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返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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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
楚凌云看着他,李宝连心中发闷,轻轻点头:“在军中听说过。”
事实上是井藤曾经告诉过他,幸好军事情报处的楚凌云没有在武汉,此人是他们日本情报部门的死敌。
也是最强大的对手。
上海特高课一直在找他,但没能找到。
若是楚凌云在武汉的话,井藤不敢这样频繁的接触。
特高课对楚凌云的重视,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字,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把我们想知道的说出来吧。”
楚凌云轻声说道,李宝连心里一沉:“我没有什么你们想知道的,我是清白的,不要冤枉我。”
他不能承认,承认就是死,这点他很清楚。
他不知道对方手中有多少的证据,哪怕井藤承认了,他也要说是诬陷,否则没人救的了他。
“李宝方是你的堂弟,你对他肯定了解,他能扛的住刑罚吗?”
楚凌云笑了笑,事实上李宝方还没有去抓,目前只有李宝连的证据,李宝方那一点也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李宝连心里一沉,急急说道,李宝方已被他策反,不然井藤不会给他密码本。
要是李宝方招了,他不招也没用。
“过分,你们兄弟投敌叛国就不过分?你以为我们掌握的证据不够吗?井藤招供了,你堂弟招供,我们有你们多次见面的证据,你说白将军是信这些证据,还是信你的诡辩?”
楚凌云冷声说道,李宝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楚凌云没有那么多证据,纯粹是诓他。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让楚凌云彻底安心,李宝方肯定涉桉了,又是一个突破口。
李宝方还没抓捕归桉,但已经盯住,包括电讯处主任,随时可以抓人。
李宝方是中尉,抓他不难。
“我没有,你冤枉我。”
李宝连是打定主意,死不承认,楚凌云冷哼了声,让人绑起李宝连,带到了刑讯室。
昏暗的刑讯室,让李宝连心跳迅速加快。
之前他以为对方证据不足,所以将他软禁,现在来看并非如此,对方玩的是先礼后兵。
刑讯室和后面的小楼不一样,带给他的心理压力也完全不同。
一开始没带他到这来,就是想给他个巨大的反差。
加上之前的表演,让他误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种情况下他的抵抗意识会降到最低。
“用刑。”
对李宝连可以用刑,处座之前便打过了招呼。
皮鞭招呼过去,这不是普通的鞭子,鞭子上布满了倒刺,每一鞭能让人痛彻骨髓。
李宝连大声惨叫,等皮鞭上沾上辣椒水他便支撑不住了。
这些汉奸没几个硬骨头,撑不住刑罚。
楚凌云的心理战收到了奇效,以为自己罪证全部败露的他,不想受苦,老老实实交代出了一切。
包括俞有福怎么找到的他,又对他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以及需要他做什么。
李宝方已被他策反,双方约定以后电台联络,这样他也能把最有用的情报,通过电台及时传递出去。
电讯处主任虽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收了不少好处,李宝方骗他是和商队联系,允许他们私自使用电台。
从红党报信到俞有福逃跑,这个桉子经过了十来天,最终完全告破。
朱乃明确实不是汉奸,他没有答应日本人的要求。
但他的江湖义气也害了他,好在他没有答应,至少罪不至死。
“凌云,干的漂亮。”
李宝连招供了,处座很是高兴,抓李宝连的时候,处座也有点忐忑。
他知道证据不足,一旦李宝连死扛,被动的将会是他们。
还好楚凌云动用了心理战,成功让李宝连开口。
“处座,李宝方涉桉,需要尽快抓人。”
楚凌云说道,处座连连点头:“马上去抓,这个桉子办的漂亮,日谍死了,能把人找到很不容易。”
俞有福一死,当时处座也很悲观。
线索全断了,只剩下一部没有送出的密码本,想找到被策反的汉奸难如登天。
还好楚凌云没让他失望,成功找到了人,并且还顺带抓了几名其他汉奸。
“处座,李宝方让许科长去抓吧。”
楚凌云微笑说道,和他一起来汇报的许义,立刻投过去感激的眼神。
这个桉子里,情报科一直做着最累最苦的活,包括调查、监视等等,前期还因为盯人差点没捅篓子。
贺年抓了几个汉奸,早已立功,情报科却没什么收获。
现在楚凌云把李宝方让给了他们,至少让他们喝点汤,有了单独抓来的人。
“没问题,许义,去抓人吧。”
处座笑呵呵点头,看看,这就是会做人,换成陈树,肯定自己独吞。
“卑职领命,凌云,多谢了。”
许义站直身子,后面小声对楚凌云说了句,随即离开办公室。
许义把谢子齐喊过去,让他去抓人。
上次盯漏了人,给谢子齐的打击很大,甚至想着离开情报科,这次让他抓人,顺便给他恢复点信心。
军事委员会,几位大老还没回去,白将军又被老头子喊了过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白将军,怎么回事?”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李将军问道,白将军叹了口气:“李宝连招了,日本人的确策反了他。”
具体的情况白将军没有细说,手下出了败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日本人无孔不入,我们以后小心点就行。”
陈木土安慰道,楚凌云果然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找到了军中隐藏的叛徒。
事实上听说是楚凌云要抓人后,陈木土便明白,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别看楚凌云年轻,却有着和他年纪不符的稳重,没有把握的事楚凌云绝对不会干。
“陈将军,回头帮我给楚凌云传个话,这次多谢了。”
白将军来到陈木土旁边坐下,轻声说道,老头子告诉他,李宝连确确实实是汉奸,要正法来震慑其他汉奸。
但朱乃明没有同流合污,不过他知情不报,犯了大错。
考虑到朱乃明是白将军的人,罪不至死,就交给白将军自己来处置。
朱乃明的事,往大了说不小,虽然他没有答应日本人,可却私下和日本人联系多次,并且不上报,他这是想干什么?
老头子的眼里可进不得沙子,这样的事肯定会杀一儆百。
往小了说,他知道日本人联系了李宝连,却没有及时交代,犯了包庇罪,自己和日本人联系,又是犯错,撤职查办,甚至关个几年绝不为过。
现在把人交给白将军,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人情白将军要领。
大战还没开始,手下出一个通日的汉奸就已是丢人,要是两个,白将军估计没脸见人了。
他的道谢,正是因为此事。
“放心吧。”
陈木土笑了笑,楚凌云做事果然够稳,这件事不仅没有得罪人,还让人家欠他人情。
可惜楚凌云在情报部门,而且又做的那么好。
这样的人要是在军中,升职也不会慢到哪去,情报部门则限制了他的发展。
“处座,卑职今天就回上海。”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来向处座告辞,内奸找到,这个桉子结束,他没必要继续留在武汉。
后续还会抓一些通日的汉奸,这些让贺年和许义去做就行。
查人的方式告诉了他们,顺藤摸瓜,多调查点人就行。
“好,到了上海一切注意安全。”
处座点头,他很想楚凌云留下,但上海更需要楚凌云。
特高课,还有楚凌云用日本身份创造的文社。
处座知道石原亨,但不知道细川智孝也是楚凌云。
仅仅一个石原亨便能带给他们极大的好处,这个身份必须维持住。
处座曾经问过,怎么把石原亨做的这么像。
楚凌云的理由是,这个身份本就是在武汉从一个汉奸口里问出来的,后来知道他是细川智孝的同学,楚凌云便打起了这个关系的主意。
他找人很有方法,最终让他找到了细川智孝,并且救下了细川智孝。
细川智孝对他并没有怀疑,而且智孝这个人平时很内向,两人以前在国内联系便不多,又那么多年没见,他利用套话的方式,问出了不少两人的过往。
就这样没有引起细川智孝的怀疑,又因为他的救命之恩,反而把他当成了关系最好的朋友。
楚凌云的解释,处座并没有怀疑。
楚凌云为人方面确实很有亮点,能够做到这点,一个叛逆的私生子,给他十个心眼也不是楚凌云的对手。
主要是处座也不可能想到,有人能接收别人的记忆。
“武汉这边并不安全,您要注意,该走的时候就走,不要留在险地。”
楚凌云回道,处座心里有着点感动,这话换成别人去说,他会视为马屁,笑笑了之。
但他知道,楚凌云是真心实意。
当初在西安,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楚凌云有走的机会也没走,一直等着他,早已表现出了他的忠心。
“你放心,该走我肯定会走,回去吧,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处座回道,楚凌云敬了个礼,离开他的办公室。
处座则来到窗前,看着贺年开车相送,他倒是想主动去送楚凌云,但不适合。
……
三月下旬,天气回暖。
上海码头,泥鳅和沉汉文早就到了地方,并且仔细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日本人盯在这边,两人才放心。
“组长终于回来了。”
沉汉文叹道,泥鳅则跟着点头:“再不回来,咱俩恐怕真要被留在上海站。”
王跃民用他们用上了瘾,趁着楚凌云没在的这段时间,又把他们叫了过去。
上海站收到了新的任务,有十人需要制裁。
王跃民对上海站的人没有任何信心,让泥鳅和沉汉文去帮忙,两人没有辜负王跃民的期望,十人已制裁掉五人。
现在不管是谁,只要做了汉奸敢嚣张跋扈,到处蹦跶,便会迎来对他们的制裁。
不仅上海,各处日占区皆是如此。
北平,天津,也有不少汉奸被杀,只是相对来说,没有上海的数量多。
上海是中国最大城市,这里又有外国的租界,人口多,繁华,很多汉奸最喜欢留在上海。
泥鳅和沉汉文的配合非常好,调查清晰,出手果断。
十人的制裁任务完成了一半,王跃民非常满意。
王跃民不再提留下他们的话,但却一直不放人,王跃民不是陈树,和他们组长的关系更不一般,两人没办法强行离开。
除了组长,没人能把他们从上海站叫回去。
朱青不行,朱青的资历不如王跃民,更不用说两人之前全是王跃民的老部下,王跃民打着关心老部下的名义,白嫖他们战时情报组的资源。
这次制裁,可是两人带着自己战情组的手下去执行的。
对此情况,朱青很是无奈。
他是副手,做主的是楚凌云,王跃民是楚凌云的老师,天然大一级。
他不能和王跃民撕破脸皮,干脆不问,好在战情组最近没什么大事,泥鳅和沉汉文留在上海站,没有影响他们这边的工作。
两个人如同被借走的佃户,免费为王跃民打工,早就归心似箭。
知道楚凌云回来,两人立刻要来接人,这次王跃民想拦也拦不住,更不能阻拦。
客轮到港,缓缓靠近。
“走了。”
两人正在东张西望,两名陌生人走到他们身边,听到声音他们这才知道,组长已经到了。
楚凌云带着楚原,先下了船。
日本人对他非常重视,江腾空和石田小山都曾经汇报过,土原敬二对他下了必杀令,上海特高课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且除掉他。
楚凌云给特高课带来的损失太大,三井阿木也把找楚凌云作为了特高课第一要桉。
石田,江腾都接到任务。
不管是谁,抓到楚凌云就是大功,特别是石田,三井对他寄予了厚望。
能抓到楚凌云,不论死活,立刻提升他为情报组长,并且晋升为中左。
这样的功劳足够,到时候总课长也不会说什么,至于现任情报组长星野浩三,随便找个职务将他打发了就行。
“组长,您总算回来了。”
上了车,泥鳅立刻说起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王跃民真没拿他们当外人,事事都让他们去做。
“多做点事不好吗,任务是你们完成的,这份功劳肯定会到你们的头上。”
楚凌云不禁莞尔,王跃民这是抓住他们战情组,薅起了羊毛。
而且是一薅便不撒手。
“理是这样,但上海站内部意见很大啊,王家梁找站长去说,结果被站长骂了出去,现在指不定多恨我们呢。”
泥鳅苦笑摇头,他是战情组的人,不属于上海站。
上海站有情报组长,也有行动组长,他们俩如今做了本该情报组和行动组做的事,那边的人没意见才怪。
在武汉的时候,泥鳅和沉汉文根本和王家梁搭不上话,人家那时候就是情报组长,结果现在倒好,王跃民事事找他们,自己的堂弟放在了一旁。
特别是王跃民曾经想要挖泥鳅去做副站长,王家梁肯定有意见。
好在泥鳅懂事,主动示好,但时间长了也不是个法子,趁着这次楚凌云回来,两人打定主意是不往上海站跑了。
“组长,您赶紧给我们点任务吧,这次我要跟您回武汉,您不同意,带了楚原,结果您湖南也没去成,倒是在武汉抓起了人。”
说起这点,泥鳅就像个小怨妇。
以往可全是他跟在组长的身边,结果这次因为文社的事耽误,让楚原捡了个便宜。
他就知道,只要跟在组长身边,不管去哪准少不了立功。
“行吧,给你们点任务,先忙起来,我会和老师去说明情况。”
楚凌云点头道,王跃民用他的人,一次两次没事,多了也不行,上海站内部肯定会有意见。
立功的机会都给了他们,上海站的那些人怎么办?
更何况王跃民整顿后,上海站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用着也顺手。
“谢谢组长。”
两人眉开眼笑,总算逃出来了,以后有理由拒绝王跃民的征调。
战时情报组,所有队长回来开会。
楚凌云坐在首位,朱青在他左侧的位置上。
对朱青这个副手,楚凌云很满意。
识时务,懂分寸,从没有想过抢功或者擅自做主,一直以来对楚凌云的工作都是配合和支持。
两人在一起很默契,比其他的副手要强。
各队长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朱青单独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目前我们有十二个潜伏小组已经展开了工作,收集了不少情报,不过太重要的情报没有,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大道市政府可能要撤了。”
“不伦不类,早就该撤。”
楚凌云轻轻点头,好好的SH市,日本人非要起个什么大道的名字,根本没人认可。
市长苏道文是个投机分子,很早便投靠了日本人,但他无论影响力还是威望都不足,日本人对他并不满意。
他这个市长,迟早要卸任。
“另外日本人要求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更换身份证明,起了个更可笑的名字,叫良民证,我们有一组潜伏的人员就负责制作良民证,这个证明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朱青继续汇报,万恶的良民证出现了,楚凌云提前布局,现在发放良民证是他的人,想用这些证明把他的人网出来,绝没有可能。
“做的不错,其他方面呢?”
“其他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情报,刚才各队长已经汇报过了。”
朱青回道,他单独来汇报不能公开说的那些,如今有多少个潜伏小组,成员都是谁,只有朱青知道的最清楚。
楚凌云太忙,这些事全是他在负责。
“继续保持,先让三十个潜伏小组全部就位。”
楚凌云点头,潜伏工作没那么容易,而且非常的危险,除了潜伏小组外,还要给他们布置联络员和安全员。
楚凌云最重视安全工作,宁可让情报员蛰伏,也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是,我来安排。”
朱青应道,他明白楚凌云对这些潜伏小组的重视,宁可慢点,不能着急。
“行,大伙辛苦了,这次我在武汉争取到一笔经费,回头你给大家发个奖金,敌后不同于自己家,后勤方面必须要有保证。”
这次回来,处座确实给楚凌云特批了一笔钱。
数目不少,足足有十万法币。
这笔钱是让战情组的人安心做事,其中一半作为奖金,一半留下来做以后的经费。
他们也需要策反一些为日本人做事,或者日本人来给他们提供情报。
身在后方,任何事都没有之前方便,这笔钱要先换成大洋,然后再发下去。
“好,有钱拿,能提起这帮小子的热情。”
朱青笑道,奖金是不少,但分到每个人的身上便没那么多了,而且不能人人均分,那样的话多做事,多提供情报的人会不服气。
不过每个人至少也能分个几十块,相当于多了一个月的薪水。
石原商行,楚凌云第二天便回到了这里。
这次出去时间不短,商行内的事交给了他雇佣的一名经理,方士易则是辅助。
方士易如今是石原亨的专属秘书,理由是他是中国人里面日语最好的一个,日本人日语是更好,但很多中国话说的并不好。
方士易很庆幸当初自己学了日语。
“石原君,您终于回来了。”
第一个来到石原商行的不是水城俊,而是岛仓俊明。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参谋部,成为了一名作战参谋。
洗清冤屈,进入参谋部这样的部门,岛仓非常满意,对现在的生活和职务也格外的珍惜。
参谋部的工作很忙,但他每天坚持打电话给石原商行。
听说石原亨回来后,他第一个跑了过来。
“岛仓君,忙的话就不用来了。”
楚凌云笑着回道,岛仓没穿军装,这是租界,一般来租界的时候他不会穿着军装进来。
主要是怕麻烦,穿着军装的话,对他的检查会更仔细,时间更长。
“不忙,我现在在参谋部,战场不在上海,主要是在武汉那边,我们除了推演,没有那么多任务。”
岛仓急忙回道,他是懂得感恩的人,尽管石原亨说过,让他以工作为重,可有时间了,他一定要亲自过来。
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特别是最初他对石原亨表现出了极大的不信任,人家不仅没怪他,还帮了他这么大忙,更让他心里难安。
“推演也是任务,帝国想在中国获得胜利,离不开你们的努力。”
楚凌云微笑点头,突然又现出忧色:“我听说中国人这次做好了准备,足足有百万大军集结在武汉,帝国兵力不足,这次武汉之战有胜算吗?”
“石原君不用担心,我们的胜算很大。”
说起这个,岛仓立刻来了信心。
“石原君有所不知,中国人是不少,但他们杂牌军更多,这些杂牌军缺乏训练,武器弹药也不足,彼此之间配合不默契。
“我们兵力虽然不多,但这次为了进攻武汉,我们会先攻下徐州,打通北方的屏障,徐州那边的兵力通过郑县南下,两军汇合,一鼓作气打下武汉。”
说起战争的事,岛田头头是道。
“我听说帝国在徐州的进展并不顺利,能快速拿下吗?”
“肯定没有问题,我们推演过,只要顺利拿下台儿庄,徐州之战我们会快速获胜。”
岛仓笑道,他们的推演中,获胜的一直是帝国,为此每个人都有着极大的信心。
“那太好了,帝国万胜。”
楚凌云举起茶杯,心中却在冷笑。
日军正在进攻徐州,但想那么顺利的打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至于台儿庄,会成为日军的一个噩梦。
“万胜。”
岛仓同样举杯,以茶代酒,两人一口喝光。
“岛仓君也在啊。”
水城俊这会到了,他不是每天打电话,但最迟两天,必然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
楚凌云回来后,方士易一一给他们回复,告诉他们石原亨回来的消息。
水城俊接到消息立刻赶来,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个,岛仓竟然比他还早。
“石原君,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激动。”
水城俊自己坐下,主动拿起茶壶泡茶。
“正在说帝国的荣耀,等拿下武汉,看看能不能逼迫中国人投降。”
楚凌云笑道,岛仓则起身:“石原君,水城君,你们先聊,我不能出来太长的时间,最近徐州战事比较紧,我要回去待命。”
“岛仓君先回去吧,工作重要。”
楚凌云起身相送,岛仓今天透漏出的情报很重要,不过有些之前已经获得。
至于日军进攻台儿庄,楚凌云真没那么担心,熟悉历史的他知道,这次日军要在台儿庄吃个大亏。
但这份情报,必须上报。
“石原君,这次生意谈的如何?”
回来后,水城俊立刻问道,楚凌云轻笑道:“谈的不错,赚了不少。”
“那就好,石原君这么精明,做生意肯定是无往不利。”
水城俊听到石原亨说赚钱,笑呵呵说道,他不知道赚了多少,但石原亨亲自承认赚了钱,肯定不是小数。
他对石原商行的生意很用心,虽然帮不上忙,但石原亨赚的钱越多,以后他们文社的资金也就越足。
文社最大的金主就是石原亨,这点他很清楚。
石原亨的商行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否则以后文社没有了资金来源,迟早要黄。
“文社现在怎么样了?”
楚凌云问道,水城俊立刻回道:“房子全部建好,院子也收拾好了,只差内部的装修,我按您说的风格进行了装饰,但有几个关键的房间还没有做布置。”
“那些不急,要问过智孝和松本将军的意见,再做装饰。”
没有装饰的房间,是属于细川智孝和松本的,至于几个监听室,泥鳅早就布置妥善,所有器械全部安放到位。
文社成立后,安排几人进去,轮流录音,便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是,我等您吩咐。”
水城俊低下头,他够不着细川智孝和松本将军,至今没有见过两人。
哪怕见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正眼看他,他的大腿只有一个,石原亨。
“石原君。”
正说着,竹本也来了,进来后看到水城俊也在,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不是挺忙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竹本的职务做出了调整,在楚凌云的暗示,以及让他送出大量松本喜欢的东西后,他终于调到了情报处做处长。
情报处不是竹本最想去的部门,但比起其他一些小部门来说强上不少。
能在情报处也不错,以前他不过是个队长,哪想过这些处长的位置。
升职升军衔,这些可都是石原亨带给他的。
特别是他现在跟上了松本将军,在宪兵队正火,很多人来巴结他,这段时间更是收到了不少厚礼。
“在忙也不能忘掉石原君您啊。”
竹本笑道,水城俊急忙往旁边挪了挪,把最靠近石原亨的位置让了出来。
“情报处非常重要,你刚上任,要做出点成绩给松本将军看看。”
楚凌云倒好茶,竹本则坐直了身子:“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教您,以后我的工作该怎么开展,能让松本将军满意?”
竹本原本不是做情报工作的,不过他在宪兵队,哪怕不是专业特工也没关系。
松本将军也不是特工,不一样干的很好。
他们的情报工作主要是对内,比如军中,以及日本人之中可能出现的内奸和叛徒,不像特高课专业对外。
他们不需要特别强的专业能力,能够查桉就行。
潜伏,刺探情报这些,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畴。
“水城君,文社那边你去一趟,监督下他们。”
楚凌云看向水城俊,水城俊马上起身告辞,他明白石原亨接下来的话不想让他听到。
出去之后,水城俊有点惆怅。
不管是岛仓还是竹本,他们全部身居高位,目前已经能给石原亨起到反哺的作用,其他人也在往着好的方面发展,只有他在学校内,帮不上石原亨一点的忙。
“你知道我?”
楚凌云看着他,李宝连心中发闷,轻轻点头:“在军中听说过。”
事实上是井藤曾经告诉过他,幸好军事情报处的楚凌云没有在武汉,此人是他们日本情报部门的死敌。
也是最强大的对手。
上海特高课一直在找他,但没能找到。
若是楚凌云在武汉的话,井藤不敢这样频繁的接触。
特高课对楚凌云的重视,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字,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把我们想知道的说出来吧。”
楚凌云轻声说道,李宝连心里一沉:“我没有什么你们想知道的,我是清白的,不要冤枉我。”
他不能承认,承认就是死,这点他很清楚。
他不知道对方手中有多少的证据,哪怕井藤承认了,他也要说是诬陷,否则没人救的了他。
“李宝方是你的堂弟,你对他肯定了解,他能扛的住刑罚吗?”
楚凌云笑了笑,事实上李宝方还没有去抓,目前只有李宝连的证据,李宝方那一点也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李宝连心里一沉,急急说道,李宝方已被他策反,不然井藤不会给他密码本。
要是李宝方招了,他不招也没用。
“过分,你们兄弟投敌叛国就不过分?你以为我们掌握的证据不够吗?井藤招供了,你堂弟招供,我们有你们多次见面的证据,你说白将军是信这些证据,还是信你的诡辩?”
楚凌云冷声说道,李宝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楚凌云没有那么多证据,纯粹是诓他。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让楚凌云彻底安心,李宝方肯定涉桉了,又是一个突破口。
李宝方还没抓捕归桉,但已经盯住,包括电讯处主任,随时可以抓人。
李宝方是中尉,抓他不难。
“我没有,你冤枉我。”
李宝连是打定主意,死不承认,楚凌云冷哼了声,让人绑起李宝连,带到了刑讯室。
昏暗的刑讯室,让李宝连心跳迅速加快。
之前他以为对方证据不足,所以将他软禁,现在来看并非如此,对方玩的是先礼后兵。
刑讯室和后面的小楼不一样,带给他的心理压力也完全不同。
一开始没带他到这来,就是想给他个巨大的反差。
加上之前的表演,让他误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种情况下他的抵抗意识会降到最低。
“用刑。”
对李宝连可以用刑,处座之前便打过了招呼。
皮鞭招呼过去,这不是普通的鞭子,鞭子上布满了倒刺,每一鞭能让人痛彻骨髓。
李宝连大声惨叫,等皮鞭上沾上辣椒水他便支撑不住了。
这些汉奸没几个硬骨头,撑不住刑罚。
楚凌云的心理战收到了奇效,以为自己罪证全部败露的他,不想受苦,老老实实交代出了一切。
包括俞有福怎么找到的他,又对他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以及需要他做什么。
李宝方已被他策反,双方约定以后电台联络,这样他也能把最有用的情报,通过电台及时传递出去。
电讯处主任虽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收了不少好处,李宝方骗他是和商队联系,允许他们私自使用电台。
从红党报信到俞有福逃跑,这个桉子经过了十来天,最终完全告破。
朱乃明确实不是汉奸,他没有答应日本人的要求。
但他的江湖义气也害了他,好在他没有答应,至少罪不至死。
“凌云,干的漂亮。”
李宝连招供了,处座很是高兴,抓李宝连的时候,处座也有点忐忑。
他知道证据不足,一旦李宝连死扛,被动的将会是他们。
还好楚凌云动用了心理战,成功让李宝连开口。
“处座,李宝方涉桉,需要尽快抓人。”
楚凌云说道,处座连连点头:“马上去抓,这个桉子办的漂亮,日谍死了,能把人找到很不容易。”
俞有福一死,当时处座也很悲观。
线索全断了,只剩下一部没有送出的密码本,想找到被策反的汉奸难如登天。
还好楚凌云没让他失望,成功找到了人,并且还顺带抓了几名其他汉奸。
“处座,李宝方让许科长去抓吧。”
楚凌云微笑说道,和他一起来汇报的许义,立刻投过去感激的眼神。
这个桉子里,情报科一直做着最累最苦的活,包括调查、监视等等,前期还因为盯人差点没捅篓子。
贺年抓了几个汉奸,早已立功,情报科却没什么收获。
现在楚凌云把李宝方让给了他们,至少让他们喝点汤,有了单独抓来的人。
“没问题,许义,去抓人吧。”
处座笑呵呵点头,看看,这就是会做人,换成陈树,肯定自己独吞。
“卑职领命,凌云,多谢了。”
许义站直身子,后面小声对楚凌云说了句,随即离开办公室。
许义把谢子齐喊过去,让他去抓人。
上次盯漏了人,给谢子齐的打击很大,甚至想着离开情报科,这次让他抓人,顺便给他恢复点信心。
军事委员会,几位大老还没回去,白将军又被老头子喊了过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白将军,怎么回事?”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李将军问道,白将军叹了口气:“李宝连招了,日本人的确策反了他。”
具体的情况白将军没有细说,手下出了败类,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日本人无孔不入,我们以后小心点就行。”
陈木土安慰道,楚凌云果然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找到了军中隐藏的叛徒。
事实上听说是楚凌云要抓人后,陈木土便明白,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别看楚凌云年轻,却有着和他年纪不符的稳重,没有把握的事楚凌云绝对不会干。
“陈将军,回头帮我给楚凌云传个话,这次多谢了。”
白将军来到陈木土旁边坐下,轻声说道,老头子告诉他,李宝连确确实实是汉奸,要正法来震慑其他汉奸。
但朱乃明没有同流合污,不过他知情不报,犯了大错。
考虑到朱乃明是白将军的人,罪不至死,就交给白将军自己来处置。
朱乃明的事,往大了说不小,虽然他没有答应日本人,可却私下和日本人联系多次,并且不上报,他这是想干什么?
老头子的眼里可进不得沙子,这样的事肯定会杀一儆百。
往小了说,他知道日本人联系了李宝连,却没有及时交代,犯了包庇罪,自己和日本人联系,又是犯错,撤职查办,甚至关个几年绝不为过。
现在把人交给白将军,自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人情白将军要领。
大战还没开始,手下出一个通日的汉奸就已是丢人,要是两个,白将军估计没脸见人了。
他的道谢,正是因为此事。
“放心吧。”
陈木土笑了笑,楚凌云做事果然够稳,这件事不仅没有得罪人,还让人家欠他人情。
可惜楚凌云在情报部门,而且又做的那么好。
这样的人要是在军中,升职也不会慢到哪去,情报部门则限制了他的发展。
“处座,卑职今天就回上海。”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来向处座告辞,内奸找到,这个桉子结束,他没必要继续留在武汉。
后续还会抓一些通日的汉奸,这些让贺年和许义去做就行。
查人的方式告诉了他们,顺藤摸瓜,多调查点人就行。
“好,到了上海一切注意安全。”
处座点头,他很想楚凌云留下,但上海更需要楚凌云。
特高课,还有楚凌云用日本身份创造的文社。
处座知道石原亨,但不知道细川智孝也是楚凌云。
仅仅一个石原亨便能带给他们极大的好处,这个身份必须维持住。
处座曾经问过,怎么把石原亨做的这么像。
楚凌云的理由是,这个身份本就是在武汉从一个汉奸口里问出来的,后来知道他是细川智孝的同学,楚凌云便打起了这个关系的主意。
他找人很有方法,最终让他找到了细川智孝,并且救下了细川智孝。
细川智孝对他并没有怀疑,而且智孝这个人平时很内向,两人以前在国内联系便不多,又那么多年没见,他利用套话的方式,问出了不少两人的过往。
就这样没有引起细川智孝的怀疑,又因为他的救命之恩,反而把他当成了关系最好的朋友。
楚凌云的解释,处座并没有怀疑。
楚凌云为人方面确实很有亮点,能够做到这点,一个叛逆的私生子,给他十个心眼也不是楚凌云的对手。
主要是处座也不可能想到,有人能接收别人的记忆。
“武汉这边并不安全,您要注意,该走的时候就走,不要留在险地。”
楚凌云回道,处座心里有着点感动,这话换成别人去说,他会视为马屁,笑笑了之。
但他知道,楚凌云是真心实意。
当初在西安,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楚凌云有走的机会也没走,一直等着他,早已表现出了他的忠心。
“你放心,该走我肯定会走,回去吧,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处座回道,楚凌云敬了个礼,离开他的办公室。
处座则来到窗前,看着贺年开车相送,他倒是想主动去送楚凌云,但不适合。
……
三月下旬,天气回暖。
上海码头,泥鳅和沉汉文早就到了地方,并且仔细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日本人盯在这边,两人才放心。
“组长终于回来了。”
沉汉文叹道,泥鳅则跟着点头:“再不回来,咱俩恐怕真要被留在上海站。”
王跃民用他们用上了瘾,趁着楚凌云没在的这段时间,又把他们叫了过去。
上海站收到了新的任务,有十人需要制裁。
王跃民对上海站的人没有任何信心,让泥鳅和沉汉文去帮忙,两人没有辜负王跃民的期望,十人已制裁掉五人。
现在不管是谁,只要做了汉奸敢嚣张跋扈,到处蹦跶,便会迎来对他们的制裁。
不仅上海,各处日占区皆是如此。
北平,天津,也有不少汉奸被杀,只是相对来说,没有上海的数量多。
上海是中国最大城市,这里又有外国的租界,人口多,繁华,很多汉奸最喜欢留在上海。
泥鳅和沉汉文的配合非常好,调查清晰,出手果断。
十人的制裁任务完成了一半,王跃民非常满意。
王跃民不再提留下他们的话,但却一直不放人,王跃民不是陈树,和他们组长的关系更不一般,两人没办法强行离开。
除了组长,没人能把他们从上海站叫回去。
朱青不行,朱青的资历不如王跃民,更不用说两人之前全是王跃民的老部下,王跃民打着关心老部下的名义,白嫖他们战时情报组的资源。
这次制裁,可是两人带着自己战情组的手下去执行的。
对此情况,朱青很是无奈。
他是副手,做主的是楚凌云,王跃民是楚凌云的老师,天然大一级。
他不能和王跃民撕破脸皮,干脆不问,好在战情组最近没什么大事,泥鳅和沉汉文留在上海站,没有影响他们这边的工作。
两个人如同被借走的佃户,免费为王跃民打工,早就归心似箭。
知道楚凌云回来,两人立刻要来接人,这次王跃民想拦也拦不住,更不能阻拦。
客轮到港,缓缓靠近。
“走了。”
两人正在东张西望,两名陌生人走到他们身边,听到声音他们这才知道,组长已经到了。
楚凌云带着楚原,先下了船。
日本人对他非常重视,江腾空和石田小山都曾经汇报过,土原敬二对他下了必杀令,上海特高课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且除掉他。
楚凌云给特高课带来的损失太大,三井阿木也把找楚凌云作为了特高课第一要桉。
石田,江腾都接到任务。
不管是谁,抓到楚凌云就是大功,特别是石田,三井对他寄予了厚望。
能抓到楚凌云,不论死活,立刻提升他为情报组长,并且晋升为中左。
这样的功劳足够,到时候总课长也不会说什么,至于现任情报组长星野浩三,随便找个职务将他打发了就行。
“组长,您总算回来了。”
上了车,泥鳅立刻说起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王跃民真没拿他们当外人,事事都让他们去做。
“多做点事不好吗,任务是你们完成的,这份功劳肯定会到你们的头上。”
楚凌云不禁莞尔,王跃民这是抓住他们战情组,薅起了羊毛。
而且是一薅便不撒手。
“理是这样,但上海站内部意见很大啊,王家梁找站长去说,结果被站长骂了出去,现在指不定多恨我们呢。”
泥鳅苦笑摇头,他是战情组的人,不属于上海站。
上海站有情报组长,也有行动组长,他们俩如今做了本该情报组和行动组做的事,那边的人没意见才怪。
在武汉的时候,泥鳅和沉汉文根本和王家梁搭不上话,人家那时候就是情报组长,结果现在倒好,王跃民事事找他们,自己的堂弟放在了一旁。
特别是王跃民曾经想要挖泥鳅去做副站长,王家梁肯定有意见。
好在泥鳅懂事,主动示好,但时间长了也不是个法子,趁着这次楚凌云回来,两人打定主意是不往上海站跑了。
“组长,您赶紧给我们点任务吧,这次我要跟您回武汉,您不同意,带了楚原,结果您湖南也没去成,倒是在武汉抓起了人。”
说起这点,泥鳅就像个小怨妇。
以往可全是他跟在组长的身边,结果这次因为文社的事耽误,让楚原捡了个便宜。
他就知道,只要跟在组长身边,不管去哪准少不了立功。
“行吧,给你们点任务,先忙起来,我会和老师去说明情况。”
楚凌云点头道,王跃民用他的人,一次两次没事,多了也不行,上海站内部肯定会有意见。
立功的机会都给了他们,上海站的那些人怎么办?
更何况王跃民整顿后,上海站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用着也顺手。
“谢谢组长。”
两人眉开眼笑,总算逃出来了,以后有理由拒绝王跃民的征调。
战时情报组,所有队长回来开会。
楚凌云坐在首位,朱青在他左侧的位置上。
对朱青这个副手,楚凌云很满意。
识时务,懂分寸,从没有想过抢功或者擅自做主,一直以来对楚凌云的工作都是配合和支持。
两人在一起很默契,比其他的副手要强。
各队长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朱青单独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目前我们有十二个潜伏小组已经展开了工作,收集了不少情报,不过太重要的情报没有,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大道市政府可能要撤了。”
“不伦不类,早就该撤。”
楚凌云轻轻点头,好好的SH市,日本人非要起个什么大道的名字,根本没人认可。
市长苏道文是个投机分子,很早便投靠了日本人,但他无论影响力还是威望都不足,日本人对他并不满意。
他这个市长,迟早要卸任。
“另外日本人要求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更换身份证明,起了个更可笑的名字,叫良民证,我们有一组潜伏的人员就负责制作良民证,这个证明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朱青继续汇报,万恶的良民证出现了,楚凌云提前布局,现在发放良民证是他的人,想用这些证明把他的人网出来,绝没有可能。
“做的不错,其他方面呢?”
“其他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情报,刚才各队长已经汇报过了。”
朱青回道,他单独来汇报不能公开说的那些,如今有多少个潜伏小组,成员都是谁,只有朱青知道的最清楚。
楚凌云太忙,这些事全是他在负责。
“继续保持,先让三十个潜伏小组全部就位。”
楚凌云点头,潜伏工作没那么容易,而且非常的危险,除了潜伏小组外,还要给他们布置联络员和安全员。
楚凌云最重视安全工作,宁可让情报员蛰伏,也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是,我来安排。”
朱青应道,他明白楚凌云对这些潜伏小组的重视,宁可慢点,不能着急。
“行,大伙辛苦了,这次我在武汉争取到一笔经费,回头你给大家发个奖金,敌后不同于自己家,后勤方面必须要有保证。”
这次回来,处座确实给楚凌云特批了一笔钱。
数目不少,足足有十万法币。
这笔钱是让战情组的人安心做事,其中一半作为奖金,一半留下来做以后的经费。
他们也需要策反一些为日本人做事,或者日本人来给他们提供情报。
身在后方,任何事都没有之前方便,这笔钱要先换成大洋,然后再发下去。
“好,有钱拿,能提起这帮小子的热情。”
朱青笑道,奖金是不少,但分到每个人的身上便没那么多了,而且不能人人均分,那样的话多做事,多提供情报的人会不服气。
不过每个人至少也能分个几十块,相当于多了一个月的薪水。
石原商行,楚凌云第二天便回到了这里。
这次出去时间不短,商行内的事交给了他雇佣的一名经理,方士易则是辅助。
方士易如今是石原亨的专属秘书,理由是他是中国人里面日语最好的一个,日本人日语是更好,但很多中国话说的并不好。
方士易很庆幸当初自己学了日语。
“石原君,您终于回来了。”
第一个来到石原商行的不是水城俊,而是岛仓俊明。
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参谋部,成为了一名作战参谋。
洗清冤屈,进入参谋部这样的部门,岛仓非常满意,对现在的生活和职务也格外的珍惜。
参谋部的工作很忙,但他每天坚持打电话给石原商行。
听说石原亨回来后,他第一个跑了过来。
“岛仓君,忙的话就不用来了。”
楚凌云笑着回道,岛仓没穿军装,这是租界,一般来租界的时候他不会穿着军装进来。
主要是怕麻烦,穿着军装的话,对他的检查会更仔细,时间更长。
“不忙,我现在在参谋部,战场不在上海,主要是在武汉那边,我们除了推演,没有那么多任务。”
岛仓急忙回道,他是懂得感恩的人,尽管石原亨说过,让他以工作为重,可有时间了,他一定要亲自过来。
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特别是最初他对石原亨表现出了极大的不信任,人家不仅没怪他,还帮了他这么大忙,更让他心里难安。
“推演也是任务,帝国想在中国获得胜利,离不开你们的努力。”
楚凌云微笑点头,突然又现出忧色:“我听说中国人这次做好了准备,足足有百万大军集结在武汉,帝国兵力不足,这次武汉之战有胜算吗?”
“石原君不用担心,我们的胜算很大。”
说起这个,岛仓立刻来了信心。
“石原君有所不知,中国人是不少,但他们杂牌军更多,这些杂牌军缺乏训练,武器弹药也不足,彼此之间配合不默契。
“我们兵力虽然不多,但这次为了进攻武汉,我们会先攻下徐州,打通北方的屏障,徐州那边的兵力通过郑县南下,两军汇合,一鼓作气打下武汉。”
说起战争的事,岛田头头是道。
“我听说帝国在徐州的进展并不顺利,能快速拿下吗?”
“肯定没有问题,我们推演过,只要顺利拿下台儿庄,徐州之战我们会快速获胜。”
岛仓笑道,他们的推演中,获胜的一直是帝国,为此每个人都有着极大的信心。
“那太好了,帝国万胜。”
楚凌云举起茶杯,心中却在冷笑。
日军正在进攻徐州,但想那么顺利的打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至于台儿庄,会成为日军的一个噩梦。
“万胜。”
岛仓同样举杯,以茶代酒,两人一口喝光。
“岛仓君也在啊。”
水城俊这会到了,他不是每天打电话,但最迟两天,必然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
楚凌云回来后,方士易一一给他们回复,告诉他们石原亨回来的消息。
水城俊接到消息立刻赶来,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个,岛仓竟然比他还早。
“石原君,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激动。”
水城俊自己坐下,主动拿起茶壶泡茶。
“正在说帝国的荣耀,等拿下武汉,看看能不能逼迫中国人投降。”
楚凌云笑道,岛仓则起身:“石原君,水城君,你们先聊,我不能出来太长的时间,最近徐州战事比较紧,我要回去待命。”
“岛仓君先回去吧,工作重要。”
楚凌云起身相送,岛仓今天透漏出的情报很重要,不过有些之前已经获得。
至于日军进攻台儿庄,楚凌云真没那么担心,熟悉历史的他知道,这次日军要在台儿庄吃个大亏。
但这份情报,必须上报。
“石原君,这次生意谈的如何?”
回来后,水城俊立刻问道,楚凌云轻笑道:“谈的不错,赚了不少。”
“那就好,石原君这么精明,做生意肯定是无往不利。”
水城俊听到石原亨说赚钱,笑呵呵说道,他不知道赚了多少,但石原亨亲自承认赚了钱,肯定不是小数。
他对石原商行的生意很用心,虽然帮不上忙,但石原亨赚的钱越多,以后他们文社的资金也就越足。
文社最大的金主就是石原亨,这点他很清楚。
石原亨的商行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否则以后文社没有了资金来源,迟早要黄。
“文社现在怎么样了?”
楚凌云问道,水城俊立刻回道:“房子全部建好,院子也收拾好了,只差内部的装修,我按您说的风格进行了装饰,但有几个关键的房间还没有做布置。”
“那些不急,要问过智孝和松本将军的意见,再做装饰。”
没有装饰的房间,是属于细川智孝和松本的,至于几个监听室,泥鳅早就布置妥善,所有器械全部安放到位。
文社成立后,安排几人进去,轮流录音,便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是,我等您吩咐。”
水城俊低下头,他够不着细川智孝和松本将军,至今没有见过两人。
哪怕见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正眼看他,他的大腿只有一个,石原亨。
“石原君。”
正说着,竹本也来了,进来后看到水城俊也在,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不是挺忙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竹本的职务做出了调整,在楚凌云的暗示,以及让他送出大量松本喜欢的东西后,他终于调到了情报处做处长。
情报处不是竹本最想去的部门,但比起其他一些小部门来说强上不少。
能在情报处也不错,以前他不过是个队长,哪想过这些处长的位置。
升职升军衔,这些可都是石原亨带给他的。
特别是他现在跟上了松本将军,在宪兵队正火,很多人来巴结他,这段时间更是收到了不少厚礼。
“在忙也不能忘掉石原君您啊。”
竹本笑道,水城俊急忙往旁边挪了挪,把最靠近石原亨的位置让了出来。
“情报处非常重要,你刚上任,要做出点成绩给松本将军看看。”
楚凌云倒好茶,竹本则坐直了身子:“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教您,以后我的工作该怎么开展,能让松本将军满意?”
竹本原本不是做情报工作的,不过他在宪兵队,哪怕不是专业特工也没关系。
松本将军也不是特工,不一样干的很好。
他们的情报工作主要是对内,比如军中,以及日本人之中可能出现的内奸和叛徒,不像特高课专业对外。
他们不需要特别强的专业能力,能够查桉就行。
潜伏,刺探情报这些,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畴。
“水城君,文社那边你去一趟,监督下他们。”
楚凌云看向水城俊,水城俊马上起身告辞,他明白石原亨接下来的话不想让他听到。
出去之后,水城俊有点惆怅。
不管是岛仓还是竹本,他们全部身居高位,目前已经能给石原亨起到反哺的作用,其他人也在往着好的方面发展,只有他在学校内,帮不上石原亨一点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