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 公子的义体有点多 > 二百二十九章 树根之下

二百二十九章 树根之下

推荐阅读:风起龙城主神崛起全职高手大道有贼暗影神座创世棍王丑橘传奇大英雄暗黑破坏神之毁灭王者游侠

一秒记住【笔趣看 www.biqukan.cc】,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219章 树根之下

    “你刚刚说……是要来找我么?”

    凉十三明白对方虽然不是尉迟先生所言的那个“穿红袍的道士”不过也一样不是庸手,他周身的所有部件以及联动区域全部解放了最高等级的出力功率上限,颅内的反电子战程式和战斗辅助计算系统业已全速运转,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

    “你说我是要来找你?你的意思是……你是重明六公子?”

    凉十三不急动手,他动用起全身传感器去仔细观察回廊转角之处,那具披着黑袍黑斗笠的素体。

    他暗自盘算着。

    那身衣服是……曾在尉迟先生的身上见过大致相似的。

    斗笠下缀着几株挂着碎玉的细绳,身上一件反射质长袍上是一只麒麟穿梭于层云之中,撕破云海而来的壮阔场景。

    那只鹿角龙鳞的麒麟不是灵猿摘果那样静态的图案,反射质材料充当了屏幕,让麒麟在长袍上四下翻飞,栩栩如生。

    那斗笠之下露出来的那颗脑袋,人造肌肉就裸露在外,一双机械制成的义眼,闪烁着猩红的光。

    未经过仿生化处理,非常“朴素”的素体上,盖起一层厚厚的电板符箓,凉十三极快地将那些符箓的外观进行搜集,与剑阁内部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无法找到相关信息。

    他想要知道那些符箓都是干什么用的,可惜无法得知。

    不过,仅从目测来看,这位六公子寄身的这具素体,显然没有承载生物脑,它的规格也是逊于自己的义体功率的。

    就算如此,练气士的鬼蜮手段,还是不可不防。

    素体回话了:

    “不错……在下正是方杞,如果我的猜测不错的话,阁下便是枯木剑阁新一代的出阁人吧?”

    凉十三的义手将“竹杖”握的更紧,他的“剑”随时都可以出鞘。

    “不愧是公子,这都能知道?”

    素体的语音包机械地发出了“哈哈哈”的声音,似乎是在表示素体操控者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

    “但凡有些年岁和见识的人,都知道您这位神秘剑客的来意为何,只向成名好手动手,除了目标以外,不作恶不滥杀,无疑是剑阁出阁人的行事方式,只是我不知道,难道连我都身在阁下的诛杀榜单上么?我能与尉迟先生同在其上?当真荣幸。”

    凉十三向后退了一步。

    “尉迟先生的事儿,你也知道?”

    “当然,沙海虽大,但却不是无眼无目的所在,阁下与尉迟先生的那场激战,在下反复观看不止十遍,虽说不是武夫,也觉受益良多。”

    凉十三缓缓地抬起“竹杖”,杀心与遭遇强敌的兴奋感已经涌溢了起来,他正要化作全功率开动的杀戮机器。

    “等等,这位剑客,我此次前来,不是要将你缉拿诛杀,逼入绝境……哦,不好意思,这么说好像太过傲慢,实际上我并没有能战胜你的自信,我的意思是,我想与您谈谈。”

    凉十三的眉毛拧成一团。

    “谈谈?你没搞错吧,我在你们的地界连着杀了这么多“高手”,相比已经引起此地统管者的注意,既然我能见到你,就代表你们的上司下令对我赶尽杀绝吧?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六公子将素体的双手从飞鱼袍下伸出,向着头顶上方举起,再向回廊的末端倒退三步,这一系列动作,证明了他没有携带法宝武器,且没有敌意和战斗倾向。

    “是的,阁下说的不错,阁下的所作所为,刑部给出“穷凶极恶,罄竹难书”的八字评语,并下令杀无赦,我与您的战斗,本该是不可避免的。”

    “但现在是个特殊时期。”

    “怎么个特殊?”

    六公子微微踌躇,随即继续言道:

    “这些本是不该说的,但就算是为了得到个,阁下的信任,避免这一战,我还是说与阁下听:我头上的那位执政官,与我背后的家族靠山,即将在重明掀起一场通向未来的风暴。”

    凉十三只觉云里雾里。

    “风暴?通向未来?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用您易懂的话说,就是一场针对联邦固有高位掌权者的反叛斗争,我们要重新划定这里的权力分配,扶植具有能力的人,罢黜坐在不属于其位置的人,放逐不该在这里的人,杀死早就不该活着的人。”

    “重明将不再龟缩于此,这里将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

    凉十三将手中竹杖在地板上一顿。

    “我觉得……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巨大的秘密。”

    “这当然是巨大的秘密,但暗潮已然翻涌许久,浪花也已经显而易见,可以将这些与您言明,是因为您当前是整个重明最高级的通缉犯。”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样的重要关头,我这个与此无关的外来者跑进来搅局,怪烦人的,但假如和我打,又怕被我打出损失,得不偿失,还是最好别掺和了,咱也别打,快点滚蛋,是这意思?”

    “阁下果然是聪明人,一点便透,既然如此……”

    凉十三不屑地撇嘴,一道绿影闪过,“竹杖”便穿透了六公子的素体的头颅,将其钉在了墙壁上,那双散发着红光的辉光管眼睛也熄灭了。

    他走上前来,将斗笠摘下扣在自己头上,再手按在那只脑壳上。

    “是我高看你了,你好像不明白什么叫出阁人,你们的政治斗争关我屁事,我是来挑战高手求破境的,你搞错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是被你追赶的猎物,是我在追杀你,不过是你主动送上门来而已,怕死的的是你,而我在走出剑阁大门的一刻,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觉悟。”

    他伸出手指,从素体的义眼处插入颅腔,硬生生地将那只脑袋从中撕开,在颅内的一堆零件之中,将负责听觉系统的传感器摘出,递到嘴边。

    “好了,谈判失败了,现在你不得不和我一战了,既然你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胜过我,就快快亲自现身,摆弄你这一堆可笑的傀儡,永远也不可能将我这个狂徒除掉,你们的大事就有了未知因素,这可不行,对吧?”

    嗒,嗒,嗒,更多的脚步声从回廊的不同方向传来,凉十三放下从六公子素体颅内抠出来的那一团东西,将注意力放在周围。

    回廊转角处出现的,是与他刚刚拆掉的那一具完全一致的素体。

    但这一次出现的,可不止一具。

    十余个一模一样的光秃素体,犹如一群鬼魅,将他围堵在中心。

    他的脑内渐渐地升起来了几分怒意。

    “奶奶的,还鬼鬼祟祟的藏在这些脆弱的躯壳里面?”

    “竹杖”之上爆发起一股乌金色剑气,向着那一堆成群围聚的素体斩去。

    ……

    刀光一闪,一柄崭新的声子刀从柳城的嘴部直接捅入他的大脑,那副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季骁湘淡淡地念了一句“得罪了”,将刀刃收回。

    战斗的场地上,散落了大量外表奇怪的,显然是经过了大规模私自改装的武器,以及那些武器所使用的弹药及其能量仓,柳城倒在地上的装甲外部,布满了大量且密集的格式破伤痕迹,简直像是一只用来进行武器威力测试的活靶子。

    徐连山撇了撇嘴。

    “你看,我说的不错吧,你们那位季先生,可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好人,他压箱底的那些各种“宝贝”要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更厉害,只是平时很多时候他不舍得用,到了这里,自然就放开手脚了。”

    李盈缺只觉得惊讶,平时见老季的攻击手段往往都是使用各式远程火力进行轰击,没想到他的近战战力同样说的上是相当不俗。

    胜败双方完成画押后,季骁湘一脸轻松地向着这边走来。

    “看来今日武运不错,我们两个都能够斩获胜利,好事一件呐,老徐,你记得和老柳说一声,今天打得蛮尽兴,以后有机会再来。”

    徐连山笑道:

    “老柳头心眼小的很,这回败给你,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估计也气死了,呵呵,那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自己不争气?”

    两人果然是早有交情,三人说说笑笑之间,离开了锦衣之间的比武场所,转而去了另一端。

    “对了,咱几个还得负责去检验指导那些新苗儿呢,不知哪个小子倒霉,分到了咱哥几个的头上?”

    ……

    外侧的真实世界,坐在桌旁的奥莉薇拉放下了用以观赛的终端器,神色之间略带着一丝得意与欣喜。

    “后面的不看了?”

    “嗯,我觉得无论是盈缺先生还是季叔,和那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年轻人的战斗都没必要怎么关注。”

    她试探性地撇了一眼正在悠闲喝茶的尉迟濯。

    “尉迟先生觉得如何?”

    “李小子的表现不错,无论是对自己所有之物的运用,还是对战斗时机的合理把控,都称得上是很不赖了,我很看好他……唔,十三小姐,感谢你的茶水,味道不错。”

    她不动声色,好像随口一问似的尽量装的随意。

    “您觉得,现在的盈缺先生,如果对上十位公子当中的一位……”

    尉迟濯立刻摇头。

    “不行,就算是用上梼杌的邪法,也没有机会。”

    她没有显出沮丧,只是点点头,看来对这个回答早有预估。

    “尉迟大人,我还是希望……”

    尉迟濯放下喝空的茶盏,从桌旁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防辐射罩之外——他们此行预定的坐标方向。

    “十三小姐,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你想让我传授他武道招法,让他变得更强,好在未来的汹涌波涛之中活下来,你说重明很快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大事发生,你说重明有可能将我也架空,这我也相信,我没有你的远见和政治头脑,我看不出这些,我只知道,他现在走的路与我不同,而道路之间,不分好坏。”

    奥莉薇拉不甘心地道: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您能在武道之路上对他有所提点,哪怕只有一点就好,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对您的报酬。”

    尉迟濯将双手背后,叹了口气。

    “就算只是武道之路,他也已经自己摸索出来了一条道路,我早就说过,我是无门无派,无师无根之人……

    “我的武学,东拼西凑。说好听的叫集大家之所长,说不好听的叫乱七八糟,我的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好传授与人,而且,在裁决厅上的那一幕,十三小姐你也看到了,我说过,崇光是我的闭门弟子,那么我这辈子就决不会再有弟子,并非是尉迟濯吝啬,也不是你开的价码不够,十三小姐,尉迟濯有苦衷,还望见谅。”

    “不敢不敢,您能为我们做这些,我们已经万分感激了,既然尉迟先生您这么说,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嗨,这不算什么冒犯,从这事儿里我能看出十三小姐你对下属的关怀的确是名副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最后的这一步。”

    他将目光投向坐标点的所在地,那里仍是平坦无垠的沙漠,与别处毫无区别。

    “姓吕的和我说,等我们到了目标地,一切就会明了,可是现在无论是常规侦测手段还是卫星,都没瞧出来一点猫腻,真是奇怪啊,那坐标标定的到底是什么?十三小姐,我脑子不好使,只空有一身力气,这此间的猫腻,还得由你来想想。”

    奥莉薇拉望向眼前沙丘的目光之中也有所迷惘。

    坐标的标定之地近在眼前,可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各种手段一齐出动,也没找出一点痕迹来。

    “嗯……或许,坐标指向的东西,不在沙地表面,而是掩埋在地表以下,需要使用某些办法,才能让它露出来?”

    “有理,那么接下来要办的,就是寻找让埋在地下的东西露出来的办法了。”

    他眯起眼睛,大步走出防辐射护盾的保护范围之外,看着这片他漫长生命中最为熟悉的景象。

    许多疑惑随着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却发现疑惑越来越多。

    姓方的那小子到底要干什么?他和那个沙海之中扎根的方家有什么关系?方家又和姓吕的有什么关系?姓吕的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甚至不能和自己这个他亲口说过:“你是我唯一一个能交心的人”说?

    这一切,有和小丫头所说的那场“翻天覆地”有何联系?

    重明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巨树,他在长久的时间里只是站在枝头的一只猎鹰,他对土壤之上的部分已经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深深扎在土壤之下的盘根错节的树根。

    毕竟自己是一个外来者,他从未将重明当做家园,重明也同样未曾将他视如己出。

    他必须要挖掘出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