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深入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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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土来南京了,他是来采购药品的。
他的军队里面出现了大量的疟疾,已经有不少人中招,眼下他拿到了不少的奎宁,但只有奎宁,无法治愈严重的士兵,需要阿的平来辅助。
阿的平这种药只有德国有,他联系了不少人,目前能拿到的药极少,便想到了楚凌云。
在他的心里,楚凌云是有能力的人,既然能拿到那么多的磺胺,估计能有办法搞到他需要的阿的平。
见到楚凌云,陈木土便说明了他的来意。
“陈将军,您真是看起的我,我不是专门的药商啊。”
楚凌云苦笑道,来的时候他便猜到,陈木土亲自要见他,肯定不是小事。
磺胺还好,他有货源,可没想到这次陈木土想要的是阿的平。
这种药目前全世界只有德国有,美国正在研发,但还没有成功,如果美国有的话,他倒是可以让史密斯去购买一批,发回国内。
疟疾在古代,几乎等于绝症。
好在后来有了奎宁,但奎宁的副作用太大,死亡率依然很高,而且很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需要配合阿的平使用,这样才能减轻副作用。
“凌云,我知道这事有困难,你帮我想想办法,这次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木土说道,以他的身份,能主动承认欠下人情很不容易。
这份人情用好了,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您让我想想。”
楚凌云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阿的平,是因为做了磺胺生意之后,他便了解了很多的药物。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代理这款药,并且让史密斯联系过德国人,但德国人并没有答应。
陈木土要的货不是小数,又那么急,连他都搞不到,楚凌云更不用说了。
“目前哪里有大量的阿的平?”
过了会,楚凌云主动问道,直接找德国去买时间来不及,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太长。
“我所了解到的,只有两家公司有足够的货,一个是德国的康堡公司,另外则是日本的瑞丙株式会社。”
陈木土快速回道,他找过康堡公司,对方愿意给他提供一部分货,但拒绝卖给他那么多。
这家公司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的货还没到中国,并且大部分已经被预订,无法给他。
预订康堡公司货物的就是日本的瑞丙公司。
瑞丙公司总部在东京,上海和东北都有分部,如今正在储存各种药物,目的很明确,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中国地形复杂,疟疾很容易发生,他们提前便做好了防护。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卖出手中的药,更不用说,还是卖给中国人。
陈木土找不到足够的药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不断倒下,又或者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心中别提多着急了。
“陈将军,我会帮您想办法,不过您不要把希望都放在我的身上,您该努力还是要努力。”
想到最后,楚凌云终于点头,但没敢把话说满。
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楚凌云并没有把握。
“有你这句话就行,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
陈木土点头,楚凌云和外国人的关系很好,说不定真的会有办法。
陈木土也是没辙,能想到的关系,所有能帮上忙的人,他全找了。
“您先忙。”
楚凌云起身告辞,陈木土派陈守泉去送,自己则匆匆离开。
“泥鳅,你马上去调查下德国康堡公司和日本瑞丙株式会社,把这两家公司的详细情况全部查出来,要快。”
陈木土东西要的急,楚凌云必须尽快了解情况,出来后便给泥鳅打了电话。
“是,我马上去查。”
泥鳅立刻领命,直接开车跑了出去。
“这么快回来了?”
看到楚凌云回来,常建丰有点惊讶,陈木土这样的人邀请,本以为今天楚凌云要很晚才能回来,没想不到一个小时便返回。
“陈将军有急事,我没耽误他。”
楚凌云解释道,常建丰更好奇了,有急事还找楚凌云?
“能不能告诉我什么事?”常建丰主动问道。
想了下,楚凌云随即把陈木土找他帮忙的事说了出来,这件事不是机密,陈木土来到南京后找了不少的人,知道的人很多。
常建丰主要是不怎么出门,也没和军政两界的其他人接触,所以不知道。
“陈将军找你帮忙买药?”
听楚凌云说完,常建丰更为惊讶,陈木土可是果党中排得着的将军,竟然找楚凌云帮忙?
“我之前帮陈将军拿过一批磺胺。”
楚凌云点头,主动把和陈木土合作的事说了出来,常建丰更为震惊。
本以为楚凌云很优秀了,没想他的人脉关系竟然也这么强,和美国人的关系很好,而且还帮过陈木土。
这次陈木土有需要,更是亲自找他来帮忙。
能让陈木土开口求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凌云,我发现,我还是小看了你。”
常建丰叹道,本以为他身份特殊,和楚凌云在一起他会是主导地位。
毕竟楚凌云只是个中校,级别太低。
现在他才发现,楚凌云真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份,人家真不一定多看重。
哪怕他是老头子的儿子,现在无论地位还是影响力都比陈木土差的太远,他现在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儿子。
楚凌云和陈木土关系这么近,根本用不到他。
至少他现在帮不上楚凌云一点忙,而陈木土却随时能够帮助楚凌云晋升。
这个结果,让他有种挫败感。
“大公子客气了,能为大公子服务也是我的荣幸。”
楚凌云谦虚道,常建丰的心里倒是有了点感动。
自身实力不弱,还能一直这样的态度来对他,很不容易。
到了下午,泥鳅便打探到了不少的情况,亲自过来向楚凌云汇报。
“科长,这两家公司都在公共租界,康堡公司的老板叫克来门斯,瑞丙公司的老板叫近卫明哲。”
“近卫?”
楚凌云怔了怔,近卫这个姓可是日本的大姓,五摄之一。
“没错,具体还没打听到他的详细情况,我正让人打听着呢。”
想了下,楚凌云吩咐道:“你亲自去上海打探近卫明哲的情况,我让刘成柱配合你。”
泥鳅一怔,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去火车站。”
科长竟然让他亲自去,看来这个任务很重要,泥鳅很聪明,做事从不拖沓,果然,他这个态度让楚凌云很满意。
“去吧,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楚凌云吩咐道,他刚带着泥鳅刺杀过江腾空,这个时候必须注意。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泥鳅立刻点头,对他楚凌云确实不担心,泥鳅鬼精鬼精的,想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
面对危险,泥鳅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回到屋内,常建丰正在等他,神情有点古怪。
“楚科长,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文将军打来了电话。”
文鼎?他怎么也打了电话,总不能他的人也面临疟疾吧?
“文将军找我什么事?”楚凌云问道。
“文将军邀请您去他老家,参加他儿子一个月后的婚礼。”
刚才楚凌云不在,本来手下准备喊楚凌云来接电话,文鼎知道他在忙后便阻止了,给他传话就行。
文鼎的儿子要结婚,邀请楚凌云参加婚礼。
常建丰虽然出国多年,但不是什么都不懂,婚礼能让主家亲自电话通知,而且提前通知的,都不是一般的人。
对一般的人,最多发个请帖。
要是连请帖都没有,没资格去参加婚礼。
“我知道了。”
楚凌云点头,不是出事了就好,婚礼是好事,而且文将军的老家就在浙省,去那里更近一些。
“你和文将军关系也这么近?”
等楚凌云坐下后,常建丰主动问道,又是父亲的一名心腹大将,楚凌云这个中校,认识的将军不少。
“之前陈将军帮忙介绍的,文将军人不错。”
楚凌云微微一笑,今天这是怎么了,两个将军都在给他打电话,还好不是相同的事。
“你人缘真好。”
常建丰羡慕道,他是真的羡慕,这两位将军对他会客气,但是因为他的父亲。
而他们对楚凌云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客气,哪怕父亲认可他,若他做不出一番成绩来,人家也不会如此对他。
楚凌云年纪轻轻,不仅立下了足够多的大功,还和军中有这么深的关系,他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前辈们抬爱,大公子,最近想去哪,我带您去。”
楚凌云目前的任务就是陪护好他,不管他想去哪,只要不是危险的地方都可以。
至于老头子,迟早有一天会见他。
“不去了,今天在家休息。”
常建丰摇摇头,他现在没有出去的心思,这么多天了,父亲还不见他,让他很是惶恐。
“我去处座那帮你问问,看看什么时候委员长有空。”楚凌云点头道。
他那点心思楚凌云一眼便能看透,果然,他刚说完,常建丰便迫不及待回道:“好,凌云,谢谢你了。”
“你是我师兄,不用这么客气。”楚凌云笑道。
“没错,我是师兄,你是师弟。”
常建丰也笑了,没想到楚凌云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
和楚凌云相处的越久,他便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能力和人脉,说难听点,人家想要晋升根本不需要他。
接到楚凌云的电话,处座马上跑去见了老头子。
别看老头子每次拒绝,但他非常喜欢听到常建丰想见自己的消息,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询问儿子的情况。
处座对老头子的心思把握的很准,老头子故作矜持,明明很想见儿子和孙子,可就是拿捏着不见。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对父子很快就会相见。
“凌云,你告诉大公子,委员长不是不见他,是确实在忙,另外你转告大公子,委员长今天问了他和孩子的情况,还问他那个俄国老婆会不会说中文。”
下午,处座打来电话,楚凌云马上把话转告给了常建丰。
“真的,阿爸问我和孩子了?”
常建丰很激动,也很高兴,父亲只要问了就好,这段时间一直被吊着,别提有多难受。
“大公子,你放心,你们父子很快就会相见。”
楚凌云微笑点头,常建丰则摇头:“还叫我大公子?”
“是,师兄。”
楚凌云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列娃不会中文,这确是是个问题,他之前在俄国教过她一些,但只会几个简单的词,那边的环境也没办法让列娃系统的学习中文。
现在没事,正好可以多教她,作为常家的儿媳妇,不会中文怎么能行。
第二天下午,泥鳅便发来了长电文。
他已经查到了两家公司,两家公司是合作关系,康堡公司很重视瑞丙公司,而瑞丙公司也是康堡公司的大客户。
目前康堡公司的很多货物卖给了瑞丙公司。
除了楚凌云要他打听的阿的平外,还有其他很多的药物,包括磺胺。
药物之外,则是各种工具,瑞丙公司什么都要,楚凌云从货物清单中发现,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对战争有用的东西。
另外泥鳅查明,近卫明哲是近卫家族的人,和家主近卫武墨的关系很近,是近卫武墨的堂侄子。
瑞丙公司的权利很大,不过近卫明哲并没有在上海,他在日本国内。
目前负责瑞丙公司业务的叫大和圭介,是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
除此之外,泥鳅还打探到了几个情况。
近卫家族和细川家族联姻,细川家族依然在寻找他们的小少爷。
细川家族的管家中野司雄在东京病逝,细川家族用旁系重要成员的规格将其下葬。
泥鳅知道科长对细川家族很重视,而且整个处里都在寻找细川智孝。
这些消息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汇报肯定没错。
“中野司雄死了?”
楚凌云看完后,愣在了那里,关于中野司雄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向脑海。
中野司雄对细川智孝确实不错,这份记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澹澹的悲伤。
中野司雄,细川家族内对细川智孝最为了解,也是对他好的人,前不久病死了。
没有了他,细川智孝这个身份会更加的安全。
剩下的人,哪怕是细川明康这个父亲,对细川智孝的了解也不多,几年没见,之前每年见那么几次,能了解多少。
除了中野司雄的消息外,泥鳅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细川家族和近卫家族联姻了,不久前完成了婚礼。
近卫武墨,这个战犯头子,楚凌云自然清楚,正是他上台后,全面战争快速爆发,可惜这个甲级战犯没有被审判,自杀而亡。
眼下已是三月底,距离近卫武墨上台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近卫明哲就是近卫家族的人,如今两家联姻,细川智孝这个身份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如果他去上海,要比泥鳅更方便摸清楚瑞丙公司的情况。
“师兄,我去帮陈将军打听下情况,这几天无法陪您,您先好好休息。”
心里有了主意,楚凌云来找常建丰辞行。
“你该忙去忙,陈将军的事重要。”
常建丰点头道,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堪忧,陈木土急的都快上火了,这是正事,他不会阻拦楚凌云。
回到家中,楚凌云给自己化了个妆,很普通的妆,让人认不出是他就行。
带着行李箱,他一个人去了火车站,买了张到上海的火车票。
这次去上海,他没打算带任何人。
瑞丙公司有陈木土急需的阿的平,但哪怕他用细川智孝这个身份出现,也不可能让他们直接把药卖给陈木土。
怎么拿到需要的药,需要先进行侦查,然后再做决定。
既然是侦查,没必要带那么多人。
上海,楚凌云用个假身份,住进了公共租界的一家旅馆。
第二天早上,楚凌云用心给自己化了妆。
他重新变成了细川智孝的样子。
这次他没有特意去买白西装,在南京来的时候他便带了一套。
出门的时候,他带着口罩,也没有穿白西装,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上了衣服,这才叫了辆黄包车,前往一家大酒店。
重新开房,入住。
细川家族一直在寻找细川智孝,楚凌云相信,他只要露面,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冬冬。”
刚入住不到半个小时,便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楚凌云说的是日语,特意压低了嗓子,用带着沙哑的声音询问。
“细川少爷吗,我是上海领事馆的尹藤贵司。”
外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楚凌云猜的没错,他以细川智孝的名字入住酒店之后,日本领事馆马上便接到了电话。
接电话的就是尹藤贵司,之前他们便通知到了各个旅馆和国外的酒店,只要有细川智孝的消息,立刻向他们通报。
这么长时间了,领事馆早已对这个布置不再抱有希望,不认为能因此找到细川智孝。
没有想到,今天他突然接到了一家英国酒店的电话,告诉他们,细川智孝住进了他们那里。
尹藤贵司带着怀疑来到酒店。
在酒店的入住登记簿上,赫然用日语写着细川智孝的名字,他立刻过来敲门,看看是不是真正的细川智孝。
楚凌云打开了门:“尹藤先生,您怎么来了?”
“真的是您。”
看到熟悉的面孔,尹藤贵司脱口叫道,他见过细川智孝,当初细川智孝来过上海,便是他做的接待。
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可不管怎么说,他们见过面,现在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的确是细川智孝。
“尹藤先生,上次可是您帮我找的房子,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楚凌云微笑说道,他有细川智孝的记忆,自然不用担心穿帮。
只要没人检查他的脸,那他就是真正的细川智孝,任何细川智孝所知道的事,他全部清清楚楚。
“对,对,没错,您的嗓子怎么了?”
尹藤贵司不断点头,楚凌云的声音有点不对,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声音。
“不小心熏伤了,就成这样子了。”
楚凌云轻声回道,声音的问题,他早就做过预防,有合适的理由。
“您去了哪,细川大人一直在找您。”
尹藤贵司快速问道,同时带着兴奋,这么多人找细川智孝没能找到,被他捡了个便宜,细川大人知道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他不需要金钱的奖赏,但是能搭上细川家族这条船,对他以后的仕途有着极大的帮助。
“我出去转了转,去过很多地方。”
楚凌云没有细说,主要是没有必要对尹藤贵司说这么多。
尹藤贵司只是领事馆的管事,并不是领事。
尹藤家是出过大人物,第一任日本首相便姓尹藤,但尹藤贵司和那位首相只是同姓,并没有任何关系。
尹藤是日本的大姓,有非常多的人。
“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尹藤贵司很有眼色,看出楚凌云不想说那么多,便告辞离开。
他吩咐两个人留在门外,随时伺候。
同时也是看住人,别让细川少爷再离开找不到了。
他自己则飞速返回,第一时间用领事馆的电台将此事汇报给国内,让细川大人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细川智孝出现了?”
上海特高课,三井阿木微微一怔,他派人找了很久,也没有细川智孝的一点踪迹,没想到细川智孝突然出现在了上海。
“是的,不过被领领事馆的尹藤贵司抢了先,细川家族的人已经去了酒店。”
长谷川回道,还带着点懊恼。
细川智孝不是被他们先发现,如果是他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能得到细川家族的人情。
这个人情可是非常重要。
“走,我们亲自去拜访。”
三井阿木立刻起身,他也很郁闷,找到人的功劳竟然被领事馆抢了。
虽然没能最先找到人,但细川智孝的身份非常重要,细川大人锲而不舍一直的寻找,找了这么久,便能看出细川大人的态度。
细川智孝是私生子没错,但毕竟是细川大人的亲儿子。
细川大人又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很多,等细川智孝回国之后,必然百般疼爱。
据说细川家族的嫡长子细川智礼,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偏见,反而觉得因为自己母亲的原因,让弟弟受了不少的苦,一直希望找回弟弟。
所以能和细川智孝建立关系,就等于和细川家族搭上了线,多一层保障和护身符。
酒店,楚凌云正在会客。
中野司雄回到了日本,但细川家族的人并没有全走,依然留下来好几个人,带队的是细川家族的侍卫长,新井富夫。
“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楚凌云,新井富夫感慨的说道,为了找这位小少爷,他们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在中国到处奔波。
中国太大了,特别是一有消息,他便要带人去辨认,最终全是失望而归。
这次总算不再是失望,终于让他见到了人。
“新井叔叔,辛苦你们了。”
楚凌云哑着声音说道,每次细川明康去看望细川智孝母子,这位侍卫长都会在外面负责警戒和保护。
他自然见过细川智孝,只是没有中野司雄那么熟悉。
“中野君临死之前,还挂念着您,您现在回来,相信中野君也能瞑目了。”
新井富夫轻轻点头,可惜中野司雄到死也没能见到细川智孝,成为了他最大的遗憾。
“我听说了。”
楚凌云声音低落,这倒不是装的,新井富夫提到了中野司雄,再次带起了细川智孝的回忆,影响到他的情绪。
“您回来就好,跟我回国吧,大人非常的想您。”
新井富夫劝道,楚凌云则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以后再说。”
去日本,那肯定不行,他这次来是为了阿的平,并不是真的要做细川智孝。
“少爷,大人,特高课的三井阿木和长谷川来了,想要求见少爷。”
外面细川家族的侍卫过来通报,他们来的最快,此时已担负起保护细川智孝的任务。
上次是有人通报过,但他们没能见到人,这次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终于找到了人。
新井富夫眉头一皱,他刚过来就有人来拜访,还是特高课的人。
新井富夫作为侍卫长,对这些特务并不感冒。
“让他进来吧。”
三井阿木竟然来了,正好见见他,至少知道他长的什么样。
至于自己,他能见到的只有细川智孝,绝对不会想到面前是他最想除掉的敌人。
“哈依。”
侍卫走了出去,没一会便将三井阿木和长谷川带了进来。
这次拜访很隆重,三井阿木和长谷川特意换了衣服过来,以示尊重。
“细川少爷,新井大人。”
三井阿木主动弯腰行礼,三井家族是不小,但在这个时代,完全无法和细川家族相对比。
说到底,三井家族就是个财团,虽说生意做的很大,但再有钱的人也不如掌权者。
细川家族历代藩主属于顶尖贵族,不是三井家族所能相比的,现在不是后世,财阀能够控制一切。
更何况三江阿木只是旁系,自然无法和细川智孝相比。
“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楚凌云仔细看了他们一眼,三井阿木和长谷川都来了,挺好,记清楚他们的样子,回去让杨建画出来。
“细川少爷,听说您回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特高课随时愿意为您服务。”
三井阿木微微低头,他是来讨好人的,说话自然要好听。
“多谢三井君,目前不需要,有新井叔叔在,我很安全。”
楚凌云要脱,新井富夫对他所说的话非常满意,有他在不需要任何人,他能保护好细川智孝的安全。
“是,如果您有别的需要,我们也可以为您效劳。”
三井阿木再次弯身,楚凌云则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您好好休息。”
三井阿木有点失望,本想着自己三井家族的身份,对方多少会多留他一会,结果只说了几句话便被送客。
三井家族的身份,在这些顶级贵族面前,还是不够用啊。
“他算什么东西,三井木郎亲自来还差不多。”
等他出去后,新井富夫立刻露出了不屑,三井木朗是族长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三井阿木不过是个旁系,太高看自己了。
“少爷,大人,外面又来了几个人,全是求见少爷。”
三井阿木得到的消息比较早,来的快抢先了一步,日租界军部,还有政府的一些官员,得知细川智孝出现在上海后,全都过来拜访。
也有一些商人,能来的全是大商人。
“都是些什么人?”细川智孝轻声问道。
侍卫说出了几个名字,听到有瑞丙公司大和圭介的名字,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
“新井叔叔,这些人要不要见?”
楚凌云问道,新井富夫犹豫了下,随即说道:“有些人还是见见好,不过有些没必要,让他们回去就行。”
“您来安排吧。”
楚凌云点头,新井富夫立刻帮他整理出了几个名字,一共有四个,其中就包括大和圭介。
不管怎么说,大和圭介是为近卫家族服务的,如今两家成了亲家,该给的面子要给。
“细川少爷,您回来了就好,家主曾经发过命令,让我们瑞丙公司全力协助找您,可惜我没用,一直没能找到您。”
大和圭介是最后一个见的,他见到楚凌云,便激动的说道。
新井富夫则解释道:“近卫大人知道您的事后,曾经下令,让近卫家在中国的人帮着找您。”
这是近卫武墨的命令,所以得知细川智孝出现后,大和圭介立刻跑来求见。
见到人后,他才能向上汇报。
“多谢近卫大人,你们瑞丙公司我知道,做的很大,非常好。”
楚凌云回道,大和圭介得到夸赞很是高兴,急忙说道:“我们在上海的公司规模也不小,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指点一下。”
“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楚凌云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是他来的真正目的,否则他不会见这么多人。
正大光明的被人带过去探查,还有大和圭介亲自介绍,绝对比泥鳅暗中探查能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
陈木土来南京了,他是来采购药品的。
他的军队里面出现了大量的疟疾,已经有不少人中招,眼下他拿到了不少的奎宁,但只有奎宁,无法治愈严重的士兵,需要阿的平来辅助。
阿的平这种药只有德国有,他联系了不少人,目前能拿到的药极少,便想到了楚凌云。
在他的心里,楚凌云是有能力的人,既然能拿到那么多的磺胺,估计能有办法搞到他需要的阿的平。
见到楚凌云,陈木土便说明了他的来意。
“陈将军,您真是看起的我,我不是专门的药商啊。”
楚凌云苦笑道,来的时候他便猜到,陈木土亲自要见他,肯定不是小事。
磺胺还好,他有货源,可没想到这次陈木土想要的是阿的平。
这种药目前全世界只有德国有,美国正在研发,但还没有成功,如果美国有的话,他倒是可以让史密斯去购买一批,发回国内。
疟疾在古代,几乎等于绝症。
好在后来有了奎宁,但奎宁的副作用太大,死亡率依然很高,而且很多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需要配合阿的平使用,这样才能减轻副作用。
“凌云,我知道这事有困难,你帮我想想办法,这次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木土说道,以他的身份,能主动承认欠下人情很不容易。
这份人情用好了,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您让我想想。”
楚凌云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阿的平,是因为做了磺胺生意之后,他便了解了很多的药物。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代理这款药,并且让史密斯联系过德国人,但德国人并没有答应。
陈木土要的货不是小数,又那么急,连他都搞不到,楚凌云更不用说了。
“目前哪里有大量的阿的平?”
过了会,楚凌云主动问道,直接找德国去买时间来不及,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太长。
“我所了解到的,只有两家公司有足够的货,一个是德国的康堡公司,另外则是日本的瑞丙株式会社。”
陈木土快速回道,他找过康堡公司,对方愿意给他提供一部分货,但拒绝卖给他那么多。
这家公司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的货还没到中国,并且大部分已经被预订,无法给他。
预订康堡公司货物的就是日本的瑞丙公司。
瑞丙公司总部在东京,上海和东北都有分部,如今正在储存各种药物,目的很明确,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中国地形复杂,疟疾很容易发生,他们提前便做好了防护。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卖出手中的药,更不用说,还是卖给中国人。
陈木土找不到足够的药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不断倒下,又或者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心中别提多着急了。
“陈将军,我会帮您想办法,不过您不要把希望都放在我的身上,您该努力还是要努力。”
想到最后,楚凌云终于点头,但没敢把话说满。
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楚凌云并没有把握。
“有你这句话就行,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
陈木土点头,楚凌云和外国人的关系很好,说不定真的会有办法。
陈木土也是没辙,能想到的关系,所有能帮上忙的人,他全找了。
“您先忙。”
楚凌云起身告辞,陈木土派陈守泉去送,自己则匆匆离开。
“泥鳅,你马上去调查下德国康堡公司和日本瑞丙株式会社,把这两家公司的详细情况全部查出来,要快。”
陈木土东西要的急,楚凌云必须尽快了解情况,出来后便给泥鳅打了电话。
“是,我马上去查。”
泥鳅立刻领命,直接开车跑了出去。
“这么快回来了?”
看到楚凌云回来,常建丰有点惊讶,陈木土这样的人邀请,本以为今天楚凌云要很晚才能回来,没想不到一个小时便返回。
“陈将军有急事,我没耽误他。”
楚凌云解释道,常建丰更好奇了,有急事还找楚凌云?
“能不能告诉我什么事?”常建丰主动问道。
想了下,楚凌云随即把陈木土找他帮忙的事说了出来,这件事不是机密,陈木土来到南京后找了不少的人,知道的人很多。
常建丰主要是不怎么出门,也没和军政两界的其他人接触,所以不知道。
“陈将军找你帮忙买药?”
听楚凌云说完,常建丰更为惊讶,陈木土可是果党中排得着的将军,竟然找楚凌云帮忙?
“我之前帮陈将军拿过一批磺胺。”
楚凌云点头,主动把和陈木土合作的事说了出来,常建丰更为震惊。
本以为楚凌云很优秀了,没想他的人脉关系竟然也这么强,和美国人的关系很好,而且还帮过陈木土。
这次陈木土有需要,更是亲自找他来帮忙。
能让陈木土开口求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凌云,我发现,我还是小看了你。”
常建丰叹道,本以为他身份特殊,和楚凌云在一起他会是主导地位。
毕竟楚凌云只是个中校,级别太低。
现在他才发现,楚凌云真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份,人家真不一定多看重。
哪怕他是老头子的儿子,现在无论地位还是影响力都比陈木土差的太远,他现在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儿子。
楚凌云和陈木土关系这么近,根本用不到他。
至少他现在帮不上楚凌云一点忙,而陈木土却随时能够帮助楚凌云晋升。
这个结果,让他有种挫败感。
“大公子客气了,能为大公子服务也是我的荣幸。”
楚凌云谦虚道,常建丰的心里倒是有了点感动。
自身实力不弱,还能一直这样的态度来对他,很不容易。
到了下午,泥鳅便打探到了不少的情况,亲自过来向楚凌云汇报。
“科长,这两家公司都在公共租界,康堡公司的老板叫克来门斯,瑞丙公司的老板叫近卫明哲。”
“近卫?”
楚凌云怔了怔,近卫这个姓可是日本的大姓,五摄之一。
“没错,具体还没打听到他的详细情况,我正让人打听着呢。”
想了下,楚凌云吩咐道:“你亲自去上海打探近卫明哲的情况,我让刘成柱配合你。”
泥鳅一怔,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去火车站。”
科长竟然让他亲自去,看来这个任务很重要,泥鳅很聪明,做事从不拖沓,果然,他这个态度让楚凌云很满意。
“去吧,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楚凌云吩咐道,他刚带着泥鳅刺杀过江腾空,这个时候必须注意。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泥鳅立刻点头,对他楚凌云确实不担心,泥鳅鬼精鬼精的,想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
面对危险,泥鳅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回到屋内,常建丰正在等他,神情有点古怪。
“楚科长,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文将军打来了电话。”
文鼎?他怎么也打了电话,总不能他的人也面临疟疾吧?
“文将军找我什么事?”楚凌云问道。
“文将军邀请您去他老家,参加他儿子一个月后的婚礼。”
刚才楚凌云不在,本来手下准备喊楚凌云来接电话,文鼎知道他在忙后便阻止了,给他传话就行。
文鼎的儿子要结婚,邀请楚凌云参加婚礼。
常建丰虽然出国多年,但不是什么都不懂,婚礼能让主家亲自电话通知,而且提前通知的,都不是一般的人。
对一般的人,最多发个请帖。
要是连请帖都没有,没资格去参加婚礼。
“我知道了。”
楚凌云点头,不是出事了就好,婚礼是好事,而且文将军的老家就在浙省,去那里更近一些。
“你和文将军关系也这么近?”
等楚凌云坐下后,常建丰主动问道,又是父亲的一名心腹大将,楚凌云这个中校,认识的将军不少。
“之前陈将军帮忙介绍的,文将军人不错。”
楚凌云微微一笑,今天这是怎么了,两个将军都在给他打电话,还好不是相同的事。
“你人缘真好。”
常建丰羡慕道,他是真的羡慕,这两位将军对他会客气,但是因为他的父亲。
而他们对楚凌云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客气,哪怕父亲认可他,若他做不出一番成绩来,人家也不会如此对他。
楚凌云年纪轻轻,不仅立下了足够多的大功,还和军中有这么深的关系,他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前辈们抬爱,大公子,最近想去哪,我带您去。”
楚凌云目前的任务就是陪护好他,不管他想去哪,只要不是危险的地方都可以。
至于老头子,迟早有一天会见他。
“不去了,今天在家休息。”
常建丰摇摇头,他现在没有出去的心思,这么多天了,父亲还不见他,让他很是惶恐。
“我去处座那帮你问问,看看什么时候委员长有空。”楚凌云点头道。
他那点心思楚凌云一眼便能看透,果然,他刚说完,常建丰便迫不及待回道:“好,凌云,谢谢你了。”
“你是我师兄,不用这么客气。”楚凌云笑道。
“没错,我是师兄,你是师弟。”
常建丰也笑了,没想到楚凌云主动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
和楚凌云相处的越久,他便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能力和人脉,说难听点,人家想要晋升根本不需要他。
接到楚凌云的电话,处座马上跑去见了老头子。
别看老头子每次拒绝,但他非常喜欢听到常建丰想见自己的消息,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询问儿子的情况。
处座对老头子的心思把握的很准,老头子故作矜持,明明很想见儿子和孙子,可就是拿捏着不见。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对父子很快就会相见。
“凌云,你告诉大公子,委员长不是不见他,是确实在忙,另外你转告大公子,委员长今天问了他和孩子的情况,还问他那个俄国老婆会不会说中文。”
下午,处座打来电话,楚凌云马上把话转告给了常建丰。
“真的,阿爸问我和孩子了?”
常建丰很激动,也很高兴,父亲只要问了就好,这段时间一直被吊着,别提有多难受。
“大公子,你放心,你们父子很快就会相见。”
楚凌云微笑点头,常建丰则摇头:“还叫我大公子?”
“是,师兄。”
楚凌云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列娃不会中文,这确是是个问题,他之前在俄国教过她一些,但只会几个简单的词,那边的环境也没办法让列娃系统的学习中文。
现在没事,正好可以多教她,作为常家的儿媳妇,不会中文怎么能行。
第二天下午,泥鳅便发来了长电文。
他已经查到了两家公司,两家公司是合作关系,康堡公司很重视瑞丙公司,而瑞丙公司也是康堡公司的大客户。
目前康堡公司的很多货物卖给了瑞丙公司。
除了楚凌云要他打听的阿的平外,还有其他很多的药物,包括磺胺。
药物之外,则是各种工具,瑞丙公司什么都要,楚凌云从货物清单中发现,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对战争有用的东西。
另外泥鳅查明,近卫明哲是近卫家族的人,和家主近卫武墨的关系很近,是近卫武墨的堂侄子。
瑞丙公司的权利很大,不过近卫明哲并没有在上海,他在日本国内。
目前负责瑞丙公司业务的叫大和圭介,是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
除此之外,泥鳅还打探到了几个情况。
近卫家族和细川家族联姻,细川家族依然在寻找他们的小少爷。
细川家族的管家中野司雄在东京病逝,细川家族用旁系重要成员的规格将其下葬。
泥鳅知道科长对细川家族很重视,而且整个处里都在寻找细川智孝。
这些消息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汇报肯定没错。
“中野司雄死了?”
楚凌云看完后,愣在了那里,关于中野司雄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向脑海。
中野司雄对细川智孝确实不错,这份记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澹澹的悲伤。
中野司雄,细川家族内对细川智孝最为了解,也是对他好的人,前不久病死了。
没有了他,细川智孝这个身份会更加的安全。
剩下的人,哪怕是细川明康这个父亲,对细川智孝的了解也不多,几年没见,之前每年见那么几次,能了解多少。
除了中野司雄的消息外,泥鳅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细川家族和近卫家族联姻了,不久前完成了婚礼。
近卫武墨,这个战犯头子,楚凌云自然清楚,正是他上台后,全面战争快速爆发,可惜这个甲级战犯没有被审判,自杀而亡。
眼下已是三月底,距离近卫武墨上台的时间没有多久了。
近卫明哲就是近卫家族的人,如今两家联姻,细川智孝这个身份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如果他去上海,要比泥鳅更方便摸清楚瑞丙公司的情况。
“师兄,我去帮陈将军打听下情况,这几天无法陪您,您先好好休息。”
心里有了主意,楚凌云来找常建丰辞行。
“你该忙去忙,陈将军的事重要。”
常建丰点头道,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堪忧,陈木土急的都快上火了,这是正事,他不会阻拦楚凌云。
回到家中,楚凌云给自己化了个妆,很普通的妆,让人认不出是他就行。
带着行李箱,他一个人去了火车站,买了张到上海的火车票。
这次去上海,他没打算带任何人。
瑞丙公司有陈木土急需的阿的平,但哪怕他用细川智孝这个身份出现,也不可能让他们直接把药卖给陈木土。
怎么拿到需要的药,需要先进行侦查,然后再做决定。
既然是侦查,没必要带那么多人。
上海,楚凌云用个假身份,住进了公共租界的一家旅馆。
第二天早上,楚凌云用心给自己化了妆。
他重新变成了细川智孝的样子。
这次他没有特意去买白西装,在南京来的时候他便带了一套。
出门的时候,他带着口罩,也没有穿白西装,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上了衣服,这才叫了辆黄包车,前往一家大酒店。
重新开房,入住。
细川家族一直在寻找细川智孝,楚凌云相信,他只要露面,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冬冬。”
刚入住不到半个小时,便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楚凌云说的是日语,特意压低了嗓子,用带着沙哑的声音询问。
“细川少爷吗,我是上海领事馆的尹藤贵司。”
外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楚凌云猜的没错,他以细川智孝的名字入住酒店之后,日本领事馆马上便接到了电话。
接电话的就是尹藤贵司,之前他们便通知到了各个旅馆和国外的酒店,只要有细川智孝的消息,立刻向他们通报。
这么长时间了,领事馆早已对这个布置不再抱有希望,不认为能因此找到细川智孝。
没有想到,今天他突然接到了一家英国酒店的电话,告诉他们,细川智孝住进了他们那里。
尹藤贵司带着怀疑来到酒店。
在酒店的入住登记簿上,赫然用日语写着细川智孝的名字,他立刻过来敲门,看看是不是真正的细川智孝。
楚凌云打开了门:“尹藤先生,您怎么来了?”
“真的是您。”
看到熟悉的面孔,尹藤贵司脱口叫道,他见过细川智孝,当初细川智孝来过上海,便是他做的接待。
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可不管怎么说,他们见过面,现在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的确是细川智孝。
“尹藤先生,上次可是您帮我找的房子,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楚凌云微笑说道,他有细川智孝的记忆,自然不用担心穿帮。
只要没人检查他的脸,那他就是真正的细川智孝,任何细川智孝所知道的事,他全部清清楚楚。
“对,对,没错,您的嗓子怎么了?”
尹藤贵司不断点头,楚凌云的声音有点不对,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声音。
“不小心熏伤了,就成这样子了。”
楚凌云轻声回道,声音的问题,他早就做过预防,有合适的理由。
“您去了哪,细川大人一直在找您。”
尹藤贵司快速问道,同时带着兴奋,这么多人找细川智孝没能找到,被他捡了个便宜,细川大人知道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他不需要金钱的奖赏,但是能搭上细川家族这条船,对他以后的仕途有着极大的帮助。
“我出去转了转,去过很多地方。”
楚凌云没有细说,主要是没有必要对尹藤贵司说这么多。
尹藤贵司只是领事馆的管事,并不是领事。
尹藤家是出过大人物,第一任日本首相便姓尹藤,但尹藤贵司和那位首相只是同姓,并没有任何关系。
尹藤是日本的大姓,有非常多的人。
“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尹藤贵司很有眼色,看出楚凌云不想说那么多,便告辞离开。
他吩咐两个人留在门外,随时伺候。
同时也是看住人,别让细川少爷再离开找不到了。
他自己则飞速返回,第一时间用领事馆的电台将此事汇报给国内,让细川大人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细川智孝出现了?”
上海特高课,三井阿木微微一怔,他派人找了很久,也没有细川智孝的一点踪迹,没想到细川智孝突然出现在了上海。
“是的,不过被领领事馆的尹藤贵司抢了先,细川家族的人已经去了酒店。”
长谷川回道,还带着点懊恼。
细川智孝不是被他们先发现,如果是他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能得到细川家族的人情。
这个人情可是非常重要。
“走,我们亲自去拜访。”
三井阿木立刻起身,他也很郁闷,找到人的功劳竟然被领事馆抢了。
虽然没能最先找到人,但细川智孝的身份非常重要,细川大人锲而不舍一直的寻找,找了这么久,便能看出细川大人的态度。
细川智孝是私生子没错,但毕竟是细川大人的亲儿子。
细川大人又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很多,等细川智孝回国之后,必然百般疼爱。
据说细川家族的嫡长子细川智礼,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偏见,反而觉得因为自己母亲的原因,让弟弟受了不少的苦,一直希望找回弟弟。
所以能和细川智孝建立关系,就等于和细川家族搭上了线,多一层保障和护身符。
酒店,楚凌云正在会客。
中野司雄回到了日本,但细川家族的人并没有全走,依然留下来好几个人,带队的是细川家族的侍卫长,新井富夫。
“小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楚凌云,新井富夫感慨的说道,为了找这位小少爷,他们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在中国到处奔波。
中国太大了,特别是一有消息,他便要带人去辨认,最终全是失望而归。
这次总算不再是失望,终于让他见到了人。
“新井叔叔,辛苦你们了。”
楚凌云哑着声音说道,每次细川明康去看望细川智孝母子,这位侍卫长都会在外面负责警戒和保护。
他自然见过细川智孝,只是没有中野司雄那么熟悉。
“中野君临死之前,还挂念着您,您现在回来,相信中野君也能瞑目了。”
新井富夫轻轻点头,可惜中野司雄到死也没能见到细川智孝,成为了他最大的遗憾。
“我听说了。”
楚凌云声音低落,这倒不是装的,新井富夫提到了中野司雄,再次带起了细川智孝的回忆,影响到他的情绪。
“您回来就好,跟我回国吧,大人非常的想您。”
新井富夫劝道,楚凌云则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以后再说。”
去日本,那肯定不行,他这次来是为了阿的平,并不是真的要做细川智孝。
“少爷,大人,特高课的三井阿木和长谷川来了,想要求见少爷。”
外面细川家族的侍卫过来通报,他们来的最快,此时已担负起保护细川智孝的任务。
上次是有人通报过,但他们没能见到人,这次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终于找到了人。
新井富夫眉头一皱,他刚过来就有人来拜访,还是特高课的人。
新井富夫作为侍卫长,对这些特务并不感冒。
“让他进来吧。”
三井阿木竟然来了,正好见见他,至少知道他长的什么样。
至于自己,他能见到的只有细川智孝,绝对不会想到面前是他最想除掉的敌人。
“哈依。”
侍卫走了出去,没一会便将三井阿木和长谷川带了进来。
这次拜访很隆重,三井阿木和长谷川特意换了衣服过来,以示尊重。
“细川少爷,新井大人。”
三井阿木主动弯腰行礼,三井家族是不小,但在这个时代,完全无法和细川家族相对比。
说到底,三井家族就是个财团,虽说生意做的很大,但再有钱的人也不如掌权者。
细川家族历代藩主属于顶尖贵族,不是三井家族所能相比的,现在不是后世,财阀能够控制一切。
更何况三江阿木只是旁系,自然无法和细川智孝相比。
“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楚凌云仔细看了他们一眼,三井阿木和长谷川都来了,挺好,记清楚他们的样子,回去让杨建画出来。
“细川少爷,听说您回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特高课随时愿意为您服务。”
三井阿木微微低头,他是来讨好人的,说话自然要好听。
“多谢三井君,目前不需要,有新井叔叔在,我很安全。”
楚凌云要脱,新井富夫对他所说的话非常满意,有他在不需要任何人,他能保护好细川智孝的安全。
“是,如果您有别的需要,我们也可以为您效劳。”
三井阿木再次弯身,楚凌云则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您好好休息。”
三井阿木有点失望,本想着自己三井家族的身份,对方多少会多留他一会,结果只说了几句话便被送客。
三井家族的身份,在这些顶级贵族面前,还是不够用啊。
“他算什么东西,三井木郎亲自来还差不多。”
等他出去后,新井富夫立刻露出了不屑,三井木朗是族长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三井阿木不过是个旁系,太高看自己了。
“少爷,大人,外面又来了几个人,全是求见少爷。”
三井阿木得到的消息比较早,来的快抢先了一步,日租界军部,还有政府的一些官员,得知细川智孝出现在上海后,全都过来拜访。
也有一些商人,能来的全是大商人。
“都是些什么人?”细川智孝轻声问道。
侍卫说出了几个名字,听到有瑞丙公司大和圭介的名字,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
“新井叔叔,这些人要不要见?”
楚凌云问道,新井富夫犹豫了下,随即说道:“有些人还是见见好,不过有些没必要,让他们回去就行。”
“您来安排吧。”
楚凌云点头,新井富夫立刻帮他整理出了几个名字,一共有四个,其中就包括大和圭介。
不管怎么说,大和圭介是为近卫家族服务的,如今两家成了亲家,该给的面子要给。
“细川少爷,您回来了就好,家主曾经发过命令,让我们瑞丙公司全力协助找您,可惜我没用,一直没能找到您。”
大和圭介是最后一个见的,他见到楚凌云,便激动的说道。
新井富夫则解释道:“近卫大人知道您的事后,曾经下令,让近卫家在中国的人帮着找您。”
这是近卫武墨的命令,所以得知细川智孝出现后,大和圭介立刻跑来求见。
见到人后,他才能向上汇报。
“多谢近卫大人,你们瑞丙公司我知道,做的很大,非常好。”
楚凌云回道,大和圭介得到夸赞很是高兴,急忙说道:“我们在上海的公司规模也不小,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指点一下。”
“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楚凌云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是他来的真正目的,否则他不会见这么多人。
正大光明的被人带过去探查,还有大和圭介亲自介绍,绝对比泥鳅暗中探查能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