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月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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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副科长,我是鲍胜群,你们上次申请的东西到了,您派人来接收下吧。”
鲍胜群给审讯科打了个电话,总务科权利不小,处里上上下下需要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鲍胜群在设备组,不管哪个科室想要任何设备,全要在他这过一趟。
“多谢鲍组长,我马上安排人去接收。”
审讯科副科长陆鹰笑着应道,挂断电话,陆鹰刚想喊人,突然沉默了会。
两分钟后他起身,喊上审讯科的人一起朝总务科走去。
鲍胜群目前是个组长没错,但他之前毕竟是行动科的副科长,论地位比他还高。
而且鲍胜群和徐老鬼有亲戚关系,徐老鬼向来护短,鲍胜群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手下心腹投日,自己养小妾生孩子,最终却是调到了总务科当组长。
级别是掉了一级,但军衔没变,而且去了总务科油水最大的设备组。
现在鲍胜群亲自给他打电话,若真只是让几个手下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反正走一趟,费不了多大事。
对这些能在处长面前说上话的人,绝不能轻易得罪,不管他们职务高低,有时候一句话便能坏了你很长时间的努力。
他是审讯科副科长没错,但审讯科可没多少油水,远不如总务科。
“陆副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鲍胜群正在库房等着,看到陆鹰带人过来立刻走出来相迎,满脸笑容。
“鲍组长这么用心,那么快就把我们要的东西准备了,理应过来感谢。”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拿出条烟,拆开后每人分了包,几名审讯科的手下急忙弯身道谢。
“陆副科长,东西都在里面,老黄,你帮他们去搬。”
鲍胜群到仓库的时候便给了老黄一包烟,刚才又分给他一包,正在那乐呵,听到鲍胜群的吩咐立刻到库房里面,帮着审讯科的人往外搬东西。
手下搬东西,两人没事,鲍胜群给陆鹰点了根烟,随口问道:“最近抓的红党不多,你们应该很清闲吧?”
“哪有你们这清闲,我们虽然不负责情报,但出了事一样担责任,昨天林科长下手太狠,差点没搞死人。”
陆鹰叹了口气,审讯科要看守要犯,哪个犯人死了,他们的责任不会少。
昨天的红党差点没死,吓了陆鹰一跳。
“我们是情报部门,以前我不理解你们,现在来了总务科,很多事看澹了,才明白所有人都辛苦。”
鲍胜群笑着摇摇头,他问出了想要的结果,直接转移话题。
陆鹰说的简单,却透漏了不少信息。
昨天林培伦抓了红党,用刑太重,陆鹰说的是差点没死,那就是人还活着。
而被抓的红党应该在医院治疗,否则陆鹰今天不会有心情亲自跑来接收这点东西。
鲍胜群毕竟在行动科工作多年,分析情报的能力还是有的,况且又是内部情报。
“多谢鲍组长理解。”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来到总务科之后,确实像变了个人。
而且他从不卡人,不像之前的设备组长,不管你想要什么,想从他那里拿走东西很不容易。
像鲍胜群这样主动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领走的事,在之前从来没有过。
“陆副科长客气了,东西搬出来了,麻烦您检查一遍,然后签个字。”
鲍胜群把文件拿出来,审讯科领的是一些小东西,加在一起不值多少钱,不过数量不少,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陆鹰点好东西,爽快签字,带上自己人离开。
回到办公室,鲍胜群坐在办公桌前,轻轻转动着茶杯。
他现在确定,昨天晚上被送到医院的人就是刚刚抓到的红党。
在哪个医院还不清楚,不过党务调查处能送的就几个医院,而且必须要有磺胺的医院才行。
分析之后,鲍胜群有七成的把握,此时人在金陵医院。
金陵医院很大,肯定有磺胺,距离他们又不是太远,送到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中午下班,鲍胜群回到家中,他的老婆徐素珍刚刚做好饭。
鲍胜群这段时间的表现极好,让徐素珍很是满意。
“孩子呢?”鲍胜群抱了抱老婆,轻声问道。
两个女儿年纪不大,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目前在上学。
“跑出去玩了,我去喊她们吃饭。”
徐素珍甜甜一笑,扭着身子到外面喊孩子。
鲍胜群掏出一包粉末,倒在了汤里。
粉末为深黄色,略带点黑,只能放在汤里,放在碗里会很显眼。
搅拌均匀,鲍胜群又在汤里加了不少辣椒酱,最后才将这些食物摆在客厅的饭桌上。
两个孩子不怎么吃辣椒,但徐素珍喜欢吃,这样的汤她会喝的多一点,而孩子则会喝的少。
他下的不是毒药,是普通的巴豆粉,巴豆有点味道,放了辣椒酱正好能压住这股味道。
徐素珍带着孩子很快回来,见鲍胜群把饭菜都摆好了,更是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鲍胜群吃了不少,同样喝了汤。
两个孩子只喝了一点,放了辣酱让她们不喜欢,徐素珍不愿意浪费,一个人喝了一半多。
吃完午饭,鲍胜群便开始计算时间。
在他肚子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时候,徐素珍第一次跑进了厕所,药效起来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第三次的时候徐素珍便撑不住,喊着要去医院。
“你们俩在家呆着,我带你妈去医院看看。”
鲍胜群对俩孩子吩咐道,他的肚子也不舒服,但他喝的不多,只喝了一碗,症状还不是那么明显。
拦了辆黄包车,鲍胜群扶着老婆上车。
“去金陵医院。”
徐素珍忍着腹痛,吩咐黄包车夫。
金陵医院不是他们最近的医院,却是他们附近最好的医院,鲍胜群家庭条件不错,徐素珍平时每次看病都是选择这家大医院。
鲍胜群对老婆非常了解,不用他主动开口,老婆必然会选择金陵医院。
来到医院,付了车钱,没等车夫找钱鲍胜群便背着老婆,快速往里面跑去。
“快,先让我去个厕所。”
徐素珍忍不住,来不及见医生了,否则看医生的时候她可能会当场喷出。
把老婆送到厕所,鲍胜群则去了旁边的男厕所。
他下的巴豆粉不多,这东西吃多了一样能要人命,他自己和孩子要吃,不敢放太多。
只要能引起拉肚子就行,目的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来医院探查。
“那不是鲍副科长吗?”
鲍胜群进医院的时候,一名看守老邓的队员便注意到了他,对着旁边的付田说道。
老邓在医院抢救,情报科和行动科的人都派了人守在这边,用的是之前参加了行动的队员。
付田急忙看向窗外,正好看到鲍胜群背着老婆跑进医院的大楼。
“还真是。”
付田瞪大眼睛,犹豫了下,他向外走去。
老领导跑到医院,不管什么原因,他知道了要过去问问,在一楼找了一圈,最终看到了从厕所走出来的鲍胜群。
“科……鲍组长,您怎么到医院来了?”
付田迎了上去,看到付田的一瞬间,鲍胜群便安下了心,他猜的没错,被抓的红党果然被送到了金陵医院。
“我老婆吃坏了肚子,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就来医院看看,你怎么在这?”
鲍胜群随意说道,他很清楚付田在这的原因,但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在执行……”
“行了,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
鲍胜群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让付田说出真相,一旦说出来,他就成了知情人。
回头出了事,他会被纳入嫌疑。
“是。”
付田应了声,老领导上次出事之后,明显变小心了很多。
他能理解,毕竟职务被撤掉了,若不是处长念旧情,他被抓进大牢的可能都有,这个时候再小心也不为过。
于此同时,梁书记的家中。
老胡把老邓失踪的事情详细汇报,梁书记神情随即变为严肃,执行任务的同志突然失联,这可不是好事。
出现这种情况,那老邓肯定出了问题。
这些问题有大有小,比如在城外不小心受伤,暂时无法回来,不过这种可能性最小,他们在南京,城市周边没有土匪,而且他去的是东面又是平地,一般不会意外受伤。
其次,进出城门的时候被守卫抓了。
城门的守卫欺软怕硬,经常欺负老百姓,索要点钱财很正常,但老邓是老同志,他明白自己任务和身份,不会真和守卫起冲突。
这种可能性同样不大。
除此外,还有其他一些意外,比如遇到了别人冲突被误伤,被警察误抓等等,可这些全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最后一种,也就是最可怕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那就是被特务给抓了。
而且这是最大的可能。
前面几种原因,老邓就算无法汇报工作,会想办法发出暗号,让老胡知道他暂时没事,只是被困住了。
没有暗号,人又没有出现,极有可能就是被抓。
“梁书记,您能不能通过其他线上的同志,确定老邓的情况?”
老胡轻声说道,梁书记缓缓点头,叹道:“这个没问题,此事怪我,如果当初让你们撤离就好了。”
石海阳叛变后,梁书记便命令老邓和老胡转移,但随着叛徒被邱小姐制裁,他们放松了警惕,两人继续留下来工作。
“梁书记,不怪您,怪我们自己没小心。”
老胡神色暗然,亲密的伙伴战友出了事,最不好受的就是他。
“你立刻撤离,我会查清楚老邓的情况。”
梁书记吩咐道,错误已经犯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老邓出事让梁书记无比后悔,老胡绝对不能再出事。
“现在就走?”
老胡明白,老邓一旦出事,他无法继续留在南京,可没想到梁书记让他立刻撤离。
“现在就走,你那里没特务出现,说明老邓即使被抓也没有向敌人妥协,你现在还有安全撤离的机会,马上走。”
梁书记点头,老胡刚想说什么,他立刻先说道:“这是命令。”
“是,梁书记,我这就走,不过我去哪?”
既然是命令,老胡没办法继续争取,只能离开。
“先回老家,看看老家那边怎么安排。”
老胡是紧急撤离,没有和其他城市的组织做过协调,只能先回老家。
回去之后,老胡便安全了。
“梁书记,您一定要查清楚老邓的情况,若是有机会,还请您救救他。”
老胡眼圈发红,战友生死不知,他却要做逃兵,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这是组织纪律,又是梁书记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你放心,任何一个同志我们都不会放弃。”
梁书记重重点头,他亲自送老胡离开,让老胡撤离是没办法的事,这一走,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伙伴。
敌后工作就是这么残酷,很多时候,一次分别便可能是永远。
金陵医院,鲍胜群带着老婆做了详细的检查。
他下的药量不多,巴豆的症状不是那么好检查,抽血化验不出来,最终医生给出的结果是食材坏了,吃坏了肚子,引发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医生开了些药,又给徐素珍打了一小针。
不知道是巴豆的药效减弱,还是打的针确实有效,打过针后,直到家里,徐素珍没有再上厕所。
不过前几趟跑肚,让她没一点力气和精神,回到家只能休息。
鲍胜群下午没去上班,请假在家照顾老婆。
徐素珍很快睡去,鲍胜群一直坐在床上,脑中却在快速思考。
红党在金陵医院,看守肯定很严,而且红党被刑讯后,受伤很重,又引发了炎症,此时没有行动能力。
可惜他不知道红党在哪,这个消息若是通知红党,让红党去救人,则会省了他很多力气。
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有点可惜了,红党逃掉,对徐老鬼的打击最大,让他继续在委员长面前失分。
救不出来只能杀掉,纯粹杀人对徐老鬼的影响会减弱不少,毕竟他们抓到了人,还算是有功。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鲍胜群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在医院杀人比处里方便不少,更容易成功。
梁书记下午来到医院上班,他让冯若喜去通知其他同志,尽早查出老邓的情况,特别是他有没有被抓。
梁书记来到病房办公室,下午他没有坐诊。
一边翻看病人的病例,梁书记一边想着老邓的情况。
“小丽又被喊去了?”
外面的护士站,传来小护士说话的声音,他们说的小丽是他们科室技术最好的护士。
“是啊,小丽倒霉,那帮人凶神恶煞的,小丽这次被叫去肯定回不来了,不知道又要忙几天。”
旁边的护士接话,最先开口的护士说道:“幸好不是我们,小丽说过,他们每次送来的病人都很惨,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人。”
“还能是什么人,特务呗。”
梁书记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今天有特殊病人,但接诊的不是他,而是吴医生。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是这里最好的医生。
金陵医院作为大医院,经常接收各种权贵病人以及受伤的军官,在医院有他们的单独病房,其他人不可以靠近。
梁书记上午知道此事,但他那会在门诊,没在病房,并没有了解情况。
况且上午他并不知道老邓失踪的事,也没多想。
此时听到小护士聊天,梁书记马上想到了老邓。
来的人如果真是特务,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人?
如果是,老邓又被他们抓了,此时在医院治疗的人,很可能就是老邓。
党务调查处的特务有多可恶,他非常的清楚。
很多同志就是受不了他们的严刑拷问,最终叛变,害了更多的同志。
梁书记起身向外走去。
是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他过去看看便能知道。
特殊病房在最里面,梁书记装作查看病人,一间一间病房经过。
对每个病人他问的很详细,平时他在医院便是如此,这样做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到了最里面,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离开。
确定了,使用特殊病房的是党务调查处。
他们对党务调查处有过调查,拍下过一些人的照片。
这些照片梁书记全部见过,能认出其中的一些人。
门口四名守卫中,便有一人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的人员,他出现在这,身边的人必然也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务。
老邓很可能就在病房里面,不过梁书记无法核实,他进不了病房。
必须尽快核实清楚,确定里面就救治的人是不是老邓。
如果是,他要安排救援,在医院他们有救人的机会,如果老邓被转移回党务调查处的大牢,在那里他们没有任何救出人的可能。
不是老邓的话,他们救人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有可能造成自身的损失。
怎么确定老邓在里面,非常关键。
吴医生是给里面病人做手术的人,他见过里面的人。
吴医生不是护士小丽,他很有名望,救过不少重要权贵,党务调查处的人为了保密会限制护士的自由,但限制不了吴医生。
现在只有找吴医生,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老邓。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梁书记回到医生办公室后,很快拿起一份病历来到吴医生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吴医生在办公室内,梁书记推门进去,看到梁书记,吴医生立刻招呼他在对面坐下。
金陵医院的外科医生,吴医生排第一,梁书记则是第二。
吴医生比梁书记大了十岁,快退休的年纪,他很好看梁书记,以后等他退休之后,梁书记便是他的接班人。
“吴主任,这个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恐怕撑不过去,我建议给他用磺胺。”
梁书记轻声说道,他拿的是一个重症病例,虽然病情很重,但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街上的混混,和别人斗殴的时候被砍了十几刀。
砍他的刀很脏,如今伤口发炎,靠他自己很可能熬不过去。
“过去看看。”
吴医生起身,这是梁书记的病人,他只知道大概情况,并没有详细了解。
来到大病房,吴医生很快见到了这个绑满绷带的病人,他的体温很高,吴医生打开绷带查看了下伤口,果然发炎严重。
“给他注射磺胺。”
吴医生立刻说道,梁书记轻轻点头,吴医生是个好人,不管病人什么身份,只要来到医院他都会尽力抢救。
磺胺很贵,又是救命药物,但吴医生从没有小气过。
医院的磺胺管理很严,用这种药需要吴医生同意,梁书记之前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两盒,之后一直没能拿到。
“一支磺胺恐怕不够。”
梁书记轻声说道,吴医生犹豫了下,随即说道:“给他准备两支,回头我去找院长,马上再买一批磺胺回来。”
“我们不是还有一些药吗?”梁书记问道。
“之前是有,可是现在。”
吴医生皱了皱眉,看向四周,拉着梁书记来到病房外面的角落:“昨天晚上来了一批特务,他们带来了个伤势很重的病人,那个病人烧迷湖了,必须用磺胺,而且一次用了两支,否则恐怕救不回来。”
“这些特务不仅用了磺胺,还强行要走了两盒,院长同意了,我也没办法。”
吴医生说话的时候很是生气,他们自己不够用的救命药,竟然被特务硬抢了两盒。
但他只是个主任,院长答应后他没有办法。
梁书记并不清楚,这是党务调查处医务室要走弥补自己的亏空,否则他们会倒霉。
“可惜了那两盒磺胺,给他们纯属浪费。”
梁书记小声说道,吴主任深表赞同,继续说道:“你没在,没见被他们送来的病人有多惨,指甲全拔了,往指头里扎了钉子,整个人肿的不成样子,还好救了回来,不过恐怕要养上很长时间才能好。”
“这么惨?”梁书记眉角跳了跳。
“是啊,咱们救人,他们却在杀人,可惜了这个红党。”
“吴主任,慎言。”
梁书记急忙拉住吴医生,并且向四处看了看。
这话要是被特务听到,吴医生同情红党,很可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没事,我不怕,他们敢做,还不让说了?”
吴医生没在意,摆了摆手,梁书记心却在滴血,是老邓,肯定是他。
他们组织内没有其他人失踪,只有老邓,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这里,吴医生又说出了红党。
吴医生平时很严肃,若不是准确知道对方身份,他不会这么说。
“药来了,你先去忙吧,不管他是什么人,把人救回来再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病人死去。”
见到护士拿来了磺胺,吴医生对梁书记说道,医者父母心,吴医生是个品德高尚的医生。
让护士给病人用了药,梁书记去签字登记。
磺胺的用处需要说明,这是他的病人,必须他来签字。
回到医生办公室,想起刚才吴医生说的话,梁书记的心又是一痛。
老邓遭受了多大的苦难,这些畜生,不配做人。
而且老邓没有背叛同志,他没有招供,不然的话老胡那早去了特务,他也不会被折磨的这么惨。
必须尽快将老邓营救出来。
他在医院内还好,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不会对他用刑,可他身体好转一点,哪怕不能行动,党务调查处的人也会将他转移。
想救人,必须在医院的时候。
下午下班,梁书记立刻让冯若喜去喊人,目前只能武装营救,他知道医院的布置,对医院附近很熟悉,可以给营救的同志们提供地图以及撤退路线。
“梁书记。”
锄奸组的卢组长赶了过来,梁书记突然召见,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我们一名同志被捕了。”
梁书记带着悲痛,沉声说道,卢组长愣了下,马上回道:“叛变了吗?是不是要我们制裁?”
梁书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总想着同志们叛变,他没有,他经受住了考验,现在被折磨的很惨,人在金陵医院,我们要想办法营救。”
“没有就好,梁书记您吩咐就是。”
卢组长松了口气,他是锄奸组组长,也是组织的武装力量,虽然他们平日的任务是保护组织领导和制裁叛徒,但他们也不想有叛徒出现。
每一个叛徒,都可能给组织带来极大的危害。
“这是医院和附近的地形图,行动上你们更有经验,你来定制行动计划,我只有一个要求,救出同志的同时,要保护好你们自身的安全。”
梁书记拿出自己画好的医院图纸,很详细,包括老邓所在的病房位置。
“我的观察不详细,你们最好再做做详细的探查,查清楚有多少看守的人,然后再制定营救方案,时间不要太晚,最好明天晚上行动。”
老邓被救了回来,他没有了生命危险,很可能会被转移。
党务调查处的人不会让他这样的人在医院太久,多则三四天,少则两天便会带他离开。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最好的营救时间就是明天。
“您放心,我们一定救出同志。”
卢组长保证道,能承受住敌人严刑拷打的人都是英雄,更是让他佩服的人。
这样的同志必须救,而且要安全的救回来。
“如果救出人,马上送到四号安全屋,那里有一些设备,我可以帮他继续疗伤。”
梁书记点了下头,四号安全屋是他们的医疗屋,有些同志受伤之后不能去医院,梁书记便会亲自过去救治。
好在吴医生给老邓用了两支磺胺,只要消了炎,其他的问题梁书记便能解决。
“是。”
卢组长领命离开,时间紧迫,他要尽快查清楚医院内看守特务的情况,然后制定住最佳的营救计划,最后才是展开营救。
第二天,鲍胜群下班便立刻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
徐素珍非常感动,晚饭吃了不少,很早便上床休息。
晚上十二点,确定老婆睡熟,鲍胜群悄悄起身,饭里他放了安眠药,老婆不会轻易醒来。
拿出藏着的手枪和手榴弹,鲍胜群从后门离开。
在一处公共厕所,他换好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将面罩套在脖子上。
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没有月亮,天很黑。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他的目的是杀人,不是救人,相应简单不少。
他知道特殊病房的位置,在行动科的时候,他多次送人来过这里治疗,对病房很熟悉,并且知道他们的布置。
医院内一般会有四到六人留守,不过这次抓到的红党很重要,人数可能增加,有可能是八到十人。
不管多少人,晚上会有一半人睡觉。
他要面对的,最多只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有一个必然是在病房内贴身看管犯人,外面最多只有四个。
鲍胜群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对付四个人,他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人可能有他之前的手下,不过只要付田不在里面就行,他对付田非常了解,付田是副组长,晚上不会值班。
他睡觉很死,等他醒来,自己早已做完一切。
人不会在医院治疗太久,今天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错过去,很可能便杀不掉这个红党。
医院配电室,锄奸组队员小雷已经就位,正借助电器上的一点亮光,偷偷的看着块怀表。
卢组长今天探查清楚了情况,确定同志身边有大约十名特务看守,其中外面八人,病房内两人。
特务不是铁人,晚上一样要睡觉。
这次营救任务,锄奸组十二人全部出动,两人负责在外面接应,其余十人负责救人。
同志受伤很重,他们需要抬着转移。
为了节省时间,卢组长决定强攻,冲进病房内,打破窗户,从窗户将人快速送到楼下。
这样楼下需要两人,好接住他们从窗户上送下去的人。
他们带了长绳子和棉被,来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
“陆副科长,我是鲍胜群,你们上次申请的东西到了,您派人来接收下吧。”
鲍胜群给审讯科打了个电话,总务科权利不小,处里上上下下需要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鲍胜群在设备组,不管哪个科室想要任何设备,全要在他这过一趟。
“多谢鲍组长,我马上安排人去接收。”
审讯科副科长陆鹰笑着应道,挂断电话,陆鹰刚想喊人,突然沉默了会。
两分钟后他起身,喊上审讯科的人一起朝总务科走去。
鲍胜群目前是个组长没错,但他之前毕竟是行动科的副科长,论地位比他还高。
而且鲍胜群和徐老鬼有亲戚关系,徐老鬼向来护短,鲍胜群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手下心腹投日,自己养小妾生孩子,最终却是调到了总务科当组长。
级别是掉了一级,但军衔没变,而且去了总务科油水最大的设备组。
现在鲍胜群亲自给他打电话,若真只是让几个手下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反正走一趟,费不了多大事。
对这些能在处长面前说上话的人,绝不能轻易得罪,不管他们职务高低,有时候一句话便能坏了你很长时间的努力。
他是审讯科副科长没错,但审讯科可没多少油水,远不如总务科。
“陆副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鲍胜群正在库房等着,看到陆鹰带人过来立刻走出来相迎,满脸笑容。
“鲍组长这么用心,那么快就把我们要的东西准备了,理应过来感谢。”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拿出条烟,拆开后每人分了包,几名审讯科的手下急忙弯身道谢。
“陆副科长,东西都在里面,老黄,你帮他们去搬。”
鲍胜群到仓库的时候便给了老黄一包烟,刚才又分给他一包,正在那乐呵,听到鲍胜群的吩咐立刻到库房里面,帮着审讯科的人往外搬东西。
手下搬东西,两人没事,鲍胜群给陆鹰点了根烟,随口问道:“最近抓的红党不多,你们应该很清闲吧?”
“哪有你们这清闲,我们虽然不负责情报,但出了事一样担责任,昨天林科长下手太狠,差点没搞死人。”
陆鹰叹了口气,审讯科要看守要犯,哪个犯人死了,他们的责任不会少。
昨天的红党差点没死,吓了陆鹰一跳。
“我们是情报部门,以前我不理解你们,现在来了总务科,很多事看澹了,才明白所有人都辛苦。”
鲍胜群笑着摇摇头,他问出了想要的结果,直接转移话题。
陆鹰说的简单,却透漏了不少信息。
昨天林培伦抓了红党,用刑太重,陆鹰说的是差点没死,那就是人还活着。
而被抓的红党应该在医院治疗,否则陆鹰今天不会有心情亲自跑来接收这点东西。
鲍胜群毕竟在行动科工作多年,分析情报的能力还是有的,况且又是内部情报。
“多谢鲍组长理解。”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来到总务科之后,确实像变了个人。
而且他从不卡人,不像之前的设备组长,不管你想要什么,想从他那里拿走东西很不容易。
像鲍胜群这样主动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领走的事,在之前从来没有过。
“陆副科长客气了,东西搬出来了,麻烦您检查一遍,然后签个字。”
鲍胜群把文件拿出来,审讯科领的是一些小东西,加在一起不值多少钱,不过数量不少,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陆鹰点好东西,爽快签字,带上自己人离开。
回到办公室,鲍胜群坐在办公桌前,轻轻转动着茶杯。
他现在确定,昨天晚上被送到医院的人就是刚刚抓到的红党。
在哪个医院还不清楚,不过党务调查处能送的就几个医院,而且必须要有磺胺的医院才行。
分析之后,鲍胜群有七成的把握,此时人在金陵医院。
金陵医院很大,肯定有磺胺,距离他们又不是太远,送到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中午下班,鲍胜群回到家中,他的老婆徐素珍刚刚做好饭。
鲍胜群这段时间的表现极好,让徐素珍很是满意。
“孩子呢?”鲍胜群抱了抱老婆,轻声问道。
两个女儿年纪不大,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目前在上学。
“跑出去玩了,我去喊她们吃饭。”
徐素珍甜甜一笑,扭着身子到外面喊孩子。
鲍胜群掏出一包粉末,倒在了汤里。
粉末为深黄色,略带点黑,只能放在汤里,放在碗里会很显眼。
搅拌均匀,鲍胜群又在汤里加了不少辣椒酱,最后才将这些食物摆在客厅的饭桌上。
两个孩子不怎么吃辣椒,但徐素珍喜欢吃,这样的汤她会喝的多一点,而孩子则会喝的少。
他下的不是毒药,是普通的巴豆粉,巴豆有点味道,放了辣椒酱正好能压住这股味道。
徐素珍带着孩子很快回来,见鲍胜群把饭菜都摆好了,更是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鲍胜群吃了不少,同样喝了汤。
两个孩子只喝了一点,放了辣酱让她们不喜欢,徐素珍不愿意浪费,一个人喝了一半多。
吃完午饭,鲍胜群便开始计算时间。
在他肚子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时候,徐素珍第一次跑进了厕所,药效起来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第三次的时候徐素珍便撑不住,喊着要去医院。
“你们俩在家呆着,我带你妈去医院看看。”
鲍胜群对俩孩子吩咐道,他的肚子也不舒服,但他喝的不多,只喝了一碗,症状还不是那么明显。
拦了辆黄包车,鲍胜群扶着老婆上车。
“去金陵医院。”
徐素珍忍着腹痛,吩咐黄包车夫。
金陵医院不是他们最近的医院,却是他们附近最好的医院,鲍胜群家庭条件不错,徐素珍平时每次看病都是选择这家大医院。
鲍胜群对老婆非常了解,不用他主动开口,老婆必然会选择金陵医院。
来到医院,付了车钱,没等车夫找钱鲍胜群便背着老婆,快速往里面跑去。
“快,先让我去个厕所。”
徐素珍忍不住,来不及见医生了,否则看医生的时候她可能会当场喷出。
把老婆送到厕所,鲍胜群则去了旁边的男厕所。
他下的巴豆粉不多,这东西吃多了一样能要人命,他自己和孩子要吃,不敢放太多。
只要能引起拉肚子就行,目的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来医院探查。
“那不是鲍副科长吗?”
鲍胜群进医院的时候,一名看守老邓的队员便注意到了他,对着旁边的付田说道。
老邓在医院抢救,情报科和行动科的人都派了人守在这边,用的是之前参加了行动的队员。
付田急忙看向窗外,正好看到鲍胜群背着老婆跑进医院的大楼。
“还真是。”
付田瞪大眼睛,犹豫了下,他向外走去。
老领导跑到医院,不管什么原因,他知道了要过去问问,在一楼找了一圈,最终看到了从厕所走出来的鲍胜群。
“科……鲍组长,您怎么到医院来了?”
付田迎了上去,看到付田的一瞬间,鲍胜群便安下了心,他猜的没错,被抓的红党果然被送到了金陵医院。
“我老婆吃坏了肚子,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就来医院看看,你怎么在这?”
鲍胜群随意说道,他很清楚付田在这的原因,但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在执行……”
“行了,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
鲍胜群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让付田说出真相,一旦说出来,他就成了知情人。
回头出了事,他会被纳入嫌疑。
“是。”
付田应了声,老领导上次出事之后,明显变小心了很多。
他能理解,毕竟职务被撤掉了,若不是处长念旧情,他被抓进大牢的可能都有,这个时候再小心也不为过。
于此同时,梁书记的家中。
老胡把老邓失踪的事情详细汇报,梁书记神情随即变为严肃,执行任务的同志突然失联,这可不是好事。
出现这种情况,那老邓肯定出了问题。
这些问题有大有小,比如在城外不小心受伤,暂时无法回来,不过这种可能性最小,他们在南京,城市周边没有土匪,而且他去的是东面又是平地,一般不会意外受伤。
其次,进出城门的时候被守卫抓了。
城门的守卫欺软怕硬,经常欺负老百姓,索要点钱财很正常,但老邓是老同志,他明白自己任务和身份,不会真和守卫起冲突。
这种可能性同样不大。
除此外,还有其他一些意外,比如遇到了别人冲突被误伤,被警察误抓等等,可这些全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最后一种,也就是最可怕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那就是被特务给抓了。
而且这是最大的可能。
前面几种原因,老邓就算无法汇报工作,会想办法发出暗号,让老胡知道他暂时没事,只是被困住了。
没有暗号,人又没有出现,极有可能就是被抓。
“梁书记,您能不能通过其他线上的同志,确定老邓的情况?”
老胡轻声说道,梁书记缓缓点头,叹道:“这个没问题,此事怪我,如果当初让你们撤离就好了。”
石海阳叛变后,梁书记便命令老邓和老胡转移,但随着叛徒被邱小姐制裁,他们放松了警惕,两人继续留下来工作。
“梁书记,不怪您,怪我们自己没小心。”
老胡神色暗然,亲密的伙伴战友出了事,最不好受的就是他。
“你立刻撤离,我会查清楚老邓的情况。”
梁书记吩咐道,错误已经犯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老邓出事让梁书记无比后悔,老胡绝对不能再出事。
“现在就走?”
老胡明白,老邓一旦出事,他无法继续留在南京,可没想到梁书记让他立刻撤离。
“现在就走,你那里没特务出现,说明老邓即使被抓也没有向敌人妥协,你现在还有安全撤离的机会,马上走。”
梁书记点头,老胡刚想说什么,他立刻先说道:“这是命令。”
“是,梁书记,我这就走,不过我去哪?”
既然是命令,老胡没办法继续争取,只能离开。
“先回老家,看看老家那边怎么安排。”
老胡是紧急撤离,没有和其他城市的组织做过协调,只能先回老家。
回去之后,老胡便安全了。
“梁书记,您一定要查清楚老邓的情况,若是有机会,还请您救救他。”
老胡眼圈发红,战友生死不知,他却要做逃兵,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这是组织纪律,又是梁书记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你放心,任何一个同志我们都不会放弃。”
梁书记重重点头,他亲自送老胡离开,让老胡撤离是没办法的事,这一走,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伙伴。
敌后工作就是这么残酷,很多时候,一次分别便可能是永远。
金陵医院,鲍胜群带着老婆做了详细的检查。
他下的药量不多,巴豆的症状不是那么好检查,抽血化验不出来,最终医生给出的结果是食材坏了,吃坏了肚子,引发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医生开了些药,又给徐素珍打了一小针。
不知道是巴豆的药效减弱,还是打的针确实有效,打过针后,直到家里,徐素珍没有再上厕所。
不过前几趟跑肚,让她没一点力气和精神,回到家只能休息。
鲍胜群下午没去上班,请假在家照顾老婆。
徐素珍很快睡去,鲍胜群一直坐在床上,脑中却在快速思考。
红党在金陵医院,看守肯定很严,而且红党被刑讯后,受伤很重,又引发了炎症,此时没有行动能力。
可惜他不知道红党在哪,这个消息若是通知红党,让红党去救人,则会省了他很多力气。
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有点可惜了,红党逃掉,对徐老鬼的打击最大,让他继续在委员长面前失分。
救不出来只能杀掉,纯粹杀人对徐老鬼的影响会减弱不少,毕竟他们抓到了人,还算是有功。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鲍胜群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在医院杀人比处里方便不少,更容易成功。
梁书记下午来到医院上班,他让冯若喜去通知其他同志,尽早查出老邓的情况,特别是他有没有被抓。
梁书记来到病房办公室,下午他没有坐诊。
一边翻看病人的病例,梁书记一边想着老邓的情况。
“小丽又被喊去了?”
外面的护士站,传来小护士说话的声音,他们说的小丽是他们科室技术最好的护士。
“是啊,小丽倒霉,那帮人凶神恶煞的,小丽这次被叫去肯定回不来了,不知道又要忙几天。”
旁边的护士接话,最先开口的护士说道:“幸好不是我们,小丽说过,他们每次送来的病人都很惨,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人。”
“还能是什么人,特务呗。”
梁书记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今天有特殊病人,但接诊的不是他,而是吴医生。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是这里最好的医生。
金陵医院作为大医院,经常接收各种权贵病人以及受伤的军官,在医院有他们的单独病房,其他人不可以靠近。
梁书记上午知道此事,但他那会在门诊,没在病房,并没有了解情况。
况且上午他并不知道老邓失踪的事,也没多想。
此时听到小护士聊天,梁书记马上想到了老邓。
来的人如果真是特务,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人?
如果是,老邓又被他们抓了,此时在医院治疗的人,很可能就是老邓。
党务调查处的特务有多可恶,他非常的清楚。
很多同志就是受不了他们的严刑拷问,最终叛变,害了更多的同志。
梁书记起身向外走去。
是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他过去看看便能知道。
特殊病房在最里面,梁书记装作查看病人,一间一间病房经过。
对每个病人他问的很详细,平时他在医院便是如此,这样做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到了最里面,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离开。
确定了,使用特殊病房的是党务调查处。
他们对党务调查处有过调查,拍下过一些人的照片。
这些照片梁书记全部见过,能认出其中的一些人。
门口四名守卫中,便有一人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的人员,他出现在这,身边的人必然也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务。
老邓很可能就在病房里面,不过梁书记无法核实,他进不了病房。
必须尽快核实清楚,确定里面就救治的人是不是老邓。
如果是,他要安排救援,在医院他们有救人的机会,如果老邓被转移回党务调查处的大牢,在那里他们没有任何救出人的可能。
不是老邓的话,他们救人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有可能造成自身的损失。
怎么确定老邓在里面,非常关键。
吴医生是给里面病人做手术的人,他见过里面的人。
吴医生不是护士小丽,他很有名望,救过不少重要权贵,党务调查处的人为了保密会限制护士的自由,但限制不了吴医生。
现在只有找吴医生,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老邓。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梁书记回到医生办公室后,很快拿起一份病历来到吴医生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吴医生在办公室内,梁书记推门进去,看到梁书记,吴医生立刻招呼他在对面坐下。
金陵医院的外科医生,吴医生排第一,梁书记则是第二。
吴医生比梁书记大了十岁,快退休的年纪,他很好看梁书记,以后等他退休之后,梁书记便是他的接班人。
“吴主任,这个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恐怕撑不过去,我建议给他用磺胺。”
梁书记轻声说道,他拿的是一个重症病例,虽然病情很重,但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街上的混混,和别人斗殴的时候被砍了十几刀。
砍他的刀很脏,如今伤口发炎,靠他自己很可能熬不过去。
“过去看看。”
吴医生起身,这是梁书记的病人,他只知道大概情况,并没有详细了解。
来到大病房,吴医生很快见到了这个绑满绷带的病人,他的体温很高,吴医生打开绷带查看了下伤口,果然发炎严重。
“给他注射磺胺。”
吴医生立刻说道,梁书记轻轻点头,吴医生是个好人,不管病人什么身份,只要来到医院他都会尽力抢救。
磺胺很贵,又是救命药物,但吴医生从没有小气过。
医院的磺胺管理很严,用这种药需要吴医生同意,梁书记之前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两盒,之后一直没能拿到。
“一支磺胺恐怕不够。”
梁书记轻声说道,吴医生犹豫了下,随即说道:“给他准备两支,回头我去找院长,马上再买一批磺胺回来。”
“我们不是还有一些药吗?”梁书记问道。
“之前是有,可是现在。”
吴医生皱了皱眉,看向四周,拉着梁书记来到病房外面的角落:“昨天晚上来了一批特务,他们带来了个伤势很重的病人,那个病人烧迷湖了,必须用磺胺,而且一次用了两支,否则恐怕救不回来。”
“这些特务不仅用了磺胺,还强行要走了两盒,院长同意了,我也没办法。”
吴医生说话的时候很是生气,他们自己不够用的救命药,竟然被特务硬抢了两盒。
但他只是个主任,院长答应后他没有办法。
梁书记并不清楚,这是党务调查处医务室要走弥补自己的亏空,否则他们会倒霉。
“可惜了那两盒磺胺,给他们纯属浪费。”
梁书记小声说道,吴主任深表赞同,继续说道:“你没在,没见被他们送来的病人有多惨,指甲全拔了,往指头里扎了钉子,整个人肿的不成样子,还好救了回来,不过恐怕要养上很长时间才能好。”
“这么惨?”梁书记眉角跳了跳。
“是啊,咱们救人,他们却在杀人,可惜了这个红党。”
“吴主任,慎言。”
梁书记急忙拉住吴医生,并且向四处看了看。
这话要是被特务听到,吴医生同情红党,很可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没事,我不怕,他们敢做,还不让说了?”
吴医生没在意,摆了摆手,梁书记心却在滴血,是老邓,肯定是他。
他们组织内没有其他人失踪,只有老邓,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这里,吴医生又说出了红党。
吴医生平时很严肃,若不是准确知道对方身份,他不会这么说。
“药来了,你先去忙吧,不管他是什么人,把人救回来再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病人死去。”
见到护士拿来了磺胺,吴医生对梁书记说道,医者父母心,吴医生是个品德高尚的医生。
让护士给病人用了药,梁书记去签字登记。
磺胺的用处需要说明,这是他的病人,必须他来签字。
回到医生办公室,想起刚才吴医生说的话,梁书记的心又是一痛。
老邓遭受了多大的苦难,这些畜生,不配做人。
而且老邓没有背叛同志,他没有招供,不然的话老胡那早去了特务,他也不会被折磨的这么惨。
必须尽快将老邓营救出来。
他在医院内还好,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不会对他用刑,可他身体好转一点,哪怕不能行动,党务调查处的人也会将他转移。
想救人,必须在医院的时候。
下午下班,梁书记立刻让冯若喜去喊人,目前只能武装营救,他知道医院的布置,对医院附近很熟悉,可以给营救的同志们提供地图以及撤退路线。
“梁书记。”
锄奸组的卢组长赶了过来,梁书记突然召见,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我们一名同志被捕了。”
梁书记带着悲痛,沉声说道,卢组长愣了下,马上回道:“叛变了吗?是不是要我们制裁?”
梁书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总想着同志们叛变,他没有,他经受住了考验,现在被折磨的很惨,人在金陵医院,我们要想办法营救。”
“没有就好,梁书记您吩咐就是。”
卢组长松了口气,他是锄奸组组长,也是组织的武装力量,虽然他们平日的任务是保护组织领导和制裁叛徒,但他们也不想有叛徒出现。
每一个叛徒,都可能给组织带来极大的危害。
“这是医院和附近的地形图,行动上你们更有经验,你来定制行动计划,我只有一个要求,救出同志的同时,要保护好你们自身的安全。”
梁书记拿出自己画好的医院图纸,很详细,包括老邓所在的病房位置。
“我的观察不详细,你们最好再做做详细的探查,查清楚有多少看守的人,然后再制定营救方案,时间不要太晚,最好明天晚上行动。”
老邓被救了回来,他没有了生命危险,很可能会被转移。
党务调查处的人不会让他这样的人在医院太久,多则三四天,少则两天便会带他离开。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最好的营救时间就是明天。
“您放心,我们一定救出同志。”
卢组长保证道,能承受住敌人严刑拷打的人都是英雄,更是让他佩服的人。
这样的同志必须救,而且要安全的救回来。
“如果救出人,马上送到四号安全屋,那里有一些设备,我可以帮他继续疗伤。”
梁书记点了下头,四号安全屋是他们的医疗屋,有些同志受伤之后不能去医院,梁书记便会亲自过去救治。
好在吴医生给老邓用了两支磺胺,只要消了炎,其他的问题梁书记便能解决。
“是。”
卢组长领命离开,时间紧迫,他要尽快查清楚医院内看守特务的情况,然后制定住最佳的营救计划,最后才是展开营救。
第二天,鲍胜群下班便立刻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
徐素珍非常感动,晚饭吃了不少,很早便上床休息。
晚上十二点,确定老婆睡熟,鲍胜群悄悄起身,饭里他放了安眠药,老婆不会轻易醒来。
拿出藏着的手枪和手榴弹,鲍胜群从后门离开。
在一处公共厕所,他换好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将面罩套在脖子上。
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没有月亮,天很黑。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他的目的是杀人,不是救人,相应简单不少。
他知道特殊病房的位置,在行动科的时候,他多次送人来过这里治疗,对病房很熟悉,并且知道他们的布置。
医院内一般会有四到六人留守,不过这次抓到的红党很重要,人数可能增加,有可能是八到十人。
不管多少人,晚上会有一半人睡觉。
他要面对的,最多只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有一个必然是在病房内贴身看管犯人,外面最多只有四个。
鲍胜群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对付四个人,他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人可能有他之前的手下,不过只要付田不在里面就行,他对付田非常了解,付田是副组长,晚上不会值班。
他睡觉很死,等他醒来,自己早已做完一切。
人不会在医院治疗太久,今天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错过去,很可能便杀不掉这个红党。
医院配电室,锄奸组队员小雷已经就位,正借助电器上的一点亮光,偷偷的看着块怀表。
卢组长今天探查清楚了情况,确定同志身边有大约十名特务看守,其中外面八人,病房内两人。
特务不是铁人,晚上一样要睡觉。
这次营救任务,锄奸组十二人全部出动,两人负责在外面接应,其余十人负责救人。
同志受伤很重,他们需要抬着转移。
为了节省时间,卢组长决定强攻,冲进病房内,打破窗户,从窗户将人快速送到楼下。
这样楼下需要两人,好接住他们从窗户上送下去的人。
他们带了长绳子和棉被,来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