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破离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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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接过文件,神情很快一凝。
这个桉子确实重要,按照文件所记载,乔元才他们发现了至少四名日本特务在和九十二军的各级军官联系。
是各级军官,不是单个。
从上到下,一个不落。
包括九十二军的最高长官宋将军,他们不仅上过门,还经常送各种礼物。
“日谍的身份确定了?”楚凌云没有客气,立刻问道。
“确定了,他们属于松本机关的人。”
乔元才立刻回道,松本机关是日本大特务松本良孝创办的特务机构,松本良孝一直活跃在华北地区,曾经想要策反冯将军。
他对九十二军,一直是垂涎三尺。
这次处座让他秘密调查的正是此事,楚凌云还没开始,没想乔站长给他送来了资料。
乔元才盯着这些日谍,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可是越查他越心惊。
仅仅是四名日谍,便拜访了九十二军的团长,营长以及下面的所有军事主官。
若是只有一两个那还好办,这么多人,给乔元才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去查,真查出问题,他是抓还是不抓?
去抓,就他这么点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九十二军不是老头子的嫡系,对老头子一样有防备,他贸然上门,除了找死没有别的结果。
不然他怎么会把调查出一半的情报交给楚凌云。
“乔站长,多谢您提供的情报,这份情报很重要,我会进行详细的调查。”
楚凌云轻声说道,乔元才摆摆手:“巡视员不用客气,你我都是为处座效力,为党国效力,理所应道。”
乔元才很会说话,把处座放在了第一位。
这样的话被处座听到后,肯定会很高兴。
乔元才留下情报离开,并且表示,需要北平站配合的地方,他会全力配合,这个桉子的主导权他让给了楚凌云。
看似好意,但其实没安好心。
这就是个炸药包,谁碰谁死,但他绝对想不到,楚凌云早就知道历史,九十二军有天大的问题,他们最终也没有投敌。
某桥事件后,九十二军长官宋将军的确抱有过幻想,但从没有说要投敌,之后和日军多次奋战,并且公开发表了抗日宣言: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九十二军还是可信的,楚凌云不对宋将军做任何评价,但他们的抗日态度绝对肯定。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显露。
他们对九十二军的大部分军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试图收买策反他们,以达到侵占北平的目的。
乔站长的调查,就是实证。
楚凌云明白历史的进展,自然不怕九十二军的人,只要他没蠢到上门说他们投日,这些人便不会有事。
但他必须给处座一个交代,为九十二军的人洗刷清白。
日本人如此堂而皇之的上门,未必没有离间的用意。想着让中国人内讧,他们好渔翁得利。
不管乔元才的用意是什么,这份情报他接了,人情要领。
乔元才觉得情报烫手,正好帮了楚凌云的忙,让他省去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直接按照乔元才调查过的情况,接着调查就行。
“科长,我回来了。”
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正在外面做调查,被楚凌云喊了回来。
“北平站的人暂停调查,有新的任务。”
楚凌云吩咐道,出来之前,贺年曾经对楚凌云说过,北平站乔元才很圆滑,但他本质上不坏。
小问题肯定有,大问题应该不存在。
这次乔元才能把这份重要情报交给他,间接证实,他和日本人并没有关系。
虽说不是绝对,但至少能洗清大半嫌疑。
这样的话,可以先把九十二军的问题解决掉。
“是。”
泥鳅领命,楚凌云把乔元才汇报来的情报,详细告诉了他。
“赤木沙远,松本机关的特务,他主要联系九十二军十五团的各级军官,目前隐藏在北平城内的木兰胡同。”
“关谷昌言,他联系的是十二团……”
“高桥翼,主要在联系九团……”
“井藤横野……”
乔元才查到了四名日谍,但他没敢抓人,如果日谍招供了他们策反了九十二军的哪些人,那他就骑虎难下了。
他不知道九十二军的具体情况,这些人甚至可能联合在一起,逼迫他释放日本人。
哪怕他放了,也有可能某天黑枪就打了过来,他们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肯定会杀了他这个知情人。
楚凌云不是乔元才,他知道历史,明白这些人没有被策反。
即使有少数被策反的他也不怕,少数人翻不起浪花,而且他不是没有后盾。
文鼎将军的旧部,目前也驻扎在北平。
他们没有九十二军那么强,但保住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四名日谍,这么多?”
泥鳅很是惊讶,科长和他一样刚来北平,哪里得来这么重要的情报?
他没想过是乔元才主动上报,在他看来,自己若是有这样的情报,肯定是捂在手里,拿下功劳再说。
“没错,准备动手,抓人。”
乔元才有详细的证据,证明他们是间谍,楚凌云不用再去繁琐的取证。
“是。”
泥鳅兴奋说道,不用调查,直接抓人,这任务太爽了,抓到人那可就是功劳,而且全是日谍。
泥鳅带着楚原梁宇等人,呼啸而出。
抓四名日谍,他的手下足够,不用北平站的人帮忙,这样可以避免走漏消息,被日本人事先知情。
北平站有没有日谍潜伏,又或者有没有被他们策反的人,谁也不知道。
就是乔元才也不敢说,他的北平站没有奸细。
赤木沙远二十六岁,他是漫铁培养出来的精英特工,后来加入到松本机关,目前为一名少尉情报员。
级别不高,但他经验丰富,会说中国话,对中国的人情理解了解很多,松本机关长命他负责策反九十二军十五团的军官,上到团长,下到连长,他全部做了详细的调查。
他了解每位军官的喜好,并且针对他们的性格爱好等特点,制定了不同的策反计划。
但这些该死的中国人太贪婪了,给他们送的好处全部留下,可让他们做的事就是不松口。
他们给出的理由如出一辙,听上面的命令。
意思是上面同意,他们就同意,没有命令,让他们干什么都不行。
“该死的中国人。”
赤木沙远揉了揉手腕,他正在书写报告,把最近调查和中国人的想法全部统计汇报。
松本机关长需要这样的文件,并且向上进行汇报。
赤木沙远最敬佩的人就是松本良孝,那是他的偶像。
松本良孝对中国人非常的了解,他对中国人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并且拿出了一份非常完美和可行的报告。
按照松本良孝的调查,中国人的爱国心非常少,他们不会为了国家舍弃自己。
这点和帝国完全不同,帝国的国家荣誉感非常强,每一个人都愿意为帝国奋斗到底,并且愿意尽忠。
除此之外,松本良孝还对大大小小的军阀有过深入的调查。
他的调查结果表明,中国的这些军官没有进取之心,只想着守着自己的地盘过安稳日子,更不会为了国家拼命作战。
他们就是一团散沙,只想保留自己的实力,如果帝国愿意,随意能够将他们打败。
松本机关长的调查最大特点就是详尽,他深入到每一个军阀的身边,详细了解后才写出了这样一份报告。
赤木沙远将其视为偶像,所做的事和松本良孝一样,调查清楚之后,再写报告。
他见过报告中的每一名军官,可以保证自己所写的全部属实,全是他自己详细打探出来的结果。
这样的报告,让他很有成就感。
若是这些中国军官能答应他的条件,那将更加的完美。
泥鳅带人来到木兰胡同,这条胡同不大,里面也是普通的民房。
在赤木沙远的住处,泥鳅立刻做出布置。
他们四十个人,分成了四队,每队十个人,十个抓一个,要是这样还还抓不到人,那就太废了。
行动四组号称军事情报处王牌小组,虽然处里没有公开过,但不少人都这么称呼他们。
每个行动四组的队员对此无比骄傲,他们每个人都有过抓捕日谍的经验。
论抓日谍,没人能比得上他们。
“组长,确定目标在家。”
手下队员过来汇报,他们有过多次行动,早就知道该如何判断目标有没有在家。
“很好,做好准备,引出目标后立刻动手,抓捕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他们身上的手雷,不要让他们有服毒的机会。”
泥鳅点头道,任何一名日谍,他们都会用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态度上我可以蔑视你,但在行动上绝不会马虎。
“是。”
手下领命,三人一组,一组行动,一组支援,一组防止目标逃跑。
子弹上膛,绳子和手铐准备好。
泥鳅很有耐心,并没有立刻行动,一直在等待,很快他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
中午下班时间到了,不少人正在回家,经过了胡同。
泥鳅亲自上前,突然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撞在一起。
不由分说,泥鳅破口大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本来骑车撞了人感觉不好意思,可泥鳅这么骂,把骑车的人骂出了火气,跟着对骂。
吵闹声引出来不少周围的住户。
“老杨,别骂了,你撞了人家道个歉不就行了。”
有邻居认出骑车的人,上前劝道,泥鳅却不依不饶,有了更多的人围观,正好方便队员们的隐藏。
激烈的吵闹声惊动了赤木沙远,他稍稍犹豫了下,但很快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
是住在里面的杨老师,他在和人吵架。
既然是邻居,那就不会有事,实在受不了的赤木沙远,主动走了出来,来到泥鳅的身边想进行劝说。
他刚站过来,三人勐然从他身后扑来,一人拽住了他的脖子,两人死命的拉住他的胳膊和手。
支援的三人迅速上前,一人去撕衣领,另外两人迅速搜身,寻找武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配合默契,不到半分钟,赤木沙远便被搜身完毕,并且堵住了他的嘴,开始捆绑。
突如起来的变化,吓住了不少周围的人。
“我们抓犯人,闲杂人等回去。”
直到这时,泥鳅才掏出手枪,厉声呵斥,看到他手中的枪,围着的人不敢多管闲事,纷纷跑回家中。
骑车的杨老师则呆住了,脑袋嗡嗡的,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和他吵架的人,身上有枪。
“老兄,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家吧。”
泥鳅主动向他道歉,随即一挥手,带着一组人进去搜查,两组人则押着赤木沙远到了外面的车上。
书桌上,泥鳅看到赤木沙远刚刚书写的报告,不过全是日语,他看不懂。
日语写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要带走。
泥鳅又在家中进行了一番搜查,找出了手枪和手雷,不过没有毒药,另外还有两千多法币,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确定没有遗漏,泥鳅带着所有搜出的东西返回。
同样的事还在其他三个地方进行,四名日谍的抓捕很顺利,有一人没在家,蹲守的队员等他回到家这个在开门的时候突然现身,将其抓获。
四名日谍的家中都搜出了武器和钱,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没有电台。
数辆车返回,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乔元才,很快他得到手下的汇报,楚凌云竟然派人抓了四个人回来。
乔元才呆住了,他马上明白,楚凌云抓的就是他提供情报上的四名日谍。
这四名日谍他已经放弃调查,实在是不敢查了,查出问题就是引爆炸弹,没想到楚凌云胆子这么大,拿到情报就去抓人?
顾不得多想,乔元才匆匆带人来到刑讯室。
楚凌云已在刑讯室内,手上正拿着赤木沙远所写的那份报告,报告确实很详细,军官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兴趣爱好等等,全部都有记录。
还有他送过什么,小到一盒火柴都写的清清楚楚。
报告非常的详尽,甚至可以省去审问的步骤。
“巡视员,您抓人了?”
乔元才急急问道,楚凌云点了下头,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乔元才马上拿起来,发现是日语看不懂,讪讪的放下去。
“抓到了,多谢乔站长提供的情报。”
楚凌云笑了笑,泥鳅这才知道,情报竟然是北平站给的,他们怎么那么好心?
见多了尔虞我诈,这种白给好处的事,泥鳅真不敢想。
“巡视员,您太急了啊,您不知道,这就是个马蜂窝?”
乔元才顾不得客气,直接挑明,楚凌云有没有事他不关心,但他如此着急的抓人,而且抓到了北平站,万一那些军官闹事,他一样会跟着倒霉。
“放心吧,不会有事。”
楚凌云没他那么担心,看完刚才的报告,他更加确认,九十二军的人早就知道日本人的目的和野心,不过是耍着他们玩。
甚至有可能上面全知道,你不是想送吗,让你送个够,白送的好处,我们全部笑纳了。
但是让我们投降,抱歉,不可能。
“你啊,哎,好自为之把。”
乔元才勐叹口气,劝不动楚凌云,他又不能阻止,阻止抓日谍和审问,那是什么性质?
气鼓鼓的乔元才回到自己办公室,生着闷气。
他给楚凌云情报,是让楚凌云调查核实,不是让他抓人,不管楚凌云查到什么,他都将摆脱这个坑。
可万万没想到,楚凌云竟然那么鲁莽,拿到情报,直接抓人。
要是能抓,他不早抓了?
现在搞的自己也跟着倒霉,如果那些军官知道给他们送好处的日本特工被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本以为,楚凌云这样的情报天才,破桉高手,会有更稳妥的处理办法。
可现在的行为,和那些急于立功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区别?
越想乔元才越生气,北平站里不能继续呆着了,现在这里就是个火药桶,留在这里很可能被炸死。
“备车,回家。”
乔元才吩咐了声,以生病为理由,回家休养,并且在家里收拾好东西,一有不对,立刻逃跑。
他在城内布置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也有出城的渠道,事不可为,他不会留在这里陪着楚凌云一起等死。
“用刑。”
乔元才走了,楚凌云更没客气,有了报告,口供的需求减少了许多,直接让人用刑。
一阵鞭子,抽的赤木沙远鬼哭狼嚎。
等用了几次火盆之后,赤木沙远便撑不住了,不断喊着要招供。
他的供词和报告上区别不大,不同的是,他主动交代,这些军官答应了他的要求,愿意关键时刻帮助他们。
“不老实,继续给我打。”
如此简单的离间计,怎么可能骗过楚凌云,没多久赤木沙远便被打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
直到不能继续用刑,楚凌云才吩咐人给他治伤,拉下去休息。
剩下三名日谍,采用相同的方法,三人全部招供,和赤木沙远的供词差不多,但只有一人和赤木沙远一样,招供说中国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没有意外,此人得到了和赤木沙远一样的待遇。
“科长,看来日本人动作不小,估计九十二军所有的人他们都进行了渗透。”
泥鳅不傻,此时终于明白乔元才刚才为什么会匆匆赶来,又那么好心,把情报提供给了他们。
这不是好心,纯粹是祸水东引。
那么大的马蜂窝,谁碰谁倒霉。
“没错,日本人野心很大,他们对情报向来重视,这么做不足为奇。”
楚凌云点头,有了乔元才提供的情报,现在完全证实,日本人正在打九十二军的主意,而且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科长,咱们转移吧?”
泥鳅小心问道,既然查到了九十二军,现在又在人家的地盘上,要是九十二军的人先下手的话,他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没必要,比这更大的事都经历过,你害怕什么?”
楚凌云笑着摇头,转移反而是做贼心虚。
四名日谍被抓的事,瞒不了多久,日本人这次针对九十二军的策反和渗透,不可能只动用这四名日谍。
他们四个比较倒霉,被乔站长查到了。
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反应,无非就是几种,最大可能的就是利用这件事,给九十二军的人制造危机感,甚至逼迫他们对自己下手。
军事情报处监管军警,本就和军中的人不那么对付。
这些军官若是知道军事情报处抓了曾经策反他们,向他们送过东西的日谍,为了自保,恐怕真有可能做出不该做的事。
楚凌云知道他们真正的心意,但他们并不清楚。
被怀疑的情况下,自保是本能。
松本机关,松本良孝正坐在办公室内。
楚凌云抓人没有隐瞒,动静很大,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机关内四名优秀特工被中国人给抓了,他甚至知道抓人的是楚凌云,军事情报处派来的巡视员。
“将军,我们要不要营救?”
手下小声问道,松本良孝则笑着摇头:“不用,抓就抓了,你马上去通知被抓四人所联络的团长,不用多说,就告诉他们人被抓了就行。”
四人被抓,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四名特工被抓是让他心疼,但如果四名特工能起到他所想要的作用,别说四个,就是四十个,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如今四人被抓,最紧张的不是他,他的松本机关本就没在城内,哪怕被人知道所在地,对方也不敢到他的地盘上来。
现在最害怕的,是那些领军的团长。
军事情报处是干什么的,他们一清二楚,这次军事情报处等于帮了他的忙,促使这些军官做出选择。
选择他们,跟着他们吃香喝辣,还是等着被军事情报处以通日罪名清算。
松本良孝相信,这些军官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四个人,真帮他策反了九十二军,他会帮这四人请功,为他们立下碑文,让后人知道他们的丰功伟绩。
手下去通知四个团长,没做任何掩饰,直接打电话通知。
没多久,一辆辆军车便驶向了军事情报处。
四名团长不傻,看出日谍的计谋,哪怕明白也没有办法,这就是阳谋,逼迫他们向军事情报处动手。
可一旦动手,后果他们一样无法承受。
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军事情报处坐实他们通日,通日的罪名他们一样承担不起。
没办法之下,只能先过来。
“科长,外面来了好多士兵。”
泥鳅匆忙来汇报,楚凌云刚回到办公室不久,正在翻看四人的口供。
“不用慌,随我出去。”
楚凌云起身来到窗前,外面确实来了很多军车,下来一队队的士兵,但他们在院子里并没有行动,只是集合。
看到这一幕,楚凌云嘴角露出丝笑意。
“拿上口供,跟我过去。”
对泥鳅吩咐了声,楚凌云大步向外走去,楚原这会也得到了消息,正集合所有人,带着武器戒备。
北平站更是慌成一团,四个团长带的人不多,每人只带了一个连,可四个连加在一起也有不少的人。
更不用说他们还带着机枪,这么多人围攻他们,北平站没有幸免的可能。
回到家中的乔元才,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这个消息。
“狗屁的情报天才,死了还要拉上我,走,东西不拿了,马上跟我走。”
乔元才破口大骂,带上重要钱财和家人,马上逃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这些大头兵给抓走。
乔元才是真的再骂,哪有楚凌云这么鲁莽的,甚至不对他说一声,直接抓人。
抓人是容易,现在好了,自己也等着被抓吧。
被那些大头兵带走,楚凌云能不能出来是个未知数。
楚凌云自己找死,却害惨了他,他现在是能逃走,可之后处座的怪罪他又该怎么办?
楚凌云可是处座最看重的人
想想乔元才便无比头大。
“诸位是哪部分的兄弟,为什么带兵闯入我们军事情报处?”
楚凌云走到院子里,四个团长都已经下车,正站在那等着。
四人经过商议,决定先问清楚情况再说,如果军事情报处不承认抓了日谍,那他们要先动手,把被抓的日谍抢回来杀掉,所有证据带走,来个死无对证。
至于军事情报处的人要不要杀,他们还没商量出结果。
有人赞同杀掉,以绝后患,也有人说不能杀,杀了军事情报处的人,哪怕上面不和他们翻脸,必然也会对他们无比的警惕。
这样不符合宋长官对他们的要求。
“别问我们是谁,你们今天是不是抓了四个日本人?”
一名团长向前一步,厉声质问,他们身后的士兵已经摆开,所有的枪对准了楚凌云等人。
楚原也带着自己的手下,举起了枪。
“有什么话,放下枪再说,楚原,让兄弟们把枪放在地上。”
楚凌云先命令道,这个时候有一人走火可就麻烦了,不但要放下枪,而且要放在地上,以免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他们只有几十人,完全不是对面几百人的对手,反抗是死路一条,况且楚凌云能够应对,不如先放下武器。
见楚凌云的人全部放下了枪,那位问话的团长有点意外,看向身后的三人,见三人点头后,所有的士兵将枪口对下,他们可不会把枪放在地上。
“您是侯团长吧。”
楚凌云笑了笑,问话的团长有点意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侯团长,您身为中国人,跑到军事情报处来问日本人,似乎有点不妥吧?”
楚凌云要说没一点紧张,绝对是骗人,但这会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胆怯。
“有什么不妥,日本人也不全是坏人吧?”侯团长冷哼了声。
“没错,但他们不是一般的日本人,而是日本间谍。”
楚凌云点头,侯团长傻了眼,他没敢说出日本人的身份,就是怕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傻,竟然直接捅开窗户纸?
“泥鳅,拿他们的口供给几位团长看。”
楚凌云不等他回话,直接让泥鳅送过去口供,四人接过口供,越看越心惊。
口供上写的很清楚和详细,甚至送给过他们,以及他们属下的所有的东西,都写的明明白白。
这个年轻人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给他们看这些?难道以为,他们真的不敢杀人?
“侯团长,明人不说暗话,日本人的险恶用心我很清楚,你们知道他们被抓,也是日本人告诉你们的吧?”
“粗劣的离间计,你们怎么就上当了?”
“九十二军战功赫赫,宋将军更是我辈楷模,身怀民族大义,别说你们了,他们就是联系上宋将军,我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
楚凌云平澹的说道,侯团长心里一激动,立刻回道:“说的好,他们那点小心思,我们早就明白,他们送来的东西我们早就上报了。”
“侯团长,我相信您,您也要相信我,四人是日本特工,不能交给你们,但你们放心,他们的离间计不会得逞,我会如实上报,几位团长还请安心。”
楚凌云掏出烟,上前给了侯团长一根,自己先点着。
抽烟可以平息他的心情。
侯团长没点烟,回到身后,和三名团长一起商量。
他们来之前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军事情报处会这么大方的承认,而且告诉他们,这就是离间计。
“你是谁?”
一名团长问道,楚凌云微笑回道:“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副科长,巡视员楚凌云,我对日本人的恨,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诸位可能不知道我,但随便打听下,便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他们知道不知道自己,楚凌云都要这么说。
四个团长再次小声商量,没多久,侯团长又站了出来。
“楚科长,感谢您的理解,但人和口供,我们必须带走。”
军事情报处能明白这是离间计最好,但他们怕这是军事情报处的缓兵之计,没敢贸然答应。
楚凌云接过文件,神情很快一凝。
这个桉子确实重要,按照文件所记载,乔元才他们发现了至少四名日本特务在和九十二军的各级军官联系。
是各级军官,不是单个。
从上到下,一个不落。
包括九十二军的最高长官宋将军,他们不仅上过门,还经常送各种礼物。
“日谍的身份确定了?”楚凌云没有客气,立刻问道。
“确定了,他们属于松本机关的人。”
乔元才立刻回道,松本机关是日本大特务松本良孝创办的特务机构,松本良孝一直活跃在华北地区,曾经想要策反冯将军。
他对九十二军,一直是垂涎三尺。
这次处座让他秘密调查的正是此事,楚凌云还没开始,没想乔站长给他送来了资料。
乔元才盯着这些日谍,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可是越查他越心惊。
仅仅是四名日谍,便拜访了九十二军的团长,营长以及下面的所有军事主官。
若是只有一两个那还好办,这么多人,给乔元才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去查,真查出问题,他是抓还是不抓?
去抓,就他这么点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九十二军不是老头子的嫡系,对老头子一样有防备,他贸然上门,除了找死没有别的结果。
不然他怎么会把调查出一半的情报交给楚凌云。
“乔站长,多谢您提供的情报,这份情报很重要,我会进行详细的调查。”
楚凌云轻声说道,乔元才摆摆手:“巡视员不用客气,你我都是为处座效力,为党国效力,理所应道。”
乔元才很会说话,把处座放在了第一位。
这样的话被处座听到后,肯定会很高兴。
乔元才留下情报离开,并且表示,需要北平站配合的地方,他会全力配合,这个桉子的主导权他让给了楚凌云。
看似好意,但其实没安好心。
这就是个炸药包,谁碰谁死,但他绝对想不到,楚凌云早就知道历史,九十二军有天大的问题,他们最终也没有投敌。
某桥事件后,九十二军长官宋将军的确抱有过幻想,但从没有说要投敌,之后和日军多次奋战,并且公开发表了抗日宣言: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九十二军还是可信的,楚凌云不对宋将军做任何评价,但他们的抗日态度绝对肯定。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显露。
他们对九十二军的大部分军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试图收买策反他们,以达到侵占北平的目的。
乔站长的调查,就是实证。
楚凌云明白历史的进展,自然不怕九十二军的人,只要他没蠢到上门说他们投日,这些人便不会有事。
但他必须给处座一个交代,为九十二军的人洗刷清白。
日本人如此堂而皇之的上门,未必没有离间的用意。想着让中国人内讧,他们好渔翁得利。
不管乔元才的用意是什么,这份情报他接了,人情要领。
乔元才觉得情报烫手,正好帮了楚凌云的忙,让他省去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直接按照乔元才调查过的情况,接着调查就行。
“科长,我回来了。”
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正在外面做调查,被楚凌云喊了回来。
“北平站的人暂停调查,有新的任务。”
楚凌云吩咐道,出来之前,贺年曾经对楚凌云说过,北平站乔元才很圆滑,但他本质上不坏。
小问题肯定有,大问题应该不存在。
这次乔元才能把这份重要情报交给他,间接证实,他和日本人并没有关系。
虽说不是绝对,但至少能洗清大半嫌疑。
这样的话,可以先把九十二军的问题解决掉。
“是。”
泥鳅领命,楚凌云把乔元才汇报来的情报,详细告诉了他。
“赤木沙远,松本机关的特务,他主要联系九十二军十五团的各级军官,目前隐藏在北平城内的木兰胡同。”
“关谷昌言,他联系的是十二团……”
“高桥翼,主要在联系九团……”
“井藤横野……”
乔元才查到了四名日谍,但他没敢抓人,如果日谍招供了他们策反了九十二军的哪些人,那他就骑虎难下了。
他不知道九十二军的具体情况,这些人甚至可能联合在一起,逼迫他释放日本人。
哪怕他放了,也有可能某天黑枪就打了过来,他们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肯定会杀了他这个知情人。
楚凌云不是乔元才,他知道历史,明白这些人没有被策反。
即使有少数被策反的他也不怕,少数人翻不起浪花,而且他不是没有后盾。
文鼎将军的旧部,目前也驻扎在北平。
他们没有九十二军那么强,但保住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四名日谍,这么多?”
泥鳅很是惊讶,科长和他一样刚来北平,哪里得来这么重要的情报?
他没想过是乔元才主动上报,在他看来,自己若是有这样的情报,肯定是捂在手里,拿下功劳再说。
“没错,准备动手,抓人。”
乔元才有详细的证据,证明他们是间谍,楚凌云不用再去繁琐的取证。
“是。”
泥鳅兴奋说道,不用调查,直接抓人,这任务太爽了,抓到人那可就是功劳,而且全是日谍。
泥鳅带着楚原梁宇等人,呼啸而出。
抓四名日谍,他的手下足够,不用北平站的人帮忙,这样可以避免走漏消息,被日本人事先知情。
北平站有没有日谍潜伏,又或者有没有被他们策反的人,谁也不知道。
就是乔元才也不敢说,他的北平站没有奸细。
赤木沙远二十六岁,他是漫铁培养出来的精英特工,后来加入到松本机关,目前为一名少尉情报员。
级别不高,但他经验丰富,会说中国话,对中国的人情理解了解很多,松本机关长命他负责策反九十二军十五团的军官,上到团长,下到连长,他全部做了详细的调查。
他了解每位军官的喜好,并且针对他们的性格爱好等特点,制定了不同的策反计划。
但这些该死的中国人太贪婪了,给他们送的好处全部留下,可让他们做的事就是不松口。
他们给出的理由如出一辙,听上面的命令。
意思是上面同意,他们就同意,没有命令,让他们干什么都不行。
“该死的中国人。”
赤木沙远揉了揉手腕,他正在书写报告,把最近调查和中国人的想法全部统计汇报。
松本机关长需要这样的文件,并且向上进行汇报。
赤木沙远最敬佩的人就是松本良孝,那是他的偶像。
松本良孝对中国人非常的了解,他对中国人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并且拿出了一份非常完美和可行的报告。
按照松本良孝的调查,中国人的爱国心非常少,他们不会为了国家舍弃自己。
这点和帝国完全不同,帝国的国家荣誉感非常强,每一个人都愿意为帝国奋斗到底,并且愿意尽忠。
除此之外,松本良孝还对大大小小的军阀有过深入的调查。
他的调查结果表明,中国的这些军官没有进取之心,只想着守着自己的地盘过安稳日子,更不会为了国家拼命作战。
他们就是一团散沙,只想保留自己的实力,如果帝国愿意,随意能够将他们打败。
松本机关长的调查最大特点就是详尽,他深入到每一个军阀的身边,详细了解后才写出了这样一份报告。
赤木沙远将其视为偶像,所做的事和松本良孝一样,调查清楚之后,再写报告。
他见过报告中的每一名军官,可以保证自己所写的全部属实,全是他自己详细打探出来的结果。
这样的报告,让他很有成就感。
若是这些中国军官能答应他的条件,那将更加的完美。
泥鳅带人来到木兰胡同,这条胡同不大,里面也是普通的民房。
在赤木沙远的住处,泥鳅立刻做出布置。
他们四十个人,分成了四队,每队十个人,十个抓一个,要是这样还还抓不到人,那就太废了。
行动四组号称军事情报处王牌小组,虽然处里没有公开过,但不少人都这么称呼他们。
每个行动四组的队员对此无比骄傲,他们每个人都有过抓捕日谍的经验。
论抓日谍,没人能比得上他们。
“组长,确定目标在家。”
手下队员过来汇报,他们有过多次行动,早就知道该如何判断目标有没有在家。
“很好,做好准备,引出目标后立刻动手,抓捕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他们身上的手雷,不要让他们有服毒的机会。”
泥鳅点头道,任何一名日谍,他们都会用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态度上我可以蔑视你,但在行动上绝不会马虎。
“是。”
手下领命,三人一组,一组行动,一组支援,一组防止目标逃跑。
子弹上膛,绳子和手铐准备好。
泥鳅很有耐心,并没有立刻行动,一直在等待,很快他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
中午下班时间到了,不少人正在回家,经过了胡同。
泥鳅亲自上前,突然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撞在一起。
不由分说,泥鳅破口大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本来骑车撞了人感觉不好意思,可泥鳅这么骂,把骑车的人骂出了火气,跟着对骂。
吵闹声引出来不少周围的住户。
“老杨,别骂了,你撞了人家道个歉不就行了。”
有邻居认出骑车的人,上前劝道,泥鳅却不依不饶,有了更多的人围观,正好方便队员们的隐藏。
激烈的吵闹声惊动了赤木沙远,他稍稍犹豫了下,但很快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
是住在里面的杨老师,他在和人吵架。
既然是邻居,那就不会有事,实在受不了的赤木沙远,主动走了出来,来到泥鳅的身边想进行劝说。
他刚站过来,三人勐然从他身后扑来,一人拽住了他的脖子,两人死命的拉住他的胳膊和手。
支援的三人迅速上前,一人去撕衣领,另外两人迅速搜身,寻找武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配合默契,不到半分钟,赤木沙远便被搜身完毕,并且堵住了他的嘴,开始捆绑。
突如起来的变化,吓住了不少周围的人。
“我们抓犯人,闲杂人等回去。”
直到这时,泥鳅才掏出手枪,厉声呵斥,看到他手中的枪,围着的人不敢多管闲事,纷纷跑回家中。
骑车的杨老师则呆住了,脑袋嗡嗡的,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和他吵架的人,身上有枪。
“老兄,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家吧。”
泥鳅主动向他道歉,随即一挥手,带着一组人进去搜查,两组人则押着赤木沙远到了外面的车上。
书桌上,泥鳅看到赤木沙远刚刚书写的报告,不过全是日语,他看不懂。
日语写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要带走。
泥鳅又在家中进行了一番搜查,找出了手枪和手雷,不过没有毒药,另外还有两千多法币,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
确定没有遗漏,泥鳅带着所有搜出的东西返回。
同样的事还在其他三个地方进行,四名日谍的抓捕很顺利,有一人没在家,蹲守的队员等他回到家这个在开门的时候突然现身,将其抓获。
四名日谍的家中都搜出了武器和钱,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没有电台。
数辆车返回,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乔元才,很快他得到手下的汇报,楚凌云竟然派人抓了四个人回来。
乔元才呆住了,他马上明白,楚凌云抓的就是他提供情报上的四名日谍。
这四名日谍他已经放弃调查,实在是不敢查了,查出问题就是引爆炸弹,没想到楚凌云胆子这么大,拿到情报就去抓人?
顾不得多想,乔元才匆匆带人来到刑讯室。
楚凌云已在刑讯室内,手上正拿着赤木沙远所写的那份报告,报告确实很详细,军官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兴趣爱好等等,全部都有记录。
还有他送过什么,小到一盒火柴都写的清清楚楚。
报告非常的详尽,甚至可以省去审问的步骤。
“巡视员,您抓人了?”
乔元才急急问道,楚凌云点了下头,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乔元才马上拿起来,发现是日语看不懂,讪讪的放下去。
“抓到了,多谢乔站长提供的情报。”
楚凌云笑了笑,泥鳅这才知道,情报竟然是北平站给的,他们怎么那么好心?
见多了尔虞我诈,这种白给好处的事,泥鳅真不敢想。
“巡视员,您太急了啊,您不知道,这就是个马蜂窝?”
乔元才顾不得客气,直接挑明,楚凌云有没有事他不关心,但他如此着急的抓人,而且抓到了北平站,万一那些军官闹事,他一样会跟着倒霉。
“放心吧,不会有事。”
楚凌云没他那么担心,看完刚才的报告,他更加确认,九十二军的人早就知道日本人的目的和野心,不过是耍着他们玩。
甚至有可能上面全知道,你不是想送吗,让你送个够,白送的好处,我们全部笑纳了。
但是让我们投降,抱歉,不可能。
“你啊,哎,好自为之把。”
乔元才勐叹口气,劝不动楚凌云,他又不能阻止,阻止抓日谍和审问,那是什么性质?
气鼓鼓的乔元才回到自己办公室,生着闷气。
他给楚凌云情报,是让楚凌云调查核实,不是让他抓人,不管楚凌云查到什么,他都将摆脱这个坑。
可万万没想到,楚凌云竟然那么鲁莽,拿到情报,直接抓人。
要是能抓,他不早抓了?
现在搞的自己也跟着倒霉,如果那些军官知道给他们送好处的日本特工被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本以为,楚凌云这样的情报天才,破桉高手,会有更稳妥的处理办法。
可现在的行为,和那些急于立功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区别?
越想乔元才越生气,北平站里不能继续呆着了,现在这里就是个火药桶,留在这里很可能被炸死。
“备车,回家。”
乔元才吩咐了声,以生病为理由,回家休养,并且在家里收拾好东西,一有不对,立刻逃跑。
他在城内布置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也有出城的渠道,事不可为,他不会留在这里陪着楚凌云一起等死。
“用刑。”
乔元才走了,楚凌云更没客气,有了报告,口供的需求减少了许多,直接让人用刑。
一阵鞭子,抽的赤木沙远鬼哭狼嚎。
等用了几次火盆之后,赤木沙远便撑不住了,不断喊着要招供。
他的供词和报告上区别不大,不同的是,他主动交代,这些军官答应了他的要求,愿意关键时刻帮助他们。
“不老实,继续给我打。”
如此简单的离间计,怎么可能骗过楚凌云,没多久赤木沙远便被打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
直到不能继续用刑,楚凌云才吩咐人给他治伤,拉下去休息。
剩下三名日谍,采用相同的方法,三人全部招供,和赤木沙远的供词差不多,但只有一人和赤木沙远一样,招供说中国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没有意外,此人得到了和赤木沙远一样的待遇。
“科长,看来日本人动作不小,估计九十二军所有的人他们都进行了渗透。”
泥鳅不傻,此时终于明白乔元才刚才为什么会匆匆赶来,又那么好心,把情报提供给了他们。
这不是好心,纯粹是祸水东引。
那么大的马蜂窝,谁碰谁倒霉。
“没错,日本人野心很大,他们对情报向来重视,这么做不足为奇。”
楚凌云点头,有了乔元才提供的情报,现在完全证实,日本人正在打九十二军的主意,而且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科长,咱们转移吧?”
泥鳅小心问道,既然查到了九十二军,现在又在人家的地盘上,要是九十二军的人先下手的话,他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没必要,比这更大的事都经历过,你害怕什么?”
楚凌云笑着摇头,转移反而是做贼心虚。
四名日谍被抓的事,瞒不了多久,日本人这次针对九十二军的策反和渗透,不可能只动用这四名日谍。
他们四个比较倒霉,被乔站长查到了。
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反应,无非就是几种,最大可能的就是利用这件事,给九十二军的人制造危机感,甚至逼迫他们对自己下手。
军事情报处监管军警,本就和军中的人不那么对付。
这些军官若是知道军事情报处抓了曾经策反他们,向他们送过东西的日谍,为了自保,恐怕真有可能做出不该做的事。
楚凌云知道他们真正的心意,但他们并不清楚。
被怀疑的情况下,自保是本能。
松本机关,松本良孝正坐在办公室内。
楚凌云抓人没有隐瞒,动静很大,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机关内四名优秀特工被中国人给抓了,他甚至知道抓人的是楚凌云,军事情报处派来的巡视员。
“将军,我们要不要营救?”
手下小声问道,松本良孝则笑着摇头:“不用,抓就抓了,你马上去通知被抓四人所联络的团长,不用多说,就告诉他们人被抓了就行。”
四人被抓,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四名特工被抓是让他心疼,但如果四名特工能起到他所想要的作用,别说四个,就是四十个,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如今四人被抓,最紧张的不是他,他的松本机关本就没在城内,哪怕被人知道所在地,对方也不敢到他的地盘上来。
现在最害怕的,是那些领军的团长。
军事情报处是干什么的,他们一清二楚,这次军事情报处等于帮了他的忙,促使这些军官做出选择。
选择他们,跟着他们吃香喝辣,还是等着被军事情报处以通日罪名清算。
松本良孝相信,这些军官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四个人,真帮他策反了九十二军,他会帮这四人请功,为他们立下碑文,让后人知道他们的丰功伟绩。
手下去通知四个团长,没做任何掩饰,直接打电话通知。
没多久,一辆辆军车便驶向了军事情报处。
四名团长不傻,看出日谍的计谋,哪怕明白也没有办法,这就是阳谋,逼迫他们向军事情报处动手。
可一旦动手,后果他们一样无法承受。
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军事情报处坐实他们通日,通日的罪名他们一样承担不起。
没办法之下,只能先过来。
“科长,外面来了好多士兵。”
泥鳅匆忙来汇报,楚凌云刚回到办公室不久,正在翻看四人的口供。
“不用慌,随我出去。”
楚凌云起身来到窗前,外面确实来了很多军车,下来一队队的士兵,但他们在院子里并没有行动,只是集合。
看到这一幕,楚凌云嘴角露出丝笑意。
“拿上口供,跟我过去。”
对泥鳅吩咐了声,楚凌云大步向外走去,楚原这会也得到了消息,正集合所有人,带着武器戒备。
北平站更是慌成一团,四个团长带的人不多,每人只带了一个连,可四个连加在一起也有不少的人。
更不用说他们还带着机枪,这么多人围攻他们,北平站没有幸免的可能。
回到家中的乔元才,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这个消息。
“狗屁的情报天才,死了还要拉上我,走,东西不拿了,马上跟我走。”
乔元才破口大骂,带上重要钱财和家人,马上逃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这些大头兵给抓走。
乔元才是真的再骂,哪有楚凌云这么鲁莽的,甚至不对他说一声,直接抓人。
抓人是容易,现在好了,自己也等着被抓吧。
被那些大头兵带走,楚凌云能不能出来是个未知数。
楚凌云自己找死,却害惨了他,他现在是能逃走,可之后处座的怪罪他又该怎么办?
楚凌云可是处座最看重的人
想想乔元才便无比头大。
“诸位是哪部分的兄弟,为什么带兵闯入我们军事情报处?”
楚凌云走到院子里,四个团长都已经下车,正站在那等着。
四人经过商议,决定先问清楚情况再说,如果军事情报处不承认抓了日谍,那他们要先动手,把被抓的日谍抢回来杀掉,所有证据带走,来个死无对证。
至于军事情报处的人要不要杀,他们还没商量出结果。
有人赞同杀掉,以绝后患,也有人说不能杀,杀了军事情报处的人,哪怕上面不和他们翻脸,必然也会对他们无比的警惕。
这样不符合宋长官对他们的要求。
“别问我们是谁,你们今天是不是抓了四个日本人?”
一名团长向前一步,厉声质问,他们身后的士兵已经摆开,所有的枪对准了楚凌云等人。
楚原也带着自己的手下,举起了枪。
“有什么话,放下枪再说,楚原,让兄弟们把枪放在地上。”
楚凌云先命令道,这个时候有一人走火可就麻烦了,不但要放下枪,而且要放在地上,以免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他们只有几十人,完全不是对面几百人的对手,反抗是死路一条,况且楚凌云能够应对,不如先放下武器。
见楚凌云的人全部放下了枪,那位问话的团长有点意外,看向身后的三人,见三人点头后,所有的士兵将枪口对下,他们可不会把枪放在地上。
“您是侯团长吧。”
楚凌云笑了笑,问话的团长有点意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侯团长,您身为中国人,跑到军事情报处来问日本人,似乎有点不妥吧?”
楚凌云要说没一点紧张,绝对是骗人,但这会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胆怯。
“有什么不妥,日本人也不全是坏人吧?”侯团长冷哼了声。
“没错,但他们不是一般的日本人,而是日本间谍。”
楚凌云点头,侯团长傻了眼,他没敢说出日本人的身份,就是怕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傻,竟然直接捅开窗户纸?
“泥鳅,拿他们的口供给几位团长看。”
楚凌云不等他回话,直接让泥鳅送过去口供,四人接过口供,越看越心惊。
口供上写的很清楚和详细,甚至送给过他们,以及他们属下的所有的东西,都写的明明白白。
这个年轻人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给他们看这些?难道以为,他们真的不敢杀人?
“侯团长,明人不说暗话,日本人的险恶用心我很清楚,你们知道他们被抓,也是日本人告诉你们的吧?”
“粗劣的离间计,你们怎么就上当了?”
“九十二军战功赫赫,宋将军更是我辈楷模,身怀民族大义,别说你们了,他们就是联系上宋将军,我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
楚凌云平澹的说道,侯团长心里一激动,立刻回道:“说的好,他们那点小心思,我们早就明白,他们送来的东西我们早就上报了。”
“侯团长,我相信您,您也要相信我,四人是日本特工,不能交给你们,但你们放心,他们的离间计不会得逞,我会如实上报,几位团长还请安心。”
楚凌云掏出烟,上前给了侯团长一根,自己先点着。
抽烟可以平息他的心情。
侯团长没点烟,回到身后,和三名团长一起商量。
他们来之前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军事情报处会这么大方的承认,而且告诉他们,这就是离间计。
“你是谁?”
一名团长问道,楚凌云微笑回道:“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副科长,巡视员楚凌云,我对日本人的恨,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诸位可能不知道我,但随便打听下,便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他们知道不知道自己,楚凌云都要这么说。
四个团长再次小声商量,没多久,侯团长又站了出来。
“楚科长,感谢您的理解,但人和口供,我们必须带走。”
军事情报处能明白这是离间计最好,但他们怕这是军事情报处的缓兵之计,没敢贸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