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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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理亏，齐峻忙放下手臂，退到了楼阁的一角。
“我想就儿子教导之事，跟你商量商量！”
舒眉脸色稍霁，随即，又想起之前，他兄长为了让她母子离宁国府近一些，还特意请陛下颁诏，要将端王府赐与她，也是用的这一借口。
且听他怎么说吧！
舒眉不动声色，转过身来，停下脚步，打算先听听他说辞再论。
见到她摆出副愿意聆听的姿态，齐峻心中一喜，忙做了个“请”的动作：“隔墙有耳，咱们还是上去再讲吧！”
舒眉没有反对，头也不回地向顶楼走去。
跟在她的身后，齐峻一阵恍惚，他倏地记起，那年在红螺寺时，他与前面这女子一同登高观景的情形。
彼时的舒儿，对他虽也是副戒备的姿态，可没有他现在这般绝望。那时，大哥刚刚离京，把宁国府上下交给自己跟舒儿打理，两人只能通力合作。当时，他是信心能将对方那颗心，收归到自己这边来的。
果然，后来两人关系有改善，还怀上念祖那孩子。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关系渐行渐远的？以至到今天这地步。明明人就在他身边，可还是感觉不到她的心，仿佛明月底下的那一缕流云，时隐时现，随时要飘走的样子，让人好生琢磨不透。
突然，舒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齐家可以教念祖一些骑射和拳脚功夫，但是，他还得生活在文府。爹爹都已经安排好了，亲自给他启蒙。”
齐峻一愣，忙提醒道：“曦裕先生肩负社稷重任，他哪有时间给那小家伙启蒙？还是不要麻烦他老人家了。”
“文氏子弟，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况且，在上京的途中，爹爹就已经跟陛下言明了，待朝局稳定，他就要退出来的，你当时又不是没听到……”知他会提出异议，舒眉忙将话给挑明了。
“可是……”齐峻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不容许计划有变，遂把后面自己的安排，跟舒眉坦诚布公地说了出来。
“这事可能要缓一缓，大哥正打算在京中开设一座书院，专门教导勋贵和大臣子弟，会请来朝野最好的文武师傅。”不敢说是他的主意，齐峻只好打着兄长的名头。因为他知道，对比自己来说，在舒儿心目中，大哥更让她心悦诚服。
“哦？！”听到这消息，舒眉还真来了几分兴致。本来，在她的观念里，单独授课自然比不上有同伴一起学习好。原本，她早有打算，爹爹开课之时，把孟家的绍小子接来，跟小葡萄一起学。为此，她跟表姐都商量好了。
京中如果开设有这样的名校，让更多出身差不多的子弟一起念书，这倒是上上之选。毕竟像小葡萄这个年纪，融入团队比关在府里单独学习，来得要合适得多。
见舒眉略有迟疑，齐峻心里一喜，趁热打铁忙解释道：“大哥说了，经历几次改朝换代，京中勋贵世家凋零殆尽。此番办学，一来是替陛下培养亲信，二来，也算用另外一种方式，将各种不同势力，箍到身边来。你该能理解大哥的良苦用心吧？！”
舒眉略一沉吟，重起抬起头时，心中似已有了决断。
“你们先开起来再说，到时我先去瞧瞧。如果合适念祖就读，到时我自然不会拦着他。现在嘛，说什么都言之尚早……”说完这番话，她将目光投向齐峻，眼里不掺杂丝毫其它情绪。
被她这样瞧着，齐峻心里一沉，陡然间有股悲意涌上心头。
“你这么担心，儿子被咱们接回齐家？”突然间，他来了这样一句。
“呃？！”舒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小妇人没说让他不去啊？”
深吸一口气，齐峻定定地盯着舒眉：“是啊！没有直接回绝，只是不停用借口隔开他跟齐家的亲人接触。果然好算计！上次打算让孩子回乡祭祖，你不也百般阻挠过吗？后来，大哥做出让步，说服陛下将端王府赐给你，不过是想让念祖离家近一些，你不是也以安全为由，一口回绝吗？现在又来推三阻四……”
齐峻的指责，舒眉并不意外。
那一桩桩事，当初她做下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此时一股脑被齐峻全倒了出来，不过是比预想中提前了而已。
正好，她可借机跟他一次撕掰清楚。
“既然齐四将军提到这个问题，不知，小妇人能否问你几句？”一旦下定决心，舒眉也不拖泥带水，毫不避忌地凝视着对方。
“你问吧！”齐峻强打起精神，一副颓然的神情。
“你说我阻止儿子去祭祖，是的，我心里是有担心，既然要去祭祖，自然得先上祖谱。那你告诉我，他记在谁的名下？你的幼子齐聪又记在谁的名下？”
齐峻一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怏怏地垂下头。
他本来是想说，自然是记在舒眉的名下。可是，到时她肯定会问，既然她是和离之人，姓名自然是要从宗谱去掉。如若不能，怎么跟祖宗和后辈子孙解释她的去向？
可是，齐峻心里一直还存着一些念想，将来要跟舒眉破镜重圆的，他自然不能让舒眉的名字在宗谱上抹掉……那样一来的话，他跟眼前的女子，便再没任何瓜葛了……
他还没找好借口，就听得舒眉继续道：“既然，你也不愿让他记在秦氏或高氏名下，这事能贸然进行吗？就算是过继，也得让宁国公娶了新夫人再说吧！”
“谁说让他过继了？”突然，齐峻霍然抬头，“我的长子，为何要过继？大哥正值壮年，哪里就断定没子嗣了？”
听到这话，舒眉有些诧异，不禁反问道：“好像是你们上次亲口说的吧？什么兼祧两房，什么不分大小，当时姨父和姨母可都在场……”
摆出证人证言，齐峻不由傻了眼。
齐峻自个嗫嚅道：“那不是想让你回齐府嘛！”
“正是这个问题！”舒眉耳尖，立马抓住他失语，重申自己立场：“想来，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喜欢跟人争抢什么。咱们俩既然缘分已尽，就不要再起这个心思。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曾经我怀了那么大的期待，指望能有一人视我为生命中的唯一……可是，最终到底让人失望了。既然你做不到，我自会去寻做到的良人去。若你觉得我这样的，难伺候不通情理，让你左右为难，也接受不了，你也可以去找没那么难搞的人……像秦姑娘，她就不介意跟人共夫的，应该不会让你为难！”
到底，她还是提起师妹了，齐峻酸涩之余，有几分怅然。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名分……”突然，他怒极反笑，冲着舒眉喊道，“你在意的若真是我这个人，哪里还介意她的存在……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放不下身段。这点上，师妹确实比你识大体。为了让你回府，她都委曲求全，甘愿做小了，你却一直不能放过她……”
终于还是将话说出来了，到底没辜负之前自己对他的评价。
见她不发一言，齐峻有些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想让她就此离去。
舒眉缓缓回头：“齐四爷还有什么指教？”
听到她这陌生的称呼，齐峻不由一怔，忙松开手上的动作。
“不看京城的焰火了？以前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我曾答应过你的……”说到后面，齐峻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从舒眉眸子深处，他仿佛瞧见一抹讥讽之色。
“你自己看吧！像我这样经历的人，对那些美丽而虚幻的东西，早已提不起半点兴趣。齐四爷如今还有看烟花的兴致，真是可喜可贺。”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转身就来到了门边，一副要下楼的样子。
“你对什么感兴趣？吹埙吗？听说，葛曜离开京城之前，还跟你私会过。”齐峻不等她辩驳，急忙又补上一刀，“若你跟大哥早早明说，儿子的归宿早不成问题了。在齐氏祖谱下，他无论订在谁的名下，也好过将来跟着来历不明的继父……没得辱没了他原本不错的出身……”
“出身？！”听了他的话，舒眉不由嗤笑出声，“提起出身，小妇人倒想起一桩事。曾几何时，小葡萄还真被他一长辈嫌弃过。你不愧是她的亲生儿子。以前听人提过，有些人越是缺什么东西，往往越是在意……你齐府高贵的出身，一般人还真不敢来高攀。有文家这种破落户的血脉，确实不配记入贵姓宗谱……”
越听到后面，齐峻越觉不对劲，他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们文家，你明明知道的，为何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舒眉将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这些都不重要了。出身问题我会解决的，就不劳你操心。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到时让人入赘好了，文姓不辱没不了念祖的出身了吧？！”（未完待续）
自知理亏，齐峻忙放下手臂，退到了楼阁的一角。
“我想就儿子教导之事，跟你商量商量！”
舒眉脸色稍霁，随即，又想起之前，他兄长为了让她母子离宁国府近一些，还特意请陛下颁诏，要将端王府赐与她，也是用的这一借口。
且听他怎么说吧！
舒眉不动声色，转过身来，停下脚步，打算先听听他说辞再论。
见到她摆出副愿意聆听的姿态，齐峻心中一喜，忙做了个“请”的动作：“隔墙有耳，咱们还是上去再讲吧！”
舒眉没有反对，头也不回地向顶楼走去。
跟在她的身后，齐峻一阵恍惚，他倏地记起，那年在红螺寺时，他与前面这女子一同登高观景的情形。
彼时的舒儿，对他虽也是副戒备的姿态，可没有他现在这般绝望。那时，大哥刚刚离京，把宁国府上下交给自己跟舒儿打理，两人只能通力合作。当时，他是信心能将对方那颗心，收归到自己这边来的。
果然，后来两人关系有改善，还怀上念祖那孩子。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关系渐行渐远的？以至到今天这地步。明明人就在他身边，可还是感觉不到她的心，仿佛明月底下的那一缕流云，时隐时现，随时要飘走的样子，让人好生琢磨不透。
突然，舒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齐家可以教念祖一些骑射和拳脚功夫，但是，他还得生活在文府。爹爹都已经安排好了，亲自给他启蒙。”
齐峻一愣，忙提醒道：“曦裕先生肩负社稷重任，他哪有时间给那小家伙启蒙？还是不要麻烦他老人家了。”
“文氏子弟，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况且，在上京的途中，爹爹就已经跟陛下言明了，待朝局稳定，他就要退出来的，你当时又不是没听到……”知他会提出异议，舒眉忙将话给挑明了。
“可是……”齐峻带着目的来的，自然不容许计划有变，遂把后面自己的安排，跟舒眉坦诚布公地说了出来。
“这事可能要缓一缓，大哥正打算在京中开设一座书院，专门教导勋贵和大臣子弟，会请来朝野最好的文武师傅。”不敢说是他的主意，齐峻只好打着兄长的名头。因为他知道，对比自己来说，在舒儿心目中，大哥更让她心悦诚服。
“哦？！”听到这消息，舒眉还真来了几分兴致。本来，在她的观念里，单独授课自然比不上有同伴一起学习好。原本，她早有打算，爹爹开课之时，把孟家的绍小子接来，跟小葡萄一起学。为此，她跟表姐都商量好了。
京中如果开设有这样的名校，让更多出身差不多的子弟一起念书，这倒是上上之选。毕竟像小葡萄这个年纪，融入团队比关在府里单独学习，来得要合适得多。
见舒眉略有迟疑，齐峻心里一喜，趁热打铁忙解释道：“大哥说了，经历几次改朝换代，京中勋贵世家凋零殆尽。此番办学，一来是替陛下培养亲信，二来，也算用另外一种方式，将各种不同势力，箍到身边来。你该能理解大哥的良苦用心吧？！”
舒眉略一沉吟，重起抬起头时，心中似已有了决断。
“你们先开起来再说，到时我先去瞧瞧。如果合适念祖就读，到时我自然不会拦着他。现在嘛，说什么都言之尚早……”说完这番话，她将目光投向齐峻，眼里不掺杂丝毫其它情绪。
被她这样瞧着，齐峻心里一沉，陡然间有股悲意涌上心头。
“你这么担心，儿子被咱们接回齐家？”突然间，他来了这样一句。
“呃？！”舒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小妇人没说让他不去啊？”
深吸一口气，齐峻定定地盯着舒眉：“是啊！没有直接回绝，只是不停用借口隔开他跟齐家的亲人接触。果然好算计！上次打算让孩子回乡祭祖，你不也百般阻挠过吗？后来，大哥做出让步，说服陛下将端王府赐给你，不过是想让念祖离家近一些，你不是也以安全为由，一口回绝吗？现在又来推三阻四……”
齐峻的指责，舒眉并不意外。
那一桩桩事，当初她做下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此时一股脑被齐峻全倒了出来，不过是比预想中提前了而已。
正好，她可借机跟他一次撕掰清楚。
“既然齐四将军提到这个问题，不知，小妇人能否问你几句？”一旦下定决心，舒眉也不拖泥带水，毫不避忌地凝视着对方。
“你问吧！”齐峻强打起精神，一副颓然的神情。
“你说我阻止儿子去祭祖，是的，我心里是有担心，既然要去祭祖，自然得先上祖谱。那你告诉我，他记在谁的名下？你的幼子齐聪又记在谁的名下？”
齐峻一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怏怏地垂下头。
他本来是想说，自然是记在舒眉的名下。可是，到时她肯定会问，既然她是和离之人，姓名自然是要从宗谱去掉。如若不能，怎么跟祖宗和后辈子孙解释她的去向？
可是，齐峻心里一直还存着一些念想，将来要跟舒眉破镜重圆的，他自然不能让舒眉的名字在宗谱上抹掉……那样一来的话，他跟眼前的女子，便再没任何瓜葛了……
他还没找好借口，就听得舒眉继续道：“既然，你也不愿让他记在秦氏或高氏名下，这事能贸然进行吗？就算是过继，也得让宁国公娶了新夫人再说吧！”
“谁说让他过继了？”突然，齐峻霍然抬头，“我的长子，为何要过继？大哥正值壮年，哪里就断定没子嗣了？”
听到这话，舒眉有些诧异，不禁反问道：“好像是你们上次亲口说的吧？什么兼祧两房，什么不分大小，当时姨父和姨母可都在场……”
摆出证人证言，齐峻不由傻了眼。
齐峻自个嗫嚅道：“那不是想让你回齐府嘛！”
“正是这个问题！”舒眉耳尖，立马抓住他失语，重申自己立场：“想来，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喜欢跟人争抢什么。咱们俩既然缘分已尽，就不要再起这个心思。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曾经我怀了那么大的期待，指望能有一人视我为生命中的唯一……可是，最终到底让人失望了。既然你做不到，我自会去寻做到的良人去。若你觉得我这样的，难伺候不通情理，让你左右为难，也接受不了，你也可以去找没那么难搞的人……像秦姑娘，她就不介意跟人共夫的，应该不会让你为难！”
到底，她还是提起师妹了，齐峻酸涩之余，有几分怅然。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名分……”突然，他怒极反笑，冲着舒眉喊道，“你在意的若真是我这个人，哪里还介意她的存在……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放不下身段。这点上，师妹确实比你识大体。为了让你回府，她都委曲求全，甘愿做小了，你却一直不能放过她……”
终于还是将话说出来了，到底没辜负之前自己对他的评价。
见她不发一言，齐峻有些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想让她就此离去。
舒眉缓缓回头：“齐四爷还有什么指教？”
听到她这陌生的称呼，齐峻不由一怔，忙松开手上的动作。
“不看京城的焰火了？以前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我曾答应过你的……”说到后面，齐峻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从舒眉眸子深处，他仿佛瞧见一抹讥讽之色。
“你自己看吧！像我这样经历的人，对那些美丽而虚幻的东西，早已提不起半点兴趣。齐四爷如今还有看烟花的兴致，真是可喜可贺。”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转身就来到了门边，一副要下楼的样子。
“你对什么感兴趣？吹埙吗？听说，葛曜离开京城之前，还跟你私会过。”齐峻不等她辩驳，急忙又补上一刀，“若你跟大哥早早明说，儿子的归宿早不成问题了。在齐氏祖谱下，他无论订在谁的名下，也好过将来跟着来历不明的继父……没得辱没了他原本不错的出身……”
“出身？！”听了他的话，舒眉不由嗤笑出声，“提起出身，小妇人倒想起一桩事。曾几何时，小葡萄还真被他一长辈嫌弃过。你不愧是她的亲生儿子。以前听人提过，有些人越是缺什么东西，往往越是在意……你齐府高贵的出身，一般人还真不敢来高攀。有文家这种破落户的血脉，确实不配记入贵姓宗谱……”
越听到后面，齐峻越觉不对劲，他连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们文家，你明明知道的，为何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舒眉将手一挥，打断他的话：“这些都不重要了。出身问题我会解决的，就不劳你操心。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到时让人入赘好了，文姓不辱没不了念祖的出身了吧？！”（未完待续）