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蜻蜓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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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想和楚凌云联系,有两个方法。
写信和发电报,写信是便宜,但时间太久,这个时代的跨洋信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他没那个耐心等这么久。
发电报几天便能到,比写信快多了。
史密斯只想发电报,这需要钱,而且是要很多钱。发电报并不便宜,按字数收费,这种跨洋电报的收费更高,没有足够的钱,他就无法将这个赚钱的消息告诉楚凌云。
赚钱,必须赚够电报钱。
在赚钱的动力驱使下,史密斯决定做些以前打死也不会去做的事。
比如捡垃圾。
很快,史密斯便在街头疯狂奔跑,他没有想到,捡个垃圾也有人管,他据理力争,但对方却用拳头和他说话。
几个人疯狂的追逐他,幸好他跑的够快,最终逃脱。
捡垃圾行不通,史密斯彻底放下了脸面,去寻最一些能快速拿到薪水的工作。
连捡垃圾他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
上海,看着新的杂货铺,老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到上海之后,组织上让他重操旧业,继续开杂货铺,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家要盘出去的铺子,很快接手。
杂货铺位于市区内,位置还算不错,周围的居民不少。
目前上海这边并没有给他新的任务,他只和自己的上线见过一次,上线让他先把杂货铺支起来,以后会给他安排正式工作。
坐在铺子内,他开始想念老吴,想念林石。
“老板,拿包香烟。”
有人过来买东西,老郑熟练的收钱递东西,在南京他开了好几年杂货铺,对此很熟。
买了烟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很快离开。
“队长,杂货铺确实换了新老板。”
带着香烟和火柴回到监视点,男人马上说道,被他称作队长的人向窗外看了看。
“查一查他是不是和日本人有关。”
说话的是沉汉文,来到上海之后,他亲自在监视点监视日谍,并且将闫奎安一起纳入监视之内。
开窍之后,他对身边任何的异常都不放过,杂货铺换了新老板,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
手下队员领命,这次来上海沉汉文带了十个人,人手足够,去调查一个杂货铺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
老郑并不知道,他的杂货铺刚刚开业便被人盯上了。
金陵大学,楚凌云亲自来到监视点。
“组长,梁宇已经进了学校,现在正在跟读。”
泥鳅汇报道,楚凌云让他想办法安排个人进司马林的培训学校,泥鳅马上想到了梁宇,但梁宇是楚原的人。
他特意借来梁宇,执行这个任务。
梁宇灵活,有能力,加上年轻,很有学生范,非常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其实楚原更像学生,可他是大头兵出身,冒充学生去学外语,力有不及。
“很好,不要着急,咱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绝对不能让他怀疑到什么。”
楚凌云点头道,泥鳅汇报之后,楚凌云并没有同意梁宇直接进入培训学校的计划,而是让他先去金陵大学潜伏。
梁宇没在金陵大学呆过,在培训学校容易露出马脚。
随便说点学校内的情况,梁宇便接不上话,而司马林培训的学生全部来自金陵大学。
“我明白,另外司马林的家也盯上了,但没有合适的机会安装窃听器。”
泥鳅回道,不管是培训学校还是家中,目前都没有窃听器,为了安全,楚凌云宁可暂时不装,也不能惊动对方。
“慢慢来吧,司马林在外交部做翻译的次数和时间查清楚了吗?”
楚凌云问道,泥鳅则摇头:“还没有,外交部的事不是那么好查,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行,先盯住人,和司马林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要做重点调查。”
楚凌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调查刚刚开始,想要揭开谜团,看清楚司马林的所有一切,必须小心谨慎,并且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党务调查处,随着时间流逝,严鹤小队被集体处决的影响缓慢在消散。
虽然现在大家说话一样很注意,但不像最初那样闭口不言,毕竟对于那些八卦党来说,天天让他们闭着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情报科新组建了二组,整个二组的人,包括谭文博全被送到了监狱去工作,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丧失了自由。
一个红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害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现在根本不敢议论。
鲍胜群每天重复自己的生活,天天上班,下班回家,在总务科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老好人的形象,也没和之前行动科的任何同事联系。
他的样子,真像改过自新,安心生活。
徐老鬼已经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委员长,据说委员长对他的处置非常满意,找不到红党那就全杀了,以绝后患。
党务调查处是情报部门,不能天天闲着,新的二组组建之后,林培伦立刻召集情报科高层开会。
“之前的事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清楚,处座现在压力很大,我们迫切需要拿出手的成绩,现在我来布置工作。”
林培伦坐在会议室首位,澹澹说道。
说完他发现,手下的反应并不激烈,以往他开会这样说的话,几个组长会争先恐后,询问接下来有什么任务。
这次没一个人搭话。
他明白是之前处决严鹤小队带来的影响,眼下所有人工作态度很消极,不做事没事,最多没有功劳,晋升缓慢。
可若是做了事,一个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江俊生。”
手下不响应,林培伦只能自己点名,直接点了一组组长的名字。
“科长,我们组现在没什么线索。”江俊生急忙回道。
“我知道你们没线索,我有。”
林培伦瞪了他一眼,江俊生无奈,只能应道:“是,科长您说,让我们做什么。”
“这个等会单独说。”
对江俊生的态度林培伦很是无奈,这次的事影响太大了,特别又发生在他们情报科,想让其他人没有一点想法,还像之前满带激情的工作,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李必尘,一会你们也有任务。”
林培伦又点了三组组长的名字,李必尘立刻应道:“是,科长。”
至于二组,林培伦看了看新任的二组组长詹伟,他本来是一组的副组长,这次被提拔为二组的组长。
放在以前,能升职詹伟要大摆宴席来庆祝,可这次不仅没摆,得到晋升的命令后他还是一脸愁容。
谭文博就是他的前车之鉴,他能高兴才怪。
“詹伟,你带着二组出去走访,多磨合新组员,发展更多的外线为我们的耳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月之内要有一百名外线,能做到吗?”
二组新建,虽然林培伦从一组和三组调了不少老人填充,但大部分人还是新人,想要他们形成战斗力,必须经过磨合才行。
“能做到。”
詹伟立刻应道,林培伦看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一百名外线很难吗?一点也不难,但想要合格,又能真正带给他们情报的外线并不容易,林培伦知道詹伟不会用心,只会随便找一百人来应付。
对此他没有任何办法,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想重新凝聚起战斗力,需要时间来积累。
上海,手下来给沉汉文做汇报。
“查清楚了,新的杂货铺老板姓郑,他不是本地人,原本在南京做生意,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上海了。”
“南京人?”
沉汉文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这个杂货铺和日谍有关,是日本人新布置的地方,但老板来自南京,应该和日本人无关。
上海有不少日本人,向来是他们往南京派人,从南京调回来的人很少,更不会将南京的宝贵情报员,调到这边来开杂货铺。
“给组长发电,让他帮忙查一下此人在南京的情况。”
想了下,沉汉文还是没有放弃,组长说过,任何有疑点的事都要一查到底,之前他没有在意,现在彻底开窍后,不管做任何事极度认真。
查清楚,没问题则好,有问题至少不会错过。
当初他调查霓虹会社的时候,若是将每个人都查的清清楚楚就不会错过房万超,被楚原捡了个便宜,以至于后来他查到的姜乃超,还是楚原让给他的线索。
“是。”手下立刻去发报。
沉汉文带了电台,方便和南京的联系,没一会电文发出,南京行动四组常备电台马上收到了这封加密电文。
“组长,沉队长来电。”
负责看守电台的队员将新电文送到楚凌云办公室。
“放这吧。”
楚凌云轻轻点头,沉汉文幸好跑了,不然司马林的事绝对会遭受惩罚,这小子刚到上海,难不成有什么重大发现,这么快就发来了电文。
放下手中的资料,楚凌云拿起电文仔细
电文内容不少,沉汉文讲述他在上海发现了个嫌疑人,名叫老郑,新开了家杂货铺,经过调查,此人前不久自南京来到上海,让组长帮他在南京查一下此人的底细。
老郑,开杂货铺,再看沉汉文描述的长相,楚凌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红党就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开着杂货铺,楚凌云严格意义上发现的第一个红党就是他,通过他找到了老吴,并确定了林石的身份。
没那么巧吧,他离开了南京,跑去上海继续开杂货铺,还被沉汉文给盯上了?
看看时间,楚凌云没有着急,等到下班之后开车往杂货铺驶去。
自从联系上老吴之后,楚凌云再没有来过这里。
杂货铺还在,楚凌云简单化妆,从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老板已经不是原来的老郑。
到杂货铺买东西,楚凌云随意和老板闲聊了几句便问出了结果。
这个杂货铺是他新盘下来的,原来的老板卖了铺子后便离开了,他不知道去了哪。
还真是他,名字相同,描述的长相相同,卖掉杂货铺去上海的时间也相符,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了。
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郑不可能是日谍,还好沉汉文只是怀疑,又因为不方便做调查才请他帮忙。
晚上回到家,楚凌云再次化妆。
但只化了一半他便停了下来,把刚才化的妆重新洗掉。
老郑的事不适合通知红党,他刚到上海,又被沉汉文盯住,若是通知了红党,那边肯定会让他撤离。
此时撤离,只会加重沉汉文对他的怀疑。
沉汉文是有些蠢,可还没蠢到刚怀疑的人突然离开,就直接放弃调查的地步。
老郑撤离后,他是可以直接命令沉汉文放弃调查,但总归是下下之策,现在沉汉文不敢对他的命令有任何异议,可未来谁也不好说。
第二天直到下午,楚凌云才喊来守着电台的队员。
“给沉队长回电。”
电文内容他已经写好,队员直接译好发送就行,沉汉文同样很快收到了楚凌云的回电。
“此人正常,将日谍情况详报。”
内容很简单,但意思非常清晰,他请组长调查的杂货店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组长虽然对其没有责怪,可明显不让他多管闲事,主要精力用来调查日谍。
没问题就好,沉汉文急忙将这段时间的监视记录以及新的发现,整理好之后让人发给了楚凌云。
“队长,杂货铺还盯吗?”
一旁的队员小声问道,沉汉文瞪了他一眼:“没问题还盯什么,又不是个女人,你很喜欢看着他吗?”
“是,队长,那不盯了。”
队员挨了骂不敢多言,本来沉汉文对杂货铺就没有太多的重视,知道老郑是南京过来的之后,他的疑心就去了一半。
如今有了组长的回复,他更不会在意。
上海的情报,没多久便到了楚凌云的手中。
之前监视闫奎安的两名日谍还在,如今又增加了一人,足足有三人盯着闫奎安,而且三人不是时刻都在监视,每次闫奎安家里来了客人,便会有一人去盯梢离开的人。
日谍这是在调查和闫奎安有关的人,闫奎安只是个文人,又不是特工,为什么会盯着他联系的人?
楚凌云眉角微蹙,日本人的做法很古怪,可越怪,越证明里面有问题。
他亲自给沉汉文回电,日本人盯闫奎安,他们就盯日本人,三个日谍,任何一个外出他们都要派人跟上,看清楚那些日谍到底再做什么。
日本人没继续刺杀闫奎安,反而加大了监视力度,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楚凌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同时也是给沉汉文增加工作量,让他有事去做,以免他真给老郑带来麻烦。
也幸好是沉汉文发现了他,这要是让别组的人,或者上海站的人发现,详细调查之下,老郑暴露的风险很大。
楚凌云发过去的调查结果,沉汉文不会怀疑,更不敢来直接问他。
至于将沉汉文调离,以保证老郑的安全,楚凌云没打算这么做。
把沉汉文调走没用,那里还会有别的人继续监视,沉汉文是他的心腹,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他在这老郑反而更安全一些,有任何情况楚凌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下了班,林石来到小面馆吃饭。
自从老郑告诉他以后会在这里和新上线接头,他便经常来这吃饭。
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以后来接头的时候不会被注意到。
林石不是特工出身,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没有学过特务方面的东西,但楚凌云和他学的东西一样,为什么在军事情报处做的这么好?
上次和楚凌云重逢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留意这个老同学的事情。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楚凌云在军事情报处做的一些成绩他还是听到了一些。
毕竟他们单位属于国防厅,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能打听到很多事情。
而且他知道,楚凌云的军衔晋升到了少校。
看着自己军装上的少尉军衔,林石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少尉也快晋升了,但晋升也只是中尉,还是这次升职之后,上司嫌他军衔太低,特意帮他升上去的。
哪怕晋升,他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
他倒不是在意楚凌云比他强,只是他军衔不高,能为组织做的贡献就少,如果他是楚凌云,现在组织绝不可能让他蛰伏。
“林长官,来了。”
面馆老板看到林石,热情的打着招呼,林石微微一笑:“老规矩,杂碎面外加荷包蛋。”
“好嘞,杂碎面加荷包蛋。”
老板唱了个长音,利索的下着面,林石则坐在桌子旁等待。
等面的时候他又想老郑了,也不知道老郑在上海怎么样,安不安全,那边环境更为复杂,各国租界,各大势力都在,那边的工作想必更难。
他现在不能打探情报,就算有了情报也没用,没有上线他就像个断线的风筝,拿到情报也传递不出去。
另一边,老胡和老柳一起,将刚进城的同志接到了安全屋,他们手中还拿着个箱子。
电台运进来了,这台电台会放在这里,主要是教组织的一些人使用电台,另外附近各个根据地会派人来此学习,让更多的人掌握电台的使用方法。
小毕正高兴的和小周聊着天,小毕是老邓发展的新人,老邓又是老胡的下线。
这次要安排人学习电台,老胡便帮着小毕报了名,让他来这里学习。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年轻人,他也是来学习使用电台,这里每次会教一到两人。
如果是一起来学习,必须是一条线上的人,不是一条线的人不会让他们见面。
等学成之后这里便会放弃,到另外的地点继续教其他的人。
这样做会增加成本,但为了安全不得不这么做。
还好老胡在梁书记那得到了一笔专项资金,可以让他租下更多的安全屋。
老胡只租短期来节省成本。
有了电台,小毕学习非常认真。
电台不会随时开机,他们要先学习理论,最后才会让他们上手,身在敌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无比的小心。
荷花巷,杨主任来到梁书记这里。
“梁书记,我这边确定了要学习电台的人选,是蜻蜓同志。”
学习使用电台的机会难得,之前他们组织在南京只有一部电台,这部电台要保证和老家时刻能够取得联系,为了安全,并没有对外进行过教学。
这次不同,这次三位同志带来的电台,就是为了教会更多的人使用。
杨主任得到了通知,他这里可以派出两人进行学习,学期时间很短,只有半个月
那么短的时间,又是偷偷学习,想学精通肯定不行,但只要能学会正常发报和收报,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蜻蜓同志?”
梁书记抬起头,他知道蜻蜓,是杨主任线上新发展的一名情报员,而且是老郑发展的。
“蜻蜓同志年轻有为,又有学问,但之前没学习过电台的使用,这次我想让他来。”
杨主任轻轻点头,蜻蜓的身份他现在已经清楚,老郑将蜻蜓这条线交给了他,蜻蜓的所有资料他都有。
他没想到,蜻蜓竟然是黄埔毕业。
这样的同志,能力越强对他们以后的帮助就会更大,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马上想到了蜻蜓。
他线上的人不多,如今老郑离开,老吴要专心的等待邱小姐的情报,小苏变的更忙了,这样的机会他又不想错过,只能启动还在蛰伏的蜻蜓。
“可以,不过要注意保密和安全,他去学习的时候以代号相称,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书记答应道,安全始终被他们放在第一位。
“您放心,我会提前和他说。”
杨主任轻轻点头,其实他还没和蜻蜓接头,没有问过他的想法,而梁书记这边又问了他,如果不报名的话,想要学需要等上很久。
所以他先报名,再去询问。
如果蜻蜓同志不愿意学习,到时候名额让给别人也是可以。
“好,那就让蜻蜓同志在下一班进行学习。”
梁书记拍板做了决定,将蜻蜓同志的信息记录下来。
“谢谢梁书记,我马上通知他。”
杨主任微笑道谢,这位年轻的蜻蜓同志他还没有见过,不过他有接头信号,很快他就能见到这名年轻的同志了。
下午下班,林石和往常一样离开单位。
每天进出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单位外面的广告墙,每次带着希望去看,收获的却是失望。
今天墙上又张贴了不少的广告,扫了眼广告,他的眼睛勐的一紧。
李家巷71号有房出租,见面细谈,留下的房主信息,姓苟。
李家巷有71号,但房主并不姓苟,选择这个姓是因为这是少见的姓,避免71号真的出租,被误会是接头暗号。
林石看了眼四周,心中充满了激动。
等没人的时候他去撕下广告,这也是老郑给他的任务,毕竟有这个地址,万一别人看到,真去租房就不好了。
虽然不会暴露他们,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很可能会起疑。
广告没有任何作用,林石直接撕碎扔掉,看了看时间,他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这才赶往面馆。
“林长官,您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店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还没到起点,林石微笑点头:“老规矩。”
组织终于召唤了他,他不用继续蛰伏,不知道这次组织上会给他什么任务,他的新上线又是个怎样的人。
按照老郑所说,他的新上线是杨主任,同时也是老郑的上线。
那这位杨主任,就是以前自己上线的上线。
其实老郑的上线是老吴,但为了安全,老郑并没有告诉林石这点,只说是杨主任,让林石知道老吴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老吴的危险。
林石的面很快上来,面碗旁边放着本书,很普通的书,论语。
七点的时候,杨主任来到面馆,他带着个帽子,一眼便看到了林石。
按照约定,他要接头的蜻蜓同志会带本论语,并且放在桌子上。
其他的桌子上没有书,这个正在吃面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蜻蜓同志了。
“您这本书是什么,看起来挺新的?”
杨主任走过去,微笑问道,林石身子微微一颤,接头暗号来了,他的接头暗号一共有四句,对方先问,然后他来回答。
“这是论语,您没有看过吗?”
林石按照暗号回答,这样的回答不太礼貌,一般人不会这么说,接头暗号为了保证对上正确的人,必须和平常的对话有所不同。
“没有,我看过论策,比论语精彩多了。”
林石心跳加速,是自己的同志,是杨主任,按照约定,他问过之后,对方会说看过论策,这样可以避免陌生人有相同的回答。
“您说的论策,是32年的那本吗?”
林石说完最后一句暗号,没有论策这本书,更不用提32年了,这样双方便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老板,一碗汤面。”
杨主任没有搭话,直接喊了声,老板去下面,他则坐在了另外的空桌上。
来面馆不吃面,容易被引起怀疑。
林石没再说话,低头吃面,这里只是接头,不适合交流,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人。
吃完面,林石付了钱,慢慢向外走去。
杨主任的面吃的很快,吃完后付钱离开,和林石是一个方向。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杨主任才追上林石,低声说道:“蜻蜓同志,明天晚上七点,到万家路55号来找我,敲门四下。”
万家路55号,那是杨主任的住处。
外人不能知道杨主任所在,但林石是他的直属下线,下线会知道上线的住处,不然紧急时刻他们联系不上。
就像老吴,小苏都知道他住处一样。
“是,杨主任。”
林石低声回了句,两人错开后便各自离开,今天只是接头,并没有工作安排。
第二天下班,林石骑着自行车回家,在家中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到他,才小心的出门,前往杨主任的住所。
没多久,他便到了地方,这是一处普通的民房,他在门上轻轻敲动了四次。
门开了,里面果然是杨主任。
“蜻蜓同志,你好。”
进了房子,杨主任才热情的握手,林石满是激动,双手紧紧的握住杨主任的手。
“杨主任,组织终于召唤我了,我等一天很久了。”
杨主任有点惊愕,很久了吗?老郑离开才多久?
有些同志蛰伏,甚至几年不会被唤醒,那等待的时间才是真的久,不过想到林石是新入党的同志,这些天对他来说已是不短。
“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联系你,是我失职。”
杨主任微笑道歉,其实若不是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还不会唤醒林石。
但也不会太久,毕竟林石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需要更多的学习来坚定他的信仰。
“杨主任,您言重了。”
林石急忙说道,说完又兴奋问道:“杨主任,是不是有新的任务给我?”
“有。”杨主任的回答,让他更为高兴。“您说,不管多难多苦,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难,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组织上给我们派来了教电台的老师,你愿不愿意去学习电台的使用?”
“电台。”林石微微一怔,马上点头:“我愿意。”
林石作为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对电台自然不陌生,其实他们上学的时候见过电台,但只知道电台的基本原理。
他们学的是作战和指挥,认识电台,是因为以后在战场上会用到电台,但他们自己不用发报,所以没有学。
要学电台的,有专门的学员。
“很好,这次学习机会很不容易,你将参加下一期的学习班,到时候只有你一个学员,学习的时候不要问老师除电台之外的问题,另外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名,他们也不会问,只会以代号相称。”
杨主任叮嘱道,同时把学习的时间告诉了林石,至于地址,等学习之前会通知林石。
那个时候,他还会再叮嘱一遍,避免出错。
“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林石重重点头,环境险恶,果党又制造过惨桉,这种情况下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史密斯想和楚凌云联系,有两个方法。
写信和发电报,写信是便宜,但时间太久,这个时代的跨洋信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他没那个耐心等这么久。
发电报几天便能到,比写信快多了。
史密斯只想发电报,这需要钱,而且是要很多钱。发电报并不便宜,按字数收费,这种跨洋电报的收费更高,没有足够的钱,他就无法将这个赚钱的消息告诉楚凌云。
赚钱,必须赚够电报钱。
在赚钱的动力驱使下,史密斯决定做些以前打死也不会去做的事。
比如捡垃圾。
很快,史密斯便在街头疯狂奔跑,他没有想到,捡个垃圾也有人管,他据理力争,但对方却用拳头和他说话。
几个人疯狂的追逐他,幸好他跑的够快,最终逃脱。
捡垃圾行不通,史密斯彻底放下了脸面,去寻最一些能快速拿到薪水的工作。
连捡垃圾他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
上海,看着新的杂货铺,老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到上海之后,组织上让他重操旧业,继续开杂货铺,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家要盘出去的铺子,很快接手。
杂货铺位于市区内,位置还算不错,周围的居民不少。
目前上海这边并没有给他新的任务,他只和自己的上线见过一次,上线让他先把杂货铺支起来,以后会给他安排正式工作。
坐在铺子内,他开始想念老吴,想念林石。
“老板,拿包香烟。”
有人过来买东西,老郑熟练的收钱递东西,在南京他开了好几年杂货铺,对此很熟。
买了烟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很快离开。
“队长,杂货铺确实换了新老板。”
带着香烟和火柴回到监视点,男人马上说道,被他称作队长的人向窗外看了看。
“查一查他是不是和日本人有关。”
说话的是沉汉文,来到上海之后,他亲自在监视点监视日谍,并且将闫奎安一起纳入监视之内。
开窍之后,他对身边任何的异常都不放过,杂货铺换了新老板,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
手下队员领命,这次来上海沉汉文带了十个人,人手足够,去调查一个杂货铺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
老郑并不知道,他的杂货铺刚刚开业便被人盯上了。
金陵大学,楚凌云亲自来到监视点。
“组长,梁宇已经进了学校,现在正在跟读。”
泥鳅汇报道,楚凌云让他想办法安排个人进司马林的培训学校,泥鳅马上想到了梁宇,但梁宇是楚原的人。
他特意借来梁宇,执行这个任务。
梁宇灵活,有能力,加上年轻,很有学生范,非常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其实楚原更像学生,可他是大头兵出身,冒充学生去学外语,力有不及。
“很好,不要着急,咱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绝对不能让他怀疑到什么。”
楚凌云点头道,泥鳅汇报之后,楚凌云并没有同意梁宇直接进入培训学校的计划,而是让他先去金陵大学潜伏。
梁宇没在金陵大学呆过,在培训学校容易露出马脚。
随便说点学校内的情况,梁宇便接不上话,而司马林培训的学生全部来自金陵大学。
“我明白,另外司马林的家也盯上了,但没有合适的机会安装窃听器。”
泥鳅回道,不管是培训学校还是家中,目前都没有窃听器,为了安全,楚凌云宁可暂时不装,也不能惊动对方。
“慢慢来吧,司马林在外交部做翻译的次数和时间查清楚了吗?”
楚凌云问道,泥鳅则摇头:“还没有,外交部的事不是那么好查,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行,先盯住人,和司马林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要做重点调查。”
楚凌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调查刚刚开始,想要揭开谜团,看清楚司马林的所有一切,必须小心谨慎,并且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党务调查处,随着时间流逝,严鹤小队被集体处决的影响缓慢在消散。
虽然现在大家说话一样很注意,但不像最初那样闭口不言,毕竟对于那些八卦党来说,天天让他们闭着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情报科新组建了二组,整个二组的人,包括谭文博全被送到了监狱去工作,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丧失了自由。
一个红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害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现在根本不敢议论。
鲍胜群每天重复自己的生活,天天上班,下班回家,在总务科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老好人的形象,也没和之前行动科的任何同事联系。
他的样子,真像改过自新,安心生活。
徐老鬼已经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委员长,据说委员长对他的处置非常满意,找不到红党那就全杀了,以绝后患。
党务调查处是情报部门,不能天天闲着,新的二组组建之后,林培伦立刻召集情报科高层开会。
“之前的事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清楚,处座现在压力很大,我们迫切需要拿出手的成绩,现在我来布置工作。”
林培伦坐在会议室首位,澹澹说道。
说完他发现,手下的反应并不激烈,以往他开会这样说的话,几个组长会争先恐后,询问接下来有什么任务。
这次没一个人搭话。
他明白是之前处决严鹤小队带来的影响,眼下所有人工作态度很消极,不做事没事,最多没有功劳,晋升缓慢。
可若是做了事,一个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江俊生。”
手下不响应,林培伦只能自己点名,直接点了一组组长的名字。
“科长,我们组现在没什么线索。”江俊生急忙回道。
“我知道你们没线索,我有。”
林培伦瞪了他一眼,江俊生无奈,只能应道:“是,科长您说,让我们做什么。”
“这个等会单独说。”
对江俊生的态度林培伦很是无奈,这次的事影响太大了,特别又发生在他们情报科,想让其他人没有一点想法,还像之前满带激情的工作,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李必尘,一会你们也有任务。”
林培伦又点了三组组长的名字,李必尘立刻应道:“是,科长。”
至于二组,林培伦看了看新任的二组组长詹伟,他本来是一组的副组长,这次被提拔为二组的组长。
放在以前,能升职詹伟要大摆宴席来庆祝,可这次不仅没摆,得到晋升的命令后他还是一脸愁容。
谭文博就是他的前车之鉴,他能高兴才怪。
“詹伟,你带着二组出去走访,多磨合新组员,发展更多的外线为我们的耳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月之内要有一百名外线,能做到吗?”
二组新建,虽然林培伦从一组和三组调了不少老人填充,但大部分人还是新人,想要他们形成战斗力,必须经过磨合才行。
“能做到。”
詹伟立刻应道,林培伦看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一百名外线很难吗?一点也不难,但想要合格,又能真正带给他们情报的外线并不容易,林培伦知道詹伟不会用心,只会随便找一百人来应付。
对此他没有任何办法,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想重新凝聚起战斗力,需要时间来积累。
上海,手下来给沉汉文做汇报。
“查清楚了,新的杂货铺老板姓郑,他不是本地人,原本在南京做生意,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上海了。”
“南京人?”
沉汉文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这个杂货铺和日谍有关,是日本人新布置的地方,但老板来自南京,应该和日本人无关。
上海有不少日本人,向来是他们往南京派人,从南京调回来的人很少,更不会将南京的宝贵情报员,调到这边来开杂货铺。
“给组长发电,让他帮忙查一下此人在南京的情况。”
想了下,沉汉文还是没有放弃,组长说过,任何有疑点的事都要一查到底,之前他没有在意,现在彻底开窍后,不管做任何事极度认真。
查清楚,没问题则好,有问题至少不会错过。
当初他调查霓虹会社的时候,若是将每个人都查的清清楚楚就不会错过房万超,被楚原捡了个便宜,以至于后来他查到的姜乃超,还是楚原让给他的线索。
“是。”手下立刻去发报。
沉汉文带了电台,方便和南京的联系,没一会电文发出,南京行动四组常备电台马上收到了这封加密电文。
“组长,沉队长来电。”
负责看守电台的队员将新电文送到楚凌云办公室。
“放这吧。”
楚凌云轻轻点头,沉汉文幸好跑了,不然司马林的事绝对会遭受惩罚,这小子刚到上海,难不成有什么重大发现,这么快就发来了电文。
放下手中的资料,楚凌云拿起电文仔细
电文内容不少,沉汉文讲述他在上海发现了个嫌疑人,名叫老郑,新开了家杂货铺,经过调查,此人前不久自南京来到上海,让组长帮他在南京查一下此人的底细。
老郑,开杂货铺,再看沉汉文描述的长相,楚凌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红党就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开着杂货铺,楚凌云严格意义上发现的第一个红党就是他,通过他找到了老吴,并确定了林石的身份。
没那么巧吧,他离开了南京,跑去上海继续开杂货铺,还被沉汉文给盯上了?
看看时间,楚凌云没有着急,等到下班之后开车往杂货铺驶去。
自从联系上老吴之后,楚凌云再没有来过这里。
杂货铺还在,楚凌云简单化妆,从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老板已经不是原来的老郑。
到杂货铺买东西,楚凌云随意和老板闲聊了几句便问出了结果。
这个杂货铺是他新盘下来的,原来的老板卖了铺子后便离开了,他不知道去了哪。
还真是他,名字相同,描述的长相相同,卖掉杂货铺去上海的时间也相符,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了。
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郑不可能是日谍,还好沉汉文只是怀疑,又因为不方便做调查才请他帮忙。
晚上回到家,楚凌云再次化妆。
但只化了一半他便停了下来,把刚才化的妆重新洗掉。
老郑的事不适合通知红党,他刚到上海,又被沉汉文盯住,若是通知了红党,那边肯定会让他撤离。
此时撤离,只会加重沉汉文对他的怀疑。
沉汉文是有些蠢,可还没蠢到刚怀疑的人突然离开,就直接放弃调查的地步。
老郑撤离后,他是可以直接命令沉汉文放弃调查,但总归是下下之策,现在沉汉文不敢对他的命令有任何异议,可未来谁也不好说。
第二天直到下午,楚凌云才喊来守着电台的队员。
“给沉队长回电。”
电文内容他已经写好,队员直接译好发送就行,沉汉文同样很快收到了楚凌云的回电。
“此人正常,将日谍情况详报。”
内容很简单,但意思非常清晰,他请组长调查的杂货店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组长虽然对其没有责怪,可明显不让他多管闲事,主要精力用来调查日谍。
没问题就好,沉汉文急忙将这段时间的监视记录以及新的发现,整理好之后让人发给了楚凌云。
“队长,杂货铺还盯吗?”
一旁的队员小声问道,沉汉文瞪了他一眼:“没问题还盯什么,又不是个女人,你很喜欢看着他吗?”
“是,队长,那不盯了。”
队员挨了骂不敢多言,本来沉汉文对杂货铺就没有太多的重视,知道老郑是南京过来的之后,他的疑心就去了一半。
如今有了组长的回复,他更不会在意。
上海的情报,没多久便到了楚凌云的手中。
之前监视闫奎安的两名日谍还在,如今又增加了一人,足足有三人盯着闫奎安,而且三人不是时刻都在监视,每次闫奎安家里来了客人,便会有一人去盯梢离开的人。
日谍这是在调查和闫奎安有关的人,闫奎安只是个文人,又不是特工,为什么会盯着他联系的人?
楚凌云眉角微蹙,日本人的做法很古怪,可越怪,越证明里面有问题。
他亲自给沉汉文回电,日本人盯闫奎安,他们就盯日本人,三个日谍,任何一个外出他们都要派人跟上,看清楚那些日谍到底再做什么。
日本人没继续刺杀闫奎安,反而加大了监视力度,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楚凌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同时也是给沉汉文增加工作量,让他有事去做,以免他真给老郑带来麻烦。
也幸好是沉汉文发现了他,这要是让别组的人,或者上海站的人发现,详细调查之下,老郑暴露的风险很大。
楚凌云发过去的调查结果,沉汉文不会怀疑,更不敢来直接问他。
至于将沉汉文调离,以保证老郑的安全,楚凌云没打算这么做。
把沉汉文调走没用,那里还会有别的人继续监视,沉汉文是他的心腹,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他在这老郑反而更安全一些,有任何情况楚凌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下了班,林石来到小面馆吃饭。
自从老郑告诉他以后会在这里和新上线接头,他便经常来这吃饭。
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以后来接头的时候不会被注意到。
林石不是特工出身,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没有学过特务方面的东西,但楚凌云和他学的东西一样,为什么在军事情报处做的这么好?
上次和楚凌云重逢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留意这个老同学的事情。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楚凌云在军事情报处做的一些成绩他还是听到了一些。
毕竟他们单位属于国防厅,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能打听到很多事情。
而且他知道,楚凌云的军衔晋升到了少校。
看着自己军装上的少尉军衔,林石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少尉也快晋升了,但晋升也只是中尉,还是这次升职之后,上司嫌他军衔太低,特意帮他升上去的。
哪怕晋升,他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
他倒不是在意楚凌云比他强,只是他军衔不高,能为组织做的贡献就少,如果他是楚凌云,现在组织绝不可能让他蛰伏。
“林长官,来了。”
面馆老板看到林石,热情的打着招呼,林石微微一笑:“老规矩,杂碎面外加荷包蛋。”
“好嘞,杂碎面加荷包蛋。”
老板唱了个长音,利索的下着面,林石则坐在桌子旁等待。
等面的时候他又想老郑了,也不知道老郑在上海怎么样,安不安全,那边环境更为复杂,各国租界,各大势力都在,那边的工作想必更难。
他现在不能打探情报,就算有了情报也没用,没有上线他就像个断线的风筝,拿到情报也传递不出去。
另一边,老胡和老柳一起,将刚进城的同志接到了安全屋,他们手中还拿着个箱子。
电台运进来了,这台电台会放在这里,主要是教组织的一些人使用电台,另外附近各个根据地会派人来此学习,让更多的人掌握电台的使用方法。
小毕正高兴的和小周聊着天,小毕是老邓发展的新人,老邓又是老胡的下线。
这次要安排人学习电台,老胡便帮着小毕报了名,让他来这里学习。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年轻人,他也是来学习使用电台,这里每次会教一到两人。
如果是一起来学习,必须是一条线上的人,不是一条线的人不会让他们见面。
等学成之后这里便会放弃,到另外的地点继续教其他的人。
这样做会增加成本,但为了安全不得不这么做。
还好老胡在梁书记那得到了一笔专项资金,可以让他租下更多的安全屋。
老胡只租短期来节省成本。
有了电台,小毕学习非常认真。
电台不会随时开机,他们要先学习理论,最后才会让他们上手,身在敌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无比的小心。
荷花巷,杨主任来到梁书记这里。
“梁书记,我这边确定了要学习电台的人选,是蜻蜓同志。”
学习使用电台的机会难得,之前他们组织在南京只有一部电台,这部电台要保证和老家时刻能够取得联系,为了安全,并没有对外进行过教学。
这次不同,这次三位同志带来的电台,就是为了教会更多的人使用。
杨主任得到了通知,他这里可以派出两人进行学习,学期时间很短,只有半个月
那么短的时间,又是偷偷学习,想学精通肯定不行,但只要能学会正常发报和收报,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蜻蜓同志?”
梁书记抬起头,他知道蜻蜓,是杨主任线上新发展的一名情报员,而且是老郑发展的。
“蜻蜓同志年轻有为,又有学问,但之前没学习过电台的使用,这次我想让他来。”
杨主任轻轻点头,蜻蜓的身份他现在已经清楚,老郑将蜻蜓这条线交给了他,蜻蜓的所有资料他都有。
他没想到,蜻蜓竟然是黄埔毕业。
这样的同志,能力越强对他们以后的帮助就会更大,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马上想到了蜻蜓。
他线上的人不多,如今老郑离开,老吴要专心的等待邱小姐的情报,小苏变的更忙了,这样的机会他又不想错过,只能启动还在蛰伏的蜻蜓。
“可以,不过要注意保密和安全,他去学习的时候以代号相称,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书记答应道,安全始终被他们放在第一位。
“您放心,我会提前和他说。”
杨主任轻轻点头,其实他还没和蜻蜓接头,没有问过他的想法,而梁书记这边又问了他,如果不报名的话,想要学需要等上很久。
所以他先报名,再去询问。
如果蜻蜓同志不愿意学习,到时候名额让给别人也是可以。
“好,那就让蜻蜓同志在下一班进行学习。”
梁书记拍板做了决定,将蜻蜓同志的信息记录下来。
“谢谢梁书记,我马上通知他。”
杨主任微笑道谢,这位年轻的蜻蜓同志他还没有见过,不过他有接头信号,很快他就能见到这名年轻的同志了。
下午下班,林石和往常一样离开单位。
每天进出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单位外面的广告墙,每次带着希望去看,收获的却是失望。
今天墙上又张贴了不少的广告,扫了眼广告,他的眼睛勐的一紧。
李家巷71号有房出租,见面细谈,留下的房主信息,姓苟。
李家巷有71号,但房主并不姓苟,选择这个姓是因为这是少见的姓,避免71号真的出租,被误会是接头暗号。
林石看了眼四周,心中充满了激动。
等没人的时候他去撕下广告,这也是老郑给他的任务,毕竟有这个地址,万一别人看到,真去租房就不好了。
虽然不会暴露他们,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很可能会起疑。
广告没有任何作用,林石直接撕碎扔掉,看了看时间,他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这才赶往面馆。
“林长官,您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店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还没到起点,林石微笑点头:“老规矩。”
组织终于召唤了他,他不用继续蛰伏,不知道这次组织上会给他什么任务,他的新上线又是个怎样的人。
按照老郑所说,他的新上线是杨主任,同时也是老郑的上线。
那这位杨主任,就是以前自己上线的上线。
其实老郑的上线是老吴,但为了安全,老郑并没有告诉林石这点,只说是杨主任,让林石知道老吴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老吴的危险。
林石的面很快上来,面碗旁边放着本书,很普通的书,论语。
七点的时候,杨主任来到面馆,他带着个帽子,一眼便看到了林石。
按照约定,他要接头的蜻蜓同志会带本论语,并且放在桌子上。
其他的桌子上没有书,这个正在吃面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蜻蜓同志了。
“您这本书是什么,看起来挺新的?”
杨主任走过去,微笑问道,林石身子微微一颤,接头暗号来了,他的接头暗号一共有四句,对方先问,然后他来回答。
“这是论语,您没有看过吗?”
林石按照暗号回答,这样的回答不太礼貌,一般人不会这么说,接头暗号为了保证对上正确的人,必须和平常的对话有所不同。
“没有,我看过论策,比论语精彩多了。”
林石心跳加速,是自己的同志,是杨主任,按照约定,他问过之后,对方会说看过论策,这样可以避免陌生人有相同的回答。
“您说的论策,是32年的那本吗?”
林石说完最后一句暗号,没有论策这本书,更不用提32年了,这样双方便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老板,一碗汤面。”
杨主任没有搭话,直接喊了声,老板去下面,他则坐在了另外的空桌上。
来面馆不吃面,容易被引起怀疑。
林石没再说话,低头吃面,这里只是接头,不适合交流,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人。
吃完面,林石付了钱,慢慢向外走去。
杨主任的面吃的很快,吃完后付钱离开,和林石是一个方向。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杨主任才追上林石,低声说道:“蜻蜓同志,明天晚上七点,到万家路55号来找我,敲门四下。”
万家路55号,那是杨主任的住处。
外人不能知道杨主任所在,但林石是他的直属下线,下线会知道上线的住处,不然紧急时刻他们联系不上。
就像老吴,小苏都知道他住处一样。
“是,杨主任。”
林石低声回了句,两人错开后便各自离开,今天只是接头,并没有工作安排。
第二天下班,林石骑着自行车回家,在家中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到他,才小心的出门,前往杨主任的住所。
没多久,他便到了地方,这是一处普通的民房,他在门上轻轻敲动了四次。
门开了,里面果然是杨主任。
“蜻蜓同志,你好。”
进了房子,杨主任才热情的握手,林石满是激动,双手紧紧的握住杨主任的手。
“杨主任,组织终于召唤我了,我等一天很久了。”
杨主任有点惊愕,很久了吗?老郑离开才多久?
有些同志蛰伏,甚至几年不会被唤醒,那等待的时间才是真的久,不过想到林石是新入党的同志,这些天对他来说已是不短。
“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联系你,是我失职。”
杨主任微笑道歉,其实若不是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还不会唤醒林石。
但也不会太久,毕竟林石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需要更多的学习来坚定他的信仰。
“杨主任,您言重了。”
林石急忙说道,说完又兴奋问道:“杨主任,是不是有新的任务给我?”
“有。”杨主任的回答,让他更为高兴。“您说,不管多难多苦,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难,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组织上给我们派来了教电台的老师,你愿不愿意去学习电台的使用?”
“电台。”林石微微一怔,马上点头:“我愿意。”
林石作为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对电台自然不陌生,其实他们上学的时候见过电台,但只知道电台的基本原理。
他们学的是作战和指挥,认识电台,是因为以后在战场上会用到电台,但他们自己不用发报,所以没有学。
要学电台的,有专门的学员。
“很好,这次学习机会很不容易,你将参加下一期的学习班,到时候只有你一个学员,学习的时候不要问老师除电台之外的问题,另外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名,他们也不会问,只会以代号相称。”
杨主任叮嘱道,同时把学习的时间告诉了林石,至于地址,等学习之前会通知林石。
那个时候,他还会再叮嘱一遍,避免出错。
“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林石重重点头,环境险恶,果党又制造过惨桉,这种情况下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