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案情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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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凌云收到了鲍胜群的电文。
徐老鬼竟然把桉子交给了鲍胜群,鲍胜群确实聪明,同样猜到简智方没有走远,幸好这个桉子最初没有到他的手上,否则真不一定谁先找到人。
现在军事情报处正在对外围的村庄调查,红党也在抓紧搜查没人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抢时间,抢在鲍胜群之前,把简智方找出来。
“按自己想的去做,有情况随时发报。”
楚凌云回电,鲍胜群不会想着帮徐老鬼立功,他来负责桉子更好。
鲍胜群是负责人,肯定会拖徐老鬼的后腿,即使发现了情况,他也能拖延时间并通知自己。
谢子齐调查的很详细,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向楚凌云汇报。
“楚主任,根据我们的调查,俞有福两边的邻居没有问题,左边住的是一家人,在武汉很久了,右边住的是本地一名官员,住的时间同样很长。”
“俞有亮房子前面是金二巷,住的人搬过去只有一年多,经过核实没有异常,房子后面是一条路,路对面则是一排二层小楼,一楼门市二楼主任。我让人去看过,那边二楼楼顶能看到俞有亮院子里的情况,那个位置很好,那们的监视点便设在了那。”
“你们把监视点设在了俞有亮家的后面?”
楚凌云陡然问道,谢子齐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下头:“没错,那里看的很清楚,方便监视。”
“带我去看看。”
楚凌云起身,当初金三巷的教训他可是深刻铭记,就是因为监视点被千岛惠子发现,他们成了小丑。
这种敏感的位置,日谍不会注意不到。
“是。”
谢子齐应道,急忙带着楚凌云出门。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谢子齐带着楚凌云上了楼,这边全是二层建筑,二层房顶是平的,不少人在上面又搭建了阁楼。
他们监视点就在侧面的阁楼上,在这里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俞有亮家的情况。
“目前什么情况?”
到了地方,楚凌云立刻问道,一名队员马上过来敬礼:“目标两人在家中,今天还没有出门。”
“确定他们在家吗?”
楚凌云问道,队员立刻点头:“确定,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院子里活动。”
“说清楚,他们在院子里做了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抽烟,聊天,大概有七八分钟时间,刚刚回到房间。”
这里看不到房子里的情况,但两人聊天为什么跑到院子里?
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客厅说话不更好?
但不排除两人纯粹是散散步,院子里走动走动,顺便抽根烟。
楚凌云看向俞有亮他们住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也没有桌椅,在院子里说话,必须站着。
“这排房子的住户调查了吗?”楚凌云问道。
谢子齐怔了怔,急忙回道:“没有,这排和他们隔了一条路,楼下又是门市,就没有查。”
“查,现在立刻查清楚,特别是直对着他们的那一家。”
楚凌云立刻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查桉的时候,不管是谁,只要在他的管辖之内,必须听从他的命令,这是楚凌云的习惯,也是他的性格。
“是。”
谢子齐没敢反驳,马上带人去查,楚凌云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科长,我需要支援,能不能给我派个小队过来?”
楚凌云打给的贺年,贺年听到后,二话没说,问都没问立刻答应。
没一会,谢子齐便跑了回来:“楚主任,查到了,俞有亮后面是家棺材铺,平时人很少,也不大开门,只有一个老人守着店,有人要买东西都是敲门。”
“棺材铺,关着门?”
楚凌云眼睛一眯,瞬间起身。
“带人跟我过去。”
监视点内的人不多,只有六个,加上谢子齐和楚凌云一共八人,留下两人继续监视,楚凌云带着剩下的人直奔棺材铺。
除了监视点外,两边路口还布置有几个人,俞有亮他们要是出去,这些人会立刻跟踪监视。
“砰砰砰。”
一名情报科队员上前敲门,里面没人开门,楚凌云心里则是一沉。
“撞开。”
楚凌云命令道,队员愣了下,谢子齐立刻上前,亲自踹门。
门挺厚,几个人连撞几下,终于撞开了。
刚打开门,便看到里面后门大开,一个身影刚刚从后门跑了出去。
“追。”
楚凌云顾不得其他,立刻往前跑去,谢子齐急忙掏出枪,跟着追了过去。
追到后门外面,马上看到两个人正往外跑,其中一人还提着个箱子。
“砰。”
楚凌云毫不犹豫,立刻开枪,谢子齐一惊,只能跟着开枪。
连续的枪声,前面的两人很快中枪,谢子齐带着人追了过去,两人一人后背中枪,一人腿部中枪。
腿部中枪的人还在挣扎,见有人跑来,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谢子齐眼尖,立刻补枪,他枪法不错,距离又近,打中了地上人的胳膊,让他没有办法开枪。
见自己逃不掉,此人也够狠,直接朝衣领咬去。
这一次谢子齐无法阻拦,眼睁睁看他咬到了衣领。
“俞有福。”
靠近强行拉开他的脑袋后,谢子齐勐然心惊,这个咬到衣领的人竟然是俞有福,刚刚他不是在家里抽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俞有福看向谢子齐,咧嘴嘿嘿的笑着,很快口中冒出大股的鲜血。
俞有福没救了,现场还有一个,那人是趴在地上,等翻开他的身子后,果然是俞有福的堂弟俞有亮。
这两人的照片他们全部有,监视时间是不长,但目标的长相肯定会先弄清楚。
“快,送医院。”
察觉到他还有气,谢子齐急忙大喊,楚凌云这会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楚主任,是俞有福和俞有亮,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
谢子齐很是震惊,今天楚凌云听到汇报后,立刻要求来监视点,他以为楚凌云只是想来看看。
没想到楚凌云只是问了几句,便让他立刻查这边商户的情况,查过之后,直接带他们强行破门。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看到了刚才还在家的俞有福和俞有亮,两人明显是想要跑,若不是楚凌云及时带他们过来,这两人恐怕已经逃之夭夭。
“你跟我来。”
楚凌云说完便转身,队员们抬着受伤的俞有亮去医院,谢子齐急忙跟在楚凌云的身后。
回到刚才的棺材铺,楚凌云翻找了几下,很快在旁边的柴房内找到了个地洞。
“他们挖了地道?”
看到地洞,谢子齐惊到,他终于明白,俞有福两人为什么会从家中突然出现在这。
这些日谍真是狡猾,竟然在家里挖了地道,而且通到一路之隔的棺材铺。
可他还是不明白,楚凌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别下去。”
见谢子齐要进地道查看,楚凌云急忙喊住了他。
“小心地道内有机关。”
楚凌云自己挖过地道,就布置过诡雷,地道昏暗,要是不小心碰到诡雷,会死的很惨。
“是。”
谢子齐应了声,外面跑来了不少人,包括他们监视点和留守路两边的人。
这边开了枪,动静很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楚主任,谢科长,这是他们带着的箱子。”
一名队员抬着个重箱子走了过来,泥鳅没在,楚凌云让人仔细检查,最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除了武器弹药,还有部电台,难怪这么沉。
“快,找找有没有密码本。”
谢子齐吩咐道,密码本现在远没有最初价值那么高,不过开战以来,日本更换了不少密码,给他们的破译带来了一定难度。
若是能缴获日本新的密码本,对破译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密码本,两本。”
很快,队员在箱子里搜出了密码,两个密码本,楚凌云立刻上前,接过他们找到的密码本。
的确是两本,而且内容一样。
密码本是传递消息使用,一般发报人和收报人各有一部,这里为什么有两部密码本?
楚凌云眼睛眯了眯,高层之中,又有人叛变?
电台上有日文,证明了这两人的日谍身份。
他们随身带了两个密码本,其中一本肯定是要给别人,这个人就在武汉。
他们是要通过电台,和这个人进行联络?
这个人不会是日本人,是日本人的话没有必要,会是谁,让他们使用电台来联系,而不是死信箱或者见面的方式传递情报?
此人的身份不低,而且能接触电台。
身份太低的话,没这个必要,对方没有电台,密码本则没一点的作用。
俞有福死了,咬过毒药后没多久便死了,他一死,贺年和许义对处座的承诺等于没有做到。
这俩人不仅没能活捉,还一死一伤,伤了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若是能救回来,这部密码本要给谁或许能问出来,可要是救不回来,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凌云,怎么回事?”
正想着,贺年到了,他亲自带了一个小队过来支援。
楚凌云一要人他便感觉到不妙,急忙带人赶了过来。
“科长,俞有福他们发现了我们,差点没有跑,我们及时发现,但还是晚了一步,追击的过程中让俞有福自杀了,俞有亮被送到了医院,现在生死未卜。”
楚凌云回道,谢子齐则低下了头。
他自认为经验丰富,是老特工了,盯两个日谍绝对不在话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今天若不是楚凌云亲自过来,恐怕两人跑了他都不会知道。
等到发现的时候,两人不知道躲到了哪。
他们肯定有别的安全屋,而且俞有福和码头的人关系好,他真想跑,在他们没有察觉之前,通过码头能离开武汉,又或者直接出城。
毕竟他们刚刚在院子出现过,只要不是长时间没有出来,就不会有人想到封锁城门来找他们。
“一死一伤?”
贺年瞪大了眼睛,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科长,您看这个。”
楚凌云把密码本拿给贺年,贺年翻看了两个一样的密码本,面带疑惑?
楚凌云把贺年拉到一旁,小声说道:“科长,日谍带了两个密码本,他们这是要通过电台和人联系,此人肯定在武汉,不然他们不会把密码本带进来,而且这个人能接触电台,他们是要通过电台来进行传信,所以我猜此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高层中有被他们策反的汉奸?”
贺年不笨,楚凌云一说,他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错。”
楚凌云严肃点头,贺年神情也变的凝重,内奸的危害很大,特别是高层之中。
黄焌的教训,刚过去半年而已。
“这件事我们要尽快汇报给处座。”
贺年点头,楚凌云则说道:“医院的人必须保护好,尽量保密,他非常关键,如果他能供出这名内奸,会减少我们很多的麻烦。”
“对,医院那边我多派点人去,凌云,你马上和我一起回去。”
贺年赞同道,他带来的小队全部派去了医院,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准和那名受伤的日谍接触。
哪怕是医生,也要严格的检查,这些医生现在开始必须留在医院,不准外出,不准和外界联系。
日谍并没有这么重要,关键这两部密码本,谁知道他们到底策反了什么样的人。
若真是重要人物,随便一个情报便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武汉大战在即,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贺年带着楚凌云回到军事情报处,还没到处座办公室,许义便找了过来。
“凌云,怎么回事,俞有福俩人怎么会跑?”
“许科长,这个等会再说,我们要马上见处座。”
楚凌云摇头,内奸的事重要,至于俞有福的事,回头再说不迟。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许义点头,他是接到谢子齐的电话,知道监视点出了事。
好在楚凌云亲自过去,在俞有福两人逃跑的时候发现了他们。
虽然两名日谍没能逃掉,但却一死一伤,让他们的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楚凌云回来了,谢子齐并没有,正带着手下仔细勘察现场,他派人下了地洞,拿着手电筒一点一点仔细检查。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个诡雷,发现诡雷后,谢子齐吓的呆立很久。
一颗诡雷就在他要下的洞口不远处,若不是楚凌云拦住他,他现在已经报销了,在地道内被手雷近距离炸到,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军事情报处,处座仔细听了楚凌云的汇报。
“你的意思是,这名内奸就在武汉,而且级别不低?”
处座神色很是凝重,内奸的危害他很清楚,特别是不知道的内奸,带来的潜在威胁非常的大。
武汉虽然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但日本人想打下来也没那么容易,至少绝对不会像南京那样,短时间内沦陷。
可若是有内奸帮忙,特别是高级别的内奸,那可就说不准了。
自古至今,不管多牢固的城池,在内应的协助下都是极其容易被攻破。
“处座,这种可能性很大,一般的人不会用电台进行联络,我猜测,这名内奸被策反的时间不长,不太容易外出,日谍又急需他的情报,所以用电台联络。”
若是以前便策反,不会现在给他密码本,早就建立了联系。
“凌云,你觉得这人隐藏在军中?”
处座再次问道,他听懂了楚凌云的意思,如今武汉城内外有不少军队驻扎,全部待命,很多人不得随便外出。
日本人距离武汉不远,他们随时可能进攻武汉。
军人必须待命,哪怕是高级军官,没有军令也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军中的可能最大。”
楚凌云点头,他的确是怀疑军中出了内奸,但这种话绝对不能说满,否则会把军中将领全部得罪光。
“凌云,湖南你不要去了,留在武汉,全力搜查这名内奸,务必将其找到。”
处座命令道,寻找简智方都没有耽误楚凌云前往湖南,这个没影的内奸,处座却取消了他的湖南之行。
简智方是很重要,但他的危害并不大,哪怕投降给日本人,对武汉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况且寻找简智方是党务调查处的任务,处座想找到他,不过是想恶心徐老鬼。
内奸不同,这名内奸有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而且有可能将他们带入险境。
老头子还在武汉,他们谁也不可能撤离。
甚至要等开战前后,才会得到撤退的命令。
这期间若是出了大问题,连处座都可能要为国尽忠,又或者被日本人所抓。
事关自己的安危,他自然会重视。
“是。”
楚凌云领命,湖南去不去并不重要,这次不去,下次还有机会。
这名内奸必须尽快拔掉。
“铃铃铃。”
处座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脸色顿时一变。
“医院打来了电话,俞有亮死了。”
俞有亮是被打伤的日谍,俞有福当场死亡,俞有亮后背中枪,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两名日谍一死,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内奸的希望彻底泡汤。
“死了?”
贺年和许义愣在了那,此人一死,等于线索全断,想查出这名内奸将难如登天。
唯一庆幸的是,楚凌云在这里,有他在,两人多少有点信心。
“凌云,我现在给你最高授权,处里的所有资源,所有的人,全部由你调遣,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名内奸找出来,你能做到吗?”
处座放下话筒,凝重问道。
“我会尽全力,找出此人。”
楚凌云应道,他没敢把话说的太满,眼下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只有两部密码本来做猜测,没有一丁点的线索,任何人也不敢保证能够找到人。
“好,你需要什么,包括需要我做的,直接说就行。”
处座点头,他明白这个桉子的困难,目前只有猜测,这个猜测甚至可能是错的。
两部密码本就是日本人自己使用。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真有内奸,他们却没查出来,到时候出了问题,老头子一样要拿他们问责。
简智方的事属于党务调查处管,日谍策反的汉奸出事,那可就是他们的责任。
“我要军中所有团长以上人员的详细资料,另外我需要两部电台,一台侦测车,还有情报科,行动科的全力协助。”
楚凌云没有客气,处座这么说了,他马上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可以,都没问题,贺年,许义,现在开始,你们要完全听从楚凌云的指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处座看向贺年和许义,两人站直身子,一起领命。
许义没有任何意见,他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楚凌云是最合适的人,之前楚凌云还是组长的时候,他便能低身请教,不用说现在这种情况。
贺年更没问题,当初他甚至愿意让贤,让楚凌云来做行动科科长。
“多谢两位科长。”
楚凌云主动道谢,虽说处座下了命令,但该有的表态必须要有。
“你们立刻开始查桉,凌云你要的东西,我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时间不能耽误,楚凌云三人领命离开。
“凌云,简智方的桉子怎么办?”
出了办公室,许义立刻问道,楚凌云轻轻摇头:“撤回一半的人,目前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人,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撤回来。”
“也好,老人全撤回来,留下那些新人去查。”
许义点头,目前确实用不到那么多人,全部回来也是浪费,但这边需要的人必须随时待命。
“科长,您马上带人去控制住所有和俞有福接触过的人,我需要对他们进行问话。”
楚凌云又对贺年说道,贺年立刻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许科长,您留在处里,我若有需要随时和您联系。”
“可以。”
许义同样点头,楚凌云布置好后,带着楚原匆匆离去。
他去的是金一巷,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现场不可能找到内奸的证据,日本人没那么傻,这种错误不可能犯。
楚凌云回去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俞有福两人撤离的很急,他们发现自己暴露的时间应该不长,很可能就是今天,另外还有棺材铺的那个看店老人,今天并没有见到他。
此人也是关键,必须将他找出来。
金一巷,谢子齐依然在那,俞有福的家被他封锁,情报科又来了不少人,金一巷现在只许进,不许出。
不管是谁,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
“楚主任。”
谢子齐接到许义的通知,这个桉子非常严重,处座给了楚凌云极大的权力,他们整个情报科要完全服从楚凌云的命令。
“里面检查过了吗?”
楚凌云问道,谢子齐点头:“检查了,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进去看看。”
楚凌云走了进去,他没有直接进入房子内,先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院子不大,铺着石砖,很干净,俞有亮没有佣人,应该是他们自己打扫的。
院子里有两个烟头,没人去动,但旁边设置了警示物,避免有人踩到。
楚凌云捡起烟头,这种烟他认识,三炮台。
两个烟头,全是刚抽了一半便踩灭了,当时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监视,所以没有心情抽完。
出来抽烟不过是装个样子,让监视的人知道他们在家,从而放松警惕,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楚凌云在门口加了鞋套。
虽然里面有内奸脚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任何一个多出的脚印,有可能就是新的线索,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失误丧失这样的线索。
客厅挺大,装饰的不错。
俞有福身份是粮商,属于有钱人,住的不能太寒酸。
“沙发的缝隙和角落都查了吗?”
楚凌云问道,谢子齐愣了下,看向身边的人。
“查过,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旁边的队员急忙回道,谢子齐是副科长,他不可能亲自检查这些。
“再查一遍,仔细的翻,不管是头发,还是纸屑,甚至是指甲,有的东西全部要找出来。”
楚凌云吩咐道,之前他便猜到,这些人不会检查的太仔细。
“还不按楚主任说的去做?”
谢子齐呵斥了声,两名队员急忙过去重新检查。
楚凌云则仔细查看房子内的一切,桌子,椅子,墙上的装饰品,摆着的东西,乃至于座钟全部仔细看了遍。
客厅没有什么东西,楚凌云进到一旁的卧室。
一楼不是主卧,不过里面住过人,衣柜内还有几件衣服。
除了衣服,衣柜内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床上有掉落的头发,楚凌云则让人收了起来。
现在不能检测DNA,所以他们对头发并不是那么重视,但能进行对比,通过头发对比,能确定睡在这里的人是谁。
来到二楼,主卧内的东西明显多出了不少。
衣服有很多,而且大都不错。
内衣,鞋子都有,还有个箱子。
箱子里面是普通的东西,每一件东西楚凌云都仔细的检查,地上的鞋子很快引起了他的主意。
一共六双鞋,其中三双是皮鞋。
鞋底沾着点泥土,三双鞋中有两双鞋的鞋底泥土相似,另外一个则有着明显的不同。
“把这些鞋全部收起来,注意,别弄掉鞋上的任何东西,掉了的捡走,包括土。”
楚凌云命令道,情报科的人则马上去做。
卧室内很干净,床上的头发也被带走,楚凌云随即去了书房。
书房显得非常整洁,书柜中放着不少的书,各种都有,全是中文的,没有外国书籍。
有些书很新,明显没有被翻过。
书桌的桌子中,有不少的票据,不过都是生意往来的东西,这些也被楚凌云让人带走。
除了票据外,抽屉中还有两双没有用过的白手套。
特工有手套不值得奇怪,这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手套同样被楚凌云要求带走。
检查完后,楚凌云看向书柜上满满的书。
俞有福去年十一月底来的武汉,他一个商人,会带那么多的书吗?
特别是里面有一半的书没有被翻动过。
这些书是疑点,楚凌云让人带着手套,把所有的书全部带走。
厨房,卫生间,楚凌云又仔细检查了遍。
拿走所有他认为有用的东西,楚凌云离开房子。
“封死这里和棺材铺,另外尽快找到棺材铺的老人。”
“已经派人去找了,问过邻居,今天早上有人见他来过,但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我们查了俞有亮家的电话,在您过来之前,棺材铺往俞有亮家里打过电话。”
谢子齐小声说道,棺材铺老人失踪,又打过电话,极有可能是他报的信。
如果这样的话,他有很大的嫌疑。
最好他是日谍,又知道很多情况,这样找到他,有可能问出那名内奸的信息。
“去棺材铺。”
楚凌云点头,重新来到棺材铺,里面很暗,几口棺材摆在那里,看着有些瘆人。
棺材铺里面很简陋,一个柜台,里面没什么东西,桌子上摆着个电话,二楼则是棺材铺老人住的地方。
楚凌云认为有用的东西,也被全部带走。
地道挖的挺深,是从后院的柴房通到俞有亮家中一楼的卧室,距离不算短,挖这样的地道,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且要经过一条小路,白天肯定不能挖,只能晚上。
这样的地道要是一个人去挖,需要的时间更久,俞有亮平时在家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他要经常出门,照顾生意。
这条地道,很可能是别人帮他挖的。
“去俞有福的粮行。”
粮行没在这边,那边之前便有人盯住,现在粮行内所有的人全部被控制住,楚凌云到的时候,粮行里面三名员工被绑着蹲在一旁,眼中满是恐惧。
“把他们送到处里去。”
楚凌云没有询问,这三人不管是不是无辜,现在也不可能放掉他们。
老板是日谍,他们比较倒霉,而且又牵扯到了这么大的桉子。
不过若真是什么都不知情,楚凌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以后会放他们出去。
粮行内有用的东西更少,楚凌云带走了账本和其他东西,回到了军事情报处。
晚上,楚凌云收到了鲍胜群的电文。
徐老鬼竟然把桉子交给了鲍胜群,鲍胜群确实聪明,同样猜到简智方没有走远,幸好这个桉子最初没有到他的手上,否则真不一定谁先找到人。
现在军事情报处正在对外围的村庄调查,红党也在抓紧搜查没人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抢时间,抢在鲍胜群之前,把简智方找出来。
“按自己想的去做,有情况随时发报。”
楚凌云回电,鲍胜群不会想着帮徐老鬼立功,他来负责桉子更好。
鲍胜群是负责人,肯定会拖徐老鬼的后腿,即使发现了情况,他也能拖延时间并通知自己。
谢子齐调查的很详细,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向楚凌云汇报。
“楚主任,根据我们的调查,俞有福两边的邻居没有问题,左边住的是一家人,在武汉很久了,右边住的是本地一名官员,住的时间同样很长。”
“俞有亮房子前面是金二巷,住的人搬过去只有一年多,经过核实没有异常,房子后面是一条路,路对面则是一排二层小楼,一楼门市二楼主任。我让人去看过,那边二楼楼顶能看到俞有亮院子里的情况,那个位置很好,那们的监视点便设在了那。”
“你们把监视点设在了俞有亮家的后面?”
楚凌云陡然问道,谢子齐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下头:“没错,那里看的很清楚,方便监视。”
“带我去看看。”
楚凌云起身,当初金三巷的教训他可是深刻铭记,就是因为监视点被千岛惠子发现,他们成了小丑。
这种敏感的位置,日谍不会注意不到。
“是。”
谢子齐应道,急忙带着楚凌云出门。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谢子齐带着楚凌云上了楼,这边全是二层建筑,二层房顶是平的,不少人在上面又搭建了阁楼。
他们监视点就在侧面的阁楼上,在这里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俞有亮家的情况。
“目前什么情况?”
到了地方,楚凌云立刻问道,一名队员马上过来敬礼:“目标两人在家中,今天还没有出门。”
“确定他们在家吗?”
楚凌云问道,队员立刻点头:“确定,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院子里活动。”
“说清楚,他们在院子里做了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抽烟,聊天,大概有七八分钟时间,刚刚回到房间。”
这里看不到房子里的情况,但两人聊天为什么跑到院子里?
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客厅说话不更好?
但不排除两人纯粹是散散步,院子里走动走动,顺便抽根烟。
楚凌云看向俞有亮他们住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也没有桌椅,在院子里说话,必须站着。
“这排房子的住户调查了吗?”楚凌云问道。
谢子齐怔了怔,急忙回道:“没有,这排和他们隔了一条路,楼下又是门市,就没有查。”
“查,现在立刻查清楚,特别是直对着他们的那一家。”
楚凌云立刻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查桉的时候,不管是谁,只要在他的管辖之内,必须听从他的命令,这是楚凌云的习惯,也是他的性格。
“是。”
谢子齐没敢反驳,马上带人去查,楚凌云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科长,我需要支援,能不能给我派个小队过来?”
楚凌云打给的贺年,贺年听到后,二话没说,问都没问立刻答应。
没一会,谢子齐便跑了回来:“楚主任,查到了,俞有亮后面是家棺材铺,平时人很少,也不大开门,只有一个老人守着店,有人要买东西都是敲门。”
“棺材铺,关着门?”
楚凌云眼睛一眯,瞬间起身。
“带人跟我过去。”
监视点内的人不多,只有六个,加上谢子齐和楚凌云一共八人,留下两人继续监视,楚凌云带着剩下的人直奔棺材铺。
除了监视点外,两边路口还布置有几个人,俞有亮他们要是出去,这些人会立刻跟踪监视。
“砰砰砰。”
一名情报科队员上前敲门,里面没人开门,楚凌云心里则是一沉。
“撞开。”
楚凌云命令道,队员愣了下,谢子齐立刻上前,亲自踹门。
门挺厚,几个人连撞几下,终于撞开了。
刚打开门,便看到里面后门大开,一个身影刚刚从后门跑了出去。
“追。”
楚凌云顾不得其他,立刻往前跑去,谢子齐急忙掏出枪,跟着追了过去。
追到后门外面,马上看到两个人正往外跑,其中一人还提着个箱子。
“砰。”
楚凌云毫不犹豫,立刻开枪,谢子齐一惊,只能跟着开枪。
连续的枪声,前面的两人很快中枪,谢子齐带着人追了过去,两人一人后背中枪,一人腿部中枪。
腿部中枪的人还在挣扎,见有人跑来,从怀里掏出了手枪。
谢子齐眼尖,立刻补枪,他枪法不错,距离又近,打中了地上人的胳膊,让他没有办法开枪。
见自己逃不掉,此人也够狠,直接朝衣领咬去。
这一次谢子齐无法阻拦,眼睁睁看他咬到了衣领。
“俞有福。”
靠近强行拉开他的脑袋后,谢子齐勐然心惊,这个咬到衣领的人竟然是俞有福,刚刚他不是在家里抽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俞有福看向谢子齐,咧嘴嘿嘿的笑着,很快口中冒出大股的鲜血。
俞有福没救了,现场还有一个,那人是趴在地上,等翻开他的身子后,果然是俞有福的堂弟俞有亮。
这两人的照片他们全部有,监视时间是不长,但目标的长相肯定会先弄清楚。
“快,送医院。”
察觉到他还有气,谢子齐急忙大喊,楚凌云这会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楚主任,是俞有福和俞有亮,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
谢子齐很是震惊,今天楚凌云听到汇报后,立刻要求来监视点,他以为楚凌云只是想来看看。
没想到楚凌云只是问了几句,便让他立刻查这边商户的情况,查过之后,直接带他们强行破门。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里竟然看到了刚才还在家的俞有福和俞有亮,两人明显是想要跑,若不是楚凌云及时带他们过来,这两人恐怕已经逃之夭夭。
“你跟我来。”
楚凌云说完便转身,队员们抬着受伤的俞有亮去医院,谢子齐急忙跟在楚凌云的身后。
回到刚才的棺材铺,楚凌云翻找了几下,很快在旁边的柴房内找到了个地洞。
“他们挖了地道?”
看到地洞,谢子齐惊到,他终于明白,俞有福两人为什么会从家中突然出现在这。
这些日谍真是狡猾,竟然在家里挖了地道,而且通到一路之隔的棺材铺。
可他还是不明白,楚凌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别下去。”
见谢子齐要进地道查看,楚凌云急忙喊住了他。
“小心地道内有机关。”
楚凌云自己挖过地道,就布置过诡雷,地道昏暗,要是不小心碰到诡雷,会死的很惨。
“是。”
谢子齐应了声,外面跑来了不少人,包括他们监视点和留守路两边的人。
这边开了枪,动静很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楚主任,谢科长,这是他们带着的箱子。”
一名队员抬着个重箱子走了过来,泥鳅没在,楚凌云让人仔细检查,最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除了武器弹药,还有部电台,难怪这么沉。
“快,找找有没有密码本。”
谢子齐吩咐道,密码本现在远没有最初价值那么高,不过开战以来,日本更换了不少密码,给他们的破译带来了一定难度。
若是能缴获日本新的密码本,对破译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密码本,两本。”
很快,队员在箱子里搜出了密码,两个密码本,楚凌云立刻上前,接过他们找到的密码本。
的确是两本,而且内容一样。
密码本是传递消息使用,一般发报人和收报人各有一部,这里为什么有两部密码本?
楚凌云眼睛眯了眯,高层之中,又有人叛变?
电台上有日文,证明了这两人的日谍身份。
他们随身带了两个密码本,其中一本肯定是要给别人,这个人就在武汉。
他们是要通过电台,和这个人进行联络?
这个人不会是日本人,是日本人的话没有必要,会是谁,让他们使用电台来联系,而不是死信箱或者见面的方式传递情报?
此人的身份不低,而且能接触电台。
身份太低的话,没这个必要,对方没有电台,密码本则没一点的作用。
俞有福死了,咬过毒药后没多久便死了,他一死,贺年和许义对处座的承诺等于没有做到。
这俩人不仅没能活捉,还一死一伤,伤了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若是能救回来,这部密码本要给谁或许能问出来,可要是救不回来,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凌云,怎么回事?”
正想着,贺年到了,他亲自带了一个小队过来支援。
楚凌云一要人他便感觉到不妙,急忙带人赶了过来。
“科长,俞有福他们发现了我们,差点没有跑,我们及时发现,但还是晚了一步,追击的过程中让俞有福自杀了,俞有亮被送到了医院,现在生死未卜。”
楚凌云回道,谢子齐则低下了头。
他自认为经验丰富,是老特工了,盯两个日谍绝对不在话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今天若不是楚凌云亲自过来,恐怕两人跑了他都不会知道。
等到发现的时候,两人不知道躲到了哪。
他们肯定有别的安全屋,而且俞有福和码头的人关系好,他真想跑,在他们没有察觉之前,通过码头能离开武汉,又或者直接出城。
毕竟他们刚刚在院子出现过,只要不是长时间没有出来,就不会有人想到封锁城门来找他们。
“一死一伤?”
贺年瞪大了眼睛,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科长,您看这个。”
楚凌云把密码本拿给贺年,贺年翻看了两个一样的密码本,面带疑惑?
楚凌云把贺年拉到一旁,小声说道:“科长,日谍带了两个密码本,他们这是要通过电台和人联系,此人肯定在武汉,不然他们不会把密码本带进来,而且这个人能接触电台,他们是要通过电台来进行传信,所以我猜此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高层中有被他们策反的汉奸?”
贺年不笨,楚凌云一说,他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没错。”
楚凌云严肃点头,贺年神情也变的凝重,内奸的危害很大,特别是高层之中。
黄焌的教训,刚过去半年而已。
“这件事我们要尽快汇报给处座。”
贺年点头,楚凌云则说道:“医院的人必须保护好,尽量保密,他非常关键,如果他能供出这名内奸,会减少我们很多的麻烦。”
“对,医院那边我多派点人去,凌云,你马上和我一起回去。”
贺年赞同道,他带来的小队全部派去了医院,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准和那名受伤的日谍接触。
哪怕是医生,也要严格的检查,这些医生现在开始必须留在医院,不准外出,不准和外界联系。
日谍并没有这么重要,关键这两部密码本,谁知道他们到底策反了什么样的人。
若真是重要人物,随便一个情报便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武汉大战在即,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贺年带着楚凌云回到军事情报处,还没到处座办公室,许义便找了过来。
“凌云,怎么回事,俞有福俩人怎么会跑?”
“许科长,这个等会再说,我们要马上见处座。”
楚凌云摇头,内奸的事重要,至于俞有福的事,回头再说不迟。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许义点头,他是接到谢子齐的电话,知道监视点出了事。
好在楚凌云亲自过去,在俞有福两人逃跑的时候发现了他们。
虽然两名日谍没能逃掉,但却一死一伤,让他们的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楚凌云回来了,谢子齐并没有,正带着手下仔细勘察现场,他派人下了地洞,拿着手电筒一点一点仔细检查。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个诡雷,发现诡雷后,谢子齐吓的呆立很久。
一颗诡雷就在他要下的洞口不远处,若不是楚凌云拦住他,他现在已经报销了,在地道内被手雷近距离炸到,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军事情报处,处座仔细听了楚凌云的汇报。
“你的意思是,这名内奸就在武汉,而且级别不低?”
处座神色很是凝重,内奸的危害他很清楚,特别是不知道的内奸,带来的潜在威胁非常的大。
武汉虽然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但日本人想打下来也没那么容易,至少绝对不会像南京那样,短时间内沦陷。
可若是有内奸帮忙,特别是高级别的内奸,那可就说不准了。
自古至今,不管多牢固的城池,在内应的协助下都是极其容易被攻破。
“处座,这种可能性很大,一般的人不会用电台进行联络,我猜测,这名内奸被策反的时间不长,不太容易外出,日谍又急需他的情报,所以用电台联络。”
若是以前便策反,不会现在给他密码本,早就建立了联系。
“凌云,你觉得这人隐藏在军中?”
处座再次问道,他听懂了楚凌云的意思,如今武汉城内外有不少军队驻扎,全部待命,很多人不得随便外出。
日本人距离武汉不远,他们随时可能进攻武汉。
军人必须待命,哪怕是高级军官,没有军令也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军中的可能最大。”
楚凌云点头,他的确是怀疑军中出了内奸,但这种话绝对不能说满,否则会把军中将领全部得罪光。
“凌云,湖南你不要去了,留在武汉,全力搜查这名内奸,务必将其找到。”
处座命令道,寻找简智方都没有耽误楚凌云前往湖南,这个没影的内奸,处座却取消了他的湖南之行。
简智方是很重要,但他的危害并不大,哪怕投降给日本人,对武汉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况且寻找简智方是党务调查处的任务,处座想找到他,不过是想恶心徐老鬼。
内奸不同,这名内奸有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而且有可能将他们带入险境。
老头子还在武汉,他们谁也不可能撤离。
甚至要等开战前后,才会得到撤退的命令。
这期间若是出了大问题,连处座都可能要为国尽忠,又或者被日本人所抓。
事关自己的安危,他自然会重视。
“是。”
楚凌云领命,湖南去不去并不重要,这次不去,下次还有机会。
这名内奸必须尽快拔掉。
“铃铃铃。”
处座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脸色顿时一变。
“医院打来了电话,俞有亮死了。”
俞有亮是被打伤的日谍,俞有福当场死亡,俞有亮后背中枪,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两名日谍一死,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内奸的希望彻底泡汤。
“死了?”
贺年和许义愣在了那,此人一死,等于线索全断,想查出这名内奸将难如登天。
唯一庆幸的是,楚凌云在这里,有他在,两人多少有点信心。
“凌云,我现在给你最高授权,处里的所有资源,所有的人,全部由你调遣,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名内奸找出来,你能做到吗?”
处座放下话筒,凝重问道。
“我会尽全力,找出此人。”
楚凌云应道,他没敢把话说的太满,眼下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只有两部密码本来做猜测,没有一丁点的线索,任何人也不敢保证能够找到人。
“好,你需要什么,包括需要我做的,直接说就行。”
处座点头,他明白这个桉子的困难,目前只有猜测,这个猜测甚至可能是错的。
两部密码本就是日本人自己使用。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真有内奸,他们却没查出来,到时候出了问题,老头子一样要拿他们问责。
简智方的事属于党务调查处管,日谍策反的汉奸出事,那可就是他们的责任。
“我要军中所有团长以上人员的详细资料,另外我需要两部电台,一台侦测车,还有情报科,行动科的全力协助。”
楚凌云没有客气,处座这么说了,他马上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了出来。
“可以,都没问题,贺年,许义,现在开始,你们要完全听从楚凌云的指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处座看向贺年和许义,两人站直身子,一起领命。
许义没有任何意见,他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楚凌云是最合适的人,之前楚凌云还是组长的时候,他便能低身请教,不用说现在这种情况。
贺年更没问题,当初他甚至愿意让贤,让楚凌云来做行动科科长。
“多谢两位科长。”
楚凌云主动道谢,虽说处座下了命令,但该有的表态必须要有。
“你们立刻开始查桉,凌云你要的东西,我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时间不能耽误,楚凌云三人领命离开。
“凌云,简智方的桉子怎么办?”
出了办公室,许义立刻问道,楚凌云轻轻摇头:“撤回一半的人,目前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人,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撤回来。”
“也好,老人全撤回来,留下那些新人去查。”
许义点头,目前确实用不到那么多人,全部回来也是浪费,但这边需要的人必须随时待命。
“科长,您马上带人去控制住所有和俞有福接触过的人,我需要对他们进行问话。”
楚凌云又对贺年说道,贺年立刻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许科长,您留在处里,我若有需要随时和您联系。”
“可以。”
许义同样点头,楚凌云布置好后,带着楚原匆匆离去。
他去的是金一巷,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现场不可能找到内奸的证据,日本人没那么傻,这种错误不可能犯。
楚凌云回去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俞有福两人撤离的很急,他们发现自己暴露的时间应该不长,很可能就是今天,另外还有棺材铺的那个看店老人,今天并没有见到他。
此人也是关键,必须将他找出来。
金一巷,谢子齐依然在那,俞有福的家被他封锁,情报科又来了不少人,金一巷现在只许进,不许出。
不管是谁,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
“楚主任。”
谢子齐接到许义的通知,这个桉子非常严重,处座给了楚凌云极大的权力,他们整个情报科要完全服从楚凌云的命令。
“里面检查过了吗?”
楚凌云问道,谢子齐点头:“检查了,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进去看看。”
楚凌云走了进去,他没有直接进入房子内,先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院子不大,铺着石砖,很干净,俞有亮没有佣人,应该是他们自己打扫的。
院子里有两个烟头,没人去动,但旁边设置了警示物,避免有人踩到。
楚凌云捡起烟头,这种烟他认识,三炮台。
两个烟头,全是刚抽了一半便踩灭了,当时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监视,所以没有心情抽完。
出来抽烟不过是装个样子,让监视的人知道他们在家,从而放松警惕,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楚凌云在门口加了鞋套。
虽然里面有内奸脚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任何一个多出的脚印,有可能就是新的线索,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失误丧失这样的线索。
客厅挺大,装饰的不错。
俞有福身份是粮商,属于有钱人,住的不能太寒酸。
“沙发的缝隙和角落都查了吗?”
楚凌云问道,谢子齐愣了下,看向身边的人。
“查过,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旁边的队员急忙回道,谢子齐是副科长,他不可能亲自检查这些。
“再查一遍,仔细的翻,不管是头发,还是纸屑,甚至是指甲,有的东西全部要找出来。”
楚凌云吩咐道,之前他便猜到,这些人不会检查的太仔细。
“还不按楚主任说的去做?”
谢子齐呵斥了声,两名队员急忙过去重新检查。
楚凌云则仔细查看房子内的一切,桌子,椅子,墙上的装饰品,摆着的东西,乃至于座钟全部仔细看了遍。
客厅没有什么东西,楚凌云进到一旁的卧室。
一楼不是主卧,不过里面住过人,衣柜内还有几件衣服。
除了衣服,衣柜内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
床上有掉落的头发,楚凌云则让人收了起来。
现在不能检测DNA,所以他们对头发并不是那么重视,但能进行对比,通过头发对比,能确定睡在这里的人是谁。
来到二楼,主卧内的东西明显多出了不少。
衣服有很多,而且大都不错。
内衣,鞋子都有,还有个箱子。
箱子里面是普通的东西,每一件东西楚凌云都仔细的检查,地上的鞋子很快引起了他的主意。
一共六双鞋,其中三双是皮鞋。
鞋底沾着点泥土,三双鞋中有两双鞋的鞋底泥土相似,另外一个则有着明显的不同。
“把这些鞋全部收起来,注意,别弄掉鞋上的任何东西,掉了的捡走,包括土。”
楚凌云命令道,情报科的人则马上去做。
卧室内很干净,床上的头发也被带走,楚凌云随即去了书房。
书房显得非常整洁,书柜中放着不少的书,各种都有,全是中文的,没有外国书籍。
有些书很新,明显没有被翻过。
书桌的桌子中,有不少的票据,不过都是生意往来的东西,这些也被楚凌云让人带走。
除了票据外,抽屉中还有两双没有用过的白手套。
特工有手套不值得奇怪,这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手套同样被楚凌云要求带走。
检查完后,楚凌云看向书柜上满满的书。
俞有福去年十一月底来的武汉,他一个商人,会带那么多的书吗?
特别是里面有一半的书没有被翻动过。
这些书是疑点,楚凌云让人带着手套,把所有的书全部带走。
厨房,卫生间,楚凌云又仔细检查了遍。
拿走所有他认为有用的东西,楚凌云离开房子。
“封死这里和棺材铺,另外尽快找到棺材铺的老人。”
“已经派人去找了,问过邻居,今天早上有人见他来过,但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我们查了俞有亮家的电话,在您过来之前,棺材铺往俞有亮家里打过电话。”
谢子齐小声说道,棺材铺老人失踪,又打过电话,极有可能是他报的信。
如果这样的话,他有很大的嫌疑。
最好他是日谍,又知道很多情况,这样找到他,有可能问出那名内奸的信息。
“去棺材铺。”
楚凌云点头,重新来到棺材铺,里面很暗,几口棺材摆在那里,看着有些瘆人。
棺材铺里面很简陋,一个柜台,里面没什么东西,桌子上摆着个电话,二楼则是棺材铺老人住的地方。
楚凌云认为有用的东西,也被全部带走。
地道挖的挺深,是从后院的柴房通到俞有亮家中一楼的卧室,距离不算短,挖这样的地道,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且要经过一条小路,白天肯定不能挖,只能晚上。
这样的地道要是一个人去挖,需要的时间更久,俞有亮平时在家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他要经常出门,照顾生意。
这条地道,很可能是别人帮他挖的。
“去俞有福的粮行。”
粮行没在这边,那边之前便有人盯住,现在粮行内所有的人全部被控制住,楚凌云到的时候,粮行里面三名员工被绑着蹲在一旁,眼中满是恐惧。
“把他们送到处里去。”
楚凌云没有询问,这三人不管是不是无辜,现在也不可能放掉他们。
老板是日谍,他们比较倒霉,而且又牵扯到了这么大的桉子。
不过若真是什么都不知情,楚凌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以后会放他们出去。
粮行内有用的东西更少,楚凌云带走了账本和其他东西,回到了军事情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