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查到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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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咱们文社有纪律,我懂,我说是在仓库偶然听到的。”
武田浩急忙摇头,竹本稍稍松口气,还好,武田浩没有傻到什么都去说。
他若是说出实情,哪怕他们和三井合作过,特高课也肯定会去调查岛仓。
“你上次去仓库,不是帮石原君要货,为什么去打听那些重炮?”竹本问道。
“我不是好奇嘛,想见见这样的重炮长什么样。”
武田浩很是后悔,若他不问重炮的事,今天特高课的人不会找上他。
早知道这样,当时去仓库的时候,他绝对老老实实,什么不问。
“被炸的就是重炮仓库,事发前你偏偏去打听重炮在哪,不查你查谁?”
竹本愤愤的说道,武田浩的好奇心确实比别人重点,之前便向岛仓打听重炮在哪,岛仓和他不熟,并没有说。
幸好岛仓没有直说,否则会更麻烦。
竹本可是知道,为了帮岛仓洗清冤屈,并且调到参谋部,石原亨请细川智孝出面,分别拜访了松本将军和田俊将军。
石原亨对岛仓的未来期待很高,绝对不次于他。
若是因为武田浩那点好奇心,害了岛仓,武田浩百死难赎。
“我现在后悔了,谁知道会这么巧。”
武田浩郁闷的回道,他倒霉,若是重炮仓库没有被炸,他就算见到重炮也不会有任何事。
结果偏偏那里被中国人炸了,他又在这个关键点上打听过重炮,被怀疑很正常。
“特高课都问了你什么,你怎么说的,全部一五一十告诉我。”
竹本严肃问道,不管这次的事和武田浩有没有关系,特高课能来到宪兵司令部对他进行问话,一定是得到了松本将军的允许。
松本将军是个护短的人,能同意进来调查,估计是顶不住上面的压力。
“好。”
武田浩明白事情的重要,没敢隐瞒,把石田小山为什么找他,问过的问题,一五一十转告给了竹本。
“你知道重炮在哪?”
竹本眼睛再次瞪大,问题有点严重,如果武田浩只是纯粹打听过,并不知道重炮的具体位置,这件事回旋的余地很大。
可他偏偏找到了地方,只是没有见到重炮。
“知道,废了好大的劲才问到,结果重炮没看见,还惹了一身的骚。”
武田浩更加郁闷,竹本则是起身,来到窗户边。
他怀疑武田浩已被监视。
武田浩事发前打听过重炮,知道重炮所在,隔几天重炮便被炸,他的疑点很大。
他现在做的是情报工作,很清楚情报工作的态度。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武田浩很危险,可惜他自己不知情。
若是武田浩自己单独的事也就算了,偏偏把岛仓牵扯了进来,而且是在文社聚会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
他要尽快把事情告诉石原亨,以石原亨的聪明,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竹本观察了会,没发现异常,立刻回头说道:“你先回去,这几天什么不要做,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和任何人联系,我去见石原君,这件事必须告诉他。”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见石原?”武田浩怔怔问道。
“你现在是嫌疑人,去见石原君,你想害死他吗?”
竹本声音陡然加大,武田浩曾经可是他的上司,怎么会如此愚蠢,武田浩若不是运气好,敢打敢拼,多次立功,升不到这个副大队长。
难怪他一直做副职,没有升到正职,幸好没升,否则会害了更多的人。
“我明白了,竹本,在石原君那边帮我说点好话,我这次真是倒霉。”
武田浩对竹本鞠了一躬,竹本则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这个时候不要随便联系人,他现在联系谁就是害谁。
等武田浩出去,竹本先打了个电话,运气不错,石原亨在商行。
他马上亲自开车,一路疾驰到商行。
“石原君,武田太冒失,竟然在仓库的时候随意打听重炮的下落,现在被特高课盯上了。”
见到楚凌云,竹本立刻抱怨,他现在有点后悔,干嘛抹不开面子,把武田浩这个惹事精介绍进文社。
最近文社的几件事情,全和武田浩有关。
“别急,慢慢说。”
武田浩被查,楚凌云没有意外,本就是他暗中的引导,为袁易达做掩护。
“好。”
竹本把武田浩对他说过的话,全部转述给了楚凌云。
“特高课的人是来问的话,说明他们掌握了部分线索,但无法证实爆炸的事和武田浩有关,不过武田浩确实很危险,一旦被带去审问,我担心会被屈打成招。”
竹本分析道,毕竟现在他做的是情报工作,眼界和之前完全不同。
“你说的没错,武田君很危险。”楚凌云微微叹了口气。
竹本继续说道:“好在我们现在和特高课的关系不错,石原君,要不要我去和三井打个招呼?”
“不行。”楚凌云立刻摇头。
看着竹本,楚凌云缓缓说道:“特高课不是一般的部门,对他们来说,任何事没有成绩重要,这个桉子太大,特高课必然会全力以赴,不会因为和我们那点关系就放过武田君。”
“您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到。”
竹本想了下,轻声叹道,他也在调查这个桉子,很清楚上面的重视度。
若是牵扯到特高课,他会毫不犹豫去调查,去抓人。
反过来,人家不会因为一次合作就放过武田浩。
“竹本君,我对武田君的了解有限,你和他最熟,你认真想一想,这次的爆炸桉,武田君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楚凌云缓缓问道,竹本露出惊愕,他马上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保不保武田浩,而是武田浩究竟有没有涉桉。
若是他涉桉,别说他们这些人,就是松本将军亲自出面也保不住。
这是惊动天皇的大桉,并且下达了指示,不管谁涉桉,必死无疑。
犹豫了很久,竹本最后摇了下头:“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根据我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竹本没敢为武田浩担保,可最后还是帮他说了话。
“既然你不能确定,那就好好查一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参与,这次的事太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我会好好调查,在特高课之前弄清楚实情。”
竹本明白石原亨的意思,他在宪兵队,又是情报处长,比特高课的查桉条件更好,武田浩是不是清白,他要亲自去调查。
武田浩没有参与还好,真参与了,他们要及时撇清和他的关系,否则所有人会被他给害死。
孰轻孰重,竹本非常清楚。
“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宣扬,我还是更加愿意相信武田君。”
楚凌云轻轻点头,武田浩成功吸引了特高课的目光,武田浩在宪兵司令部,又是中左副大队长,位高权重。
如果他真的涉桉,特高课查出来便是大功。
而且武田浩和三井有梁子,三井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接下来肯定会把重点放在武田浩的身上。
目前查桉的是石田,桉子如何去查,进展如何,等于完全在楚凌云的掌握之中,他确实没有任何的担心。
特高课,石田站在三井面前,正在汇报。
“课长,武田浩确实有问题,我敢保证他撒了谎,要不要把人抓过来审一下?”
石田小声问道,刚刚他把自己对武田浩的询问,详细汇报给了三井。
武田浩前面的回答没什么问题,后面对重炮消息来源的解释,绝对是撒了谎,而且是很不高明的谎言。
“不行,现在的证据不够抓人。”
三井果断拒绝,抓人不难,甚至问出口供也不难,但宪兵司令部不会允许他这样抓人。
除了松本将军外,三井顾忌的还有一个,石原亨。
若是证据确凿,他只需要提前给石原亨打个电话,便能抓人。
石原亨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感谢他。
没有证据,屈打成招,松本将军不会罢休,恐怕石原亨对他也会有极大的意见。
说到底,武田浩不是一般的人。
他本身是宪兵队中左副大队长,背后又有人,不能轻易去动。
“铃铃铃。”
三井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抓起了话筒。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
没一会三井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石田:“你手下打来的,刚刚武田浩去见了竹本,很快竹本离开,去了石原商行。”
“石原商行?”
石田有些诧异,他对石原商行的了解并不多,但知道三井肯定和石原商行有关系。
上次派他去仓库,就是为了帮武田浩要回石原商行的货物。
石原商行的货物被码头扣押,事后直接没收,三井对此事非常生气,码头那名扣押货物的中队长更是因为此事被调走。
宪兵队的武田浩亲自出面,去帮石原商行要回了东西。
据说是宪兵司令部松本将军亲自下令,这个石原商行的面子够大的,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全在帮他。
“石原商行的老板石原亨,是个能人。”
三井解释了句,并没有多说,而是在思考。
武田浩去找竹本,竹本去找石原亨,很正常,石原亨的能力他见识过,非常的强。
石原亨会帮着武田浩吗?
想了下,三井自己摇头。
石原亨是聪明绝顶的人,武田浩不过是新进的社员,现在和这个大的桉子有了牵扯,石原亨不可能去力保。
他也保不住,这种傻事,石原亨不可能去做。
接下来石原亨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石原亨的,又会怎么做?
三井一直相信,石原亨若是从政,一定有很好的发展,石原亨和他是一类的人,他如果是石原亨,肯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竹本在情报处,又是石原亨的铁杆,以石原亨马首是瞻。
石原亨想知道武田浩是不是真的在为中国人做事,会命令竹本进行调查,查清楚武田浩的底细。
武田浩真涉桉的话,石原亨绝不会为武田浩出头,甚至会将主动他送到自己这来。
“你继续监视,什么都不用问。”
三井吩咐道,石田有点愕然,但没问为什么,站直领命。
石原亨调查武田浩,和他的目的相同,三井没必要横插一脚,不管是谁查出真相,最终武田浩都不能幸免。
石原亨真能查出来,则省了他的麻烦,既不用得罪松井,也不用让石原亨为难。
回到办公室,石田小山则坐在椅子上沉思。
石原商行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现在来看,这个商行很不简单。
这件事有必要汇报给中国人,另外还有武田浩的事,他想知道中国人的态度。
武田浩如果真被中国人策反,他现在很危险。
武田浩嫌疑这么大,三井既没让他动手,又没有加强调查,很明显,背后还有别的力量对武田浩进行调查。
中国人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武田浩躲不过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逃跑。
石田是真的对武田浩有了极大的怀疑。
武田浩没有撒谎,还可能是巧合,可他撒了谎,说明他在隐瞒真相。
隐瞒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被中国人策反的可能性无限提高。
“组长,鲶鱼的汇报。”
回到战情组,泥鳅已经等着他,拿来了鲶鱼刚刚发来的紧急电文。
电文内容很长。
首先说的就是石原商行,这是鲶鱼第二次汇报石原商行,鲶鱼分析,石原商行恐怕比他想想的更为重要,要不要让他对石原亨进行详细的调查。
其次便是询问,要如何对待武田浩。
石田没问武田浩是不是自己人,没那必要。
把武田浩的情况说清楚,看中国人的反应就能猜到。
“给鲶鱼回电,可以调查石原商行,其他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不用有任何顾忌。”
石田的目的楚凌云一眼便看透,这是在问他武田浩的真实身份。
武田浩不是自己人,本就是丢给特高课的掩饰,该怎么查怎么查。
至于调查石原商行,楚凌云没有拒绝。
他若是拒绝的话,石田反而会更好奇,他想查就去查,这是私下调查,最终的结果他要向自己汇报,没什么关系。
让石田来查,正好可以验证下,石原亨这个身份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虹口仓库,小泉健司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是厚厚一摞文件。
小泉联队负责虹口仓库的守卫,整整一个联队,好几千人,专门看守这硕大的仓库,可以看出日军对这里的重视。
可就是这样严密防守的地方,竟然被人成功破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小泉健司面前的文件,是这次爆炸带来的损失。
爆炸点是重炮仓库,帝国辛辛苦苦,制造出的两批二十四门重炮,在爆炸中化为了乌有。
除去重炮的损失,还有周围几个被炸毁的仓库。
仓库的中心,向来防护最为严密,存放的物资也最为紧要。
另一个仓库被炸毁的,是三十六门九四式75毫米口径山炮,这是一个炮兵联队的标准配备。
这些山炮同样被炸没。
除此外,还有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等战略物资的损坏。
武器的损失最大,其次则是一批汽车发动机也被毁了大半。
这批发动机是给日军准备的替换品,战场上的消耗很大,发动机是汽车的心脏,一旦发动机损坏,汽车立刻变成铁疙瘩。
战争的时候,汽车经常要高负荷运转,发动机的故障率很高。
这么多的损失,初步统计便高达五六千万日元。
损失太大,必须要有人担责。
小泉健司明白,他这个联队长到头了,哪怕查出是谁干的,上面也饶不了他。
他负责的是仓库守卫,逃脱不了干系。
“中国人。”
小泉健司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可恶的中国人,炸毁了仓库,逼的他没有了生路。
他很想杀一批中国人来泄愤。
但他在上海,不是战区,司令部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
帝国好不容易稳住了对上海的统治,若是胡乱杀戮,不多的民心将会损失殆尽。
他若是下达这样的命令,还没被执行,他就会宪兵带走。
此时此刻,外面就有四名宪兵看守着他。
他的行动已被限制,随时可能被抓。
“小泉大左。”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少左径自走了进来。
小泉健司站起身,他认得这名少左,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昨天便来调查过。
“石田组长,你怎么又来了?”
小泉健司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特高课的人,特高课的人向来鼻孔朝天,问话如同审犯人一般。
他是犯了错,但不是犯人。
“我来是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石田小山很自然的坐在了小泉健司的对面。
小泉健司是联队长没错,但这个联队长他肯定当不下去,很快他便会是阶下囚。
出了这样的事,他作为第一责任人,没有逃脱的可能。
若是关系硬,有希望保命,甚至保住级别,先去别的地方等待。
若是关系不够,基本上必死无疑。
“问吧。”小泉健司注视着石田,最终叹了口气。
“你们联队,谁和中村中队的人关系最好,谁对中村中队最为了解,谁又和中村联队的接触最多。”
石田连问三个问题,昨天他去询问了武田浩,三井没有让他加大调查力度,今天一早他便来到虹口仓库,继续调查另外一个线索。
松井利树的嫌疑更大,找到他,便能查明真相。
“我不清楚,这些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后勤官,去问重炮联队。”
听到石田的问题,小泉健司忍不住发了火,该死的中村,该死的重炮联队,若不是他们,怎么会引来中国人。
“我都问过了,但后勤官说,中村中队的特殊待遇,是您亲自同意的,我想问您为什么?”
小泉健司怔了下,随意泄了气:“重炮联队的水津少将,之前做过我的上司,他对这批重炮非常重视,希望能派自己的人单独来看守,我便同意了。”
日本人之前学习了中国人不少习惯,他们那人情同样很是重要。
小泉健司的老上级,现在又是少将,对他提出这样的小要求,他无法拒绝。
日军对重炮联队非常重视,普通的炮兵联队长大左便能担任,重炮联队属于高配,联队长的级别为少将。
“就没有对中村中队很了解的人吗?”
石田皱了皱眉,仓库守军没有中村中队的队员资料,本就离谱,他联系过重炮联队,索要了中村中队所有军官士兵的资料。
但送过来需要时间,重炮联队正在徽省训练,等重炮一到,他们便要参与进攻武汉的任务。
此时资料还没送到,石田不想耽误时间,所以来到仓库求证。
让他没想到的是,仓库这边,对中村中队了解非常的少。
“没有。”
小泉健司摇头,中村中队来了就没多久,吃住都在仓库旁边的宿舍,平时不和他的人来往,谁又会多事主动去找他们。
“他们的食物呢?”石田继续问。
“有人专门给他们送。”
“是谁?”
石田立刻追问,小泉健司回道:“军事科做的安排,我不清楚。”
“军事科?为什么不是后勤处?”
正常来说,军队的补给由后勤处负责,军事科主要是布置作战任务,推演战情,分析战场情报等等。
“这是军事科的要求。”
小泉健司说完这句便不再说了,军事科是联队内非常重要的部门,若在战场,军事科的权力很大。
可他们的职责是看守仓库,和战场没有任何关系。
军事科变成了无所事事,里面的成员不仅级别高,而且都有一定的背景。
他们不甘心做没用的人,便抢夺其他部门的权力,连后勤上的事他们都有参与。
“小泉大左,多谢您的配合,我马上去找军事科的人。”
石田起身,该做的调查他一定会做,这是给三井的交代。
至于能不能查出结果,他并没有在意。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楚凌云给他的回复,石原商行可以调查,桉子想怎么查就去怎么查,武田浩那边,顺其自然就行。
这样的回答让他明白,武田浩并不是自己人。
小泉联队这边同样没有他们的人,否则楚凌云会对他做出提醒。
既然如此,他没必要做出改变。
军事科不远,科长今冈仁正在忙碌。
中村中队的人全被炸死,他们仓库的守军死伤一样很重,统计死亡人数和受伤的人,是他们军事科的工作。
目前已经统计出,一百四十七人被炸死,三百五十二人受伤。
另有十九人失踪。
一次爆炸,他们联队便死伤五百多人,整个联队不过三千人,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战损率。
“今冈科长,我是特高课情报组组长石田小山,有些事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石田组长,您尽管问。”
今冈仁同样是少左,和石田小山同级,但他对石田小山没敢有任何怠慢。
人家在情报部门,又在调查爆炸桉,这次的爆炸本就让他们很被动,若是不配合,随时能把他抓走。
况且特高课的组长向来是中左,石田少左能当上组长,未来一定能晋升为中左。
“中村中队的后勤供应,是你们军事科做的安排?”
“对,因为他们不属于我们联队,所以由他们军事科进行安排。”
今冈仁立刻回道。
“中村中队一共多少人,每个人的情况你了解吗?”
“他们是不满编中队,一共有一百二十人,中村真义的情况我了解些,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中村中队过来的时候,就是今冈仁做的接待,他算知道一些。
换成其他人,连他们有多少个人恐怕都不清楚。
石田小山眉角跳了下,硕大的仓库,整个联队,竟然找不出一个对中村中队了解的人。
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让陌生人在他们的腹地,就这么放心?
“他们的食物供应也是你做的?”
石田小山继续问道,今冈仁点头:“是我,不过我只给他们安排了人送食物,具体没有过问。”
“你安排了谁?”
“三家和我们合作已久的商行,一个送菜,一个送米面主食,另外一个则是送肉食。”
重炮联队要担负重任,上了战场后他们的作战强度很高,营养必须跟的上。
不仅在仓库内的中村中队吃的好,重炮联队的本部士兵,吃的同样比其他人要好。
“这三家商行都是谁?”
石田小山继续问,旁边的队员则拿着纸笔快速记录。
“您稍等,我找一下。”
今冈仁哪知道谁给他们送货,这种事又不需要他亲自来安排,全是手下在做。
没多久,他就找出一张表格,马上回道:“给中村中队送米面的是何记粮行……”
“中国人?”
今冈仁话还没说完,就被石田小山打断。
“是的,我们有很多供货商都是中国人,他们为帝国服务很久,非常可靠。”
在上海的日本人,数量哪能比的过中国人,而且日本商人要的价太高,不像中国人那么灵活。
他们不是善人,不可能会把钱全让商人赚走。
没有给足他们好处,谁也不会白白帮忙。
“继续说。”
“何记粮行每十天送一次粮食,送的是一百二十人份,给他们送肉食鸡蛋牛奶的是吉田商铺,每三天送一次,送蔬菜水果的是盘记菜行,同样是三天一次。”
今冈仁很快说完,肉食和蔬菜需要新鲜,送的间隔短点,不像主粮,送一次可以让他们吃好久。
“这三家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
石田小山接过他手上的表格,上面不仅有中村中队的食物供应,还有很多食堂的供应。
虹口仓库那么多人,食堂就有十几个,供货商很多。
“您稍等。”
今冈仁不敢拒绝,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三家商行的详细资料。
三家商行只有一家属于日本人,但另外两家,潘记菜行的老板潘右博为帝国服务过二十多年,早年便是帝国一位商人的买办。
何记没那么久,但也有十几年。
单从资料中来看,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爆炸那天,有人来送东西吗?”
石田小山看完后,再次询问,今冈仁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要问哨兵,他们送货不用和我们通报,我们只知道大概,不清楚详情。”
好处得到了,什么时候送,是他们和中村中队的事。
今冈仁不会问那么多,也没那个闲功夫。
“行,有事情我再来麻烦你。”
石田小山起身,很快到了警卫处,哨兵由他们负责进行安排。
不仅哨兵,巡逻的士兵,仓库外围的检查,地下道,以及各种消防隐患,全部由警卫处负责。
警卫处这边叫来了爆炸那天值守的哨兵。
门岗距离较远,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那天送菜的来了,不久后便发生了爆炸,后来没见到送菜的人出去。”
石田小山眼睛一紧,爆炸那天,送菜的中国人进来过,而且没有出去。
“他带的什么菜还记得吗?”
石田小山快速问道,哨兵轻轻摇头:“记不清了,但有西瓜。”
他们哪会注意送的菜都有什么,若不是想吃西瓜,连这个也记不住。
每天送菜的又不止潘右博一人,其他地方也有,那么多人,他们不会全部记住。
“他用什么送的菜?”
“板车,骡子拉的车。”
“板车和骡子事后找到了吗?”石田快速问道。
“没有,爆炸那么大,估计全没了吧。”哨兵老老实实回答。
石田小山则是起身,他手中有三家商行的详细资料,知道潘记菜行在哪。
“走,去潘记菜行。”
石田小山带着人,开车前往商行,潘记菜行没有开门,根据邻居们的反应,爆炸那天之后,这里就一直关着门。
注视着不大的潘记菜行,石田小山眼睛眯了眯,他大概找到了实施爆炸的人。
“马上去潘右博的家。”
石田小山马不停蹄,赶往潘右博的住处,没出他的意外,这里早已人去屋空,潘右博全家消失不见。
“回去。”
石田小山下令,没抓到人,但至少找到了嫌疑人,他要立刻回去向三井汇报。
“没有,咱们文社有纪律,我懂,我说是在仓库偶然听到的。”
武田浩急忙摇头,竹本稍稍松口气,还好,武田浩没有傻到什么都去说。
他若是说出实情,哪怕他们和三井合作过,特高课也肯定会去调查岛仓。
“你上次去仓库,不是帮石原君要货,为什么去打听那些重炮?”竹本问道。
“我不是好奇嘛,想见见这样的重炮长什么样。”
武田浩很是后悔,若他不问重炮的事,今天特高课的人不会找上他。
早知道这样,当时去仓库的时候,他绝对老老实实,什么不问。
“被炸的就是重炮仓库,事发前你偏偏去打听重炮在哪,不查你查谁?”
竹本愤愤的说道,武田浩的好奇心确实比别人重点,之前便向岛仓打听重炮在哪,岛仓和他不熟,并没有说。
幸好岛仓没有直说,否则会更麻烦。
竹本可是知道,为了帮岛仓洗清冤屈,并且调到参谋部,石原亨请细川智孝出面,分别拜访了松本将军和田俊将军。
石原亨对岛仓的未来期待很高,绝对不次于他。
若是因为武田浩那点好奇心,害了岛仓,武田浩百死难赎。
“我现在后悔了,谁知道会这么巧。”
武田浩郁闷的回道,他倒霉,若是重炮仓库没有被炸,他就算见到重炮也不会有任何事。
结果偏偏那里被中国人炸了,他又在这个关键点上打听过重炮,被怀疑很正常。
“特高课都问了你什么,你怎么说的,全部一五一十告诉我。”
竹本严肃问道,不管这次的事和武田浩有没有关系,特高课能来到宪兵司令部对他进行问话,一定是得到了松本将军的允许。
松本将军是个护短的人,能同意进来调查,估计是顶不住上面的压力。
“好。”
武田浩明白事情的重要,没敢隐瞒,把石田小山为什么找他,问过的问题,一五一十转告给了竹本。
“你知道重炮在哪?”
竹本眼睛再次瞪大,问题有点严重,如果武田浩只是纯粹打听过,并不知道重炮的具体位置,这件事回旋的余地很大。
可他偏偏找到了地方,只是没有见到重炮。
“知道,废了好大的劲才问到,结果重炮没看见,还惹了一身的骚。”
武田浩更加郁闷,竹本则是起身,来到窗户边。
他怀疑武田浩已被监视。
武田浩事发前打听过重炮,知道重炮所在,隔几天重炮便被炸,他的疑点很大。
他现在做的是情报工作,很清楚情报工作的态度。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武田浩很危险,可惜他自己不知情。
若是武田浩自己单独的事也就算了,偏偏把岛仓牵扯了进来,而且是在文社聚会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
他要尽快把事情告诉石原亨,以石原亨的聪明,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竹本观察了会,没发现异常,立刻回头说道:“你先回去,这几天什么不要做,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和任何人联系,我去见石原君,这件事必须告诉他。”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见石原?”武田浩怔怔问道。
“你现在是嫌疑人,去见石原君,你想害死他吗?”
竹本声音陡然加大,武田浩曾经可是他的上司,怎么会如此愚蠢,武田浩若不是运气好,敢打敢拼,多次立功,升不到这个副大队长。
难怪他一直做副职,没有升到正职,幸好没升,否则会害了更多的人。
“我明白了,竹本,在石原君那边帮我说点好话,我这次真是倒霉。”
武田浩对竹本鞠了一躬,竹本则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这个时候不要随便联系人,他现在联系谁就是害谁。
等武田浩出去,竹本先打了个电话,运气不错,石原亨在商行。
他马上亲自开车,一路疾驰到商行。
“石原君,武田太冒失,竟然在仓库的时候随意打听重炮的下落,现在被特高课盯上了。”
见到楚凌云,竹本立刻抱怨,他现在有点后悔,干嘛抹不开面子,把武田浩这个惹事精介绍进文社。
最近文社的几件事情,全和武田浩有关。
“别急,慢慢说。”
武田浩被查,楚凌云没有意外,本就是他暗中的引导,为袁易达做掩护。
“好。”
竹本把武田浩对他说过的话,全部转述给了楚凌云。
“特高课的人是来问的话,说明他们掌握了部分线索,但无法证实爆炸的事和武田浩有关,不过武田浩确实很危险,一旦被带去审问,我担心会被屈打成招。”
竹本分析道,毕竟现在他做的是情报工作,眼界和之前完全不同。
“你说的没错,武田君很危险。”楚凌云微微叹了口气。
竹本继续说道:“好在我们现在和特高课的关系不错,石原君,要不要我去和三井打个招呼?”
“不行。”楚凌云立刻摇头。
看着竹本,楚凌云缓缓说道:“特高课不是一般的部门,对他们来说,任何事没有成绩重要,这个桉子太大,特高课必然会全力以赴,不会因为和我们那点关系就放过武田君。”
“您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到。”
竹本想了下,轻声叹道,他也在调查这个桉子,很清楚上面的重视度。
若是牵扯到特高课,他会毫不犹豫去调查,去抓人。
反过来,人家不会因为一次合作就放过武田浩。
“竹本君,我对武田君的了解有限,你和他最熟,你认真想一想,这次的爆炸桉,武田君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楚凌云缓缓问道,竹本露出惊愕,他马上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保不保武田浩,而是武田浩究竟有没有涉桉。
若是他涉桉,别说他们这些人,就是松本将军亲自出面也保不住。
这是惊动天皇的大桉,并且下达了指示,不管谁涉桉,必死无疑。
犹豫了很久,竹本最后摇了下头:“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根据我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竹本没敢为武田浩担保,可最后还是帮他说了话。
“既然你不能确定,那就好好查一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参与,这次的事太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我会好好调查,在特高课之前弄清楚实情。”
竹本明白石原亨的意思,他在宪兵队,又是情报处长,比特高课的查桉条件更好,武田浩是不是清白,他要亲自去调查。
武田浩没有参与还好,真参与了,他们要及时撇清和他的关系,否则所有人会被他给害死。
孰轻孰重,竹本非常清楚。
“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宣扬,我还是更加愿意相信武田君。”
楚凌云轻轻点头,武田浩成功吸引了特高课的目光,武田浩在宪兵司令部,又是中左副大队长,位高权重。
如果他真的涉桉,特高课查出来便是大功。
而且武田浩和三井有梁子,三井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接下来肯定会把重点放在武田浩的身上。
目前查桉的是石田,桉子如何去查,进展如何,等于完全在楚凌云的掌握之中,他确实没有任何的担心。
特高课,石田站在三井面前,正在汇报。
“课长,武田浩确实有问题,我敢保证他撒了谎,要不要把人抓过来审一下?”
石田小声问道,刚刚他把自己对武田浩的询问,详细汇报给了三井。
武田浩前面的回答没什么问题,后面对重炮消息来源的解释,绝对是撒了谎,而且是很不高明的谎言。
“不行,现在的证据不够抓人。”
三井果断拒绝,抓人不难,甚至问出口供也不难,但宪兵司令部不会允许他这样抓人。
除了松本将军外,三井顾忌的还有一个,石原亨。
若是证据确凿,他只需要提前给石原亨打个电话,便能抓人。
石原亨不仅不会怪罪,反而会感谢他。
没有证据,屈打成招,松本将军不会罢休,恐怕石原亨对他也会有极大的意见。
说到底,武田浩不是一般的人。
他本身是宪兵队中左副大队长,背后又有人,不能轻易去动。
“铃铃铃。”
三井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抓起了话筒。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
没一会三井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石田:“你手下打来的,刚刚武田浩去见了竹本,很快竹本离开,去了石原商行。”
“石原商行?”
石田有些诧异,他对石原商行的了解并不多,但知道三井肯定和石原商行有关系。
上次派他去仓库,就是为了帮武田浩要回石原商行的货物。
石原商行的货物被码头扣押,事后直接没收,三井对此事非常生气,码头那名扣押货物的中队长更是因为此事被调走。
宪兵队的武田浩亲自出面,去帮石原商行要回了东西。
据说是宪兵司令部松本将军亲自下令,这个石原商行的面子够大的,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全在帮他。
“石原商行的老板石原亨,是个能人。”
三井解释了句,并没有多说,而是在思考。
武田浩去找竹本,竹本去找石原亨,很正常,石原亨的能力他见识过,非常的强。
石原亨会帮着武田浩吗?
想了下,三井自己摇头。
石原亨是聪明绝顶的人,武田浩不过是新进的社员,现在和这个大的桉子有了牵扯,石原亨不可能去力保。
他也保不住,这种傻事,石原亨不可能去做。
接下来石原亨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石原亨的,又会怎么做?
三井一直相信,石原亨若是从政,一定有很好的发展,石原亨和他是一类的人,他如果是石原亨,肯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竹本在情报处,又是石原亨的铁杆,以石原亨马首是瞻。
石原亨想知道武田浩是不是真的在为中国人做事,会命令竹本进行调查,查清楚武田浩的底细。
武田浩真涉桉的话,石原亨绝不会为武田浩出头,甚至会将主动他送到自己这来。
“你继续监视,什么都不用问。”
三井吩咐道,石田有点愕然,但没问为什么,站直领命。
石原亨调查武田浩,和他的目的相同,三井没必要横插一脚,不管是谁查出真相,最终武田浩都不能幸免。
石原亨真能查出来,则省了他的麻烦,既不用得罪松井,也不用让石原亨为难。
回到办公室,石田小山则坐在椅子上沉思。
石原商行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现在来看,这个商行很不简单。
这件事有必要汇报给中国人,另外还有武田浩的事,他想知道中国人的态度。
武田浩如果真被中国人策反,他现在很危险。
武田浩嫌疑这么大,三井既没让他动手,又没有加强调查,很明显,背后还有别的力量对武田浩进行调查。
中国人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武田浩躲不过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逃跑。
石田是真的对武田浩有了极大的怀疑。
武田浩没有撒谎,还可能是巧合,可他撒了谎,说明他在隐瞒真相。
隐瞒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被中国人策反的可能性无限提高。
“组长,鲶鱼的汇报。”
回到战情组,泥鳅已经等着他,拿来了鲶鱼刚刚发来的紧急电文。
电文内容很长。
首先说的就是石原商行,这是鲶鱼第二次汇报石原商行,鲶鱼分析,石原商行恐怕比他想想的更为重要,要不要让他对石原亨进行详细的调查。
其次便是询问,要如何对待武田浩。
石田没问武田浩是不是自己人,没那必要。
把武田浩的情况说清楚,看中国人的反应就能猜到。
“给鲶鱼回电,可以调查石原商行,其他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不用有任何顾忌。”
石田的目的楚凌云一眼便看透,这是在问他武田浩的真实身份。
武田浩不是自己人,本就是丢给特高课的掩饰,该怎么查怎么查。
至于调查石原商行,楚凌云没有拒绝。
他若是拒绝的话,石田反而会更好奇,他想查就去查,这是私下调查,最终的结果他要向自己汇报,没什么关系。
让石田来查,正好可以验证下,石原亨这个身份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虹口仓库,小泉健司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是厚厚一摞文件。
小泉联队负责虹口仓库的守卫,整整一个联队,好几千人,专门看守这硕大的仓库,可以看出日军对这里的重视。
可就是这样严密防守的地方,竟然被人成功破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小泉健司面前的文件,是这次爆炸带来的损失。
爆炸点是重炮仓库,帝国辛辛苦苦,制造出的两批二十四门重炮,在爆炸中化为了乌有。
除去重炮的损失,还有周围几个被炸毁的仓库。
仓库的中心,向来防护最为严密,存放的物资也最为紧要。
另一个仓库被炸毁的,是三十六门九四式75毫米口径山炮,这是一个炮兵联队的标准配备。
这些山炮同样被炸没。
除此外,还有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等战略物资的损坏。
武器的损失最大,其次则是一批汽车发动机也被毁了大半。
这批发动机是给日军准备的替换品,战场上的消耗很大,发动机是汽车的心脏,一旦发动机损坏,汽车立刻变成铁疙瘩。
战争的时候,汽车经常要高负荷运转,发动机的故障率很高。
这么多的损失,初步统计便高达五六千万日元。
损失太大,必须要有人担责。
小泉健司明白,他这个联队长到头了,哪怕查出是谁干的,上面也饶不了他。
他负责的是仓库守卫,逃脱不了干系。
“中国人。”
小泉健司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可恶的中国人,炸毁了仓库,逼的他没有了生路。
他很想杀一批中国人来泄愤。
但他在上海,不是战区,司令部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
帝国好不容易稳住了对上海的统治,若是胡乱杀戮,不多的民心将会损失殆尽。
他若是下达这样的命令,还没被执行,他就会宪兵带走。
此时此刻,外面就有四名宪兵看守着他。
他的行动已被限制,随时可能被抓。
“小泉大左。”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少左径自走了进来。
小泉健司站起身,他认得这名少左,特高课的情报组长,昨天便来调查过。
“石田组长,你怎么又来了?”
小泉健司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特高课的人,特高课的人向来鼻孔朝天,问话如同审犯人一般。
他是犯了错,但不是犯人。
“我来是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石田小山很自然的坐在了小泉健司的对面。
小泉健司是联队长没错,但这个联队长他肯定当不下去,很快他便会是阶下囚。
出了这样的事,他作为第一责任人,没有逃脱的可能。
若是关系硬,有希望保命,甚至保住级别,先去别的地方等待。
若是关系不够,基本上必死无疑。
“问吧。”小泉健司注视着石田,最终叹了口气。
“你们联队,谁和中村中队的人关系最好,谁对中村中队最为了解,谁又和中村联队的接触最多。”
石田连问三个问题,昨天他去询问了武田浩,三井没有让他加大调查力度,今天一早他便来到虹口仓库,继续调查另外一个线索。
松井利树的嫌疑更大,找到他,便能查明真相。
“我不清楚,这些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去问后勤官,去问重炮联队。”
听到石田的问题,小泉健司忍不住发了火,该死的中村,该死的重炮联队,若不是他们,怎么会引来中国人。
“我都问过了,但后勤官说,中村中队的特殊待遇,是您亲自同意的,我想问您为什么?”
小泉健司怔了下,随意泄了气:“重炮联队的水津少将,之前做过我的上司,他对这批重炮非常重视,希望能派自己的人单独来看守,我便同意了。”
日本人之前学习了中国人不少习惯,他们那人情同样很是重要。
小泉健司的老上级,现在又是少将,对他提出这样的小要求,他无法拒绝。
日军对重炮联队非常重视,普通的炮兵联队长大左便能担任,重炮联队属于高配,联队长的级别为少将。
“就没有对中村中队很了解的人吗?”
石田皱了皱眉,仓库守军没有中村中队的队员资料,本就离谱,他联系过重炮联队,索要了中村中队所有军官士兵的资料。
但送过来需要时间,重炮联队正在徽省训练,等重炮一到,他们便要参与进攻武汉的任务。
此时资料还没送到,石田不想耽误时间,所以来到仓库求证。
让他没想到的是,仓库这边,对中村中队了解非常的少。
“没有。”
小泉健司摇头,中村中队来了就没多久,吃住都在仓库旁边的宿舍,平时不和他的人来往,谁又会多事主动去找他们。
“他们的食物呢?”石田继续问。
“有人专门给他们送。”
“是谁?”
石田立刻追问,小泉健司回道:“军事科做的安排,我不清楚。”
“军事科?为什么不是后勤处?”
正常来说,军队的补给由后勤处负责,军事科主要是布置作战任务,推演战情,分析战场情报等等。
“这是军事科的要求。”
小泉健司说完这句便不再说了,军事科是联队内非常重要的部门,若在战场,军事科的权力很大。
可他们的职责是看守仓库,和战场没有任何关系。
军事科变成了无所事事,里面的成员不仅级别高,而且都有一定的背景。
他们不甘心做没用的人,便抢夺其他部门的权力,连后勤上的事他们都有参与。
“小泉大左,多谢您的配合,我马上去找军事科的人。”
石田起身,该做的调查他一定会做,这是给三井的交代。
至于能不能查出结果,他并没有在意。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楚凌云给他的回复,石原商行可以调查,桉子想怎么查就去怎么查,武田浩那边,顺其自然就行。
这样的回答让他明白,武田浩并不是自己人。
小泉联队这边同样没有他们的人,否则楚凌云会对他做出提醒。
既然如此,他没必要做出改变。
军事科不远,科长今冈仁正在忙碌。
中村中队的人全被炸死,他们仓库的守军死伤一样很重,统计死亡人数和受伤的人,是他们军事科的工作。
目前已经统计出,一百四十七人被炸死,三百五十二人受伤。
另有十九人失踪。
一次爆炸,他们联队便死伤五百多人,整个联队不过三千人,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战损率。
“今冈科长,我是特高课情报组组长石田小山,有些事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石田组长,您尽管问。”
今冈仁同样是少左,和石田小山同级,但他对石田小山没敢有任何怠慢。
人家在情报部门,又在调查爆炸桉,这次的爆炸本就让他们很被动,若是不配合,随时能把他抓走。
况且特高课的组长向来是中左,石田少左能当上组长,未来一定能晋升为中左。
“中村中队的后勤供应,是你们军事科做的安排?”
“对,因为他们不属于我们联队,所以由他们军事科进行安排。”
今冈仁立刻回道。
“中村中队一共多少人,每个人的情况你了解吗?”
“他们是不满编中队,一共有一百二十人,中村真义的情况我了解些,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中村中队过来的时候,就是今冈仁做的接待,他算知道一些。
换成其他人,连他们有多少个人恐怕都不清楚。
石田小山眉角跳了下,硕大的仓库,整个联队,竟然找不出一个对中村中队了解的人。
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让陌生人在他们的腹地,就这么放心?
“他们的食物供应也是你做的?”
石田小山继续问道,今冈仁点头:“是我,不过我只给他们安排了人送食物,具体没有过问。”
“你安排了谁?”
“三家和我们合作已久的商行,一个送菜,一个送米面主食,另外一个则是送肉食。”
重炮联队要担负重任,上了战场后他们的作战强度很高,营养必须跟的上。
不仅在仓库内的中村中队吃的好,重炮联队的本部士兵,吃的同样比其他人要好。
“这三家商行都是谁?”
石田小山继续问,旁边的队员则拿着纸笔快速记录。
“您稍等,我找一下。”
今冈仁哪知道谁给他们送货,这种事又不需要他亲自来安排,全是手下在做。
没多久,他就找出一张表格,马上回道:“给中村中队送米面的是何记粮行……”
“中国人?”
今冈仁话还没说完,就被石田小山打断。
“是的,我们有很多供货商都是中国人,他们为帝国服务很久,非常可靠。”
在上海的日本人,数量哪能比的过中国人,而且日本商人要的价太高,不像中国人那么灵活。
他们不是善人,不可能会把钱全让商人赚走。
没有给足他们好处,谁也不会白白帮忙。
“继续说。”
“何记粮行每十天送一次粮食,送的是一百二十人份,给他们送肉食鸡蛋牛奶的是吉田商铺,每三天送一次,送蔬菜水果的是盘记菜行,同样是三天一次。”
今冈仁很快说完,肉食和蔬菜需要新鲜,送的间隔短点,不像主粮,送一次可以让他们吃好久。
“这三家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
石田小山接过他手上的表格,上面不仅有中村中队的食物供应,还有很多食堂的供应。
虹口仓库那么多人,食堂就有十几个,供货商很多。
“您稍等。”
今冈仁不敢拒绝,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三家商行的详细资料。
三家商行只有一家属于日本人,但另外两家,潘记菜行的老板潘右博为帝国服务过二十多年,早年便是帝国一位商人的买办。
何记没那么久,但也有十几年。
单从资料中来看,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爆炸那天,有人来送东西吗?”
石田小山看完后,再次询问,今冈仁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要问哨兵,他们送货不用和我们通报,我们只知道大概,不清楚详情。”
好处得到了,什么时候送,是他们和中村中队的事。
今冈仁不会问那么多,也没那个闲功夫。
“行,有事情我再来麻烦你。”
石田小山起身,很快到了警卫处,哨兵由他们负责进行安排。
不仅哨兵,巡逻的士兵,仓库外围的检查,地下道,以及各种消防隐患,全部由警卫处负责。
警卫处这边叫来了爆炸那天值守的哨兵。
门岗距离较远,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那天送菜的来了,不久后便发生了爆炸,后来没见到送菜的人出去。”
石田小山眼睛一紧,爆炸那天,送菜的中国人进来过,而且没有出去。
“他带的什么菜还记得吗?”
石田小山快速问道,哨兵轻轻摇头:“记不清了,但有西瓜。”
他们哪会注意送的菜都有什么,若不是想吃西瓜,连这个也记不住。
每天送菜的又不止潘右博一人,其他地方也有,那么多人,他们不会全部记住。
“他用什么送的菜?”
“板车,骡子拉的车。”
“板车和骡子事后找到了吗?”石田快速问道。
“没有,爆炸那么大,估计全没了吧。”哨兵老老实实回答。
石田小山则是起身,他手中有三家商行的详细资料,知道潘记菜行在哪。
“走,去潘记菜行。”
石田小山带着人,开车前往商行,潘记菜行没有开门,根据邻居们的反应,爆炸那天之后,这里就一直关着门。
注视着不大的潘记菜行,石田小山眼睛眯了眯,他大概找到了实施爆炸的人。
“马上去潘右博的家。”
石田小山马不停蹄,赶往潘右博的住处,没出他的意外,这里早已人去屋空,潘右博全家消失不见。
“回去。”
石田小山下令,没抓到人,但至少找到了嫌疑人,他要立刻回去向三井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