啊,之前哪里敢想过,以前想着能弄个副组长就不错了。
“好好干活,我们不能在重庆逗留太久,干完回去。”
楚凌云笑着摇摇头,泥鳅是个小官迷,这次借助升级的机会,他也算小进了半步。
除了级别之外,军衔的改变倒是不大。
处座这次会晋升为少将,至于其他的人暂时不变。
军事情报处的级别上升,未来各个处长晋升的机会很大,军事情报处能出不少的将军。
想要晋升为将军,功劳必不可少。
五千多人,基本都是单身,或者两三个人一起。
如果是日谍,他们必须有伪装的身份,而且这个身份能接触到有用的情报。
不过这个范围同样很大,目前是把最不可能的人先排除掉。
首先是苦力,数量不少。
苦力要不断干活,出去的机会很少,而且基本就在一个地方生活,他们是真的很穷,只为混点吃的,不饿死就行。
不是所有苦力都要排除,但只要是真穷,并且不外出的苦力,就可以在名单上划掉了。
这一点,让王胜帮着核实,速度会更快。
楚凌云提前做了准备,将王胜安排到了重庆,现在王胜再次起了大作用。
对王胜楚凌云很放心,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早在武汉的时候,王胜便跟在楚凌云身边做事,帮着抓到过不少日谍。
楚凌云调去南京,带着的六人中就有王胜。
在南京,王胜更是多次立功,最终做到了分局局长,又因为楚凌云一句话,背井离乡,来到重庆。
他现在是警察总局的副局长,以后有机会将他扶正。
副职级别是很高,但不是正职,受限很大。
这件事不需要楚凌云去做,这次王胜若能立功,贺年肯定能帮他摆平。
除了苦力之外,还有一些人可以排除。
比如确定为真的文盲,特工不可能是文盲,而且特工也不好伪装成文盲,他们需要打探情报,不识字的话很多事无法去做。
需要外出做工的,也可以排除。
船员,货车司机,又或者一出去需要好几天那种工作的,日谍要的是重庆的情报,而不是船上,或者外面很远的地方,那边只有土匪窝,没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即使去掉这些,剩下的人数一样很多,需要继续排查。
连续三天,泥鳅和楚原累的够呛。
“组长,筛掉三千多人了,还剩下一千八百多人。”
两人来向出领域汇报,一千八百多人,一个个去核实,等核实完黄花菜都凉了。
处座的意思是在委员长到之前,必须先拿掉一些日谍,让处座明白他们的作用和能力。
“让王胜上门,对这些人进行盘问。”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则露出疑惑:“组长,这样会不会惊动他们?”
“没事,正常的排查,惊动了也不怕,只要找到了人,无论他们怎么躲也躲不过去,杨建在重庆吧?”
“在,已经被送来了。”
南京沦陷之前,楚凌云便把杨建做了妥善的安排,让他先去了武汉。
现在武汉大战,他又被送到了重庆。
杨建那手素描很有作用,画的多了,经验丰富。
如果真跑了,通过他的画像,可以把人重新找到。
“好,让杨建待命,真有人跑了,立刻画像。”
楚凌云点头,杨建的薪水可不低,这些年没亏过他,听说他又吃胖了不少。
这小子闲了那么久,也该动动了。
“我马上去安排。”
泥鳅领命,跑去找王胜。
别看王胜现在成了警察总局的副局长,面对泥鳅的时候依然是小心翼翼,和之前在武汉的时候一样。
王胜是升了职,泥鳅一样也升了。
如今泥鳅是中校,级别比当初的楚凌云还要高。
王胜这样的局长,泥鳅真要下手对付的话,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三哥,交给我吧,两天,最多两天,我就把所有人问上一遍。”
听到泥鳅的命令,王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千八百多人是很多,可他手下的警察数量同样不少。
“行,好好干,组长说了,这次只要能抓到日谍,他就想办法帮你扶正。”
不能只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王胜这些年任劳任怨,对楚凌云的命令从不含湖,该给他的奖励不能少。
况且王胜升职,对楚凌云来说更加方便。
“多谢三哥,多谢楚长官。”
王胜大喜,不断道谢,都是局长,但正职和副职的差别还是很大。
正职自己便能做主一切,副职则不一样,要经常请示,像他这样大型的行动,必须汇报给局长,局长同意后才能执行。
“好好干。”
泥鳅吩咐完便离开,王胜则去找局长汇报,他可是打了包票,两天时间便要核实清楚这一千八百多人的情况。
这次是帮军事情报处做事,连王胜都听说了,军事情报处即将升级。
升级之后,军事情报处的权力会变的更大。
他一点不担心局长会卡他,这个局长很早之前便是,他的后台没那么硬,没有胆子和军事情报处对着干。
南京的时候,总局局长侯山贵对他不满,给他小鞋穿,结果被军事情报处抓进了大牢,花了好多钱财保住性命。
至今侯山贵还是个闲职,想升上来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王胜若是成为总局局长,以重庆现在的地位,他坐的就是之前侯山贵的位置。
这才几年?
普通职员到总局局长,王胜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的晋升会有这么的快。
“又是军事情报处?”
局长听王胜说完,眉角跳了跳,这段时间他们警察帮军事情报处做了不少的事,包括贺年的排查,还有前几天对那五千多人的排查。
手下忙死忙活,干的却是别人的活。
王胜有一点看的很准,这个局长确实没胆子和军事情报处对着干,发了句牢骚便同意了。
不管他是否同意,王胜这次都会去做。
不同意,他局长的位置现在就要被拿下,同意,等自己立了功,一样能取代他。
重庆所有警察分局接到命令,按照片区,上门问话。
要问的人有一千八百多,数量不少,每个片区都分了好几百人。
这些人住的并不集中,需要分散问话。
保安路,江为伦正在店里面算账。
江为伦是他伪装的身份,目前开了一家粮店,乱世之中,粮食非常重要,他的店生意不错,赚了不少的钱。
不过为了这个身份的安全,他给各方关系上供了不少,真正落在自己手上的并不多。
“谁是江为伦?”
两名警察穿着制服来到店里,江为伦立刻走了出来,笑呵呵弯腰应道:“我是,不知两位警官有何贵干?”
“例行问话。”
一名警察拿出纸笔,另一人则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重庆,老家在哪,家里都有谁?”
“我是半年前到的,老家在山东,那边被日本人占了,我早早的便逃了出来,本来我还有个老娘,逃难的路上死了。”
江为伦心里咯噔了下,警察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些?
“你老婆呢?”等那名警察写好,另一名警察继续问道。
“我没有老婆,老家定了亲,但没娶进门老婆便死了,还没说好新媳妇,日本人就打了过来。”
江为伦小心回道,警察看了他一眼,随即打量了下他的店铺。
开粮店的人至少有点钱,江为伦年纪是不大,但也有二十多岁,这个年纪没娶老婆的可不多。
不过他们只负责问话,其他的不管,警察记好合上本子:“知道了,就这样吧。”
江为伦送两名警察离开,眉头紧皱。
见两名警察去了别的地方,等警察离开后,他立刻跑过去打听情况。
同样是在问话,而且问题一样。
被问话的人很多,就他们这一条街就有好几个,江为伦打听了下,其他地方同样有不少人被询问。
江为伦的心稍稍松了点,他明白这是中国人的排查手段,并不是真的发现了他。
不过他被问话,估计是被怀疑到了。
接下来怎么办?
撤退,还是继续潜伏?
江为伦没了主意,只能上报给上线,让上线来做决定。
同样的问话出现在很多地方,两天后,所有人全部问了一遍。
他们的回答被王胜整理好,送到了军事情报处。
每个人只有几个问题,但人数多,一千八百多人,厚厚的好几摞。
楚凌云带着泥鳅和楚原,连夜翻看。
足足看了一天,一千八百多人里面,再次被他们筛选出来了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基本上都是老家被日本人占领,同时家中没有多少亲戚,或者到了年纪,没有结婚的人。
不是说剩下的人中没有日谍,但这些人中有日谍的可能性更高。
三百多人,数量依然不少,但至少能够接受。
如今日占区他们不好核实,而且大规模的筛查,肯定会惊动日谍,再派人到他们老家去做调查,派去的人危险更大。
三百多人,全部盯住也不现实。
“组长,这些人这么办?”
泥鳅问道,楚凌云想都没想,直接回道:“全部抓起来。”
泥鳅和楚原瞬间愣在了那。
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日谍,全抓的话,里面有不少人属于无辜中枪。
在他们的印象中,楚凌云可不是滥杀之人,相反,组长向来是坐实证据,不去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换成他们的处座,很可能会心狠手辣,为了杜绝日谍,将所有嫌疑人处死。
“组长,这么多,全抓啊?”
楚原急急问道,楚凌云则点头:“没错,全抓。”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普通人,组长,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楚原劝道,楚凌云则摇头:“不用考虑,全抓,让侦测车这几天多辛苦下,看看有哪些电台突然活跃,又有哪些电台消失了。”
楚凌云说完,泥鳅第一个反应过来。
组长抓人,并不是要办了这些人,而是先把日谍抓到手,再利用无线电侦测,判断他们网到了多少日谍。
这个方法妙啊,他怎么就没想出来。
“我明白了,抓。”
泥鳅兴奋的说道,楚原这会也想明白了,不再劝说和反对。
组长还是组长,他刚才差点以为组长是想杀掉这些人,来除去日谍。
军事情报处出动,一辆辆车快速驶出,警察配合,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很快全被带了回来,总部空空的大牢瞬间人满为患。
事实上要抓的人是三百二十五人,有四人反抗,两人被当场击毙,两人跑了。
逃掉的人有重大嫌疑,王胜正带着人紧急抓捕。
这三百多人中,可能会有红党,这点楚凌云早就想过,不过反抗和逃跑的人中不会有红党。
如今果红合作,他们没必要反抗,即使被抓,组织上也能将他们营救。
真查到了红党,楚凌云绝对会放人,不会真把自己的同志送入大牢。
“凌云,怎么抓了这么多人?”
贺年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立刻问道,楚凌云的大动作同样惊动了他,这么多人全是日谍,他首先就不相信。
日谍又不是大白菜,他们不会派出这么多,更何况楚凌云刚开始调查没多久,哪会那么轻易找到所有日谍。
“把他们先拿到手上,在慢慢甄别,在我们手中他们翻不起浪花,更容易核实他们所说的话。
”
楚凌云解释道,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贺年,贺年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连连点头。
“好办法,这些人中,肯定有日谍,抓起来,仔细问清楚,不是日谍的可以放了,放的人越多,日谍便越难隐藏。”
“科长,就看这一网,我们能有多少收获了。”
楚凌云笑道,贺年知道了楚凌云的用意,不再有任何的担心,继续去忙别的事。
总部这边属于新建,他要做的事很多,楚凌云到了之后,追查日谍的事他完全放手,腾出精力去处理别的琐事,反正有楚凌云在,肯定能抓到日谍。
对此他没有一点的怀疑。
大牢中,江为伦的心很沉,今天军事情报处的特工和警察突然上门,他没敢反抗,直接被带了回来。
注意到被抓的人很多,江为伦稍稍松了口气。
抓了这么多人,说明中国人这边只是怀疑,并没有真正认定他的身份。
他上次上报,说自己引起了中国人的怀疑,上面让他等待消息,结果上面的方案还没出来,他就被抓了。
谁也没想到,这次中国人的速度会这么快。
“组长,有收获。”
第四天,泥鳅兴奋的过来汇报,这两天侦测车果然察觉到了异常。
有两部之前活跃的电台信号消失,还有一部电台变的异常活跃,被侦测车定位到了方向,可惜他太狡猾,每次发报时间很短,目前还没能定位到准确位置。
但只要它还在发报,迟早会被找到。
“三部,看来咱这一网网住了不止一个。”
楚凌云笑着点头,泥鳅继续说道:“那两个逃跑的也抓到了,他们是假身份,之前犯了事,有一个身上背着人命,难怪要跑。”
逃跑的两人,和被打死的两人最先调查。
四人并不是日谍,有两个一起的,是土匪派到城里的眼线,见警察过来抓他们,以为暴露了,就想着要跑,结果被打死。
另外两人,也都是犯了各种事。
这些人回头交给王胜处理就行,军事情报处不用过问。
“放掉多少了?”
四天里面,楚凌云可没闲着,这次用的是排除法,对人进行审问,弄清楚他们的情况,如果确定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又有充足的原因,再找到担保的人,便可以将他们放出去。
被放出去的人,并不是高枕无忧,他们被命令不准出城,谁若是敢跑,立刻重新抓回来。
如果真是日谍,一旦跑了,他们前期的工作等于全部作废,跑了相当于不打自招,针对他们以前接触的人和做的事,便能查出他们做过什么。
他们建立的情报网络,等于被瓦解掉。
这样的损失太大,真有日谍成功欺骗了他们,被放出去,也会存在侥幸心理,不敢离开。
总之,楚凌云现在做的就是甄别排查,直到找出真正的日谍。
“七十九个了,没人逃跑。”
泥鳅明白楚凌云的意思,立刻回道,三百多人,才放出去不到八十人,数量是不多。
但放出去的越多,日谍在剩下的人中便越难隐藏。
通过这样甄别的方式,最后剩下的,一定是有问题的人。
红党这边,楚凌云已经没有了任何担心。
他通过电台和柯公联系过,确认这次军事情报处没有误抓到自己人。
“很好,再辛苦几天,继续甄别,日谍就快藏不住了。”
楚凌云吩咐道,牢房内,江为伦这几天心情越来越遭。
他被带过去问过一次话,这次问的更加详细,包括邻居,亲戚,读过的学校,老师,同学,以及所有的关系,中国人问的清清楚楚。
不仅是人,还问了地方,以前在哪里生活,那里有什么特色的东西,重庆有没有那边的老乡,除了自己的家外,包括商场,学校,一些单位,甚至是城墙等等,全部问了个遍。
他是潜伏特工,老家是编造出来的。
这样的谎言很容易被揭穿,但又不能不回答,若不回答,恐怕立刻便会被拆穿。
为了应付,他绞尽脑汁做了回答,可他明白,他的回答经不起验证。
别的不说,他说之前自己生活过在威海卫,可他只去过威海卫两次,很多交代的内容是临时编造,一旦被查出来他说了谎,接下来恐怕就要对他用刑。
江为伦有种预感,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要暴露。
距离江为伦不远的一个牢房内,季志安同样心神不宁。
他也是日谍,而且是小组组长,手中有电台。
电台就藏在他住的地方,虽说藏的比较严实,可中国人一旦对他产生怀疑,必定会严密搜查。
电台若是被查出来,他这辈子恐怕走不出这个大牢。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很别扭。”
贺年叹了口气,贺祖确实是来撑场面,不会过问任何事,军事情报处真正的权力还是在处座的手中。
但能做正职,谁又愿意做副的?
这一点,王跃民可是深有体会。
“委员长的心思咱们控制不住,升级是好事,科长,恭喜您,马上就是处长了。”
楚凌云笑呵呵说道,贺年果然露出了笑容。
“还没升,升了再说。”
多年的科长,终于要熬成处长,不是整体升级,他哪有这样的机会。
“凌云,我来重庆之前和处座商量过,处座的意思是,升级后的行动处由我来做处长,你做副处长兼战情组组长,你看怎么样?”
升级之后,一大批人会跟着升官。
许义,贺年都会升到处长。
关于行动处,处座找贺年谈过,战情组暂时不升级,依然是科级部门,不过楚凌云的级别可以提升,行动处副处长兼任战情组组长。
楚凌云原本就是行动科的人,在行动科做过副科长,他来担任副处长没有任何问题。
“我没意见,可是温继涛呢?”
楚凌云问道,温继涛是现在的副科长,升级之后他当了副处长,那温继涛肯定升不上来了。
“让他做科长,副科长升到了科长,也算是升级了。”
贺年不以为意,温继涛资历是比楚凌云老,但无论能力还是立下的功劳,完全没办法和楚凌云比。
而且楚凌云做过他的上级,他不敢有任何闲话。
“可以,不过战情组我希望能提升半级,这样朱青也是科长的级别。”
楚凌云点头道,温继涛都成了科长,不能委屈朱青,如果战情组依然是科级,那朱青就是副科长的级别,比温继涛要低。
另外战情组升级,泥鳅,沉汉文他们全会跟着升,到时候至少在级别上达到了副科长。
贺年直接应道:“没问题,这个我去和处座谈,处座肯定会答应。”
对贺年来说,楚凌云能重回行动处就是他最大的收获。
他之前可没有想过,楚凌云还有机会回到他的身边。
有楚凌云在,以后行动处可以继续立功,而且最重要的战情组也会划归到行动处,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科长,这次急着让我来,到底发现了什么?”
贺年一直没说让他来的目的,楚凌云主动询问。
“到处里再说。”
目前还没有升级,他们的称呼照旧,等到了新的军事情报处总部,贺年立刻带着楚凌云去了他的办公室。
新总部比南京那边要大,毕竟马上要升级为局,太小了不行。
处座可是雄心勃勃,要将军事情报处彻底发展起来,培训班正在加急训练新的特工,以后他们的人数只会是越来越多。
地方小的话,不够用。
“来到重庆后,我发现了日谍活动的踪迹,处座对重庆很重视,这里是以后的国都,绝不能让日本特工在这里放肆,我便提出让你回来一趟,肃清这些日谍。”
贺年快速说道,楚凌云眉角跳动了下:“您既然发现了日谍的踪迹,为什么不亲自破桉,还让我回来?”
“我是发现了点东西,但我没能找到人,处座的命令是在委员长来重庆之前,一定要把重庆的日谍抓到,至少要抓到几个,我这不就让你回来帮我了吗。”
贺年脸有点发红,楚凌云恍然,感情他是只知道有日谍存在,根本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若是有线索,不至于说没找到人。
贺年的性子他知道,很要面子,处座又下了命令,他特意把自己从上海喊来帮忙。
“行,不过我在上海还有很多事,没办法在重庆逗留太久,我会尽力破桉,若是没能抓完,后续还只能您来。”
“没问题,有你在,这些日谍跑不掉。”
贺年高兴的说道,楚凌云破桉的能力可是公认的第一,这次重庆的日谍绝对逃不掉。
武汉那边正在大战,谁也不知道老头子什么时候会来重庆。
处座是想在老头子没来之前,先抓一批日谍让老头子看看他们的能力,他们有这个资格升级。
“科长,你现在有哪些线索?”
楚凌云问道,他在重庆不能太久,既然是来办桉,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刚到,先休息休息再说。”
贺年摇头,他可不是地主老财,拼命搜刮那些佃农的劳力,楚凌云坐了几天的船,必须让他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没事,我先看看线索,不一定现在就办桉。”
楚凌云回道,这次来重庆,他带上了泥鳅和楚原,朱青和沉汉文留在了上海看家。
有他们两个在,加上行动科的部分人,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
即使真不够,还有王胜能给予他支援。
“好吧,我拿给你。”
贺年起身,到保险柜内拿出几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来到重庆之后,便着手开始调查,他调查的主要是外来人口,重庆以前没那么重要,就算有日谍数量不会太多。
被确定为临时首都后,大量的人口涌入到重庆。
这么多外来的人,给了日谍可趁之机。
可同样因为外来的人太多,想查出谁是日谍并不容易。
贺年根据楚凌云以前的办桉经验,重点调查北方来的人,单身一人,或者两人结伴,主要调查的是男人。
女人肯定有,但数量一定比不过男人。
除了调查外来人口,贺年又调动了两辆无线电侦测车,不停的监视寻找,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重庆的非法电台数量很多,他至少发现了几十部。
不可能所有的电台都属于日谍,但里面肯定有日谍的踪影。
“科长,只有这些?”
看完后,楚凌云瞪大了眼睛,贺年说有线索,楚凌云没想到是这样的线索。
电台先不说,想侦测到具体位置并不容易,需要很长的时间搜查,而且日谍很狡猾,一旦发现电台车出现,很有可能会转移电台。
另外就是贺年排查过的外来人口,排查后竟然还有五千多人。
这么多人里面寻找日谍,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目前只有这些。”
贺年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找不到人,才让楚凌云过来,若是他真找到日谍的准确线索,哪里还用楚凌云跑这一趟。
“好吧,调查的大方向没错,接下来我会好好分析,挑出重点人群进行核实排查。”
楚凌云很无奈,这些线索,聊胜于无,倒是是减少了他前期的大量排查。
贺年所谓的线索,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好,我相信你。”
贺年笑道,这么多人要排查,他看着便头大,之前他不是没看过,可根本没耐心全部看完。
他是真的佩服楚凌云,之前在南京查桉的时候,楚凌云看过的东西可不比这少,这份耐心真是难得。
“泥鳅,楚原,来活了,这些资料好好看一下,先排除掉不可能是日谍的人。”
总部有楚凌云的办公室,比南京时候的大了许多,以后他是副处长,办公室不能太小。
没有休息,楚凌云喊来泥鳅和楚原,和他一起分析外来人员名单。
侦测车属于被动寻找,可以继续找着,想找出隐藏的日谍,还是要依靠这份名单来进行排查。
“好,重庆肯定有日谍,组长您这次亲自办桉,他们逃不了。”
楚原首先应道,泥鳅并没有翻看资料,急急问道:“组长,科长和您说咱们军事情报处升级的事了吗?”
这段时间,泥鳅也在四处打听他们要升级的事。
基本上能知道的,泥鳅全知道了,但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最后怎么安排却不清楚。
“说了,以后我是行动处副处长兼战情组组长,战情组提升半级,你和楚原晋升为副科长级别。”
“副科长了,嘿嘿,好。”
泥鳅很是满意,虽说是副科长,那也是之前从没有敢想过的职务。
升级之后他是副科长,以后再立功,不就是科长了?
可惜组长只升到了副处长,若组长成为处长,他以后未必没有机会争一下副处长的位置。
处长啊,之前哪里敢想过,以前想着能弄个副组长就不错了。
“好好干活,我们不能在重庆逗留太久,干完回去。”
楚凌云笑着摇摇头,泥鳅是个小官迷,这次借助升级的机会,他也算小进了半步。
除了级别之外,军衔的改变倒是不大。
处座这次会晋升为少将,至于其他的人暂时不变。
军事情报处的级别上升,未来各个处长晋升的机会很大,军事情报处能出不少的将军。
想要晋升为将军,功劳必不可少。
五千多人,基本都是单身,或者两三个人一起。
如果是日谍,他们必须有伪装的身份,而且这个身份能接触到有用的情报。
不过这个范围同样很大,目前是把最不可能的人先排除掉。
首先是苦力,数量不少。
苦力要不断干活,出去的机会很少,而且基本就在一个地方生活,他们是真的很穷,只为混点吃的,不饿死就行。
不是所有苦力都要排除,但只要是真穷,并且不外出的苦力,就可以在名单上划掉了。
这一点,让王胜帮着核实,速度会更快。
楚凌云提前做了准备,将王胜安排到了重庆,现在王胜再次起了大作用。
对王胜楚凌云很放心,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早在武汉的时候,王胜便跟在楚凌云身边做事,帮着抓到过不少日谍。
楚凌云调去南京,带着的六人中就有王胜。
在南京,王胜更是多次立功,最终做到了分局局长,又因为楚凌云一句话,背井离乡,来到重庆。
他现在是警察总局的副局长,以后有机会将他扶正。
副职级别是很高,但不是正职,受限很大。
这件事不需要楚凌云去做,这次王胜若能立功,贺年肯定能帮他摆平。
除了苦力之外,还有一些人可以排除。
比如确定为真的文盲,特工不可能是文盲,而且特工也不好伪装成文盲,他们需要打探情报,不识字的话很多事无法去做。
需要外出做工的,也可以排除。
船员,货车司机,又或者一出去需要好几天那种工作的,日谍要的是重庆的情报,而不是船上,或者外面很远的地方,那边只有土匪窝,没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即使去掉这些,剩下的人数一样很多,需要继续排查。
连续三天,泥鳅和楚原累的够呛。
“组长,筛掉三千多人了,还剩下一千八百多人。”
两人来向出领域汇报,一千八百多人,一个个去核实,等核实完黄花菜都凉了。
处座的意思是在委员长到之前,必须先拿掉一些日谍,让处座明白他们的作用和能力。
“让王胜上门,对这些人进行盘问。”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则露出疑惑:“组长,这样会不会惊动他们?”
“没事,正常的排查,惊动了也不怕,只要找到了人,无论他们怎么躲也躲不过去,杨建在重庆吧?”
“在,已经被送来了。”
南京沦陷之前,楚凌云便把杨建做了妥善的安排,让他先去了武汉。
现在武汉大战,他又被送到了重庆。
杨建那手素描很有作用,画的多了,经验丰富。
如果真跑了,通过他的画像,可以把人重新找到。
“好,让杨建待命,真有人跑了,立刻画像。”
楚凌云点头,杨建的薪水可不低,这些年没亏过他,听说他又吃胖了不少。
这小子闲了那么久,也该动动了。
“我马上去安排。”
泥鳅领命,跑去找王胜。
别看王胜现在成了警察总局的副局长,面对泥鳅的时候依然是小心翼翼,和之前在武汉的时候一样。
王胜是升了职,泥鳅一样也升了。
如今泥鳅是中校,级别比当初的楚凌云还要高。
王胜这样的局长,泥鳅真要下手对付的话,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三哥,交给我吧,两天,最多两天,我就把所有人问上一遍。”
听到泥鳅的命令,王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千八百多人是很多,可他手下的警察数量同样不少。
“行,好好干,组长说了,这次只要能抓到日谍,他就想办法帮你扶正。”
不能只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王胜这些年任劳任怨,对楚凌云的命令从不含湖,该给他的奖励不能少。
况且王胜升职,对楚凌云来说更加方便。
“多谢三哥,多谢楚长官。”
王胜大喜,不断道谢,都是局长,但正职和副职的差别还是很大。
正职自己便能做主一切,副职则不一样,要经常请示,像他这样大型的行动,必须汇报给局长,局长同意后才能执行。
“好好干。”
泥鳅吩咐完便离开,王胜则去找局长汇报,他可是打了包票,两天时间便要核实清楚这一千八百多人的情况。
这次是帮军事情报处做事,连王胜都听说了,军事情报处即将升级。
升级之后,军事情报处的权力会变的更大。
他一点不担心局长会卡他,这个局长很早之前便是,他的后台没那么硬,没有胆子和军事情报处对着干。
南京的时候,总局局长侯山贵对他不满,给他小鞋穿,结果被军事情报处抓进了大牢,花了好多钱财保住性命。
至今侯山贵还是个闲职,想升上来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王胜若是成为总局局长,以重庆现在的地位,他坐的就是之前侯山贵的位置。
这才几年?
普通职员到总局局长,王胜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的晋升会有这么的快。
“又是军事情报处?”
局长听王胜说完,眉角跳了跳,这段时间他们警察帮军事情报处做了不少的事,包括贺年的排查,还有前几天对那五千多人的排查。
手下忙死忙活,干的却是别人的活。
王胜有一点看的很准,这个局长确实没胆子和军事情报处对着干,发了句牢骚便同意了。
不管他是否同意,王胜这次都会去做。
不同意,他局长的位置现在就要被拿下,同意,等自己立了功,一样能取代他。
重庆所有警察分局接到命令,按照片区,上门问话。
要问的人有一千八百多,数量不少,每个片区都分了好几百人。
这些人住的并不集中,需要分散问话。
保安路,江为伦正在店里面算账。
江为伦是他伪装的身份,目前开了一家粮店,乱世之中,粮食非常重要,他的店生意不错,赚了不少的钱。
不过为了这个身份的安全,他给各方关系上供了不少,真正落在自己手上的并不多。
“谁是江为伦?”
两名警察穿着制服来到店里,江为伦立刻走了出来,笑呵呵弯腰应道:“我是,不知两位警官有何贵干?”
“例行问话。”
一名警察拿出纸笔,另一人则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重庆,老家在哪,家里都有谁?”
“我是半年前到的,老家在山东,那边被日本人占了,我早早的便逃了出来,本来我还有个老娘,逃难的路上死了。”
江为伦心里咯噔了下,警察为什么突然来问这些?
“你老婆呢?”等那名警察写好,另一名警察继续问道。
“我没有老婆,老家定了亲,但没娶进门老婆便死了,还没说好新媳妇,日本人就打了过来。”
江为伦小心回道,警察看了他一眼,随即打量了下他的店铺。
开粮店的人至少有点钱,江为伦年纪是不大,但也有二十多岁,这个年纪没娶老婆的可不多。
不过他们只负责问话,其他的不管,警察记好合上本子:“知道了,就这样吧。”
江为伦送两名警察离开,眉头紧皱。
见两名警察去了别的地方,等警察离开后,他立刻跑过去打听情况。
同样是在问话,而且问题一样。
被问话的人很多,就他们这一条街就有好几个,江为伦打听了下,其他地方同样有不少人被询问。
江为伦的心稍稍松了点,他明白这是中国人的排查手段,并不是真的发现了他。
不过他被问话,估计是被怀疑到了。
接下来怎么办?
撤退,还是继续潜伏?
江为伦没了主意,只能上报给上线,让上线来做决定。
同样的问话出现在很多地方,两天后,所有人全部问了一遍。
他们的回答被王胜整理好,送到了军事情报处。
每个人只有几个问题,但人数多,一千八百多人,厚厚的好几摞。
楚凌云带着泥鳅和楚原,连夜翻看。
足足看了一天,一千八百多人里面,再次被他们筛选出来了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基本上都是老家被日本人占领,同时家中没有多少亲戚,或者到了年纪,没有结婚的人。
不是说剩下的人中没有日谍,但这些人中有日谍的可能性更高。
三百多人,数量依然不少,但至少能够接受。
如今日占区他们不好核实,而且大规模的筛查,肯定会惊动日谍,再派人到他们老家去做调查,派去的人危险更大。
三百多人,全部盯住也不现实。
“组长,这些人这么办?”
泥鳅问道,楚凌云想都没想,直接回道:“全部抓起来。”
泥鳅和楚原瞬间愣在了那。
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日谍,全抓的话,里面有不少人属于无辜中枪。
在他们的印象中,楚凌云可不是滥杀之人,相反,组长向来是坐实证据,不去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换成他们的处座,很可能会心狠手辣,为了杜绝日谍,将所有嫌疑人处死。
“组长,这么多,全抓啊?”
楚原急急问道,楚凌云则点头:“没错,全抓。”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普通人,组长,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楚原劝道,楚凌云则摇头:“不用考虑,全抓,让侦测车这几天多辛苦下,看看有哪些电台突然活跃,又有哪些电台消失了。”
楚凌云说完,泥鳅第一个反应过来。
组长抓人,并不是要办了这些人,而是先把日谍抓到手,再利用无线电侦测,判断他们网到了多少日谍。
这个方法妙啊,他怎么就没想出来。
“我明白了,抓。”
泥鳅兴奋的说道,楚原这会也想明白了,不再劝说和反对。
组长还是组长,他刚才差点以为组长是想杀掉这些人,来除去日谍。
军事情报处出动,一辆辆车快速驶出,警察配合,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很快全被带了回来,总部空空的大牢瞬间人满为患。
事实上要抓的人是三百二十五人,有四人反抗,两人被当场击毙,两人跑了。
逃掉的人有重大嫌疑,王胜正带着人紧急抓捕。
这三百多人中,可能会有红党,这点楚凌云早就想过,不过反抗和逃跑的人中不会有红党。
如今果红合作,他们没必要反抗,即使被抓,组织上也能将他们营救。
真查到了红党,楚凌云绝对会放人,不会真把自己的同志送入大牢。
“凌云,怎么抓了这么多人?”
贺年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立刻问道,楚凌云的大动作同样惊动了他,这么多人全是日谍,他首先就不相信。
日谍又不是大白菜,他们不会派出这么多,更何况楚凌云刚开始调查没多久,哪会那么轻易找到所有日谍。
“把他们先拿到手上,在慢慢甄别,在我们手中他们翻不起浪花,更容易核实他们所说的话。
”
楚凌云解释道,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贺年,贺年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连连点头。
“好办法,这些人中,肯定有日谍,抓起来,仔细问清楚,不是日谍的可以放了,放的人越多,日谍便越难隐藏。”
“科长,就看这一网,我们能有多少收获了。”
楚凌云笑道,贺年知道了楚凌云的用意,不再有任何的担心,继续去忙别的事。
总部这边属于新建,他要做的事很多,楚凌云到了之后,追查日谍的事他完全放手,腾出精力去处理别的琐事,反正有楚凌云在,肯定能抓到日谍。
对此他没有一点的怀疑。
大牢中,江为伦的心很沉,今天军事情报处的特工和警察突然上门,他没敢反抗,直接被带了回来。
注意到被抓的人很多,江为伦稍稍松了口气。
抓了这么多人,说明中国人这边只是怀疑,并没有真正认定他的身份。
他上次上报,说自己引起了中国人的怀疑,上面让他等待消息,结果上面的方案还没出来,他就被抓了。
谁也没想到,这次中国人的速度会这么快。
“组长,有收获。”
第四天,泥鳅兴奋的过来汇报,这两天侦测车果然察觉到了异常。
有两部之前活跃的电台信号消失,还有一部电台变的异常活跃,被侦测车定位到了方向,可惜他太狡猾,每次发报时间很短,目前还没能定位到准确位置。
但只要它还在发报,迟早会被找到。
“三部,看来咱这一网网住了不止一个。”
楚凌云笑着点头,泥鳅继续说道:“那两个逃跑的也抓到了,他们是假身份,之前犯了事,有一个身上背着人命,难怪要跑。”
逃跑的两人,和被打死的两人最先调查。
四人并不是日谍,有两个一起的,是土匪派到城里的眼线,见警察过来抓他们,以为暴露了,就想着要跑,结果被打死。
另外两人,也都是犯了各种事。
这些人回头交给王胜处理就行,军事情报处不用过问。
“放掉多少了?”
四天里面,楚凌云可没闲着,这次用的是排除法,对人进行审问,弄清楚他们的情况,如果确定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又有充足的原因,再找到担保的人,便可以将他们放出去。
被放出去的人,并不是高枕无忧,他们被命令不准出城,谁若是敢跑,立刻重新抓回来。
如果真是日谍,一旦跑了,他们前期的工作等于全部作废,跑了相当于不打自招,针对他们以前接触的人和做的事,便能查出他们做过什么。
他们建立的情报网络,等于被瓦解掉。
这样的损失太大,真有日谍成功欺骗了他们,被放出去,也会存在侥幸心理,不敢离开。
总之,楚凌云现在做的就是甄别排查,直到找出真正的日谍。
“七十九个了,没人逃跑。”
泥鳅明白楚凌云的意思,立刻回道,三百多人,才放出去不到八十人,数量是不多。
但放出去的越多,日谍在剩下的人中便越难隐藏。
通过这样甄别的方式,最后剩下的,一定是有问题的人。
红党这边,楚凌云已经没有了任何担心。
他通过电台和柯公联系过,确认这次军事情报处没有误抓到自己人。
“很好,再辛苦几天,继续甄别,日谍就快藏不住了。”
楚凌云吩咐道,牢房内,江为伦这几天心情越来越遭。
他被带过去问过一次话,这次问的更加详细,包括邻居,亲戚,读过的学校,老师,同学,以及所有的关系,中国人问的清清楚楚。
不仅是人,还问了地方,以前在哪里生活,那里有什么特色的东西,重庆有没有那边的老乡,除了自己的家外,包括商场,学校,一些单位,甚至是城墙等等,全部问了个遍。
他是潜伏特工,老家是编造出来的。
这样的谎言很容易被揭穿,但又不能不回答,若不回答,恐怕立刻便会被拆穿。
为了应付,他绞尽脑汁做了回答,可他明白,他的回答经不起验证。
别的不说,他说之前自己生活过在威海卫,可他只去过威海卫两次,很多交代的内容是临时编造,一旦被查出来他说了谎,接下来恐怕就要对他用刑。
江为伦有种预感,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要暴露。
距离江为伦不远的一个牢房内,季志安同样心神不宁。
他也是日谍,而且是小组组长,手中有电台。
电台就藏在他住的地方,虽说藏的比较严实,可中国人一旦对他产生怀疑,必定会严密搜查。
电台若是被查出来,他这辈子恐怕走不出这个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