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家就是安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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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啦!”妈妈有些疲倦,在正午时分总算是安全开到了。
梁微微在后座安安稳稳地睡着,这次妈妈说什么都不会留她一人在车里了。
梁微微醒来时,阳光正好,她从后座钻出脑袋来,感觉脖子有些疼痛。
“哎呦。”妈妈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心疼万分,“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妈已经没那么疼了。”梁微微扭扭脖子,伸手捶捶后背,避开受伤的地方,“妈已经到了吗?”
“嗯到了。”妈妈温暖地笑着。
推开车门,正对着一扇大铁门。梁微微以为要去里面。
“这边啦!”妈妈指指另一头的路,是条石板路。她打开后备箱,扛了一个大纸箱,艰难地关上车门,“微微慢慢往前走,到头拐弯就到了,地面有点滑,你小心点儿走。”
“好。”确定妈妈不需要自己帮忙,微微才开始往前走。石板路很光滑,弄堂很窄,太阳有些照不进来,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梁微微走到尽头要拐弯时,突然有些炫目,似乎自己曾经也有走在那么一条长长的黑暗的弄堂里,等她想起当时的状况时,差点撞上了身前的老婆婆。
“哎,陈娅?”老婆婆看清楚梁微微,一点儿没生气,反而眉开眼笑。
“你老糊涂了,陈娅现在还怎么是这么个小姑娘。”往前的大院子里,另外一个老婆婆出声嘲笑。
“每到过年张婆婆都会念叨陈娅。”有个稍微年轻的阿姨出来笑了笑,“哎呦,这不就是陈娅吗!”
“李嫂好啊。”陈娅扛着箱子艰难地转弯,露出一张笑脸,“张阿姨李阿姨好啊。”
“我就说是陈娅吧!”最早把梁微微认错的张阿姨,倔强地跟里头喊。
“是是是,还真让你给念叨来了。”李婆婆放下手中的活计,脚下轻快地过来,“陈娅你这箱子干嘛的呢。”
“都是些小东西。”陈娅在院子里打开箱子,取出几件丝绸袄子,“这些花色都挺大方,给张阿姨和李阿姨穿的,都按照尺码分好了的,然后呢一人一套翡翠镯子。然后底下的是一些小零食,各色各样的,过年了没事儿解解闲。”
“哟这可是给年轻人穿的,太时尚了。”李阿姨拿着袄子乐得合不拢嘴
“还有给李嫂的,是套挂坠,我记得李嫂喜欢金灿灿的。”
“我肯定是守财奴哈哈哈。”李嫂爽朗地笑着,拉过待在一边的梁微微,“这是你家姑娘吧,跟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微微,这是妈妈曾经住过几年的家。”陈娅高兴极了,带着梁微微往屋里走,“家里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当年你考上大学了,我们也蓬荜生辉,里面都翻修过啦。”李嫂喜洋洋地给邻居们分发小零食去,一会儿好多人都知道陈娅回来了。
晚上陈娅跟梁微微挤在一个屋子里。
“这是你外婆生前住过的屋子。”陈娅抚着一张黑白照,“你还从来没见过你外婆吧?来过来,也给外婆瞧瞧你。”
“张阿姨李阿姨是你外婆的闺蜜,李嫂呢是妈妈的闺蜜,也是李阿姨家的媳妇儿。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的哈哈。”陈娅看着梁微微掰着手指在算什么,笑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你外婆当年生病了,为了不耽误妈妈高考,就联系了闺蜜让我过来借住,后来我考了大学走了,外婆就被接过来住这儿了,也是在这儿走的。”
黑白照里的老人温温和和地似乎在微笑,眉眼间全是温柔。梁微微突然明白了,妈妈的温柔都是遗传自外婆的。
“你外公走得更早,妈妈小学那会儿就走了。”陈娅回忆着,“外公身体不好,但是对妈妈特别好,那个时候女人小孩儿不得上桌吃饭,你外公每餐都带着妈妈吃饭。外公走了以后,你外婆啊特别辛苦,一个人拉扯大了我们四姐妹。”
“妈妈的三个姐姐都特别出息,一个一个都去了国外,不过外婆走了以后,好多年没联络上了。”陈娅不无遗憾。
“刚下车的那个大门还有印象吗?”陈娅骄傲地说,“那个是你外婆最后几年里办的一个小学校,都是留守儿童。现在呢李嫂在打理着。”
“今天周末,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梁微微躺着的时候,思来想去的,想要记住妈妈说的那么多话,发现记着记着好像有点记混了。翻个身想要从头再理理。
“睡吧,明天陪小朋友们玩玩。”妈妈轻轻抚着梁微微的额头,梁微微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小学校开门了,梁微微一大早过去好几趟,想看看小学校里的小朋友。发现大家都正襟危坐着,一张张小脸黑黑瘦瘦的,但是衣服都是整洁如新,桌面上的课本也都被保护得很好。
陈娅和李嫂一起搬了几个箱子进去,给孩子们分发学习用品和小零食。
听说这是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梁微微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出门了。
小学校里只有一个老师,又教语文又教数学,还教音乐画画。一个教室里大孩子小孩子参差不齐的,李嫂忙着给小娃娃们处理尿裤子拉裤子的各种状况。
陈娅让梁微微给小朋友们上画画课,梁微微看着一张张渴望的小脸欣然接受,带他们在白纸上画彩色的未来。
好多小朋友都画着大房子,大房子里有爸爸妈妈和自己,还有一辆大车子。
画了图画以后,大家一起上音乐课,唱着一些温馨的老歌,梁微微听着有些陌生的调子,随着小朋友们一起摇晃着脑袋。
文化课没有这么热闹,但是小朋友都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背着课文,学着加法减法。
梁微微仿佛自己又穿越到了小学课堂上。
大家在学校里跟小朋友一个一个说再见,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后,打扫了教室一番,又把门窗紧紧关上。
梁微微觉得自己一点实感都没有,当想起小朋友画的那幅彩色未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现在的自己,正跟着妈妈在漂泊。
夕阳下的妈妈开心地笑着,梁微微觉得心里暖暖的。
陈娅打算趁着还没完全天黑就出发,被李嫂赶紧拦住了。
“孩子也是要休息的呀!”忙把陈娅和梁微微往屋子里拉,“在这儿过完年再走吧,也没几天了。”
两位老人也希望跟陈娅和孩子一起过年。陈娅想了会儿,最后就打算继续在这里叨扰几天了。
“多吃点多吃点。”李嫂一个劲给梁微微夹肉夹鱼的,“你太瘦了。”
梁微微在这个复杂的家庭中待了一个星期,在这里啥都不许干,连吃完饭都不让把碗筷收进厨房的。
“别跟我强饭碗呀。”李嫂眼疾手快抽走了梁微微的碗筷,动作迅速快准狠让梁微微很是吃惊。
梁微微只能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写作业。
每次写作业的时候,张婆婆李婆婆总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偶尔会说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年夜饭很热闹,但是老人家睡得早,所以还没到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时间,桌子前就剩下了梁微微一个人。妈妈和李嫂去厨房搞卫生去了。
“微微可真沉稳,比咱们那个时候强多了。”李嫂快言快语地,“学习也很好吧,我看她写作业特别认真。”
陈娅笑笑,梁微微的确比她沉稳多了,这么多天下来,一直都很笃定。梁微微就像是她的倚靠一样,没有梁微微,她肯定早就崩溃了。
“孩子就是希望啊。”李嫂拍拍陈娅的后背,安慰她,“想想,将来念大学了,毕业了,工作了,成家了,生小宝宝了,这生活多有趣啊。”
陈娅觉得很复杂,李嫂被困在这个地方多少年了,丈夫因为意外过世得早,小孩也没留下,为了婆婆和张阿姨,也为了门前的小学校,李嫂就一意孤行地留在了这里。
出去也不一定好,看看陈娅自己的状况就知道了。
“哪儿都比不上家里好。”白天张阿姨和李阿姨,如此跟陈娅说着,“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
过完年,陈娅带着梁微微离开了。约好暑假的时候再来。
梁微微没带什么东西可以留给张婆婆李婆婆的,就简单用水笔画了一幅全家福,送给他们。张婆婆李婆婆眉开眼笑,如画中人一般。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车上妈妈突然问梁微微。
梁微微心中一动,但是不太敢确定,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妈妈很愧疚,那个有着开朗的笑容的微微,一不小心就被自己弄丢了。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变得如李嫂说的那般沉稳。
回想起这大半年梁微微所遭受的一切,妈妈更加自责。
该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女儿重新真正快乐起来呢?往后的日子,到底该如何走呢?妈妈心中犹豫着,但更加坚定的一件事便是:只有自己好了,微微才有好的机会。
而此时,梁微微也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一定要让妈妈真正幸福!
“到啦!”妈妈有些疲倦,在正午时分总算是安全开到了。
梁微微在后座安安稳稳地睡着,这次妈妈说什么都不会留她一人在车里了。
梁微微醒来时,阳光正好,她从后座钻出脑袋来,感觉脖子有些疼痛。
“哎呦。”妈妈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心疼万分,“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妈已经没那么疼了。”梁微微扭扭脖子,伸手捶捶后背,避开受伤的地方,“妈已经到了吗?”
“嗯到了。”妈妈温暖地笑着。
推开车门,正对着一扇大铁门。梁微微以为要去里面。
“这边啦!”妈妈指指另一头的路,是条石板路。她打开后备箱,扛了一个大纸箱,艰难地关上车门,“微微慢慢往前走,到头拐弯就到了,地面有点滑,你小心点儿走。”
“好。”确定妈妈不需要自己帮忙,微微才开始往前走。石板路很光滑,弄堂很窄,太阳有些照不进来,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梁微微走到尽头要拐弯时,突然有些炫目,似乎自己曾经也有走在那么一条长长的黑暗的弄堂里,等她想起当时的状况时,差点撞上了身前的老婆婆。
“哎,陈娅?”老婆婆看清楚梁微微,一点儿没生气,反而眉开眼笑。
“你老糊涂了,陈娅现在还怎么是这么个小姑娘。”往前的大院子里,另外一个老婆婆出声嘲笑。
“每到过年张婆婆都会念叨陈娅。”有个稍微年轻的阿姨出来笑了笑,“哎呦,这不就是陈娅吗!”
“李嫂好啊。”陈娅扛着箱子艰难地转弯,露出一张笑脸,“张阿姨李阿姨好啊。”
“我就说是陈娅吧!”最早把梁微微认错的张阿姨,倔强地跟里头喊。
“是是是,还真让你给念叨来了。”李婆婆放下手中的活计,脚下轻快地过来,“陈娅你这箱子干嘛的呢。”
“都是些小东西。”陈娅在院子里打开箱子,取出几件丝绸袄子,“这些花色都挺大方,给张阿姨和李阿姨穿的,都按照尺码分好了的,然后呢一人一套翡翠镯子。然后底下的是一些小零食,各色各样的,过年了没事儿解解闲。”
“哟这可是给年轻人穿的,太时尚了。”李阿姨拿着袄子乐得合不拢嘴
“还有给李嫂的,是套挂坠,我记得李嫂喜欢金灿灿的。”
“我肯定是守财奴哈哈哈。”李嫂爽朗地笑着,拉过待在一边的梁微微,“这是你家姑娘吧,跟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微微,这是妈妈曾经住过几年的家。”陈娅高兴极了,带着梁微微往屋里走,“家里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当年你考上大学了,我们也蓬荜生辉,里面都翻修过啦。”李嫂喜洋洋地给邻居们分发小零食去,一会儿好多人都知道陈娅回来了。
晚上陈娅跟梁微微挤在一个屋子里。
“这是你外婆生前住过的屋子。”陈娅抚着一张黑白照,“你还从来没见过你外婆吧?来过来,也给外婆瞧瞧你。”
“张阿姨李阿姨是你外婆的闺蜜,李嫂呢是妈妈的闺蜜,也是李阿姨家的媳妇儿。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的哈哈。”陈娅看着梁微微掰着手指在算什么,笑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你外婆当年生病了,为了不耽误妈妈高考,就联系了闺蜜让我过来借住,后来我考了大学走了,外婆就被接过来住这儿了,也是在这儿走的。”
黑白照里的老人温温和和地似乎在微笑,眉眼间全是温柔。梁微微突然明白了,妈妈的温柔都是遗传自外婆的。
“你外公走得更早,妈妈小学那会儿就走了。”陈娅回忆着,“外公身体不好,但是对妈妈特别好,那个时候女人小孩儿不得上桌吃饭,你外公每餐都带着妈妈吃饭。外公走了以后,你外婆啊特别辛苦,一个人拉扯大了我们四姐妹。”
“妈妈的三个姐姐都特别出息,一个一个都去了国外,不过外婆走了以后,好多年没联络上了。”陈娅不无遗憾。
“刚下车的那个大门还有印象吗?”陈娅骄傲地说,“那个是你外婆最后几年里办的一个小学校,都是留守儿童。现在呢李嫂在打理着。”
“今天周末,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梁微微躺着的时候,思来想去的,想要记住妈妈说的那么多话,发现记着记着好像有点记混了。翻个身想要从头再理理。
“睡吧,明天陪小朋友们玩玩。”妈妈轻轻抚着梁微微的额头,梁微微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小学校开门了,梁微微一大早过去好几趟,想看看小学校里的小朋友。发现大家都正襟危坐着,一张张小脸黑黑瘦瘦的,但是衣服都是整洁如新,桌面上的课本也都被保护得很好。
陈娅和李嫂一起搬了几个箱子进去,给孩子们分发学习用品和小零食。
听说这是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梁微微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出门了。
小学校里只有一个老师,又教语文又教数学,还教音乐画画。一个教室里大孩子小孩子参差不齐的,李嫂忙着给小娃娃们处理尿裤子拉裤子的各种状况。
陈娅让梁微微给小朋友们上画画课,梁微微看着一张张渴望的小脸欣然接受,带他们在白纸上画彩色的未来。
好多小朋友都画着大房子,大房子里有爸爸妈妈和自己,还有一辆大车子。
画了图画以后,大家一起上音乐课,唱着一些温馨的老歌,梁微微听着有些陌生的调子,随着小朋友们一起摇晃着脑袋。
文化课没有这么热闹,但是小朋友都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背着课文,学着加法减法。
梁微微仿佛自己又穿越到了小学课堂上。
大家在学校里跟小朋友一个一个说再见,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后,打扫了教室一番,又把门窗紧紧关上。
梁微微觉得自己一点实感都没有,当想起小朋友画的那幅彩色未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现在的自己,正跟着妈妈在漂泊。
夕阳下的妈妈开心地笑着,梁微微觉得心里暖暖的。
陈娅打算趁着还没完全天黑就出发,被李嫂赶紧拦住了。
“孩子也是要休息的呀!”忙把陈娅和梁微微往屋子里拉,“在这儿过完年再走吧,也没几天了。”
两位老人也希望跟陈娅和孩子一起过年。陈娅想了会儿,最后就打算继续在这里叨扰几天了。
“多吃点多吃点。”李嫂一个劲给梁微微夹肉夹鱼的,“你太瘦了。”
梁微微在这个复杂的家庭中待了一个星期,在这里啥都不许干,连吃完饭都不让把碗筷收进厨房的。
“别跟我强饭碗呀。”李嫂眼疾手快抽走了梁微微的碗筷,动作迅速快准狠让梁微微很是吃惊。
梁微微只能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写作业。
每次写作业的时候,张婆婆李婆婆总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偶尔会说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年夜饭很热闹,但是老人家睡得早,所以还没到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时间,桌子前就剩下了梁微微一个人。妈妈和李嫂去厨房搞卫生去了。
“微微可真沉稳,比咱们那个时候强多了。”李嫂快言快语地,“学习也很好吧,我看她写作业特别认真。”
陈娅笑笑,梁微微的确比她沉稳多了,这么多天下来,一直都很笃定。梁微微就像是她的倚靠一样,没有梁微微,她肯定早就崩溃了。
“孩子就是希望啊。”李嫂拍拍陈娅的后背,安慰她,“想想,将来念大学了,毕业了,工作了,成家了,生小宝宝了,这生活多有趣啊。”
陈娅觉得很复杂,李嫂被困在这个地方多少年了,丈夫因为意外过世得早,小孩也没留下,为了婆婆和张阿姨,也为了门前的小学校,李嫂就一意孤行地留在了这里。
出去也不一定好,看看陈娅自己的状况就知道了。
“哪儿都比不上家里好。”白天张阿姨和李阿姨,如此跟陈娅说着,“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
过完年,陈娅带着梁微微离开了。约好暑假的时候再来。
梁微微没带什么东西可以留给张婆婆李婆婆的,就简单用水笔画了一幅全家福,送给他们。张婆婆李婆婆眉开眼笑,如画中人一般。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车上妈妈突然问梁微微。
梁微微心中一动,但是不太敢确定,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妈妈很愧疚,那个有着开朗的笑容的微微,一不小心就被自己弄丢了。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变得如李嫂说的那般沉稳。
回想起这大半年梁微微所遭受的一切,妈妈更加自责。
该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女儿重新真正快乐起来呢?往后的日子,到底该如何走呢?妈妈心中犹豫着,但更加坚定的一件事便是:只有自己好了,微微才有好的机会。
而此时,梁微微也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一定要让妈妈真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